方主任在所里呆了一会儿就要回局,陈铭和江建留吃饭,说来了新人按惯例是要接个风的,食堂已经准备了,方主任说局里还有事,不肯留,洪峻心里虽然惦着解剖室的事,但不好意思走,就留下来了。
日期:2010-06-07 11:33:00
派出所的食堂不大,但装修不错,比外面的餐馆还讲究,菜上桌时,又来了几个警察,陈铭一一作了介绍,洪峻一时也记不住,陈铭让上了几瓶啤酒,“公安部有五条禁令,中午一般不准喝酒,今天是休息日,又是给你接风,咱们就破例喝点儿啤的,指导员和今天值班的同志就不喝了,我陪你几杯。”说着就满满地给洪峻斟了一杯,自己也斟上。
唐欢欢说:“我今天是休息,也来点儿。”
江建说:“洪峻,你今后喝酒要当心点儿,这丫头海量。”
陈铭说:“喝酒有两种人不能喝,吃药片儿的,留小辫儿的。”
洪峻说:“我没酒量,平时不喝酒,所以她那海量淹不着我。”
唐欢欢说:“噫,还有点幽默感嘛,我还当你就一书呆子,——孩子多大了?”
江建说:“洪老师还是单身。”
唐欢欢说:“我以为他孩子都上小学了,怎么看着这么老?我以为跟我们魏队差不多。”
她说的魏队叫魏元奇,是驻所的刑侦中队长,看样子有五十来岁了,上桌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埋头吃菜喝酒,唐欢欢的玩笑开到他头上也不接话,脸上的皱纹绽动了一下,估计是笑了。
“我也就是长得成熟点儿。”洪峻被她感染了,也来句幽默,顺便看了魏元奇一眼,觉得这人有一张标准的警察脸,不怒自威,且很有深度。
陈铭说:“这丫头,人不坏,就是嘴损,我看以后谁敢娶?”
唐欢欢:“哎哎哎,陈所,我说过我要给人娶了吗?”
“女孩子嘛,就是嘴硬,话得反着听,”魏元奇总算冒出一句话,“越是嘴里说不想的事心里想得越厉害。”
唐欢欢急了:“哎哎哎,魏队,我哪儿得罪你了?”
大家都笑起来,酒桌上有了唐欢欢,气氛要热闹许多,席间,除了跟陈铭、唐欢欢和魏元奇喝,江建等不能喝酒的人也以水代酒敬了洪峻几杯,不善饮的他有点反应了,大家看他真的不善酒力,也就没再灌他了,陈铭安排所里的小车送他回去休息,说:“你就星期一正式来上班吧,宿舍所里也安排了,什么时候搬打个招呼,就跟唐欢欢住隔壁,她要是欺负你,就跟我和指导员说,我们来修理她。”
唐欢欢又叫起来:“哎哎,凭什么就帮他修理我呀,有你这样当领导的吗?偏心眼儿。”
回到医学院,洪峻已经有了头重脚轻的感觉,回宿舍一头倒在床上就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突然想起解剖室的事,起身快步往实验大楼那边走去。走到吴德林的小屋前,看到老吴师傅又在那儿喝小酒,便开玩笑:“吴师傅,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哈,一日三餐酒。”
日期:2010-06-07 11:45:00
吴德林说:“两餐,早晨我不喝酒。”
“拿什么下酒呢,挺香的。”洪峻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股带麻辣味的肉香味儿。
“狗肉,尝尝?一起来两口?”吴德林站起找了一双筷子和一个酒杯拿过来。
“酒就不喝了,中午喝了,现在还有点头晕,我尝块狗肉,”洪峻拣了块狗肉填进嘴里,“嗯,好吃,花江狗肉不过如此。”
“我这就是正宗的花江狗肉的做法,喜欢就多吃点。”
洪峻放下筷子,“不啦,谢谢。早晨我来过,没见到你,昨天解剖的那具女尸我还想再看看,有些问题还需要再研究一下。”
吴德林说:“你来晚了,尸体我已经送焚化炉烧了。”
洪峻愣了一下:“你干嘛这么勤快?可惜了。”
吴德林说:“你又没交待,那东西东一截西一截的,我看不下去,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那些学生伢们也是,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烧了,都干净,星期一学院要搞卫生大检查,我做一宗事少一宗事。”
洪峻不甘心:“都烧干净了?总还剩了点什么吧?你带我过去看看。”
“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哆嗦,”吴德林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拎着钥匙串起身,陪他往解剖室去了,开门开灯一看,里面果然干干净净,地面和解剖台都用水冲洗过了。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吴德林说:“昨天你就该说一声嘛。”
“谁知道你那么快就烧了?”洪峻感到一种莫名的惆怅和悲哀,但仍然心有不甘,“尸体是谁送来的?”
吴德林说:“还能有谁,不总是你们医生护士送来的?”
洪峻说:“我知道是医生护士送来的,我问是哪个医生哪个护士送来的?”
“医学院那么多医生护士,我哪个个叫得上名字?”吴德林指了指墙上的登记薄,“呶,那上面登记了,人是8号黄昏的时候送来的,他们送来的时候我喝得有点迷糊了,让他们自己登的记,最后一个就是。”
洪峻取下登记薄翻开看了看,最后一行登记写的是:
死者姓名:无名氏。性别:女。年龄:44岁。
其余该登记的项目都没登,而此前进入解剖室的尸体都登记得非常详细。
“吴师傅,你不说是志愿遗体捐献者吗?这上面怎么没记载?”
“送尸体的护士就这么说的,没写吗?”
洪峻拿着登记薄让吴德林看:“吴师傅,有这样登记的吗?工作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吴德林接过登记薄看了看,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但嘴上仍不让软:“他们要这样写我有什么办法?我工作负不负责你说了算?你是院长还是书记?”
“送尸体来是什么人?”
“俩女的,护士。”吴德林顺口答了一句,“洪老师,听口气你象升官了似的,在哪个部门当领导?”
让吴师傅这一顶,洪峻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怏怏地离开了,但心里的疑团愈发重了,只是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这真是一起凶杀案,现在证据毁了,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是警察了,还没入公安的门就碰上这样说不清楚的事,这事真要是公开了,追出什么名堂,未来的同事们还不知道该怎么看自己?
也许这又将成为他一个新的心病?
日期:2010-06-07 12: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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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06-07 13: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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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06-07 14:04:00
二、又见眉间痣
映月社区设有专门的民警办公室,唐欢欢将这间屋子整理得干干净净,社区的各种档案资料归置得十分齐整,还很有情调的摆几钵盆景,有君子兰、矮文竹和兰草,星期一一上班,唐欢欢就将洪峻带到这儿,“这几样东西都送你了,可别给我养死了。”唐欢欢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
洪峻说:“我不会养花,要不你都搬走吧。”
“我往哪儿搬,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唐欢欢教训他说,“这些盆景都是社区的居民送给社区民警办公室的明白吗,体现的是警民鱼水情,还大学老师呢,这个意思都搞不明白?不懂不会学?买本花卉培栽方面的书不就是了?”
“你能教我最好。”洪峻笑道。
“这态度还差不多。”唐欢欢也笑了,接着说了一些花卉盆景栽培的常识,怎么浇水,什么时间施肥,说话中不时地摆出老警察的架子,不经意间又流露出小女儿态,洪峻有点喜欢这位比自己小好几岁的警花了,也有意装着很谦虚的样子。
“你看看档案材料吧,先系统的了解一下映月社区的基本情况,顺便说一句,抽空去把头发剪短,你这发型,穿便衣挺好看的,穿制服不行,”唐欢欢掏出一串钥匙往桌上一扔,指着档案资料柜子说,“我出去跑跑,跟该告别的人打声招呼。”
“你不是还要带我几天吗?所领导都说了,让你带我一阵子。”洪峻说。
“你三岁两岁呀,还要人带?既然要我带就听话,”唐欢欢说这话的口气有点像幼儿园的阿姨了,“改时间吧,我抽空带你到社区各处转转,走了啊。”
唐欢欢丢下话就出门了,办公室里就剩洪峻一个人了,他突然觉得空荡荡的,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孩子们的歌声,他循声推开一扇窗户,发现窗前不远的地方是一所设施完备的幼儿园,歌声就是从幼儿园中传出来的。映月社区是桂城市有名的花园小区,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富人和有身份的人,站在办公室的二楼看去,所见的空地都绿荫葱郁,花团簇锦,一些居民怡然地在其间走动着,环境十分宜人,洪峻的感觉却怪怪的,他想自己本是一介书生,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负有保护这一片土地安宁责任的社区警察了?
在他的印象中,警察应该要么是孔武有力,令犯罪分子见而丧胆的,要不就是机敏过人,目光如鹰的那种,而自己这两者都不是,我能当好警察吗?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吗?他想,转而又笑了,连唐欢欢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干得挺好的事,我有什么理由干不好?
起风了,天空传来沉闷的雷声,他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是阴云密布,要下雨了,他关好窗户,回身又将门关上,在室内转了转,随手从墙上取下一个文件夹翻了翻,外面的暴雨已经下下来,噼噼叭叭的打击窗户的玻璃,雷电的闪烁和声响也越来越密。
洪峻手中的文件夹里都是寻人启事和案件协查通报,有些是街上公开张贴的,他信手翻了几页,当他看到一张寻人启事上一张熟悉的照片时,人一下子呆住了,意识顿时陷入魔境,“痛,我好痛!”照片上的人向看伸出手,一道剌眼的电光在窗外的近处闪烁,剌啦啦,一阵雷鸣轰动,洪峻一惊,手中的文件夹也失落到地上,仿佛遭到雷击似的目瞪口呆。
是她,肯定是她,那个上周五被他带人肢解了的美丽女人!
瞑瞑之中,她追着自己的足迹跟过来了,还挟着风雨雷电,她是不散的阴魂?
日期:2010-06-07 14:09:00
发了一阵呆的洪峻慢慢从惊悸状态中恢复常态,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夹,重新翻到那一页,洪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作出理性的判断了,寻人启事上的照片肯定是来自她本人的身份证照片,黑白的,但面像很清晰,与那个被肢解的女人十分相似观音脸,他现在只能认为与那个被肢解的女人相似而不敢作出绝对准确的判断,而最能代表死者面部特征的那颗眉间的小红痣在照片上没有反映出来,这让他多少有一些侥幸感,——也许只是相似而已?
寻人启事上的文字信息是:
黎萍,女,44岁,桂城市人,大学文化,身高1.66米,蛋型脸,双眼皮,左眉间有一颗小红痣,染成玫瑰色的披肩发,皮肤白晰,于2006年7月7日傍晚外出散步未归,离家时,上身外穿淡绿色外套,内着鹅黄色弹力衫,下身穿白色A字裙,脚穿白色春秋高跟皮鞋和肉色丝袜,失踪时身边带有一只右后腿瘸了的小狮毛狗……
除了衣着洪峻没有看到之外,寻人启事关于死者特征那聊聊数笔描写与那具被肢解的女尸都对得上,包括玫瑰色的披肩发和左眉间的小红痣,还有瘸腿的狮毛狗,让他联想起那天解剖结束后在实验大楼侧门出现的那条狮毛狗,确实是瘸腿的,只是他当时没注意是不是瘸的右后腿,如果是,那它该是追踪主人的气息去那儿的,在那儿守候,但它守候到的却一群刚刚肢解过它主人的一群人,它一定是从这群人身上嗅到了主人的气息才会那样的狂吠,接着,他又想到第二天下午老吴师傅吃狗肉下酒的情景,他吃的会不会是这条忠实于主人的小狮毛狗呢?难道它也随着自己的主人去了另一个世界?
洪峻感到胃内一阵翻动,痉挛,因为他也吃过一块狗肉,如果真是那条忠诚的小狮毛狗,他该是多么残忍啊!!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个黎萍就是那个被肢解的女人了。
寻人启事的尾后是黎萍的女儿夏景的呼唤,用的是三号黑体字:
妈妈,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你快回家回到我身边吧,我想你了!
好心的人们,只要你发现了我妈妈的线索,请一定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方式通知我,我一定重重酬谢,夏景在这儿求你们了!
日期:2010-06-07 14:10:00
洪峻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孩在哀哀地恳求,同时他又仿佛看到被踢飞的小狮毛狗在哀鸣。
寻人启事发出的时间是7月11号,也就是星期天。
洪峻计算了一下:黎萍是7月7日傍晚失踪的,当天是星期三,7月9日也就是周五的下午自己在解剖室见到尸体(如果可以完全确认死者就是黎萍的话),中间相隔只有40个小时左右,如果照吴师傅所说尸体是7月8号黄昏送进解剖室的,也就是说,她失踪24小时之内就已经死亡,7月11日,也就是失踪四天后,黎萍的女儿发出寻人启事,这期间,她女儿夏景一定是在找遍了各个该找到的地方才会走散发寻人启事这一步的。
他越来越懊恼自己没有认真的参与尸体解剖,否则的话,他可以对死亡时间作出更准确的判断。
黎萍,这似乎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洪峻可以肯定这个名字曾经在自己的阅历中出现过,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就在他苦苦思索的过程中,外面的雨停了。
桂城的夏天,时常有这样的阵雨。
门开了,唐欢欢走进来,她身上的夏式制服有些湿了,制服本来就让身材好的女人更显挺拔,湿挺贴身更显出她的苗条。“淋雨了,怎么不找个地方躲一躲?”洪峻问。
唐欢欢找了一条干毛巾一边揩着雨水一边走近他:“看什么呢?”她看到了他摆在办公桌上的上的寻人启事,“这件事我正要跟你作重点交待。”
“就这黎萍失踪的事?”洪峻心里砰砰直跳,他想也许快要知道真相了。
“这个黎萍就是我们辖区的居民,住东区二十八号楼三单元五楼,哦,对了,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啊?”唐欢欢说。
“我刚刚才接手你的工作,凭什么应该知道?”洪峻说。
“你到桂城几年了?”
“如果从到桂医读书的时候算起,快十年了吧。”
“那你就应该知道她,”唐欢欢说,“近几年她是沉寂了,前几年她可是我们桂城知名度很高的爱心妈妈呀,资助过不少的贫困大学生,光你们医学院就有好几个呢。”
“我说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挺熟呢,”洪峻总算是想起来了,“我的同班同学当中就有一个是她资助的,原来是她呀,你说说,她这失踪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说不清楚,能说清楚就不会有这个寻人启事了,”唐欢欢说,“寻人启事是她女儿夏景昨天送到社区来的,你可能没注意,外面还张贴了不少。”
日期:2010-06-07 14:12:00
“她家就母女俩人?”
“黎萍的老公叫夏铤,早年是我们桂城市政府的一个干部,当过市经委的副主任,他如果一直在党政机关干,现在能不能到省里当领导不敢说,市领导是肯定的,可他仕途正顺的时候突然下海了,八几年就到南方做生意去了,生意做得挺大的,黎萍以前是咱们市文化馆的一个创作员,年轻的时候发表过不少诗歌、散文,舞台作品也有,很有才气的,人漂亮,气质也挺好的,后来他老公在外面生意做大了,她也干脆辞职下海了,现在咱们市几家美家家超市连锁店就是她名下的,在桂城的商场也算个大人物了,不过现在她自己已经不管事了,都是请职业经理人打理,她就是挂个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名,如果估算起来,她名下的资产几千万上亿是有的。”
“那她的失踪会不会跟金钱方面的事有关呢?”洪峻调动自己平时从影视剧作品和报刊上学来的一些间接知识,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有了警察身份,但却还不具备警察应有的业务能力,“比如说绑架,敲诈勒索什么的,还有商业竞争方面的原因,会不会给撕票了?”
“尽说外行话,是不是被绑票了都不能确定,怎么就想到撕票?办案子可不能瞎乱猜,”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口气太重了,唐欢欢缓了缓,又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商业竞争出现问题应该说不存在了,她已经有很多年不直接过问生意上的事了,而且她为人相当好,她能够被誉为爱心妈妈就是一个例证,绑架、敲诈勒索倒是可能的,可是,如果是被绑架了,犯罪分子应该找她的家属索要钱财呀,可是,7、8、9、10、11,今天都12号了,没有任何这方面动静。”
“还有,会不会是一个人找个地方游玩去了?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洪峻说这话时,已经感觉自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但他却得将瞎话说下去,“她年轻的时候不是写作吗?现在她生意方面的事已经很长时间不具体做了,空闲下来干什么?会不会是写作?一个人找个地方,不受干扰的安静写作,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可能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写上一阵子。”
“黎萍还真是在写作,听她女儿说是在写一部反映潜规则的社会小说,长篇。”
“潜规则?这个词挺新鲜的,什么叫潜规则?”
“还大学老师呢,这都不懂?我看你这书也念的太一般了。”
“别挖苦人了,我这不是向你请教吗,你是老警察。”洪峻说。
“行,就看在你这么谦虚的份上,教你,”唐欢欢大咧咧地说,“所谓潜规则,就是藏在公开的规则下面的那个规则。”
“我还是不懂。”
“嗨,遇上一个笨学生,当老师真费劲!比如说做生意吧,你想拿下一个工程项目,别人也想拿,业主单位就搞竞标,竞标有竞标的规则是不是?可是,除了这套规则之外,还有另外的东西存在,比如说,与业主单位的负责人搞好个人关系,送礼行贿什么的——”
“明白了,不用再往下解释了,再往下说还有什么性贿赂什么的,这可是一个很深刻的现实题材,这么说黎萍真有可能是找个地方写作去了?”
“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但照我看,好象可能性不大,”唐欢说,“据她女儿说,黎萍离家时什么都没带,书房根本就没动,手提电脑、手机也都在家里,再说,她也不可能几天不跟她女儿通个电话,她们母女是相依为命,以往女儿要是不在家,黎萍每天最少要打两个电话给她。”
“夏景是干什么的?”
“一个学表演的女孩,成天做着明星梦,但一直没什么机会出名,不过最近倒有可能了,”唐欢欢说,“去年,黎萍自己写了部小说,又出资请了一个很有名的编剧,为女儿量身定做了一个剧本,叫什么《爱,就别说痛》,已经投拍了,小说也将在电视剧播出的同一时间出版,外景地在有名的风景区雁鸣湖,听说前期的拍摄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你对黎萍家庭的情况了解不少嘛,这个案子已经开始调查了?”洪峻问。
“这件事还谈不上是什么案子,没有立案的理由嘛,”唐欢欢说,“但黎萍失踪的事我们还是要进行必要的调查,所领导也很重视这件事,她毕竟是个知名人士嘛,作为社区民警更是责无旁贷,我走了,这个责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人海茫茫的,去哪儿找人呐?”
“是啊,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只要我们尽力就行了,家属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能帮忙的,尽量帮忙就是了。”
楼下传一声好听的汽车喇叭声,“可能是夏景来了,”唐欢欢说,“她开的是保时捷。”
洪峻走到窗前往下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轿车停在了楼下。
“你还挺熟悉车子的嘛,一听喇叭声就知道是什么车。”
“那是当然,我驾驶技术挺好的,可惜没车开。”唐欢欢说。
“找个有钱的老公,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去你的,你才傍大款呢。”唐欢欢嗔道。
日期:2010-06-07 14:15:00
夏景一露面就将洪峻震慑了。
她一露面就有一股掩抑不住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衬衣,竖着衣领,衣襟打成一个结,俏皮的露出肚脐,一头黑直的长发飘逸着,“唐姐,有我妈的消息没有?”人未进门,声音先到,如黄鹂一般清脆。
唐欢欢冲夏景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黎萍究竟到哪儿去了呢?真在急死人了,她也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操心。”夏景在洪峻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听她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说自己的女儿。
这是洪峻见过的第二张相同的脸,一样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样的引起他心灵的颤抖,唯一的不同是眼前的这张脸更年轻,富有青春的气息。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洪警官,”唐欢欢介绍说,“接替我的,洪警官,这位就是夏景,黎萍女士的女儿,影视演员,未来的大明星。”
“洪警官好!”夏景起身,伸手给洪峻握,洪峻不敢唐突,轻轻捏了一下便缩加回手,二人面对面了,近在咫尺,洪峻清楚地看到对方左眉有一颗小红痣。
“你好,你太像你妈的。”洪峻脱口而出。
“你见过黎萍?”夏景问。
“不不,”洪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指着桌上的寻人启事,“照片上。”
“真是急死人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该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夏景的眼中闪动着泪光。
“别急,别急,”唐欢欢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这事是急不来的,你片子拍完了?”
“还有两天就差不多杀青了,我现在哪有心思拍片子,今天导演都骂我几次了,”夏景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了,“说我人在片场,心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唐姐,你刚才说洪警官接替你?你要走?”
“也走不到哪儿去,还在红星所,换到刑警中队去了,这映月社区一片今后就由洪警官负责,你的事今后就跟洪警官具体联系。”唐欢欢说。
“你不管我了?”
“哪能呢,该管的时候我一定要管,”唐欢欢说,“比如说你妈的事,要是真的立案侦查了,呸呸,乌鸦嘴,我意思是你妈的事最好能在社区民警这边能帮忙办好,最好不要到我们刑警队那边儿——”
“唐姐,我听明白你的话了,知道你是好意,可是,都六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说头两天我还抱有幻想,尽量往好的方面想,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恐怕不让刑警管都不行了。”
唐欢欢说:“刑侦部门想管现在也插不上手啊,没案由,什么事情该立案都有具体规定的,比如说杀人、纵火,盗窃——”
日期:2010-06-07 14:18:00
“别解释了,我懂。”夏景打断唐欢欢的话,“难道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夏小姐,我冒昧地问一句,”洪峻插话,“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爸爸怎么不回来?”
“爸爸?世界上有爸爸这种东西?”
“你说什么?”洪峻诧异。
“哦,夏铤跟黎萍早离了,”夏景意识到自己的言辞过了一些,解释说,“夏铤就是我爸,——我指的是遗传学意义上的,他另找了一女人过,年龄大不了我几岁,早就跟我们没联系了,这些年我都是跟我妈一起,我心里早就没有爸爸这种概念了。”
“哦,是这样!现在你有困难,你可以跟他联系呀,毕竟你们还是父女关系嘛,”洪峻说,“再说,你妈去找你爸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破镜重圆,断线风筝重新续上的故事在生活中是可能的。”
“在黎萍和夏挺之间绝对不可能!我妈我了解,”夏景说,“退一万步说,就算黎萍去找我爸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和她之间是没有隐私的,我交男朋友从不瞒她,她要瞒我就太不够意思了是吧?就算她头脑一时发热,突然决定去找夏铤,这些天也该打个电话给我呀,对吧?——洪警官,我看你怎么不像警察?”
“我没穿警服是不是?”
“你穿警服也不像,”夏景说,“你身上没警察的那股劲儿,象个白面书生。”
“有眼力,”唐欢欢说,“我们洪警官确实是刚从教师队伍调进公安机关的。”
“哦,我说嘛。”夏景看了洪峻一眼,似乎想给出一点笑意,但他看到的却是忧郁,她的忧郁似乎不是因母亲突然失踪,而是一种气质,眼睛中流露出的这种忧郁气质与她浑身透出的青春时尚风格有些不协调,因此给人的感觉更为强烈,更具震憾力。他没有见过黎萍活着时的眼睛,因为他看到她时她已经是死人了,他见到的那双眼睛已经是漠然的散淡的,但看到女儿的眼睛,他就可以充分的想像了,如果说夏景的忧郁如同荡漾在春水中的涟漪,那黎萍的忧郁就该是真正的秋波了。
想像是不自觉地冒出来的,他似乎看到了秋潭中的一泓碧水,几片黄叶、红叶被风吹动,飘零着,幽幽的波光冒着一股令人痉挛的冷气,他被自己的想像吓坏了,他想从此自己将无法摆脱黎萍那被他想像出来的忧郁的目光了。
“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我现在已经在警察的位置上了,”洪峻表态说,他说这句是情不自禁的,“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洪警官,那我就靠你了,拜托你了。”夏景看着他说,口气哀哀的,无助的。
洪峻砰然心动,有什么被美丽姑娘的哀求更能打动男人的心魄呢?
“你在寻人启事中提到的那条瘸腿的狮毛狗是怎么回事?”
日期:2010-06-07 14:19:00
“那是我妈收养的一条流浪犬,名字叫浪浪,也就是流浪犬的意思,我妈收养了很多被人遗弃的流浪犬,在郊区还专门建了一个狗舍,专人养,黎萍那人,特有爱心,”夏景从小坤包里摸出一包绿摩尔女士烟抽出一支点燃,姿态很优雅地抽着,“二位来一支吗?不来我就自己抽了,我妈是一个非常非常有爱心的人。”
“你妈也抽抽烟吧?”洪峻脱口而问。
“你怎么知道?”夏景问得洪峻一愣,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又自问自答了,“看我抽烟是吧?我这点儿坏毛病就是跟她学的,她一天两包还多,我妈那人就是这点好,她自己干的事就不反对我干,特开明,不象有的大人,自己什么坏事都干,还老让孩子学好。”
“烟抽多了对肺不还,还影响——”
“打住打住,别危言耸听了,我不爱听,”夏景说,“我妈年轻时就得过肺结核,钙化了就没事了,现在照样抽,我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
所有的细节都符合了,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被他解剖的那个女人就是夏景的母亲黎萍了。一个连流浪的小动物都爱的人,肯定是一个感情世界丰富、充满爱心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死于非命呢?此时此刻,洪峻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夏景,可是他不敢,他害怕在问话中无意暴露了内心的隐密,人们一旦知道了结果,会怎样看自己的呢?光是眼前这位姑娘的目光他都无法面对。洪峻觉得自己完了,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难以绕出的怪圈,他不能不帮助她,又不可能告诉她真相,因为他不敢面对真相一旦暴露的结果。
对于夏景来说,母亲莫名其妙的失踪也许比知道血淋淋的真相要好得多。
但是,他必须弄清真相,否则,他无法面对自己,至于是否将真相告诉眼前的姑娘,只有等真相告白之后才能作出决定。
洪峻毫无侦查破案的常识,他只是在想一个常人的常识性的问题:一个傍晚带着小狗出门散步的女人,是怎么走到医学院解剖室的陈尸池中去了?
映月小区距离桂城医学院很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开小车都需要半个小时,步行走过去基本是不可能的,还有那条名叫浪浪的瘸腿的小狮毛狗。
一个傍晚带着小狗散步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半个小时车程以外的地方并死于那里,其间肯定有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顺便问一句,”洪峻突然说,“你妈开的什么车?”
“我妈不开车。”夏景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哪儿问哪儿,你不是开车吗?”洪峻说。
日期:2010-06-07 14:22:00
派出所给洪峻腾出了一套单身宿舍,就在同是单身的唐欢欢隔壁,洪峻回医学院清理宿舍准备搬家,清理杂物时无意发现床底下有两瓶未动的九年酿白云边酒,他记起是一个已经离校的学生送的,看到那两瓶酒,脑子也冒出了一个突如其来念头,于是擦干净包装盒上的灰尘拎着出门了,他想起了那条叫浪浪的小狮毛狗。
一刻钟后,他出现在吴德林师傅的门前。
“洪老师,我刚刚听说你调走了?”坐在小屋门口抽烟的吴德林起身打招呼。
“是啊,刚刚清理宿舍准备搬家,看到这两瓶酒,就想到了你,”洪峻说,“你那天烧的狗肉味道真香,换你口狗肉吃怎么样?”
吴德林接过酒看了看,“九年白云边,好酒,怕得七、八十块钱一瓶吧。”
洪峻说:“换你口狗肉吃总可以吧?那天尝了你一块狗肉,好几天都忘不了,所以乘今日离校之前来了,往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往这边来呢。”
“这酒我怕是喝不成了,这会儿叫我去哪儿弄狗肉你吃?”
“你那天吃的狗肉是哪儿弄的?”
“你说那天那狗肉啊?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一条小狮毛狗,瘸腿,围着我的房前屋不停地叫,白天叫了晚上还闹,一连闹了两、三天,吵得人心烦,我一气之下给打死了,把狗肉烧了吃,以前我还从没吃过狮毛狗呢,没想到肉质那么鲜嫩。”
洪峻看到了一个异常残忍的事实:女主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小狗浪浪也许知道主人死去的真相,但它对主人的死亡无能为力,它追随着主人的气息来到这儿,它可能知道主人躺在哪儿却没有办法走近,它只能不分白昼地在存有主人气息的地方哀鸣着,没有人能听得懂它的话,更没人会用心理解它的悲愤和无助,而它那孤独的叫声又惹烦了这儿的人,并最终被人残忍地杀害了,成了杀它的凶手盘中的美餐,而洪峻自己也在无意中吞食了这条忠义小犬的肉。
洪峻感到胃内又一阵痉挛,脑海内又出现了黎萍随忧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残忍呢?你肢解了我,还要吃我那忠实小狗的肉?
洪峻有点憎恶眼前的这个平素不太注意的老头了,他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却不自知,还那么坦然地议论着狗的肉质和美味,在洪峻的眼里,吴德林现在已经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人了,就连他笑容的皱褶,都是阴谋与残忍的构成!
洪峻强力忍着内心的憎恶感,继续与吴德林搭讪。
日期:2010-06-07 14:30:00
吴德林说:“没狗肉可吃咱们吃别的吧,我那小冰箱里还有点别的菜,洪老师,这医学院的老师和医生很少有你这样没架子的,我好好的给你炒几个菜,咱爷儿俩喝两杯。”
洪峻留了下来,吴德林的小冰箱里有现成的卤菜,老吴师傅配上蒜苗炒了两样,又烧了一条鱼,二人就在小屋里对饮起来,“吴师傅,您炒菜的手艺完全可以自己开馆子,”洪峻尝了几样菜后说,“正宗的川味儿。”
吴德林说:“开餐馆麻烦,现在生意不好做,我孤身一人,能在这儿呆着,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心满意足了。”
“我看你小日子过得挺安逸嘛。”
“那倒是,一个人,吃点,喝点,够了。”
“你一辈子没结过婚?”
“结过,没生过孩子,女人不到五十岁就得病死了,然后就一个人过。”
“没想到再找个伴儿?”
“算了,习惯了,”吴德林说,“再说了,我房无一间,地无一垅,常守着一堆死人过日子,谁肯跟呀,来,喝一口。”
“那倒也是,一般人想想都怕,哎,吴师傅,前几天我们解剖的那女人究竟什么回事?”
“人都烧了,你也调走了,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我总觉得那女人死得蹊跷,——到底是谁送来的,你想不想到起来?送她来的人为什么在登记薄上那么潦草地登记呢,乘着你喝多了,”洪峻有意识地说了一句替吴德林撇开责任的话,“送尸体的人究竟是谁?”
“你怎么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吴德林看来有些敏感,反问,“既然你觉得死人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打招呼让我把尸体留下来?你打声招呼呀!”
洪峻语塞了,吴德林问到他的心病上来了。
“别再想那么多了,人死如灯灭,喝酒吧。”吴德林为这个话题打上了句号。
洪峻心中的疑团却越发浓了,他突然想起解剖尸体的那天下午,当自己独坐在解剖室外的长廊中的时候,吴德林好象就一直在侧门口注视着自己,是监视还是观察?当这个念头出现时,他顿时紧张起来,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完全可能与女人的死亡有关,假定那就是一起谋杀案的话,那他现在正与一个重大犯罪嫌疑人面对面。他已经不可能像面对一个正常人那样面对吴德林了,他几乎真的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阴险凶残的人。
同时,他又想起成语中那个丢了斧头怀疑邻居的故事,他发现自己在怀疑对方的同时也在怀疑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僵了一阵子,他找个理由告辞了,他得好好想一想。
日期:2010-06-07 14:36:00
红星路派出所的住房条件比医学院要好,洪峻和唐欢欢的宿舍都在所办公楼旁边的一栋小二楼的二楼,是派出所九十年代前的老办公楼,后来重新装修过,二楼的住房都是一居室带厨卫的结构,而且装修也不错,洪峻在医学院住的虽然也是单间,但厨卫都是楼层公用的。所里只有他与唐欢欢两个人是单身,二楼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健身房、会议室和几间客房,平时一般都空着。搬家的时候,洪峻请搬家公司将不多的行李一古脑儿拉过来了,往楼上搬东西的时候,陈铭和江建还亲自带了几个警察帮忙,唐欢欢也跑前跑后的,很快安顿好了,别的人都走了,唐欢欢留下来,用挑剔的目光审视他的全部家当,“你搬家应了现在打牌的人嘲笑别人的一句话,”她说,“孔夫子搬家——光书(输)。”
“我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书生。”洪峻老老实实地说。
“当大学老师不好吗?干嘛跑来当警察?”
“不存在好不好的问题,”洪峻说,“不喜欢,有条件就换个活法。”
“这倒也是,其实现在当警察挺难的,跟警匪片上演的那种完全不一回事。”
“我早已过了做梦的年代,我只不过换了一份工作,如此而已,哎,借点业务书我看看行吗?”洪峻说,“我得早点进入角色,免得老受你这小姑娘的教育。”
“不服气啊?别人想我教育我还不教育呢。”
“照你这么说我得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那当然!不过没人宠你啊,自我感觉太好了吧你。”唐欢欢起身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大叠书过来,往床上一扔,“你慢慢啃吧,不懂的地方就请教本姑娘。”
洪峻拿起一本《侦查学》教科书翻了翻,公安教科书语言大多浅显易懂,理论也没什么深奥的,一看就明白,“看这种书好象用不着请老师吧?”
“那行,你就能吧,象你这么不谦虚的学生我还不想收呢,”唐欢欢说,“哎,冒昧的问一句,都这大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单身?离了?情场受过伤还是没女人缘?”
“我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吗?要不要作为呈堂供词?”洪峻笑道。
“好奇心,不回答就算了,我又没窥私癖,——可能有一段伤心往事对吧?”
“你不说不问吗?你呢?好象你也是待字闺中,比我也小不了多少吧?”
“没这样连接的啊,干嘛拿我跟你并列?”唐欢欢叫起来,“不说算了,给你一个倾吐衷肠的机会不用,错过了哈,以后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她话音一落,扬长而去。
日期:2010-06-07 14:37:00
洪峻起身将门关上,现在最需要看的就是《侦查学》,就象临考前复习功课一样,临阵磨刀,不快也有光。刚翻了几页书就听到敲门身,他起身开门一看,见是唐欢欢站在门前,“小姐,你不会总这样吧,一刻都不让人安静?”洪峻说。
“想什么呢?本姑娘肯敲你的门是给你面子,”唐欢欢说,“来活儿了,陈所有请,在他办公室。”
洪峻带上房门往楼下走去。
“喂,顺便问一句,”唐欢欢在背后喊,“都这大一把年纪了还单身,是不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孤僻?”
“你还真管这事儿?能给解决问题吗?”
“或者是失恋过?心里转不过弯?哪人谁呀,把一男人伤成这样?”
“我说唐警官,唐老师,写小说呢,收集素材?”洪峻反问了一句,不想再夹缠不清了,快步下楼。
日期:2010-06-07 14:38:00
洪峻下楼看到夏景的红色保时捷停在院子里,走进陈铭的办公室果见她在坐,心中不由地又象触电似的震了一下,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她穿着蓝色T恤衫,配牛仔短裤,露出两条嫩藕般的长腿,乌黑的披肩长发衬着雪白的肌肤,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散发着遮挡不住的青春气息,这样的女孩无论如何都应该生活在幸福与快乐之中,就算是丧母之痛,也应该给她一个明确的结果,让她尽快的解脱,可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把解剖刀,将一切割得支离破碎,包括不可预知的未来。“夏景来了,找我?”洪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
“洪警官,去社区办公室找你你不在,就到所里来了,进院子刚好碰到陈所长。”夏景解释说。
“今天搬房子,没往社区去。”洪峻也解释说。
“是这样,宁丰县有一起交通肇事案,小夏从网上查到了寻人启事,”陈铭瞥了夏景一眼,说,“死者的基本条件跟夏小姐的母亲差不多,她想过去看一看,想让所里派个人,你就去一趟吧,介绍信我已经让内勤开好了,给,”陈铭将介绍信递给洪峻,“一百来公里路吧,如果顺利的话,连夜能赶回,夏小姐自己开车。”
洪峻心里又是一震,他很清楚这往返两百多公里去辨识的那具尸体与夏景没有任何关系,可又不能将真相说出来,因为那是不可能说清楚的真相,看着夏景期待地望着他的目光,他很难拒绝她的请求,但又实在不想看到她当自己的面再失望一次,“我没警服,连警官证都没办,”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人家不接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