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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祖贻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0

“这是你辖区的事,你不去谁去?”陈铭说,“你放心去吧,宁丰交警的黄大队长是我战友,我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他,他叫黄鹏。对了,回来找几张登记照片给内勤,我让他抓紧时间给你把警官证办了。”

日期:2010-06-07 14:41:00

红色的保时捷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内车着开着空调,凉滋滋的,从离开派出所到进入高速路口,二人一直都没说话,气氛也象车内的温度一样的凉。洪峻想说话,可不知道怎么说,他这是第一次与一位时尚美丽的姑娘单独在一辆小车内,而且是姑娘开车,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些莫名的紧张,甚至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闪忽之间,他从倒车镜中看到了夏景的脸,她没有化汝,或者说她的妆化得不露痕迹,上苍能够赐予一个女性的最好最精巧的构造都在她的脸上,他又看到她左眉中的那颗小红痣了,遗传真是太精妙了,生命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在传承着,黎萍的魂灵是否就附着在身边这个更为年轻美丽的身体之中呢?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又让他惊悸,他不敢再看这个小红痣了,目光从倒车镜挪到车窗外。

高速公路的两旁是一马平川,绿郁的庄稼一眼看不到尽头。

夏景突然“扑嗤”笑了一下,“没坐过女孩子开的车吧?”她似乎看透了他内心的窘态。

“我连跟女孩子在同一辆小车内呆都没呆过。”夏景一开口说话,洪峻轻松了许多。

“看你不自在的样子,”夏景给了他一个微笑,“不会吧,哪么纯洁?”

“真的,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洪峻说。

夏景瞥了他一眼,“不会吧,听说你以前是桂医的老师,医学院的漂亮女孩不少,看你人也不象个连恋爱都不会谈的书呆子,应该有机会呀。”

“怎么说呢,”洪峻说,“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状态都没找准,最好就别成家,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家庭应该是超稳定型的结构。”

“这么传统啊?”

“我本来就出身于一个传统的农民家庭。”

“象你这样的男人剩的已经不多了,我们家,”夏景一边开车一边说,“本来多好的结构啊,看我的长像就知道了,生物学意义上的遗传基因不错,可惜我们家唯一的男人德行不行,我母亲,她不仅仅是个好母亲,也是个非常聪明能干的女人,可聪明能干有什么用?没遇上好男人,事业再辉煌,感情上没有归宿感还是不幸福。”

“看来你跟母亲的感情很深。”

“本来嘛,相依为命,我跟黎萍非常像对吧?”

“太像了。”

夏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心虚的他马上将目光挪开,“不能这么说,”她说,“你是没见我的母亲,我呢,充其量是有点儿漂亮,她那是美,漂亮和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她气质特别好,走哪儿都焦点,我外在的样子虽然像她,内在的东西远远不如,我要达到她那境界,最少要熬到她那年龄,可惜到那时候人就老了,人不能两全,是吗?”

“我不懂女人,完全不懂。”

“是吗?想懂什么,说出来,我告诉你。”

“比如现在吧,你能用这么轻松的口气跟我谈论你的母亲,”洪峻说,“让外人听我们对话,绝对猜不出我们此行是去干什么。”

“我一直不相信黎萍遭遇了什么不幸,感觉上理智上都这样,她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或者是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不与我联络,说不定是故意跟我玩失踪,这段时间我忙着拍片子,对她是关心不够,你说黎萍这人也是,都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个!”夏景笑了几声,表情又变严肃了,“她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事呢?那上帝可就真是瞎眼睛了,可我又忍不住——”她的声音也变了,有些哽咽,“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你是怎么知道宁丰这边死人的事的?”

“这些天我只要有空上网,查。洪警官,你说黎萍是不是在故意修理我,”夏景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忙于拍片子,有点勿视她了,洪警官,人有时候真不可思拟,就说黎萍吧,那么能干,那么精明,说她是女强人都不算过分,也才四十多岁的人,我怎么就感觉她对我有些依恋似的,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一天几个电话,像小孩。”

“你这话等于提醒了我,工作再忙,都不能冷淡了父母。”

“很难,照理说她应该能理解,我身上这点文艺细胞不就从她那儿来的吗?遗传就不说了,打幼儿园开始,她一会儿让我学琴,一会儿学体操,一会儿又学跳舞,我不就这样喜欢上表演了吗?如果站在桂城的角度看,她是误了我。”

“不能这么说吧。”

“就是,”夏景噘起嘴,“桂城这地方太小,就一家楚剧团,楚剧不行了,改唱京剧还是不行,现在那儿的演员,说起来是搞艺术的,跟下岗工人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农民,农民自己家里不还有几亩田种吗,你说我在桂城搞艺术有什么前途?省城那边,象我这样的多的是,除了上上电视的综艺节目,好象也没多少用得上的地方,前两年,我到省城几个电视剧组当群众演员,跑龙套,那个感觉呀,我说了你也不懂,大腕与小角色之间的差别简直是天差地别,人家吃盒饭都得加菜,还有专门的私人助理,那才叫有派。”

“应该能想像得到。”洪峻说。

“我一度都迷失了,完全没了方向感。”

“你可以把你们家的生意接下来做嘛。”

“我是做生意的人?”夏景说,“还是黎萍懂我,自己动手写了个小说,又花钱请了个很有名的编剧帮助改编,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爱,就别说痛》,我们家自己投资,与北京的一家影视公司合作,除了我这个女一号之外,其他演员阵容应该说是一流的。”

“你就别谦虚了,你应该也是,”洪峻说,“说不定将来提你的名字,就跟现在的人提章子怡、巩莉一样。”

“我不是还没出名吗?”夏景回眸一笑,让洪峻有一种遭电击的感觉,“是不是一流自己说了不算,得看收视率,看票房,看传媒怎么评价,看拿不拿得上飞天奖、金鸡奖。”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踏上星光大道的红地毯的。”

“谢谢,我这时候特需要鼓励。”

“影碟出来了别忘了送我一套,签上名,”洪峻说,“最好再加一张签名照,如果有可能,我拉上唐警官,咱们一起合个影,等你出名后,我就拿着照片跟人吹牛,看看,著名影视名星夏景小姐还没出名的时候跟我就是朋友。”

“洪警官,你说话挺让人憧憬的,”夏景说,“合影没问题,随时,为什么一定要拉上唐警官?怕我有绯闻?”

“不,不是,是我从来没跟女孩子单独照过相,再说,因为我而给你整出负面新闻多不好,”洪峻说,“咱们桂城好不容易出个人物!”

“我能成为你说的那个人物吗?”夏景的目光有些迷离了,前面的路边出现了宁丰县出口的路标,还有五公里就到达目的地了,刚才还是风和日丽天气的路段,也突然进入阴郁地带,夏景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倒车镜中的眉头也皱起来,左眉的那颗小红痣一动一动的十分醒目。

洪峻看在眼里,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我们呆会见到的会是我妈吗?”夏景哀哀地问。

日期:2010-06-07 14:43:00

由于陈铭事先打过电话,宁丰县交警的黄大队长已经派了一台警车等候在高速公路的出口,当地交警拦停夏景的小车时,夏景还紧张了一下,以为自己违章了,听了解释之后才知道人家是专程来接自己的,双方互作介绍后,宁丰交警的那位同志直接开车带他们去殡仪馆辨别尸体,夏景开着保时捷跟在警车的后面。

“洪警官,你说今天咱们看到的会是黎萍吗?”夏景又问,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洪峻知道她现在的心情非常矛盾,她肯定不希望等一下看到的尸体是她的母亲,但又迫切地希望尽早知道失踪多日的母亲的下落,而真相唯有自己知道却又不能说出来,从未撒过谎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别怕,不会的,绝对不会是你妈妈。”他脱口而出。

“我心里这会儿怎么这么乱啊,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妈?”夏景问。

“我就这么想的,你妈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出车祸?”洪峻吱唔道。

夏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不言不语地盯着车窗前方的警车。

宁丰县的殡仪馆建在城郊一座小山的脚下,院子里长了不少的苍松翠柏,还有几株年代久远的老槐树,小车一进院子便有一种荫凉的感觉,洪峻拉开车门下车,带路的交警已立在警车旁等候,洪峻见夏景好一阵子没下车,便从车头绕过去替她拉开车门,却见夏景泪眼朦胧地靠在椅背上,认尸这种事落在一个妙龄少女的身上实在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洪峻是真的于心不忍了,差一点就说出了真相,但他还是忍住了,“下来吧。”洪峻克制地说。

“我下不去了,腿是软的,”夏景哀哀地说,“我从来没见过尸体。”

“别怕,有我呢。”洪峻牵起她的一只手,触感凉凉的,几乎是连扶带拉的将她弄下车,下车后的夏景几乎将身体全都依偎在他的身上,她身体软软的,瑟瑟发抖,肤肌冰凉,触之光滑如瓷,头发散出的幽香令人心旌摇荡。

当地交警走过来:“夏小姐没事吧?”

“没事,走吧。”夏景强撑着自己,但她说话的声音明显是在颤抖,洪峻感觉她身体的份量也更重了,当地交警前去找人,脑袋靠在洪峻肩头夏景仰脸看了他一眼,“洪警官,我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找妈妈呢?”

“别怕,来了就看看吧。”洪峻的声音也在发抖,他被内心的某种东西激荡着。

“等一下吧。”夏景离开了洪峻的臂弯,绕到车后用钥匙开车后厢,可她的手有些颤抖,对了好几次都未能将钥匙插进孔洞中,“我来吧。”洪峻接过钥匙,替她将车后厢打开,“你要干什么?”

“帮我把那箱子打开。”夏景指着车后厢中的一只桔红色大行李箱说。

洪峻打开行李箱,箱子里装的都是些女用衣物,夏景从箱子中找出一套质地高档的白色套装和几样女人内衣用一个塑料袋装上,“这是给她准备的,我妈一生爱美,爱干净,”夏景说,“呆会儿看了,如果认出是我妈,麻烦你让他们帮忙给她换上。”

“我来拿。”洪峻从夏景手中接过衣物袋,心脏同时象被什么尖锐的利刃剌了一下。

从停车的地方到停尸间只有五十来米的距离,可在行走的感觉中却像环绕地球那样的遥远,越到停尸间的近处,夏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刚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洪峻不得不托起她全身的重量,第一次与这样一个美丽异性零距离接触的他随着脚步的移动,心脏像被越来越多的虫子啃嚼着,他痛,强烈的痛也令他几乎无法自恃了,唯一力量的来源就他必须支撑怀中这个美丽的少女。

一个表情麻木的殡葬工打开了停尸间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不行了,我进不去了,”夏景用脚跟抵着门坎说,“我怕。”

这一刻,洪峻的灵智也飘浮了,他看到了一双向他伸过来的手,那是黎萍的,阻止的状态,她似乎在说“别,别吓着我女儿了。”

“还看吗?”洪峻的耳边传来当地交警的声音,将他从飘浮的状态中唤回。

洪峻定了定神:“既然来了就看看吧,不然不是跑冤枉路?”

日期:2010-06-07 15:40:00

好,刚忙,现在继续!

日期:2010-06-07 15:41:00

三、看不懂的老头

夏景是被洪峻抱在怀中离开停尸间的。

停尸箱一打开,她刚看了第一眼就昏倒了,幸亏洪峻直在身后支撑着她。

死者被车辆撞击的伤主要在头部,样子很惨,面目全非,尽管洪峻心里知道被辨认的尸体百分之百不是黎萍,但他还是装模着假地找了几条否定的理由,比如说没有左眉间的那颗小红痣,比如说染发的颜色和发长有差异等等。

回到停车的位置,夏景醒了,睁眼发现自己是躺在洪峻的怀中,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站起来,“要不到县城休息一下?”当地的那位交警说。

“我不会开车,”洪峻说,“她这样也不能开车。”

“你们的车就停在这儿,我跟殡仪馆打个招呼就是了,”当地那位交警说,“先坐我的车回县城,休息好了再来开也不迟。”

洪峻看了夏景一眼,说:“也只好这样了。”

夏景从保时捷中取出小坤包,与洪峻一起上了警车,到县城后,当地交警将他们送到宁城宾馆登记了两个房间,“我还有事,二位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当地交警递给他们一张警民联系卡就离开了。

登记的房间在三楼,这家宾馆没有电梯,得步行上楼,夏景刚才虽然强撑了一会儿,这会却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靠洪峻搀着才走到楼上,洪峻替她打开房门,扶她到床上躺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就在对面房间,有事喊一声。”

“别别,”夏景抓住洪峻的一只手,“别离开我,我一个人怕。”

“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

“你在,我就不怕,抱抱我,好吗?”夏景像个孩子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的请求让他砰然心动,他无法拒绝这个美丽的请求,只好也躺到床上,一只手伸到她的脖子后绕围着她的脑袋,她身子一转,整个人都扎进他的怀中,一生中从未这样零距离接触过异性的洪峻一下子懵了,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不已,人一动不敢动,也不知这样僵了多长时间,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姑娘那天使般的脸,借着窗外照进的亮光,她脸上那细细的小绒毛都看得十分清楚,像一层淡淡的光晕,姑娘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安逸而平静,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理了理她长长的秀发,手感如绸缎般的光滑,她突然睁开眼睛冲他嫣然一笑,说,“刚才,你心跳得好快。”

洪峻像被电击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抽出手,离开了床铺,“不怕了吧,你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吧,”他已经不可能离开这个房间了,从来还没有一个异性这么依赖他,“我就在沙发上坐,守着你。”

“谢谢。”夏景冲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挪动一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坐地沙发上的洪峻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现在展示的是一帧静态雕塑,一幅完美的仕女图,一张与他见过的另一幅面孔构造完全一样的脸,不,应该说眼前的姑娘更为完美,床单是洁白的,她曲线玲珑的身体在床上摆出的姿态象个问号,这是一个让任何男人都会心旌飘荡的姿态,牛仔短裤,无袖的牛仔背心,裸露在外的四肢象瓷质,如莲藕……

他不敢看了,也佯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古代一个叫柳下惠的人。

也许他真的累了,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朦胧状态。

“痛,好痛!”那个挥之不去驱之不散的情景又出现了,他一下子被吓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夏景已经坐了起来,眼睛正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日期:2010-06-07 15:42:00

“做恶梦了吧?”她说,“看来你也怕死人。”

洪峻尴尬地笑了笑:“都是人嘛,——几点了。”

夏景捡起床单上的手机看了看,“快五点了。”

“哇,我这一个盹儿打两小时了,看来我们今天只好在这儿过夜了,我得给所里打个电话。”洪峻说。

“不用,咱们回去。”

“你能开车了?”

“我已经打电话了,让人来接,带司机过来,估计还有个把小时就到了。”夏景说。

“还是当有钱人好。”

“咱们出去找点东西吃吧,我饿了,我请你,”夏景说,“拉我一把。”

“自己起不来?”

“我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可能是先前昏迷那一下子扭了,”夏景,“老伤,小时候练体操练的。”

“这可要注意了,年纪轻轻的。”洪峻伸手拉她下床,脚落地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洪峻伸手托了她一把,她人整个地扑在他的怀中,二人一下子全僵住了,过了片刻,洪峻才将她推开了一些,二人互相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夏景“扑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洪峻问。

“你这人不错,是真纯洁,”夏景说,“一般男人见我都晕菜。”

洪峻打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明确意义的手势,二人离开房间到楼下餐厅看了看,餐厅已经进入晚餐的准备,夏景找了处雅座,让服务员摆四套餐具,介绍了几道当地有特色的土菜,还要了一瓶干红,让稍后再上,接着掏出手机打电话,“到哪儿了?快出高速了,到了你直接到楼下餐厅,一会儿见,拜。”

“来接你的人?谁呀,男朋友?”

“王志祥,我家连锁店的副总经理,也是我这电视剧的制片人,还带了一司机。他倒想成为我的男朋友呢,我也看出来了,可他一直没敢表示,憋着,主要是怕人说他攀高枝吃软饭,”夏景说着自己笑了起来,“这人其实还可以,学市场营销,硕士,人长得也挺帅,可黎萍一直不太看好他的。”

“你妈不喜欢他还用他当总经理?”

“当总经理是一回事,当女婿又是一回事,”夏景说,“黎萍说他心太深,看不透,我估计啊,他真要是提出来了,黎萍也不会同意。”

“看来你对他挺有好感的,他要是明确表示了,你会同意的,是吗?”

“难说,要看他怎么表示了。”

“是不是要捧一束鲜花,在你面前单腿跪下,然后来一段海枯石烂之类的词?”

“演电影啊?”夏景咯咯地笑了,“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

“一般般吧,我很少这样发挥。”

“是因为跟我在一起,对吗?你就顺杆子爬吧,看你今天的表现,说你没有女友叫人难相信,挺体贴人的嘛,也逗人喜欢。”夏景盯着他眼睛闪眨着,一阵电波向他袭来。

“是吗?第一次有异性当面这样夸我。”洪峻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避开了她的目光。

日期:2010-06-07 15:43:00

“你怎么不敢看人?像心虚似的。”夏景像是故意逗他。

“你眼睛别放电好不好,受不了你。”

“我放电了吗?”夏景又眨了几下眼睛,“没有啊。”

“看看,又来了。”

“我们导演也这样说我,”夏景说,“有几次本该玩深沉的时候,我老这样,导演急了,直叫唤,别放电别放电,我说没有哇导演,他说的跟你刚才一样,看看,又来了。”

洪峻被他逗乐了,二人说笑了一会儿,王志祥带着一个大胡子司机到了,这人也长得白白净净的,身材匀称,蓄着剪修得十分仔细的短平头,穿着一件名牌T恤衬,一看就是那种很时尚的男人,可洪峻看他总觉得哪儿有些不顺眼,又说不上理由。

“接你电话吓我一跳,”王志祥看也洪峻一眼,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注意力就全在夏景的身上,“后来听你说话才放心了一些,怎么啦?”

“没事了,这是洪警官,”夏景说,将车钥匙掏出来放桌子上,“这位是张瑞强张经理,我们家家乐管保安的,张经理你坐,一起吃了饭后你打个的去殡仪馆,把我的车开过来。”

张瑞强抓起桌上的钥匙,“我现在就去,给我留两个馒头就行了。”

张瑞强丢下话就走。

“用人就要用张经理这样的,实在。”夏景说着,喊服务员上菜。

“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王志祥说,“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为我妈的事,这儿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网上刊登的死者特征有点象,我就请洪警官跟我一起过来了。”夏景说。

“我看你是多虑了,”王志祥说,“像黎董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出意外呢?”

“这话我不爱听,我怎么听出有点阻拦我找妈的意思?”夏景明显有些不大高兴了。

“洪警官,我是这意思吗?”王志祥不得不向洪峻求助了。

这时服务员送菜上桌了,洪峻对王志祥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所以没回应,“吃饭吧,我肚子子有点饿了,”服务员开瓶斟酒时他接过酒瓶,“几个人喝?”

“咱们俩,王志祥等一会儿要开车,”夏景又从洪峻手中接过酒瓶,“我得敬你一杯,陪我跑这么远的路。”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你来是人情,不来,也不算失职。”

夏景与洪峻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明显是冷落了王志祥,洪峻也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出了王的不悦,脸色有些阴冷,不知什么原因,他心里反而有些高兴。

日期:2010-06-07 15:49:00

从映月小区步行到桂城医学院,洪峻花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的时间,用的是一个男人正常行走的速度,如果一个女人带着条小狗散步,同等距离花的时间恐怕要加倍。

这是阅读了《侦查学》后的洪峻为查清黎萍死亡案件所采取的第一个真正的行动,侦查学对这个行动称之为现场实验,他对这次实验的结论是:一个傍晚带小狗出门散步的女人不可能走这么远。

那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傍晚散步的女人和她的小狗出现并死亡在桂城医学院呢?

这是任何一个寻常人都会想到的问题,如果一旦搞清楚了,黎萍死亡之谜也许就解开了,对于洪峻来说,解开这个谜实在是太难了,但他已经深陷其中了。从宁丰县回来之后,这件事就已经成了他有生以来最想办成的一件事,——因为夏景,一个令他砰然心动的姑娘。从严格的意义上讲,年已29岁的洪峻还没有过真正意义的恋爱过,虽然经人介绍也认识过几个姑娘,但都因种种原因最终没有走到一块儿,当老师后,也曾有过女生当面对他表示过好感,但也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砰然心动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也是他内心期盼的那种爱情?从理智上讲,他也不可能认为自己与夏景能够最终建立起恋爱关系,她毕竟是上亿资产的全法继承人啊!那种心动的感觉也许只能永远深埋在内心的深处,但就为这种感觉,他也必须给她一个完整的交待,那就是黎萍死亡的绝对真相。

桂城地处长江南岸,是一个城市人口不足百万的中等城市,近年市政建设发展很快,城市绿化也形成了规模,仲夏时节,漫步于城市的林荫道上应该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但洪峻却走得十分沉重,因为他太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夏景了,那怕是说出真相后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然而,目前是不能说的,因为他没有证据使人相信。

但他有信心让谜底大白于天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手中握有一把钥匙——吴德林。

洪峻想像中的揭开黎萍死亡之谜的路线图是:首先是做工作让吴德林说出送尸体到解剖室的人,也就是所说的两个护士,就算吴德林真的叫不出那两个护士的名字,他相信在桂医有限的范围内也是可以找到的,只要找到了这两个护士,就不难查清黎萍死亡的真相。

他决定找吴德林正面谈谈,而且用警察的身份,因此,他是带着寻人启事来的,走到医学院大门对面的马路时已经是暮色瞑瞑了,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四十了,准备横穿马路时,信号灯显示的是禁行红灯,在等候通行时,突然看到吴德林从医学院的大门出来,顺着对面的人行道向西走去,他准备喊,但被一种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意识阻止了,横穿马路的绿灯一亮,他便快速通过,大步追了过去,吴德林的速度不疾不徐,很快就接近了,在距离相隔仅十余米的时候,他却又放慢了速度。

从背影看,今天的老吴师傅与平时见到的似乎不大一样,平日的他穿着随便,花白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而这会儿却穿着一件带条格的T恤衫,下襟还扎在裤腰中,花白的头发也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显得年轻了许多。他这是去哪儿?洪峻心里琢磨着,有意无意之间,与对方的距离也拉开了许多,这就是所谓的跟踪吗?无意间,洪峻发现自己进入了最新的职业体验,竟然有些兴奋。

吴德林沿着医学院围墙外的人行道走了一段,又横穿了马路,洪峻怕自己被对方发现了,没敢跟跟紧,远远地看着吴德林过马路后进入了一条小巷中,人快步赶了过去,在巷口伸头一看,已经没了吴德林的影子,不由地暗自哂笑自己跟踪的水平太业余了。

小巷有百十米长,很静,还有一种诡谲的感觉。

这条小巷虽然就在医学院附近,但在医院前后呆了八、九年洪峻竟然从来没有进去过,如果今天不是跟踪吴德林,他甚至不知道附近有这么一条巷子。走进去才发现巷子两边开了很多美容美发店,足疗屋,还有一家KTV歌房,穿行的时候,不断看到衣着暴露的小姐,还有人冲他骚首弄姿,在一家美容美发店门前,一位穿吊带小可爱上装的姑娘干脆走到门口,“老板,不进来玩玩吗?”他看了她一眼,姑娘的乳房的一半肉球都鼓了出来,下面的肚脐眼儿也露着,肚皮上好象还有纹饰,身后还有几个姑娘在看着他,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心慌,没作任何回答快步走过去了,“是个雏,”他听到那姑娘对同伴说,接着传来一阵脆脆的笑声,他被那放荡的声浪驱赶着,快速穿过巷子,又见一条车水马龙的大道,这才松了一口气,两端盼顾,仍不见吴德林的影子。

毫无疑问,吴德林留在小巷中的某个暗室里了,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道德低下,卑鄙龌龊。

这样的人什么坏事干不出来呢?

洪峻在巷口徘徊良久,最终还是离开了,离开前,他看了看巷口的牌子,上写:方家巷。

巷中,一个衣着暴露的姑娘正袅袅地向他起来,女孩的肚脐清晰可见,似乎正冲他笑着。洪峻慌了,赶忙扭头就走,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梦见吴德林弄死了那个女人,他被梦中那激烈恐怖的情景吓得大汗的淋漓,他被惊醒了,但梦中具体景象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剩下的只有一个结论:是吴德林弄死了黎萍!

难道这是上天或者说是黎萍本人在瞑瞑中的暗示?

不管怎么说,他得采取行动了。

日期:2010-06-07 15:53:00

雨后初晴的上午,天蓝蓝的,太阳艳艳的,洪峻打完电话后就在校园中的一处小景区中等候。

“洪老师,”吕甜甜从一棵雪松后面绕出来,冲他甜甜一笑,“你找我?”

吕甜甜穿的也是吊带式露脐上衣,身体看上去比一般的女孩要结实,但给人的感觉是清纯可爱,跟昨晚在小巷中见到的庸俗粉脂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洪峻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校园中的一块绿地,范围虽然不大,但修竹茂林也是郁郁葱葱的,林子里有些石桌石凳,四下散着一些看书的或窃窃私语的学生,“坐吧,想喝什么随便拿一瓶,”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瓶橙汗。

“洪老师剪头发了,你留短发跟留长发的感觉不一样。”吕甜甜打量着他说。

“是吗?”洪峻避开了这个话题,“快放假了吧,什么时候离校?”

吕甜甜取过橙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就这两天,我今年没打算回家。”

“不想爸爸、妈妈了?”

“想也不回去,”吕甜甜说,“我烦我妈,一天到晚叨叨唠唠的,总是学习学习,越没文化的人越这样。”

洪峻笑了:“也是为你好。”

“谢了,我不要这好,我不回去看他唠叨谁?连人都不送给她看,看看,你那表情要批评人了,不兴哈,你现在不是我老师,我烦人教育我,”吕甜甜调皮地说,显然,这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逗你呢,告诉你吧,我留下来是为了练跆拳道。”

“练跆拳道?你?”

“不行啊?”她曲了曲胳膊作展示肌肉状,“你不觉得我的体形跟一般的女孩不一样吗?我从小练武术,比赛成绩还不差,少年组的时候,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把个儿长高了,练武术个儿太高不行,稳定性不够,你不见李连杰个儿就不高?高中的时候改练跆拳道了,没遇上好教练,知道吗,桂城有个好教练,原来是国家队的,退休回来自己办了个馆,他说我是个好苗子,虽然现在晚了点,打省队没问题。顺便也让我带带刚练的学员,算打工。”

“看来你挺爱好体育的嘛,真的就不回家了?”

“也很难说,说不定一心血来潮又回去了,反正现在交通方便,——洪老师你找我是有事吧?听说你离开医学院调公安局了?”

日期:2010-06-07 15:55:00

“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我刚才接你电话还挺突然,别是为什么破案的事找吧?咯咯咯,开个玩笑,说真话,听说你调走的消息我挺遗憾的,再也听不到你的课了。”

“有什么遗憾的?我讲课不行,我是什么水平我知道。”

“我觉得挺好的啊,真的,”吕甜甜目光烁烁地看着他,“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教中文,你不说话则已,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挺有深度的,一说话,那满腹经纶就往外流。”

“小丫头,挺会捧人的。”

“我说的是真话,”吕甜甜翘起一只小指头,“说假话是这个。”

“行了行了,”洪峻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吕甜甜的话挠着他的痒处了,“现在什么都不教了,也挺好,不说这个了,我今天真是有正事找你,记往,我说出来之后希望你一定保密,起码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什么事啊,瞧你一脸的严肃,还真破案啊?”吕甜甜也敛起笑容。

“是不是破案现在还不好说,”洪峻将查找黎萍的寻人启事拿出来递给吕甜甜,“你看看这个,能不能有什么联想?”

吕甜甜接过寻人启事飞快地看了一遍,“这女的不是咱们那天……,天啊——”

“别大惊小怪的,周围有人。”洪峻阻止住她,目光往四下看了看,果见有人在朝他们这边张望。

“家里在找人,她的人却死了,我们还被告知是志愿捐献遗体,尸体也叫咱们解剖了,她家里知道吗?”吕甜甜压低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正在调查吗?”洪峻说,“她家里还不知道,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通知了她的家人,又凭什么让她家人相信咱们解剖的那具女尸就是黎萍呢?——尸体已经烧了。”

“这件事还真不好办。”吕甜甜一时也没了主意。

“那天我身体状态不好,解剖的过程中我一直坐在走廊中,是你们和高年级的几位同学动手的,事后听你们说死者好象有暴力窒息死亡的迹象,你有这个印象吗?”洪峻问,“你看到了什么?”

“好象有人说过这话,记不起来是谁说的,”吕甜甜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人体解剖,怕得要命,只是为了不出洋像才强撑着自己把课上完,过程我是一直都在看,没敢动手,看了也白看,我搞不懂什么叫皮下淤血什么才是暴力死亡迹象。”

“这倒也是,”洪峻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用事实用证据让死者的家人相信,我们解剖的那具尸体就是黎萍呢?而且目前还不能让消息扩散,万一这是一起凶杀案呢?”

“好象……,好象那天有人拍照了,用可拍照手机。”

日期:2010-06-07 15:57:00

“谁?”

“这个,一下想不起来,肯定是我们同学,好象还用了闪光灯。”

“你想想是谁?”

“应该是男生,说实话我跟男生好多人还不熟,回头我问问?”

“问问,不过一定要技巧,不要暴露意图。”

“明白,我又不笨,嘿,挺剌激!”

“这可不是剌激不剌激的事,人命关天,明白吗?”

“洪老师,不,现在应该叫你洪警官了,你今天这表情酷,”吕甜甜盯着他的脸说,“比你当老师的样子酷多了,怎么人一换职业样子都变了?。”

“没这样跟老师说话的吧?”洪峻仍然绷着脸,掏出一张刚印的警民联系卡递给她,“这上面有我的联络方式,你马上暗地里查,看是谁那天拍照了,有消息后马上给我打电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甜甜也作出严肃的样子,说完又笑了。

“严肃点!”

“我还不严肃吗?”吕甜甜又嘻嘻一笑,“哎,洪老师,这案子要是破了,你对我有什么奖赏?”

“什么思想觉悟,这是公民应尽的义务明白吗?还大学生呢。”洪峻看她有些扫兴的样子,又缓和了一下口气,“我请你吃饭行了吧?地点你挑。”

“这还差不多,没别的事我就去了,”吕甜甜站起来说,“我会很快给你打电话的。”

日期:2010-06-07 16:05:00

与吕甜甜分手后,洪峻起身往吴德林的小屋走去。老远就看到吴德林正在小屋前修剪花草,“吴师傅,”洪峻走近打了个招呼,“忙呢。”

“是洪老师啊,怎么又来了,”吴德林直起身子,“舍不得医学院啊?”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有事吗?”

“能不能到你小屋坐坐?”

“请吧。”吴德林领着他走进小屋门前,端了两只小凳子出来,“屋里热,就在外面坐吧,我给你倒水去。”

“不用,”洪峻掏出香烟敬了对方一支,“就几句话,我还是为那事儿来的。”

“怎么没完啊,该说的我不都说过了吗?”吴德林的脸冷下来,接过他递过的香烟夹在耳朵上,“别的没有了,你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忙去了,我还有一堆事儿呢。”

“是这样,我现在在公安局工作,也就是警察,”洪峻也把扔沉下来,在他看来,只要一亮明警察的身份,一般人都会有些怕,“我现在正在调查一个案子。”

“你查案子跟我有什么?”吴德林似乎并不卖帐,“我犯法了吗?”

看对方的态度,洪峻觉得有必要吓唬一下对方了,“我昨晚就来找过你,结果看到你对面的那个巷子里去了,那巷子现在老百姓都叫花巷对吧,考虑到咱们是老熟人,我没进去打扰你,换个人我当时就跟进去了。”

洪峻觉得自己的话绵里藏针,应该有一股震慑的力量。

“你跟进去啊,我怕什么,”吴德林却一点都不在乎,“捶个背,揉个脚,犯法了?要是犯法你让那些店子都关门啊。”

吴德林一顶,倒让洪峻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为了掩饰尴尬,他将香烟点燃吸了两口,从口袋里掏出寻人启事,“我没那意思,就算你是犯法了,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该抬手放一马的我也得抬手啊,是这样,我现在正在查个案子,你看看这个。”

“我不识字儿。”吴德林没有伸手接寻人启事。

“照片总该看得懂吧?”

“老眼昏花,看不清。”

“吴师傅,你怎么这样?”

日期:2010-06-07 16:24:00

“我就这样,”吴德林看样子要发脾气了,但还是忍住了,“洪老师,我老吴孤老一个,一大把年纪了,没几天好活了,不想惹事,也不想管闲事,该吃吃,该睡睡,喝点小酒,抽点烟,顶多也就自己花点钱捶个背揉个脚什么的,你要认为这也犯法了,我今后不去就是了。”

“我没那意思,”洪峻耐往性子,他发现抓辫子对吴德林根本不起作用,又换了一种说话的方式说,“你就真干了那种事,犯到警察手上了,说不定我还帮你说说情。”

“那我先谢谢了。”

“老吴师傅,我现在要跟你谈的可是一件大事,”洪峻说,“这个寻人启事上的女人,从特征上看,就是我们那天解剖的女人,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好人呐,是我们桂城有名的爱心妈妈,光资助贫困学生就有好几十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吴德林打断他的话说。

“跟你怎么没关系?她死得不明不白,你是这儿的管理员,你现在又说不清尸体是从那儿来的,该登记清楚的也没登记清楚,难道说你没责任?”洪峻有些恼火了,但说话还是尽量用比较缓和的口气,“如果我说人是你害死的,你说得清楚吗?”

“我干嘛要说清楚?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不是吓大的,”吴德林说,“你凭什么说你解剖的那个女人就是这寻人启事人要找的女人?你拿证据出来!你又凭什么说那女人是被人害死的?有证据吗?既然是被害死的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洪老师,别仗着你现在是警察就可以乱说话,警察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吴德林的一番话让洪峻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老头说起话来竟然头头是道,句句拿捏到要害,令他无言相对。沉默了一阵子,他起身说:“吴师傅,这件事,我可能是有错,所以,我正在想办法挽回错误,也希望你能帮助我。”

吴德林说:“我一个孤老头子,还能活几年?我要是能帮助人也不会吃这碗叫人看不起的饭,我还希望别人能帮助我呢,洪老师,你就别找我麻烦了,我也劝你一句,人死如灯灭,世界大得很,中国十几亿人呢,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这件事真要计较起来,恐怕首先是你不好交待,人是你带着学生剖的,真要有什么问题,学生是不负责的,我这话说得不中听,但是为你好,你不是刚调到公安局吗?公安局真要追究起责任来,你吃得成警察这碗饭?”

洪峻懵了,事后他都想不起自己是怎样离开吴德林的小屋的。

日期:2010-06-07 16:25:00

洪峻进入张怀念的诊室,首先看到薄英正站在那儿看张怀念给人按摩,今天她打扮得比较正式,仪态万方的感觉就出来了。张怀念背对着门,正好遮住了扒在按摩床上的人的面孔,“薄记者,你怎么在这儿,也找张医生按摩?”洪峻主动地打了个招呼。

“是洪老师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洪警官了吧,”薄英记性很好,一见面就认出他了,“你不说跟我们家小军补习功课吗,怎么一直不见去呀?”

“以前不知道派出所这么忙,这刚一上班就领教了,”洪峻抱歉地笑了笑,“这两天我一定去,去之前我先打电话约好。”

“洪峻,怎么没穿制服啊?”张怀念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身材穿制服一定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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