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语。穆春江和吴俊虽然身在吉普车上,可是心却早已经飞到了大殿中、密室里、石门前……这也就不由自主的令穆春江脚下较劲,把车开得如同飞起来一般,直颠得吴俊的两半屁股此起彼伏、上下纷飞,要是再多一会,非得变成四半不可。还好,在变成四半之前,吉普车来到了大殿所在的山脚下。
二人下车,直奔大殿,还是吴俊登高,按下立柱上的开关,佛龛后侧的石板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洞口。心中虽然急切,但是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到位,毕竟第三道密室内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万一有什么不测,岂不是前功尽弃,自毁前程?所以二人还是四处的找了找,照明弹已经用完,无奈之下只得再次扛起了土枪,填充上了火药、铁砂,然后手里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进入密室。
平安无事的来到第三道石门前,二人简单的做了下准备工作:把手电放在地上,调整好角度,正对着石门,然后把土枪移到身前,枪口对准了石门……
吴俊的动作稍微大一些,因为他的全部工作就是射击,所以他把枪托架在了肩膀上,头半歪着夹住枪杆,左眼紧闭,右眼圆睁,眼睛、准心、石门,三点成一线,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副标准的射击动作……穆春江还有另外一个艰巨的任务——念出咒语,由于记不住那几个绕嘴的字,只能掏出纸照着念,所以他只能用一只手架枪,把枪托顶在肚子上,平端起来,手指放在扳机上,一副标准的“蓝博”动作,另一只手则用来举起那张白纸,借助手电筒的光亮,看清楚上面的字。
哥俩都准备就绪,剑拔弩张,吴俊抽空睁开闭着的左眼,冲着穆春江挤了两下,以示可以开始。穆春江会意,再次端直了枪身,然后费劲的看了眼纸张,开口大声的念道:“索弥厘逻托!”
……
随着洪亮、绕嘴的这一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道石门的另一侧,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石板地面上有一具骨头已经七零八落的人体骷髅,可能是由于年代过于久远,也可能是由于人死的时候是站立的姿势,腐烂后骷髅架子倒下,而把骨头摔得七零八落……
在穆春江念出“索弥厘逻托”的一刻,七零八落的骨头竟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朝着头颅骨的位置缓慢聚拢,慢慢的凑到一起,形成了一具完整的骷髅……稍作停留后,骷髅竟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伸出手骨,在地上一用力,一骨碌爬了起来,然后迈动腿骨,趾骨落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面上,一步一步的朝着巨大的石门稳健而去,身后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趾骨脚印……
来到石门前,骷髅用两只手骨紧紧的握住巨大的石栓,用力一抬,石栓便被卸了下来,骷髅把沉重的石栓往旁侧一放,然后双手抓住石门上的凹槽,用力的向旁侧一拉……
巨大、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被完全的打开…….
……
穆春江和吴俊对于石门另一侧所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到一丝一毫,两个人都是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剑拔弩张的举着枪,正对着石门……
突然间,石门被轰隆一声猛地拉开,一具狰狞的骷髅与二人面对面的站立着,近在咫尺,就连它头颅骨上一块一块的接缝都是清晰可见……
穆、吴二人被吓得魂飞魄散,都是不由自主的“腾腾腾”倒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头发在瞬间便一根根的竖起,一身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这还是有生以来二人遇见的最令人恐怖的一幕,就连那个“白衣女子”都是无法比及,毕竟白衣女子还有些惨白的肉包在骨头上,而眼前却是一具拼凑在一起的会动的铮铮白骨,而且它还站立着,手骨还在缓缓的放下……
二人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猛然间意识到了手里还有可以用于反抗的武器,于是匆忙再次抬起土枪,冲着骷髅刚欲搂下扳机……
正在此时,突见石门内的骷髅“哗啦”一声便散落成一片,所有的骨头都变成了碎块,摔落在地上,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地后,竟在瞬间变成一堆粉末,一股浓重的白色烟雾从粉末中骤然升起,快速的朝着密室出口的方向弥散而去,不多时,空中的烟雾和地面上的粉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足足的呆立了一分钟,穆春江和吴俊才从极度的恐惧感中自拔出来,他们对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是充满了死而复生般的侥幸之情。又喘息了一分钟,二人终于惊魂落定,擦了把额头黄豆粒般的汗珠,土枪也被缓缓的放下。
毕竟是穆春江的胆子要大一些,他长吐了一口气,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操!吓死我了!”
停顿了几秒钟后,吴俊也吐出了一句,“我刚才,已经死啦!”
之后,哥俩对望一眼,竟然谁也没绷住,不禁大声的狂笑起来,他们知道,推测正确了!咒语灵验了!不出意外,宝藏就在里面!几番磨难,几番艰辛,光明终于就要浮现在眼前……
二人大笑得弯腰屈膝,眼泪狂流,四肢无力,头脑晕胀,最后全都坐到了石板地上,世间的事难得让人如此狂笑,大笑一场,经历的所有艰辛、所有磨难、所有痛苦、所有恐惧……全部的一笔勾销!重见光明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大笑持续了足有五分钟,直笑得哥俩气息都短了,二人一想,不行!大笑太耗费体力了,回头再笑得没了气,跟张飞似的笑死过去那可就惨了,差不多还是收了吧。在经历了一个循序渐进的收敛笑容的过程后,二人终于平息下来,喘了几口长气,擦了把眼泪,从地上吃力的爬了起来。
拾起地上的手电,二人来到已经开启的石门前,把手电筒的光投进密室里,光柱竟然发散得没有了一点光亮,看来这间密室足够的宽大、深远,用“深不见底”来形容也决不夸张,试想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把手电筒的光柱水平着打过去,如此弱小的亮度又能看见什么呢?二人有些踌躇起来,如何取亮是个问题,如果连里面究竟是什么样都看不清楚,谁又敢冒然迈步进入?万一再往里是万丈深渊,“一失足”岂不成了“千古恨”?
穆春江把手电筒的光打到脚前的地面上,确认是平地后,小心翼翼的迈步进入了密室。吴俊紧随其后,也是小心谨慎的步入密室。进入密室后,两个人分散开,穆春江朝左,吴俊向右,各自借助手电筒的光亮,在两侧有限的距离内四下查看起来。
走着走着,穆春江忽然发现地面上有一道凹槽,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起初他认为这是一道排水沟槽,可是转念一想,不对!这里是地下的暗室,密不透风,别说是雨水流进来,就连空气都不容易流通进来,所以肯定不是排水用的,可如果不是排水沟槽,那么又是什么呢?揣着满腹的疑虑,穆春江蹲下身,把手指轻轻的在液体里蘸了一下,然后送到鼻子上一闻,一股浓烈的煤油气味扑进了他的鼻子里,熏得他直想打喷嚏。
穆春江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禁兴奋不已,他从兜里掏出盒火柴,划着一根,然后扔进了煤油里……
霎时间,沟槽里的煤油被一下子点燃,冒出熊熊火光,火苗顺着沟槽不停的向前方快速燃去,在不同的岔道分散开来,如同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又如同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一般,绵延而去,四散而开,只一眨眼的功夫,密室内便被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火线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的明亮。
穆、吴二人不觉都是眼前一亮,放眼望去,竟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就见这间密室大得一塌糊涂,一眼竟然望不到边际,密室是借助山体修建的,纵深进山体内侧,宽阔、深远,实际上它已经不能被称为“室”,要是称之为“仓库”还略显恰当一些。不过这些还不足为奇,真正令人吃惊的是,如此巨大、一望无际的“仓库”里,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价值连城的宝物!
穆春江迫不及待的上前几步,站立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尊佛像前,用手抹去遍布在佛像身上厚厚的灰尘,注目仔细端详,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张开了嘴巴:佛像为释迦牟尼像,造型奇特,别具匠心,释迦所穿的袈裟上满饰高浮雕的小佛像,立体感很强,小佛像凸起,每个小佛像均为坐在莲台之上的形态,皆有背光,手势却各不相同,于细微处显出变化,释迦面部饱满,长目半闭,目光下敛,唇嘴微微上翘,略带微笑,表现出悟彻后身心舒泰的状态。
佛像栩栩如生,神态自如,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整尊佛像的高度一米有余,竟然全部为纯金打造而成,即使不算其文物价值,单就黄金的价格而言,也必定是价值连城!用不着仔细辨识,穆春江也能断定,这绝对是一件国宝级文物,就算是与故宫博物院里的众多稀世文物相比,也是出类拔萃、绝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