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春江把脑袋摇晃得如同波浪鼓一般,“没有没有!你们朱家富可敌国,别说是我了,就算是邵逸夫、包玉刚来了,也不一定有你们朱家有钱!”
少女甜美的笑了,“我们家真的那么有钱吗?”
“你问谁呀?你们家的钱你还问别人?”
“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家多有钱,只不过老是听别人说有,弄得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女孩绕口令般认真的说道。
穆春江没明白什么意思,愣愣的望着女孩,问道:“你是你们家亲生的吗?为什么自己家的事儿都不清楚?”
少女再次笑了出来,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嘴里总是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让自己想笑的话,他的思维总是和别人的有些区别,别人想不到的事儿,他却能脱口而出,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少女笑了一会,忽然崛起了小嘴,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我怎么就不是我们家亲生的啦?你说,我怎么就不是啦?”
穆春江一见她不依不饶、撒娇的样子,感觉甚是讨人喜欢,他呵呵的乐了起来,哄小孩似的说道:“好了好了,你是你们家亲生的好吧,可你要真是亲生的,怎么会对你们家的经济状况一点都不了解?”穆春江适时的提出了问题。
“我当然不知道啦——”少女脱口而出,“我在家里也不当家,饭来张嘴、衣来伸手,就连我们家有这套大宅子都不清楚啦——”
穆春江一愣,赶忙问道:“你是说你连你们家的这座大院以前都不知道?”
“是啊!我从小就在美国生活,哪里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宅子?”
穆春江闻听,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心说:完了完了,又来了一个美国女孩!这世道都是怎么了?合着我看上的女孩,没有一个是中国人?……
趁着女孩没有防备,穆春江趁热打铁,抓紧时间继续询问,暂时的把让自己心凉的事放在了一边,“你从小生长在美国,那又跑回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看宅子啦——,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每年轮一个人回来看守这座大宅子,我今年终于满十八岁,所以也被轮上啦——”
穆春江有点明白了,原来朱家都已经举家乔迁到了美国,可是对国内的这所大宅子放心不下,就每年派一个家人回来看守,今年眼前的女孩刚好满十八岁,所以被第一次派了回来,朱家人在美国也许有意低调处理,不表现出过于阔绰,所以才使得这个女孩对自家是否有钱并不吃准,只是回来后看到自家竟然还有如此大的一所宅子,又在周围人不停的奉承下,感觉自家似乎应该是很有钱……
想明白后,穆春江的眼珠一转,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么说——,现在在朱家大院里,就只有你一个真正朱家的人?”
女孩用力的点了下头,“是的!”
穆春江心里这个乐啊,这下可好了,既然大院里只有女孩这么一个朱家人,那么她无疑就是唯一的决策者,看她天真无邪的样子,想必也不会对自己和吴俊施以暴行,自己再逗她一会,兴许她一高兴就把自己和吴俊给放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老天让自己落网,却安排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单纯女孩来审讯自己,你看看,都已经聊了这么久,可哪一点像是审讯的意思……
想好之后,穆春江开始得寸进尺,“我说妹妹,你先把我从柱子上放下来呆会儿好不好?这都绑了我好几个时辰了,也该让我休息一下了吧?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怕你们朱家不卖扳指,才想出这么个偷的法子,你再仔细看看我,从上到下哪点像是小偷了?要不然怎么会一出手就被你们抓获了呢。”
女孩盯着穆春江看了一会,然后把眼睛上挑,看着天花板,又摆出了“纯情美少女”考虑问题的姿态,他的脑袋左右摇曳了一会,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她把眼睛调整回穆春江的身上,笑眯眯的说道:“我看这样吧,你再忍受一会,我去给我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要是让我放你,我就放,他们要是让我送你进派出所,我就送,你的命运就由他们决定啦!”
“啊?!”穆春江惊呼一声,女孩倒是不傻,自己琢磨不过来就把“军师”搬出来,偷东西这事儿要是问她父母,那自己和吴俊还能有好吗?送进派出所,判上个三年五载,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穆春江赶忙说道:“国际长途?多贵啊!别费那劲了!我看还是……”
不等穆春江把话说完,女孩已经轻盈的到了房门口,甩下一句,“你就别劝我啦,我已经想好啦。”然后就蹦蹦跳跳的出了房门。
这下穆春江的心可是彻底的凉到了底儿,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费劲心机,费劲口舌,最后女孩还是没有上当受骗,看来自己和吴俊的命运已经是在劫难逃,免不了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着也是无济于事,认命吧……
穆春江心灰意冷的等待着女孩回来,心里不停的计算着时间,足足的等候了半个钟头,可是依旧不见女孩的踪影,穆春江有点明白了,女孩一定已经打通了电话,在得到父母的指点后,立刻与派出所取得联系,一会她一定是和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才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穆春江越想越沮丧,对自己的命运不再抱任何希望,身体倚在立柱上,脑袋耷拉在了肩膀上。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房门被“吱嘎”一声拉开,女孩蹦蹦跳跳的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穆春江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斜着眼看了女孩一眼,刚欲再次耷拉下脑袋,忽见女孩是只身一人,身后并没有威严的警官,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抬起脑袋,双目有神的盯着女孩,等待着决定自己命运时刻的到来。
女孩欢快的跑到穆春江的身前,顽皮的说道:“你猜猜,我的爸爸、妈妈要我怎么处置你?”
穆春江假么假式的想了一下,故意不着边际的说道:“枪毙!”
“不是啦——,再猜!”女孩涨红着脸蛋兴趣盎然的说道。
“判刑!”
“不对不对,再猜!”
“枪毙也不是——,判刑也不是——”穆春江故作自言自语的说着,“莫非是——,把我当成个屁——放了?……”
女孩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等到她终于明白过来,再也甭不住了,捂着嘴就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这还是她听过的最粗俗,也是最逗乐的“歇后语”,她没想到穆春江竟然能够脱口而出,而且运用得如此恰当,真是太贴切、太恰到好处了……
穆春江见女孩笑得如此开心,心里也乐了一会,不过为了表演更加的滑稽一些,他故作傻愣愣的样子,适时的问道:“难道——,放了也不是?”
女孩边捂着肚子大笑着,边腾出一只手摆了摆,嘴上说道:“不是,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呀?什么都不是,干脆枪毙算了!”
女孩看到穆春江认真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
大笑了一气,女孩终于缓过劲来,她擦了把眼角溜出来的眼泪,大口的呼吸了几下,这才得以开口说道:“不是啦,他们一听说你能把那个动人的故事讲出来,立刻就让我给你松绑,不过可不是放了你吆——”
穆春江有点不解,皱着眉头问道:“松了绑却不放,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女孩顽皮的说道,“好好的款待你啦!”
穆春江心里一阵高兴,可是转念一想,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偷朱家的东西,朱家却要把自己敬如上宾,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儿啊?
怀着满腹的疑云,穆春江皱着眉头问道:“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呀?我偷了你们家的东西,你们家却还要好好的款待我,是不是想从心里上感化我呀?”
“不是啦——”女孩再次笑了起来,“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穆家祖上用玉扳指救的那个卖身葬母的女孩——,就是我们朱家的老前辈啦!”
穆春江大吃一惊,他眨巴着眼睛反应了一会,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家的玉扳指赠与的正是朱家的前辈,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朱家如此的富有,绝不可能是在短短的几年里就积累出来的财富,既然这么有钱,又怎么会沦落到卖身葬母的地步呢?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穆春江刚欲开口询问,就见女孩一下子跑到了自己的身后,胡乱的在自己的手上鼓捣了半天,终于把绳索解开,把穆春江从立柱上放了下来。穆春江顿觉轻松起来,虽然身上还是五花大绑,但毕竟不用再受动弹不得之苦,他扭动着身躯,抓紧时间活动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