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响着刺耳的喇叭声依旧在水中高速的行驶着,驾驶室里只有震耳欲聋的音响声。
“太带劲了。”司机戴着墨镜摇头晃脑。
“喂,刚才真的没有撞到人么?”一旁的一个女人有些惊恐的说道。
“即使撞了,那么大的雨也是不会有人看见的。”男人若无其事的说道。
突然他们似乎感觉到在头顶上有什么声音。
“你听到了么,好像是在锯什么东西?”女人依旧有些惊恐的说道。
“哈哈,你是不是害怕了,放心吧,是不会有事情的。”男人大笑起来。
“啊!”突然女人撕开嗓子般的惨叫起来。
“哇!”与此同时男人也如见到死神般的叫起来。
只见在车子的前风档上爬着一个怪异的身影,那是一个浑身黑色的家伙,他就如同沾在风档一般,一对红色的圆闪动在那里。
车子打了个转疯了似的扎向路边,粉碎声,惨叫声,金属的扭曲声立刻升起来,很快一切又都寂静了下去,烟雾中车子已经完全变了形,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车子中将两个已经撞的浑身是血的红人拉了出来,远处已经响起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他们一定已经接受了教训,我相信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在马路上飚车了。”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而那黑色的身影也随着消失在大雨之中。
※※※※
这一夜我睡的很好,一下子便除去了所有的乏力。直觉告诉我天已经亮了,因为我听到了从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他们总比我起的要早,我坐起身,开始整理床铺,在整理完床铺之后到洗手间洗了个脸,这时门铃响了,一定是绫子,因为她每天都来给我送早点,这里是她每天早上上班不变的第一站。
“来了。”我打开门。
“啊昨天夜里的雨好大啊,早餐,快吃吧。”一阵塑料袋的声音夹杂着高跟鞋的声音,不过它听起来却是很悦耳的。
我们相对坐在餐桌旁,那应该是一个不大的方桌子,没事的时候我总是摸它的棱角。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我对她说道,因为我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与平时不一样。
“哎,是呀,一夜都没睡好都是下雨闹的,跟没睡差不多,今天干活要被骂了。”绫子说道。
“为什么雨有什么不好的,你可是一个开朗的人。”我边吃油条边说。
“没说它不好只是昨天下的不是时候,好了你那儿那么多话,吃你的吧,傻男。”绫子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头。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这豆浆好像不甜呢。”
“又来了,好好吃啊,乖,不甜,喏给你糖。”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糖罐。
“看我作什么?”我觉得她在看我。
“哪儿那么警觉呀。哎,我说,都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琢磨不透你呢?”绫子说道。
“有什么要琢磨的。”我尝了一下豆浆,甜味刚刚好。
“你是真的看不见吗?”她问我。
“已经十年了,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我又拿起一根油条。
“谁呀,谁呀。跟你说啊,在别人面前可别说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这个家伙。”绫子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琢磨我。”
“因为你很奇怪呀,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你的一举一动和正常人一样,你看刚才你拿糖的时候你怎么知道多少就足够了呢?”其实以前她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什么过马路我从未撞过车,走楼梯可以用跑的,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我从来不用盲棍。
“感觉,毕竟已经有十年看不到了。”我抹了抹嘴说道。
“哎呀,说你胖还就喘上了,别瞎抹弄到衣服上。”她拉住我的胳臂,“傻男,盲人用一辈子也不可能不要人帮助的,知道吗?”她说道。
“干吗老叫我傻男,人家有名字的。”傻男这个绰号是绫子给我起的,但是我不生气,相反我很愿意听到她这么叫我。
“看你傻的可爱啦,哈哈。好啦我要洗碗去了。哎,这是几呀?”她突然说道。
“什么?”我愣了一下。
“哼哼,就是看不见嘛,还装。呵呵。”绫子收拾好碗,把它们抱到厨房去了。
我打开广播里面传来新闻的声音:
“昨天凌晨在XX路段发生一起车祸,车辆基本报废但司机与乘客安然无恙,据悉警方和急救中心接到一个电话后立刻就感到了事发现场,但是在现场警方并没有发现打电话的人。目前警方正在征询此事的目击证人。”
“哼,肯定是晚上在外边飚车的人,不过也好没有人死掉,这恐怕就应该会成为他们的一个教训了吧。”我心说道。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的水声消失了,我一直坐在客厅。耳边传来绫子的高跟鞋声,“我走了,好好在家呆着,别乱跑,你剪的那些作品我会交给我同学看看的。”
“噢,知道了,路上小心些。”我也说了些嘱咐的话。我从小就对剪纸很有兴趣直到现在我依旧在凭借着感觉去绞一些我所认知的东西,剪完后拿给绫子看,她吃惊的连话也说不出来。那些东西怎么也不象是一个盲人能剪出来的,不过对这些我却不奇怪,也许天生的手法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是我唯一的兴趣。
※※※※
空气中飘着一股茶的清香,两个男人在那里面对面坐着,一个人用风衣严严实实的裹着自己,高大的衣领让他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而另一个则是个年轻人,他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思考真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年轻人对那个穿着比较奇怪的男人说道。
“噢,既然你能看出我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你同样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另一个男人的嘴角露出一种莫可名状的曲度。
“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年轻人的身体一震,看得出他似乎是受到了某些刺激。
“不必惊慌,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你一定是忘记了,不过那个时候你的确还是一个孩子。记得在很早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觉,似乎要做一些所谓正义的事情就必须先学会去理解罪恶,不过…”另一个男人说道,不过说到一般他忽然停住了,没有继续向下说。
“什么?你竟然知道那些所发生过的事情,可是那真的是你?”年轻的男人感到有些恐怖,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对面的男人。
“没什么,只是因为你那时还是个孩子。”被他看着那男人依旧这样说道。
“孩子?难道你…”年轻人看着他。
“好了,过去的事情我们不用去管了,我只是来看看那个当年的孩子,看看他是不是还没有长大。”对面的男人说道。
“长大?我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了,怎么会是孩子。”他似乎很在意别人说自己的岁数。
“不,我不是指你的年龄,而是你的心。”
“我的心,你是什么意思?”
“看的出来,你的心中有一种真实,也许那是人世间唯一的美丽,但是你却不敢将它表现出来,对于一个不敢真正去表现自己真实的人,他,就是一个孩子。”这句话似乎是关键,当他说完后年轻的男人彻底的静下去了。
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奇怪的人的一举一动,似乎他们是不存在的。
“是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真聪明把自己的真实隐藏在自己的眼睛里,而那里是不会有人看到的。哈哈。”男人笑起来。
“没有人说过我的眼神,你是第一个。”年轻人平静了一下自己。
“呵呵,这也没什么,或许那才是你心底真实的一面啊。”他说道。
“真实?不,其实我并不想那样,只是上天所赐。”年轻人说道。
“对啊,这话我爱,是听上天所赐。”男人低声的说道。
“那你来了还会走么…”听到他这么说年轻人有些奇怪。
“当然,至少这里还不是我所应该待的地方,那是属于你的轮回,我只是这个轮回的守侯者。”他解释道,这解释反而让年轻人更觉得奇怪了。
“轮回的守侯者?什么轮回,什么守侯者?”他问道。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至少你还用不着知道,知道真实的人总会有麻烦。”奇怪男人回答道。
“是吗?我反正也不想知道。那你准备去哪里呢?”
“我,呵呵,我现在只是在准备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虚幻的地方,这次只是偶尔路过了这里,因为我感到在这里有我熟悉的气息。”他说道,话语间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你是在说我吗?我身上有你所熟悉的气息?”年轻人问道。
“对,毕竟当初我放下了自己的意愿,对这我就需要负责,不过现在我看到不用太多的担心了,虽说你还是有些让我觉得不适合但是对于我的选择我不会改变,毕竟你已经改变了许多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他笑着说道。
“似曾相识?可是我却为什么我没有感觉。也许就像你所说的,我还是一个孩子。”年轻人看着他。“现在几点了?”年轻人问他。
男人看了看对面墙上的石英钟,“已经三点了。”
“什么,竟然呆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要回去了。”年轻人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
“好吧,我也该走了。”他站起身。
他们一起走出了茶馆,“天很阴呦。”男人说道。
“是吗?我也能感觉到,要下雨了。”
“是呀,也许是大暴雨。那好吧我们就此分别。”他说道。
“还能再见面吗?”年轻人忽然问道,他似乎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或许不会了,我要回到我的轮回中去了。”他说着握住了年轻人的手,“记住我的话,我相信你并不是一个不敢表现真实的人。”说完他松开了手。
“真实?喂,你叫什么?”年轻人大叫道。
“名字对于轮回中的生灵来说只是代号,你没有必要去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只要知道自己的真实就可以了。”
“谢谢你,谢谢上天所赐。”年轻人对着那个人说道。
一道白光消失在越来越阴暗的云层中。
※※※※
我放下手中的剪刀,我打开窗户闻着那即将开始的雨的气息,因为这对我的灵感有好处,这样我就可以创造出更多完美的作品。我来到厨房中将晚上要吃的菜准备好了。现在就是这样,绫子每天下班后先到我这里来做饭,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饭后她才回自己住的公寓,但是绫子住在那里我却不知道,曾经多少次我想送她,却被她付之一笑,她说我这个盲人知道了也没有用的,我送她那到了之后我该怎么回来呢?难不成要再让她送我回来吧。
风又开始刮了,我担心绫子会不会没有带伞。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上仔细回味着但是在回味什么我却不知道,也许是回味着以前所发生的事情,我和绫子的事情,我喜欢这样,因为她就是我心中的女神,但是我却竟然不了解我的心。也许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但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感情对我而言却是那么的生疏,难道我真的喜欢绫子了吗?不,不以我的条件是配不上她的,我是一个盲人,而她是一个在我认为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女孩儿。我只是希望能够默默的保护她就行了,只要她幸福就好。或者这就是我的爱?
※※※※
“今天是几号?”沉浸在烟雾之中的蒋欣光问坐在身边的一个警员。
“老大,是二十六号。”警员说道。
“三月二十六号。这鬼天气,又是这模样。”蒋欣光不住的发牢骚,他今年三十七岁是C市警局的破案高手,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手下带着一帮能争善斗的刑警。他的组在C市中也是鼎鼎有名的,不过在他的手上却压着数几个迷案,这是最让他头痛的事情说到这几个迷案可以算是他见过的最残忍的案例了,被杀掉的基本上都是本市中一些很有势力有名气的人物甚至是一些政府要员,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飞扬跋扈,都是些平时里很狂妄的人,不过他们的死法也是很惨的,而且近几年的案件却开始涉及一些口碑不错的人了,这甚至还包括市委副主任姜丽,在蒋欣光看来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
“虽然这四个月以来一切都平静,但是就这样只要天气一是这个样子上头就会紧急通知,而且那现场…”蒋欣光不敢再向下想,直到今天他还觉得有些恶心,因为那是自己第一次看到那样恐怖的现场。
※※※※
“报告队长,被害人已经死亡,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左右。”到场的法医正在汇报现场的情况。
“噢,知道了,带我看一下现场。”陆林已经是五十六岁的老警察了。这是将是他最后一次勘察案发现场,很快他就要将这些事情交给他最得意的门生。
当看到现场的时候他也惊呆了,办案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现场,被害人的眼睛被人挖出,只剩下两个红色的血洞,右眼洞里还流出了一些浆白色的东西,也许是脑浆。嘴巴大张着,仿佛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而张大的,两只手的十个指头的第一节全被齐齐的削去,脚趾的情况也是如此,大腿根处有四个血窟窿,里面已经不流血了,结上了血痂。
当看到死者的时候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警察都吐了。这可以算是C市有史以来最凶残的杀人事件了。
“从现场的情况看,被害人是从客厅爬到这里的,而且那个时候他的大腿就被刺伤,因为血迹一直从客厅处延伸到这里。”法医继续叙述着。
陆林点起一支烟,”那么说如果罪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被害人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是吧。”
“是的,大腿根处的伤口伤及动脉。不过罪犯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你看真正致命的伤是利器刺透脑组织,就是在挖眼睛的时候,哦,手段相当残忍。”说到这法医也不觉得顿了一下。
“哎,小王,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陆林对旁边一个警察说道。
“已经确认。死者叫张国中,是一个实业家,是本市国欣棉纺厂的创办人。”小王手里拿着资料说道。
“国欣棉纺厂,噢,我想起来了,前些时他还被评为市十大创业先锋。原来是他。”陆林紧锁着眉头,将这么一个知名人事凶残的杀害社会影响会是相当严重的,罪犯究竟要作什么?
“师傅,我已经调查完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陆林的思绪。只见一个帅气的年轻警察从外边走了进来。
“小蒋,有什么收获吗?”一看到他陆林立刻露出了笑容。
进来的正是陆林最得意的门生,蒋欣光,他毕业于警官学院,三年前来到警局,拜陆林为师,这孩子聪明的很,自己也破了不少的大案,陆林对他真是喜欢的不得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介绍给他,他想把蒋欣光招为女婿。
“根据在这里的住户反映被害人平时十分的狂妄,他有自己的保镖,这里的人对他都是必恭必敬,所以听到他死的消息他们都感到很痛快。”蒋欣光一字一句的说道,当他看到那个现场的时候也不得不跑到屋外,现在好了一些。
“狂妄,呵呵的确是,自己有那么大的产业,还雇保镖,那他出事的时候那些保镖呢?”陆林从心底不喜欢那些狂妄自大的人,但是如今出了这事情怎么着他也是被害人不管他生前如何的坏,可是他又没有杀人。
“他们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一个警察说道。
“什么?精神病院?为什么?”陆林很惊讶的看着那人。
“陆队您没来的时候住在这的住户就给精神病院的打了电话,听他们说一共有三个保镖,不过在案发之后他们就只会手舞足蹈,问什么都不会说,只会说‘黑黑的,黑黑的’。”
“这,这叫什么?也许他们受到什么刺激,可是会是什么东西把强悍的保镖都给弄疯了,而且还是三个人呢?”陆林愣在那里。
“陆队你看我们在死者身下发现了这个。”法医跑到陆林面前将一个袋子里的东西给他看。
当陆林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这,这是!!”
※※※※
雨已经开始下了,绫子还没有回来,看来她是真的忘记带伞了。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雨滴‘呼’的随着风冲了进来,打在我的脸上。我喜欢这种被雨水淋的感觉,因为雨是洁净的,它可以洗刷一切。这时传来敲门声,是绫子来了,我急忙跑到客厅,打开门。
“哎呀,这回可惨了,淋了个透湿。”我似乎可以听到从她身上滴下的水滴声。
我赶紧把毛毯拿来给她披上,”下这么大雨还来。感冒了怎么办。”
“哎,傻男,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把你饿坏了怎么办。快把饭热一下,我看今天公司那里的饭也不错,所以就不想做饭了,喏,是排骨的。”绫子说道。
我接过已经被淋的透湿的塑料袋,不知是怎么了我的眼睛有些难受。热过饭我自己坐到饭桌前吃开了。
“你吃吗?”我边吃边问绫子。
“已经在公司吃过了。怎么样好吃吗?”绫子问我。
“嗯,还不错。你要不要洗个澡,你身上的水还没干,这样会感冒的。”我停下来问她。
“啊!这个,好像…我在你这里洗,好吗?在一个男孩家…”绫子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有些害羞。
“我可没说别的啊,反正我是看不到的,没有眼福啦。”我故意把声音提的很高。
“讨厌死啦。哼,有什么可怕的,洗就洗,到时候真的感冒就麻烦了。”说完后我便听到她踏拉着鞋走了,过了一会,我又听到她小声的喊我,“明华,那个,那个衣服你有没有。”
“什么嘛,拿我这里当成什么了,怎么会有女孩儿的衣服。”我说道。
“啊,什么!没有。那,那我穿什么,总不能…”
“我到是有一条短裤,好像是几年前的号码,肯定小了一些只是你愿不愿意了。”我说道,看来绫子没有什么准备。
“你,你的?那…”她显得很不情愿的样子。
“不想就算啦,反正我不是看不到嘛,你就,那样好了。”我说到这儿还真有些脸上发热。
“好啦,算你狠,帮我拿一下了。”绫子说道,从浴室中传来冲水的声音。
我来到屋子里找出我的那条短裤,和一件小一些的衬衣放在浴室的门口敲了一下门,“衣服我放到外边了。”
“谢谢。”
我坐在客厅拿出那把剪刀,拿过一摞纸,从里面抽出一张,”好了今天就选中你了。”
※※※※
蒋欣光又将那几份案卷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桌子上,那些都是雨夜迷案的记录,当然在其中只有两起案件是比较头疼的。
“老大,还没去吃饭呢?你赶快去,我来盯一会儿。”一个手下看到他还在工作。
“噢,没事。你们吃了吗?”
“都吃过了。哎,老大不给嫂子打个电话吗?”那人又接着说。
“噢,瞧我这记性。”听完那人说的,蒋欣光捶了捶自己的头。于是他拿起了电话。
“喂,你是谁呀?”电话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小茵,是爸爸呀。”一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蒋欣光就高兴合不拢嘴。
“爸爸,你还不回来吗,我们在等你吃饭呢。”女儿蒋茵茵那甜甜的声音回荡在蒋欣光的耳朵里。
“噢,小茵呀,都是爸爸不好,今天爸爸有事情不回家了。”他对女儿说道。
“噢,知道了,那就不给你吃排骨了。”女儿撒娇似的说道。
“好,作为惩罚,爸爸那份给你好了。叫妈妈来听电话。”
“妈妈,老爸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小茵叫她妈妈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阵拖鞋的声音,电话被拿了起来,“喂,欣光。”这回传来的是他妻子的声音。
“你们还没吃呢,真不好意思,忘记打电话了,对不起小娜。”蒋欣光十分诚恳的道歉。陆小娜,她正是陆林的女儿,现在蒋欣光已经是陆林的女婿了。
“没事,只是小茵总吵着饿了,饿了的。”陆小娜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她十分的理解丈夫的工作。
“她饿了就让她吃吧,可别到时候饿坏了她。”蒋欣光笑着说。
“就你宠着她,哪天就被你惯坏了。那个,你吃了吗?”陆小娜也笑道,不过在笑过之后她还是担心自己丈夫的身体。
“没呢,不用管我,哎,小娜,真是,真是麻烦你了。你看我这个当丈夫的连…”
“哎,说什么呢,别这么说自己,这几天不是非常时期吗?原来妈妈也是这么帮助爸爸的。”在陆小娜的眼里母亲是伟大的,不过后来因为体弱而去世,为此陆林发誓决不续弦以纪念他老伴。
“谢谢。”此时此刻多余的话已经没有,蒋欣光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自己是个孤儿警院毕业后要是没有陆家父女的照顾自己不会有今天,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你呀,注意自己的身体,这几天可别太累了。”陆小娜笑着说道。她知道只要过了这几天丈夫就可以放松一些了。
“爸爸呢?”蒋欣光问陆林的情况。
“没事,正看报纸呢。”陆小娜说道。
“我有些话想对他说。”蒋欣光说。
“嗯,我给你去叫他。”说完蒋小娜踏拉着拖鞋去叫陆林了。
一会儿陆林拿起了电话,”欣光啊。”
“噢,爸爸,您怎么样?”他对自己的老丈人是十分恭敬的,在加上原来师傅的身份他对陆林更是崇拜。有很多的案件他有什么想不通的总会问陆林。当然陆林对自己所选的这个女婿也是倍加喜爱。
“呵呵,挺好的刚才在和小茵玩,这小丫头。”陆林觉得自己现在是最幸福的了,只可惜自己的老伴走的早了些。
“是吗,爸我有些事情想问你。”蒋欣光说道。
“噢,是什么事情?是工作上的吗?”陆林很喜欢和女婿谈论他工作的事情,虽然自己已经退休但是毕竟是当过刑警的,那种职业病怎么也去不掉。
“看今天的天气又会有一场大暴雨,我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再来。不过已经四个月了,他已经四个月没有出现了。”蒋欣光说道,每到暴雨将至的日子上头就会密令让底下的人作好准备,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持续十几年了,就是因为出了这件事连C市的天气也发生了变化,不管是春夏秋冬,每个月总会有几天要下暴雨。
“是呀,或许他已经知道我们找了他十几年,有些害怕了吧。”陆林冷笑了一声。
“希望是这样,弄的人心惶惶的。”蒋欣光说道。
“是呀,不过只是那些家伙而已,说实话他们是死有余辜,…”
“爸,为什么这么说?”蒋欣光觉得奇怪老丈人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没什么,只是那些家伙本来就是…只是连姜主任也,哎…,算了不提这事了。”陆林对这个案子已经失去了耐心,现在看到它依旧缠着自己的女婿真是恨死那个罪犯了。
蒋欣光又和陆林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不过老丈人那句‘他们是死有余辜’的话让他觉得奇怪。
※※※※
浴室中的水声停止了,看来绫子已经洗完澡了。一股清香弥漫了整个客厅。
“洗完了?”我问道。
“嗯。”绫子应了一声。
“衣服合适吗?”
“还可以吧。”
“好香啊,是你身上的味道吗?”
“你鼻子还真灵呀,呵呵。”绫子笑道。
我耸了耸鼻子,“有件事我觉得奇怪。”
“什么事情呀?”绫子坐在沙发上我身旁,周围的香气更浓了。
“为什么我洗澡的时候用这个浴液就没有这个味道,至少没有这么香。”我故意撅起嘴仿佛在欣赏这迷人的香气。
“讨厌,装什么样子,傻男,呵呵。“绫子推了我一把。”这可是女孩儿身上的体香哟,那象你们这些臭男人,再怎么洗也都有味道。”她说道。
“真的吗?我闻闻。”说着我向她那里凑过去。
“啊,讨厌啦。”绫子一下子躲开了。
“哈哈。”我笑了。
“你呀,真是的,幸亏你看不见,不然我可真的很危险哟。”绫子说道。
“有什么危险的,我又没有歪心,再说我没有什么资本制造危险空气嘛。”我两手一摊显出很无奈的样子。
“哼哼,你想呀,这个傻男,哎,不过你长的还是满帅的,真是可惜,呵呵。”绫子说道。
“我…长…的…帅?”我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我长的帅,因为不会有人会对一个盲人说‘你长的很帅。’
“是呀,和以前的小男生相比已经成熟了许多,只是…”
大概绫子看到我流下了眼泪,所以停住了。
“明华,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明华…”绫子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她是第一个看到我流泪的人,而且是一个女孩儿子。
“没事,我很高兴你说我长的帅,绫子,你觉得如果我,如果我不是一个瞎子,我能…”话我只说到了这里,后面的话却怎样都说不出来。
“嗯?怎么了,明华,你要说什么啊?”绫子问道。
“哦,没,没什么的,呵呵。”我又笑起来。不知道那带着泪珠的笑容是不是很怪异。
※※※※
雨下的好大,坐在我们斜前方有一桌子的人,听起来很乱,他们在叫嚷着似乎在庆祝着什么。“真是的,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真讨厌。”
“不好意思第一次约你出来就让你觉得环境不好了。”我向绫子道歉。
“得了傻男,我们谁跟谁呀,呵呵。”绫子并没有不高兴。
“首先先感谢你帮我为那些作品找到了买主儿。”我举起杯子。
“这没什么,反正我朋友多嘛,再说帮助你是我应该作的嘛,谁叫你是我弟弟啦。”绫子跟我碰了一下杯子。
“谁说我是你弟弟了。我可没有说过哦。”我又给她到了一杯饮料。
“哇,你还真神呀,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绫子说道。
“没有洒出来吧,呵呵,这叫技术。哎,他们看到那些东西是什么反应。”我很担心买主的反应。
“震了,真的是太不可思意了,真的是你做的吗?你究竟是怎么做的,那么栩栩如生。”绫子显得很佩服。
“都是我心里的东西…”
“嘿,那不是陈子昂吗?”
“真的是他也。”
“哇,我要找他签字哟。”一阵女孩儿子的叫喊声。
“怎么了?”我听到那声音问绫子。
“噢,原来那一桌的人都是演艺圈的人呀。”绫子说道。
“演艺圈的?我不喜欢这些家伙。”我比较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演员。
“呵呵,小姑娘的梦想,想当年我也是这个样子。呵呵,来干。”绫子又跟我碰杯。
“你很烦呢,快给我走。”突然从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
“啊,不好意思请再给我签一张,是给我的朋友带的,他也是您的歌迷。”一个女孩儿怯生生的声音。
“得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烦啊,走走,已经给你签了一张了。”那个男人继续喊道。
“哎,子昂你喝多了。不好意思大家请回吧,他有些喝多了。”另一个声音。
“放屁,我他妈的情醒的很,我今天就是要说,你们这些歌迷有时候真的是烦人,整天唧唧唧的,还嫌不够。”那个叫陈子昂的人继续骂道。
“嘿,你以为你是什么呀,这么说这些女孩儿。”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了。
“你是谁,难道也要签名吗?”陈子昂对绫子说道。
“谢谢,不需要,我家里从来不放废人的签字。”
“你说什么?臭婊子。找打呀你。”看来绫子的情况危险。
我急忙来到绫子身前,一把抓住了那家伙伸出的手,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瞎子会有这么快的身手。“收回你的脏手。”我一把把他的手给丢了回去。
“哎,英雄救美呀,啊,哈哈。”这时一旁响起了别人的笑声。
“哎,快看我们的大英雄还是个瞎子呢,啊,哈哈。”陈子昂笑道。说着他推了我一把,“给我滚一边去。”
我摔倒了,我听到绫子的惊叫声,还有那个家伙的笑声。我的头撞到桌角,血流了下来。
“明华,你没事吧?”绫子还处在刚才的惊恐之中。
“不要紧,没事。”我说道,还笑了笑。
“真是,真是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女孩儿的声音。
“没事的,快回家吧,别吓到。”我说道。
“是呀,快走吧,没事的。我们没事的。不过以后还是选一个脾气好的歌星来追吧。”绫子也劝道。
“谢谢你们。”女孩儿子千恩万谢。
绫子挽着我的胳臂来到大街上,风开始刮了,“刚才可真吓死我了,你要干什么嘛。”绫子说道,我知道她有些埋怨我。
“我决不允许别人欺负你。”我说道。
“知道了,明华,你的好心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绫子说那两个谢字的时候声音很小。
“我们谁跟谁嘛。是不是要下雨了?”风已经越来越大了。
“嗯,是呀,你的头还痛吗?”绫子摸着我的伤口说道。
“没事,哎,刚才那家伙说我是什么?”我话锋一转问道。
“什么,他在骂你呢。还傻乐。”绫子说道。
“不是,那句,是那句还带着你的话。而且不是那个家伙说的。”我继续问。
“带着我的?噢,那人说你是‘英雄救美’。”绫子说道。
“哦,知道了。”我听完她的话我一个劲笑。
“傻男,你傻乐什么呢?”绫子直推我。
“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我故意把声音装的很神秘。
“哎,真是不能忍你了,明明被人欺负了却好像喝了蜜似的。”绫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忽然把头转向她,“我知道绫子现在是个美人了。”
“啊?你,你在说什么啊?”她似乎很惊讶我所说的。
“‘救美啊’人家在说我是在英雄救美,那不就证明绫子是一个美人了。”我对她说道。
“噢,这样啊,你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呢,哎,算了什么英雄救美不救美的。”她说着用药水在我额头上轻轻的擦着,“要是疼的话就说一声。”她的声音在我听来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柔。
“不,不疼。”如果能这样哪怕这伤口永远不能愈合呢。我默默的在心里笑着。
※※※※
雨越来越大,星愿别墅区最里面的一栋别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夹杂在雷声之中让人听的不是很真切。
“不要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紧接着传来一阵瓶子摔碎的声音。“你要什么,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再伤害我,我求你了。”男人哭着乞求道。
“你的威风跑到那里去了,这样的你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歌迷呢。”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不要啊,不要,啊不…啊”厉闪将那变了音的声音斩断,一切恢复寂静,而在那黑暗中只有两处红色亮光。
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就登出了一条惊人的新闻,‘当红歌星陈子昂被杀死在自己的豪华别墅中’他死的很惨,双眼被利器挖出流出了白白的脑浆,每一根手指和脚趾的第一节都被齐齐的削去,还有那大腿根处的四个血窟窿。这是继张国中之后所发生的又一起雨夜案件,而时至今日雨夜迷案依旧没有结束。
※※※※
“那现在的绫子呢,工作了这些年,我还不知道绫子的样子有没有变化呢。”现实中的我接着说道。
“我听说盲人可以通过手来感知人的轮廓。你可以来摸摸我看看有没有变啊。”绫子说道。
“啊?我,我真的可以摸你?”我显得大胆了些。
“嗯,好吧,那我就牺牲一回。”绫子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那可我真的摸了啊。”
“这边啦,别瞎摸呀。”
“本来就是瞎摸嘛。”
“讨厌。”
绫子长长的睫毛弄的我的手有些痒,那高耸的鼻梁从我的指间滑过,她的脸很光滑,不过对于我的触摸绫子竟然一点也不紧张,因为从她鼻子里出来的气息没有丝毫的急促。走过那尖尖的下颌骨后我的手指来到了她的脖颈,这时我反而有些紧张了,一下子收回了手。
“怎么样啊我的艺术家,对本小姐的长相感觉如何?”见我收了手绫子问道。
“这,我,我要洗澡去了。”
“啊,明华,你好坏呀,把人家的脸都给弄脏了。”我听着绫子的骂声心里好高兴。
我摸到她了,我感到这段时间绫子有些消瘦了,但她依旧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
雨越下越大,我洗过澡回到客厅,”哦,你还没走呀。”
“哎,说的轻巧,下这么大雨,该怎么回家嘛。”绫子显得很为难。
“你睡我的房间吧,我在客厅。”我搬出了被子。
“那你不会着凉吗?”
“你看我的体格那么弱吗?”我摆了个POSE。
“呵呵。”绫子笑了。“那晚安,傻男。”我听到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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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电话。”蒋欣光被属下从梦中摇醒,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究竟在作什么梦。
“怎么了?”他还睡眼惺忪的,自己竟然爬在桌子上睡了一宿。
“电话,好像是大嫂,好像很急。”属下说道。
“什么?”蒋欣光赶忙接起电话。
里面传来陆小娜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欣光,小茵出事了…”
这犹如青天霹雳,小娜后面的话他都没有听到是什么,安排好科里的一切后他便开车以最快的速度向陆小娜所说的医院驶去。
来到医院蒋欣光找到了妻子小娜,“小娜,小茵怎样了。”看到妻子的神情并不是很坏,他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已经没有事情了。”陆小娜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蒋欣光看着妻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早醒来看到小茵不见了,我吓坏了,爸爸也着急的很,我们四处寻找,结果在屋顶上看到她竟然睡在上面…”
“什么!昨天可是下了一夜的雨,小茵她…”蒋欣光打断了妻子的话。
“最奇怪的是她的身上竟然没有湿。”妻子接着说道。
“没有湿,这是…?”蒋欣光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妻子。
“对了,我看到她手里攥着这个。”小娜说着把一个东西放到蒋欣光的手里。
当蒋欣光看到眼前的这个东西的时候他说不出话来,说实话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瞪大了双眼张着嘴,“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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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你怎么随便进女孩儿子的房间。”绫子的叫声差点把我吓了一个跟头。
“不会吧,这是我的屋子呀,我只是进来拿我的东西。”我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纸。
“噢SORRY,呵呵,啊几点了。”绫子问道。
“哦,你的表好像响过一次喽。”我说道。
“什么!啊完了完了。今儿非迟到不可。”绫子大叫,还一边埋怨我为什么不叫她。结果她连早饭都没吃就连匆匆忙忙的上班去了,我也只好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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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们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却还有人在那里继续着,你知道是谁么?”
“…”
“是啊,如果你知道的话我也一定会知道的,原本以为这样做可以警示,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变成了这样,也许他说的没有错,我还是不适合,那你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