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苏格拉底夫人:罪的还魂术》作者:[法]杰哈尔德·梅萨迪耶【完结】 > 苏格拉底夫人:罪的还魂术@txtnovel.com.txt

第 10 页

作者:法-杰哈尔德·梅萨迪耶 当前章节:1502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1:43

事实上,易普尼克斯的女儿话讲得越来越刻薄了:“……你想要的一切,只不过是像玩弄一个妓女一样玩弄雅典,无耻的大将军!我要离婚,我一定会离婚的!”

“够了!”亚西比德打了她两个耳光,强行把她带走了。他们在人们的戏谑中穿过广场。女人竭力反抗着,但是并没有人敢上前干预,哲学家和他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立在那儿很长时间。苏格拉底刚想继续他的讲学,便注意到在围观者当中,大概十来步开外的位置,一个女人定定地看着他,是粘西比。她沮丧地摇了摇头,然后沿着斯托阿的方向消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她对亚西比德的蔑视更为坚定了。苏格拉底再一次思索起他老婆的预见。

“我们讲到哪里了?”他问道。思绪比较混乱。

“讲到所有的想法都体现出其持有者的主观态度。”卡利克莱斯说,“而我,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有和克里多一样的想法。”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一切是怎么形成的?”

“这在于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阐述世界的,而每个人的经验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非常好,你认为所有对世界的阐述都是歪曲的吗?”

“不是的。”

“那你认为,即使卡里代斯所说的与你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也不会是完全错误的吗?”

“对,是这样的。”

“但是他也要考虑到,如果他的想法包括一部分真理,也同样会包含一部分谬误。”

“这正是我想要表达的。”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可能会认为,如果你自己的想法同样包含一部分谬误和一部分真理,找出你所说的话和他所说的话当中的公共部分,对你来说是有益的。”

“我有过这一点想法。”

“好的,这也就是对话的实用之处。”

卡利克莱斯用嘲弄的语气打断他,问道:“那么对亚西比德来说,找到他老婆言词中的真理的部分对他是有益的了?”

其他人则幸灾乐祸地看着学生将老师绕进他自己的言论当中。

“当然,”苏格拉底满意地说。他微笑着面对这个为他设好的陷阱。

“亚西比德做过你的学生,为什么他不懂得那样去做呢?”卡利克莱斯又说。

“因为他被激情所累。”苏格拉底用目光同安提斯代纳商量着。

“那么,你认为是他的激情蒙蔽了他的理性?”

“是的。”

“那你认为对于你的学生,应该教育他们提高理性还是教导他们控制激情的方法?”

苏格拉底用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对话者。

“我会教授论证的方法,但是我仅知道有两位老师能够教授控制激情的方法。”

“哪两位?”卡利克莱斯问道。

“年龄和失败。前提是,失败没有缩短你的生命。”

第二天,他得知十将军会和拉栖第梦人之间又有过一次交谈。尔后十将军会和阿尔吉夫之间也有谈判。他在鬈发人那里简单吃了点东西以恢复体力。忽然传来一阵噪音,上百只红隼的叫声伴随着低沉可怕的轰隆声。大地像在脚下跳舞。我们知道原因也没有用,因为根本不可能不害怕。鬈发人和他的顾客们脸色变得苍白。狗在狂吠,路人都向阿格拉跑去,好像那是一个比其他地方更安全的去处。地震过去后,每个人都把目光转向卡里托斯,卫城建起的地方。但是地震丝毫没有撼动这座庄严的建筑,也没有影响到守护神雅典娜的雕像。相反,这场地震一瞬间抹去了因亚西比德的公开的家务纠纷而引起的痛苦的痕迹,或者说是抹去了人们对此的记忆。

//

---------------

6公众家庭的一幕(3)

---------------

最严重的后果是,这次被按照传统认为是如日食一样的预兆的地震打断了同拉栖第梦人之间的谈判,且没有重新开始的意愿。500人议会中的一员下午的时候通报了这一情况。

“也就是说,和阿尔吉夫的联盟取得了成功?”苏格拉底问道。

议员点了点头。

苏格拉底思量着,好运又一次光顾了雅典。

“你看上去不高兴,”议员观察道,“你有偏向吗?对某一个流派?”

“我只知道雅典学派,除此一无所知。”苏格拉底回答道,“相反,我为这种情况下两个派别的互相对立感到遗憾。”

“你是说尼西亚斯流派和亚西比德流派?但是在民主制度下存在两个流派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们的民主脆弱得像从土壤中萌芽的小麦一样,”苏格拉底回答道,“这次地震可以被看作是一个象征。阿尔戈斯也很脆弱,但是斯巴达很强大,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强我们的安全防护,而不是投身冒险活动中去。”

“神谕还是有道理的。”议员说完,离开了。

//

---------------

7戏剧的死亡(1)

---------------

“如果以智慧作为测量单位来评价的话,苏格拉底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特尔斐的神庙已经显示了神所授意的预见。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听从他的意见。”

这一切都得益于发生在羊皮商那儿或者偶尔发生在大路上匆匆进行的突如其来的某次交谈。

然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有时候是会改变舆论的。就如同雕刻家用他的凿子向他的有天赋的但是太学究的学生的作品所施予的修改一样,他赋予一件平庸的作品非凡之处。

“他会预言!”大将军反驳道。

“建议亚西比德听从他的建议吧!”

这样,便形成了一股潮流,不止一个大将军劝说亚西比德听从他的老师:这不会吃亏的。但是亚西比德已不再向任何人征求意见。他反驳道:“我们不和哲学家谈论政治,更不用说谈什么谋略了!还有,”他傲慢地补充道,“不同年龄的人对不同的事情感兴趣,苏格拉底的乐趣在于探讨哲学,而我,亚西比德的乐趣在于谋划策略。”

至于粘西比,20年来,她注视亚西比德的目光日益凶狠。

她对雷多说:“一想到这个蠢货兼恶棍夸耀自己曾经做过苏格拉底的徒弟我就气愤!如果我丈夫有一点公共意识的话,他就该诉讼亚西比德的诽谤罪了。”

苏格拉底听到了粘西比这一敏捷的答辩,因为她通常都是高声讲话的。

“国民大会的议员会立即抓住你这一话柄的。”他对她说,“他们会让我们为亚西比德的决定负责任的。看看发生在普罗塔哥拉斯身上的一切吧。”

事实是这样的,几个星期之前,有一个好事者研究了普罗塔哥拉斯声誉最好的一篇论著《论存在》,然后在议会面前对这位哲学家表示了愤怒,称他为多余的外国佬。此人很过分地要求赔偿给他一笔数目为一万德拉克马的钱,因为普罗塔哥拉斯向年轻人传播渎神的学说。

“什么渎神的学说?”学生们问道。

另一个便高声念了出来:“神明,我不能说他们存在或者不存在,也不能说出他是什么样的形状,有很多事情阻止了我们去认识这一问题,敏感的消失以及我们生命的短暂。”

学生们意识到这句话是有双层含义的:“普罗塔哥拉斯没有说神是不存在的,但是他也不认为神是存在的。因为他并没有亲见。”

“我们是该要求教师教授他所想的,还是他应该想的?”原告坚持认为,“这就是一个坚持认为没有真理只有舆论的人。在他看来,星宿只是些石块儿,但我们知道,它们是神明!我们还没有公布惩罚这种渎神行为的教谕吗?”

这个人使得议员们觉得为难,因为普罗塔哥拉斯是一个有名望的哲学家,而且,几年前对另一个哲学家阿纳萨格拉斯的流放,已经激起了一场尖锐的批判。于是他们登记了他的指控,期待国民大会会将它驳回。然而,国民大会并没有想要探讨哲学的意图,因为这种辩论通常都会给那些多嘴的人们提供太多的无休无止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的机会。于是国民大会最终向阿雷奥帕奇提起了诉讼。而阿雷奥帕奇断定普罗塔哥拉斯事实上是在发表渎神的学说,并判处他遭流放。而且还判决他的书应被焚烧。尔后人们便见到一些自打离开综合教师家的凳子就没再碰过书的蠢货们在柴堆面前欢蹦乱跳,这景象让苏格拉底觉得像是自己被判了刑一样难受。

就在奥林匹亚88年后第二年,普罗塔哥拉斯离开了雅典。这对苏格拉底来说是最为痛苦的事情,他甚至都不再愿意走出城墙。他请求粘西比对此为他保密。

人们忘记了普罗塔哥拉斯。对于一个忙于战争的民族来说,根本就不在乎对于一个哲学家的多余的担忧,也不在乎对那些好心崇敬他们的人所怀有的不满。那些诽谤者,还有成群结队地奔走在城邦里尤其是在阿格拉的那些不知疲倦地搜集流言蜚语的间谍们,他们可不打算为此而浪费时间,风声过后,时间的尘埃便遮盖了这件事。

帝国在造船厂里打造了大批的武器,在铸造车间里,生产着大批的长矛的尖头和短剑,而在皮革商那儿,正在准备造盾牌的皮革。用来建造三层划桨战船的干木材的缺乏和战士的缺少造成了除先前的渎神行为之外的另一个重要问题。人们到处谈论几周以来木材商们通过木材交易所赚得的财富,他们从伊奥尼运来了大量的干木材,还有,人们也没有忘记谈论那个被主人释放的奴隶,因为他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把塔斯树脂和马其顿树脂变得浓稠,然后通过在里面添加细沙用来填塞船缝。

后来,便是酒神狂欢节时期了。尤其是埃拉菲伯利昂月(介于公元前423年的三月和四月之间,应该记住这一点,人们不情愿上演戏剧:戏剧是宗教节日需要保留下来的)的12号和13号,用来上演一部新的喜剧。人们在迪奥尼索斯竞技场的廊柱上、在卫城脚下张贴广告:《强者们》和《骑兵》。

剧目上演的时候,苏格拉底也在斯托阿,他在和克里底亚交谈,他是亚西比德的表弟,他们在谈着关于政治冒险的事情。他一直都观看索福克勒斯的戏剧,诗人坚决邀请他前来观看,但是他不喜欢他认为很粗俗的喜剧,里面的演员丑陋极了,通常还套着肥胖的假腰以变得更加可笑,那些街沟里面的玩笑。

//

---------------

7戏剧的死亡(2)

---------------

交谈一直延续着,而且天气对于这个季节来说是很温暖的。

“在最好的场景中,克里底亚,你的表演都是从公共道德中得益的;而在另外一些场景中,你的表演则是来自你的野心。”哲学家说道,“公共道德并不是伦理学,城邦的道德才是,并且,你可能会被迫置身于一些与真相相违背的场景中,即使你看上去并没有违背公共道德。如果你遵从,你很有可能会被推向既违背公共道德又违背伦理的行为。”

“目前看来,城邦非常地需要管理。”克里底亚称。

“事实上应该是这样的。”苏格拉底同意道。

他喝了一口酒,接着又说:“但是这是一项连赫拉克勒斯自己都有所犹豫的使命。”

“你不赞成伯利克里的所作所为?”

“噢,不是的,但那是曾经的伯利克里。”

忽然,一群熟人匆忙来到了他们身边。大家都非常激动,以至于气喘吁吁的。

“啊,苏格拉底!真希望你是知道的。”

“我该知道什么啊?”

“阿里斯托芬……他的喜剧,《鸟》……是针对你的一场攻击。”

“针对我?”

他听着人们讲,在剧中他被表现为一个不忠诚的老疯子,固守在一个叫做“思想领域”的地方,向学生们讲授一些狂妄的言论以及亵渎神明的学说。这样,他声称不存在神灵,只有所谓“混沌、呼吸以及空气”。一个叫作斯泰普亚蒂斯的傻瓜向他求教以便掌握如何应用“苏格拉底的新智慧”来欺骗他的债主。而当苏格拉底对他讲到宙斯不存在时,斯泰普亚蒂斯便问道,那么雨是从哪里来的……

苏格拉底和克里底亚皱起了眉头。像三个步兵大队一样多的诽谤者也不能作出再恶劣的事情了。

“然后斯泰普蒂亚斯解释说他曾经一直认为雨是宙斯的尿通过大筛子降落下来。”

“那么人们就以此为乐?”克里底亚惊问。

“是的,他们不得不笑啊。”

“那这出喜剧的结局是怎样的?”苏格拉底问道。

“斯泰普蒂亚斯带领着一群狂犬病患者把你和学生们关在‘思想领域’,然后放了把火!你喊道:‘我喘不过气来了!’而斯泰普蒂亚斯回答说:‘你为什么侮辱上帝?你去月亮附近游荡吧!’”

苏格拉底喝了一口酒。

“这真是太恶劣了,”另一个接着说,“当你和你的学生们挣扎在大火中的时候,斯泰普蒂亚斯鼓动他的帮凶说:‘打他们,为着不止一个的原因,打他们,尤其是因为他们说了亵渎神明的蠢话!’演到那儿,我就不再笑了。”

“但是这是在号召谋杀啊!”克里底亚喊道,“苏格拉底,你认为我们该对阿里斯托芬的诽谤提起诉讼吗?”

苏格拉底定定地看着他,沉默良久。

“这样做将会给他带来更高的声望。”终于,他说道,“不管怎样,我也没见他触犯了什么法律。好了,晚安。”

他起身回家。在路上,他自己思考了这场攻击的性质,这是反映了大众的感情了吗?然而他至今都未留意到这点。或者,这仅仅是一个题材,而苦恼的作者一时兴起便如此借助于做差劲的教师来进行创作。

但是数千名雅典人大笑着观看了他的谋杀被搬上了舞台,这可不是一件让人振奋的好事。

粘西比直到早晨才通过邻居们得知这件事。苏格拉底一离开家,她就叫嚷着要花钱雇人在这个阿里斯托芬的肚子上插一刀。苏格拉底镇定地返回来,答复她说:“这样子,谁的情绪比较镇定,我丝毫不再怀疑了。”

在阿格拉,几乎所有的人都当众挖苦他。也有人前来安慰他,有人询问他做何反应,有人建议他狠揍一顿阿里斯托芬……

“为什么不是那些在比雷埃夫斯港飞翔的海鸥呢?”他回答说。

德尔斐的神谕失去了效应。

//

---------------

8石像阉割事件(1)

---------------

“好像我们在外打仗还没有受够似的,人们又在内部挑起了争端。”一个老议员低声埋怨着,他和苏格拉底保持着联系。“寡头政治和民主派之间的对立导致了内讧。”

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告密者的队伍像寄生虫一样迅速扩大。寡头政治和民主派各自在城邦和比雷埃夫斯那些一无是处的人当中招徕自己的拥护者,而那些人仅仅因为他们的犯罪意图便狂喜不已,像打了胜仗一般。最后,我们远远地就能认出他们来了;只要他们一发觉有两三个人在交谈,他们便站在能够听得见的地方不动,装出只是偶然经过的样子。时不时地,他们会发现同时有好几个人都在监听同一场谈话,最后他们便都打起来了。一天,他们正在偷听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们的谈话,这些间谍中有两个家伙互相之间迅速地辱骂了几句,而后便殴打起来。恼火的安提斯代纳抓住他们两个的领子教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一种充满怀疑的氛围四处弥漫,笼罩着整座城邦。最后,雅典和阿尔戈斯的政治同盟陷入了大变革的泥潭,错综复杂的计谋导致了各式各样的后果,其间还有在亚西比德的命令下在阿提喀所进行的几个要塞的建筑工程。在雅典,那些可疑的善于耍弄手腕的人和那些被花言巧语所哄骗的人越发不信任拉栖第梦人了。伯罗奔尼撒战役还未结束。

于是亚西比德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夺取西西里,然后从背后袭击拉栖第梦人,把他们从锡拉库萨的保护中夺取下来,抢夺他们的小麦。

他在国民大会宣布他的计划的那天,鬈发人的小酒馆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以至于他得雇用三个帮手以便能够照顾周到众多的大会出席者。

“这个主意真是疯了!这可不是我们在那儿建立的几个克雷洛克!伯利克里的目的是维护我们的帝国,而不是无限制地扩张。我们不能一直扩张到赫丘利的柱子那里去。”

苏格拉底听着这些言论,其他的不少人都竭力对这种情绪保持漠然的态度,可是这种情绪引起了激动和无秩序。然而,如何能对亚西比德的倡议保持漠视呢?

“那么,尼西亚斯呢?尼西亚斯做什么去了?”一个听众向议员中的一位问道,这个听众被国民大会的决议惹怒了。

“他曾经言辞激烈地反对道,根本没有理由发动这样一场出征,”议员回答说,“因为锡拉库萨太遥远,而且对雅典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另外,锡拉库萨、塞利诺特和阿格里真托,这些西西里的城市不是克雷罗克(在联盟的领土内,一部分城邦向其市民所征收和委托的农业垦殖税的地区,这涉及他们的雅典城邦居民的身份以及以装甲步兵的身份也就是以战士的名义进行选举的权利。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殖民地),而是武装很好、防御工事坚固的城市,它们能够同我们的军队长期作战。最后,锡拉库萨的首领埃尔姆克拉特根本不支持我们,并且10年前开始就力图和西西里结盟以对抗雅典人的威胁。尼西亚斯还提及道,激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这是最容易预测到的。但是没有用,如果他听从了理智的声音,他只能变成一个胆小鬼。他越是仔细述说那些困难,人民越是认为这是一项挑战,并且热情地崇拜亚西比德的计划。然而,我想亚西比德已经失去理智了。夺取西西里之后,他建议攻取迦太基,最终整个地中海变成了一片雅典之海!他好像忽略了一点,这样做会挑拨起其他保持中立的人结成联盟来对抗我们,而且,我们不可能战胜整个世界!他说,‘我们已经打败了波斯人,我们也会打败斯巴达人的。’在他看来,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不对他国课税,我们就会失去我们的帝国。另外,如果我们不进行扩张,雅典会在颓废中衰败下去的。”

苏格拉底低下了头。

“但是,亚西比德用来反驳尼西亚斯对其尖锐反对的论证是什么?”听众又问道。

〖BW(S(Y-84mm,-22.5mm,)MD12〗议员没有回答;他转向苏格拉底:“那你呢?你怎么看待?”

苏格拉底思考了一会儿,表示对他的学生的反对吗?

“我觉得如果没有那些煽动他的人的话,亚西比德的鲁莽是毫无用处的。”他最后说道。

“你是想说整个雅典的人民都变疯狂了,而亚西比德只不过是这场疯狂的代言人而已?”

苏格拉底试图微笑。

“如果你认为武力征服的激情是一场疯狂,那么,是的,我认为我们在冒着成为阴谋的受害者的风险。”

“那你去告诉你的学生啊!”议员喊道,“你不是国民大会(国民大会汇集了所有的重要的雅典人,苏格拉底是其中一员)的一员吗?另外,你不是神谕所派遣来的希腊最具智慧的人吗?

“你有没有试过和一个充满激情的人谈话啊?”苏格拉底反驳道,“他会回答你说,你没有勇气,你一定已经看到他是怎么对待尼西亚斯的了?”

雅典一半的人都到了阿格拉。他们攀上塑像基座的喷水池,或者坐在简陋的长凳上,他们这样那样的叫喊着。流动商贩依然镇定地推销着他们的甜点和馅饼。苏格拉底在人群中无法挪动;他沮丧地回到家,在他家院子的墙角处,他甚至已无法抑制自己的失望。亚西比德提出他的计划后,激起了人们巨大的热情,更激化了依然处于分裂中的雅典的矛盾,尤其是引起了人们对神明的不信任。故事正像索福克勒斯所说一样,苏格拉底不再怀疑:这是一场悲剧。

//

---------------

8石像阉割事件(2)

---------------

那么,这个庞大的机器的操纵者是什么命运?我们该称呼他什么名字?上帝?上帝?真的是这样的吗?

粘西比也发现了他在庭院里,就像他每次需要思考时的样子。她甚至无需打扰他:雷多已经告诉了她关于事件的传闻,粘西比很轻易地猜测到了这件事对于她的丈夫的影响。她仅仅对他说道:“我真庆幸城邦的事情使这个人远离了你,他原本会在导致雅典的损失之前先导致你的损失的。”

他用目光打断她。

“你没看到吗?”她接着说,“他要放弃雅典了。”

自从在埃隆街发现菲利皮季的尸体之后,他便试图理清楚那根点燃他的老婆针对亚西比德的痛恨的导火索,是什么事情使她变得如此?因为男人的帝国?还是因为人的本性?

第二天,他通过卡里克莱斯得知西西里出征已经被国民大会在激情澎湃中投票通过了,而且,这一切大大超出了亚西比德所期望的。这样,将军们获得了100多艘战船,而不是先前的20艘!可是,借款绝没有到达!真是悖论啊:此次出征的首领一职竟然委托给了反对最为激烈的人,尼西亚斯!

所有的这些事情激起了年轻人的狂热,而且,苏格拉底学生中有两三个人承认,他们觉得当他们家族里其他的年轻人和他们的朋友带着雅典人的希望远征去海的那一边时,他们还在学习哲学,这真让人尴尬。苏格拉底会怎样反对他们呢?他自己不也曾经好几次为保卫雅典而拿起武器吗?教育是多么的虚荣啊!突如其来的直觉横扫过他的由意识构筑起来的脆弱的大厦!他仅仅是问了句:“生命的目的只是为了建造一个帝国吗?或者是在帝国的版图上将其扩张?”

这次出征需要数日的准备;一天早晨,一大早就出去在流动商贩那儿买甜瓜、牛奶以及面包的雷多回来后非常不安。她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喊道:“粘西比!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格拉底在他的卧室里面听到喊声,便出来。

“昨天晚上,有人把所有的赫尔墨斯塑像都阉割了!”

粘西比正在搓桶里的绳子,她停了下来。

“什么?”

“我是说,有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他们把所有的赫尔墨斯塑像都给阉割了!”

那些赫尔墨斯塑像是顶上置有为雅典人所熟知的神祇的胸像的柱子,在城邦以及附近到处都能见到,在民房或者豪宅的入口处,在街道的十字路口都有。牧羊人普绪卡波普的赫尔墨斯塑像看管着死者的灵魂,同时也引领着生者,保护他们不受伤害。支撑他的石柱在半空中裸露着他的生殖器,而且,通常人们经过他时都会抚摸一下以求他的恩宠降临到自己身上。阉割一个赫尔墨斯塑像相当于剥夺了他的神力,对于雅典人来说是一种让人忍无可忍的渎神行为。

这些神像中有一个位于埃隆街的街角,距离苏格拉底家几步之遥。

“我们的也是吗?”粘西比惊呼。

“是的,连我们的也遭此不幸了。”

苏格拉底满心疑虑地出去验证。一小拨人群正围在柱子前面。果然,神像被阉割了。地上只剩下几块石片,这就是神祇的生殖器所剩下的惟一了。

“太不幸了!”一个女人喊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其他人盯着被毁坏的塑像的碎片,紧皱着眉头。

“这是雅典的敌人做的!”有些人嘟囔道。“他们正在策划阴谋呢!”另外一些人说道。当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赶来告诉人们所有的赫尔墨斯塑像都被破坏了时,一种不幸的氛围在人群中弥漫开来。不少人匆忙赶回自己家里闭门不出了。

苏格拉底想到此人以此给城邦带来的这场混乱。他回到家喝了一碗热奶,穿上了他的外套朝阿格拉走去。他并非没有注意到,自打他一回来,看上去好像在热烈谈论着什么的粘西比和雷多忽然就闭嘴了。上路后,他在路上发现了其他一些围在塑像前面的人群。同样的议论,同样的阴森的解释,同样的怀疑。他在路上收集了凌乱的句子:“……亚西比德……出发之前……寡头政客们。”他寻思着或许他老婆和雷多之间的谈论同样也是涉及亚西比德的。

阿格拉的人竟然如此之少,这令他很惊奇。在德洛斯,在布勒戴里昂,他还以为会发现上午会议的代表,但是门是关着的。一个看门人对他解释说所有的人都去比雷埃夫斯港了。

“在比雷埃夫斯港?”

“是的,去为船队送行。”

他没听错吧?这刚好是远征西西里出发的日子!而且这场闹剧也发生在同一天!他也去了比雷埃夫斯港。为什么要去?为了参与这场悲剧的上演?然而对此的好奇心以及担忧已然促使他上路了。踏上去比雷埃夫斯港的路——在南弗斯山和宙斯山之间,他发现了低处的庞大的人群果然正朝着港口的大门涌去。他便和其他几百个迟到者同时加入了人群,有男人、女人、小孩,因为所有的人都想观看这次远征西西里的光荣之举的出发盛况。就像是一场节日,然而没有人意识到它会以鲜血终结,如同所有的军事活动一样。一些流动商贩腰上挂着酒壶或者头顶甜瓜篓子,也在这行列当中,这几乎像是一场宗教节日。

天空万里无云,不久天气便炎热起来(按照某种计算,这是在公元前415年七月八日),这都是好兆头。人们在长墙中挪着脚步前进,人流导致了比雷埃夫斯港一个小广场的堵塞,那儿的林阴路通往着冈塔罗斯地区、阿卡泰区、泽亚区以及穆尼西亚区。实际上,不仅是雅典人想要见证这次光荣远征的出发,除了比雷埃夫斯人和法莱尔人,还应该把临近乡村的阿格里勒、阿罗柏卡、阿利姆斯甚至更远的乡村的人们计算在内。庞大的人群汇聚到法莱尔海港,这是一个惟一能够容纳一百艘船的海港。

//

---------------

8石像阉割事件(3)

---------------

很明显,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在码头找到位置。于是人们便爬上了屋顶,以及法莱尔甚至泽亚所有公共建筑物的顶上。找不到一把空椅子或者一张空桌子:它们已经全部被那些想要找到观看这一场面的好位置的人们租用了。另外,不少桌子都被它们的占有者的重量给压塌了。

苏格拉底失望地来到海边,他在路上被那个从前对他宣布令人得意的阿波罗神谕的那个议员认了出来。议员挤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毫无疑问应该是演讲的稿子。

“如果你呆在人群里的话你什么也看不到。”他告诉苏格拉底,“跟着我,500人议会和国民大会已经在码头上安排好了位置。”他们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雅典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到场了,议员、司法官员,还有掌管城邦军事权力的大将军。苏格拉底面对一个尼西亚斯的拥护者感觉局促,那个人认出了他,并不是很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那不是苏格拉底的学生吗?那个阿里斯托芬揭发的可怕的思想疯子,不正是他挑起了这次愚蠢的远征吗?”但是他并没有时间来表示他的不满,因为人群暴乱起来,这使得不少权要人士失去了平衡:这是由于一队不满的装甲步兵的到来所引起的;事实上这些志愿者们一听到出征的通知,一大早便激情澎湃地武装起来,但是当他们来到大将军那儿时,有人告诉他们没有他们的位置了。800名失望的装甲步兵于是停在停泊场上,他们摆出一副(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保卫城邦的样子。

有好多明显很激动的人转向苏格拉底,这个既是智者又是亚西比德的老师的人,他被问题、议论以及感慨所包围着,但是他只是支着耳朵听,他已被那场面吸引了。在无可挑剔的明媚阳光下,100艘长约45米的三层划桨战船浮在法莱尔海港的港口,新护盾闪烁着光芒,装甲步兵的武器立在护板(为挡住敌人弓箭的甲板上部的防护装置)后面的甲板上。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的拥挤引发了场面的混乱,二三十名权要——雅典娜的神甫、波塞冬的神甫、阿波罗的神甫、狄俄尼索斯以及宙斯的神甫都包括在内,他们险些再次失去平衡掉进水里。城邦警卫队拿着棍棒赶走了兴奋的人群。当他看到亚西比德、尼西亚斯以及众位将领登上浮桥告别他们对城邦的职权的时候,苏格拉底暗自思索着这场欢呼的目的在于什么。

铠甲和耀眼的头盔似乎将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亚西比德的脸上。镶嵌在头盔和帽带里,这张被人们爱戴的脸便是一张仅剩下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的面具了。亚西比德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半神。苏格拉底的心痛苦地跳动着。这张脸,曾经使他承认天主对爱情的法则,这是一种排斥其他一切人的观念……而现在,这种观念再现了,但是却因为神祇可能遭他的创造物诬蔑的猜疑而被玷污。像尼西亚斯和其他将领一样,当亚西比德认出在第一排的苏格拉底时,他握住了他的双手。他的表情忽然改变了。他张开了双臂,苏格拉底紧靠在他的铠甲上。

“希望神明会保佑你。”苏格拉底小声说道。

“这件事本就该发生在今天的。”亚西比德以同样的声音说道。苏格拉底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他的曾经令苏格拉底为之陶醉的蓝色的眼睛上。亚西比德迎着他的目光。苏格拉底于是告诉自己,亚西比德并不知道关于神像被阉割的事情。

“赫尔墨斯神像和诸神都会保佑你的!”他说。

尼西亚斯就在附近,他听着两人的祈祷,把手抬起来放在面前,示意这告别仪式太长了,没过一会儿,亚西比德就不在那儿了,其他的人们在拥抱告别。苏格拉底一直伸着手,但是现在是将领们在跟他拥抱了。

演说还在继续:“……父辈的灵魂啊:孩子们的美德……雅典人民的意志……宙斯、雅典娜、波塞冬的仁慈……”苏格拉底不再听下去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亚西比德、尼西亚斯和将领们穿过浮桥以登上他们各自的船。人群爆发出新一轮的欢呼,这欢呼伴随着出发的号角以及即兴创作的锣鼓声的旋律。亚西比德从一艘船跳上另一艘船,最后抵达他的船,最远的那一艘。将领们同样上了他们各自的船。

船长们和乘务长们的命令声交替响起。第一艘船,也就是亚西比德的那艘,在船队的最外端,慢慢地驶在了其他船只的前面,它先是漂流了一会儿,随后18米长的桨才能够在水中随意划动开。它向大海深处前进,它的帆隆隆地张开在风中膨胀起来。角状的铜制船头转向西方,一会儿工夫人们就只能看到它的高高的船尾了,船尾刚好高过两名掌握方向桨(还没有发明舵,人们用方向桨来掌握方向)的领航员的头部。人群中数不清的胳膊挥动着,女人们哭泣着,胜利的祝愿在人群中沸腾着。第二艘船起航了,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一小时之后,场面依然是激动人心的:上百张风帆像白鸽一样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悬着一颗心,苏格拉底转身回城了。尼西亚斯挥着他的胳膊说:“相信我吧,”他说道,“胜利和失败一样危险。”

他又阴沉地笑着补充道:“赫尔墨斯塑像也会保佑我们的!”

//

---------------

9事件和疯狂(1)

---------------

黄昏时,苏格拉底回到家中,记忆中仍然闪现着他见到的亚西比德的最后的画面。他跟粘西比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些赫尔墨斯塑像,不是亚西比德干的。”

但是她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短促地回答道:“不是他一个人干的,我当然愿意相信这点。”

“根本就不是他。”他直视着她坚持说道。

她叹了口气。

“这个人永远都享受着你的宽容!不是他把匕首插进菲利皮季的身体中的,但是是他的朋友。我们见到他的随从了。”

“今天中午我和他谈过了,”他说,“如果是他干的话,他应该会找一些其他的话来遮掩这件渎神的事件。”

“那好吧,你得说服雅典相信这一点……”

这些言词并不是为了使苏格拉底放心。他决定等黑夜的降临给他带来灵感。但是无济于事。

第二天,他希望着,但是也并没有做过分的期待,船队的出发所引起的情绪会减轻人们对亵渎圣物者(“赫尔墨斯塑像事件”也就是“神秘事件”在雅典的政治生活中引起了强烈反响)的情绪。他刚到阿格拉就失望了。午后两点,他在那儿遇到了前天晚上给他指过去法莱尔码头路线的议员,而且这个权要人物对他很特别。“苏格拉底,在这个事件上,我们需要你的建议。今天晚上我们会进行辩论的。对雅典神祇之一的冒犯波及了其他的神祇,这种冒犯好像是别有用心的。我请求你用你的智慧来解释一下,而且我事先告诉你,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其他人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公共谣言指向了你的朋友和学生亚西比德。”苏格拉底颤栗着,不过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以表现出镇定。

“事实上,这件事在我看来是有意图的,”他回答说,“城邦里有多少赫尔墨斯塑像?”

“107座。”议员回答。

“它们都被破坏了吗?”

“据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代表称,好像只有位于马拉顿的一个塑像例外没有遭破坏。”

“告诉我,他们用了多长时间在城邦里转了一圈?

议员好像对这个问题感觉很吃惊。

“听着,他们今天上午很早就出发了……黎明是有人把我叫醒通知我说我住的区里有两座塑像被破坏了,在埃法斯特昂附近,然后我就对附近的同僚发出警告了……他立即派出他的两个儿子来确定遭破坏的神像的名单……总之,我得说他们用了6小时吧。”

苏格拉底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

“好吧,你认为一个从事这样一件应受斥责的勾当的犯人,他会冒着被当场捉住并被阿雷奥帕奇判处死刑的危险在一小时之内完成这件事吗?”

“当然不能!”

“这样,他就得在一点钟开始,那会儿才能保证大家都睡得足够熟而听不到他们的声响。城邦睡得很晚。你知道,午夜之后才睡。而现在,六点左右天就亮了。如此一来,这个人用了五个或者六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和你刚才提及的那个代表用了同样长的时间。”

议员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就可以得知,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桩罪行,”苏格拉底接着说,“这件事至少是有两个或者三个人分工完成的。在你看来,需要多长时间来破坏一个塑像?”

“我不清楚……我觉得是10多分钟吧。”

“这也是我的看法,有一部分塑像是新的,它们的石块承受破坏的能力比其他的要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用一个小时,一个犯罪人至多只能破坏掉五六座塑像,还不算他从一个目标去向另一个目标在路上所花的时间。五个小时之内,他只能破坏25到30个塑像。”

“确实是这样!”议员喊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犯罪的至少是五六个人才能顺利完成他们的计划。正是在他们之间来分工这桩罪行的。”

“阿波罗神谕选中你果然是灵验的!”议员说道。

他的一个同事来同他会合;他兴奋地向他的同事总结了苏格拉底的推理,那人便频频点头并挥着手表示他听得很明白。苏格拉底又被赞扬了一次。

“现在,”他接着说,“我们感兴趣的便是到底谁是凶手了。你刚才遇到我时,你告诉我人们怀疑到亚西比德头上了。我不知道这种怀疑的动机是什么。我只想简单问你们一句:你认为一个正忙于发动我们历史上最重要的远征之一的军事首领,而且是一次他自己的船也将参与的一次远征,他会有充足的精力在夜里跑去做一件与这次远征毫无关系的事情吗?难道你们不认为他为那些他所全神贯注从事的无数的准备工作而精疲力竭之后,他在陆地上所要做的最后的事情不正是好好睡上几个小时吗?”

两位议员用目光交流了一下。“事实上呢,我想,他应该是倾向于睡觉的。”最终,他们当中的一个承认道。

“这是有可能的,”苏格拉底说,“总之,你们知道亚西比德最亲密的朋友为了将来可以分享他的荣誉和他一起登上了他自己的战船;昨天你们都见到了。要想策划这样一桩罪恶的事端,你们不认为他需要的是比奴隶更忠诚的人吗?”

议员们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苏格拉底又对他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

---------------

9事件和疯狂(2)

---------------

“你们认为,这些冒着遭受最严厉处罚的危险而且一旦他们被抓获名字永遭唾弃的人,他们会眼看着他们的同伴将来会在我们的热切期盼中满载荣耀而归,而自己却冒险做这样无耻的事情吗?”

两位议员看上去有些困惑。他们可能是紧紧抓住了揭发亚西比德的谣言不放,因为,在愚昧的人看来,谣言要比什么都没有更令人信服得多;而他自己也才刚刚摆脱这样的想法。苏格拉底简要地意识到了对于这种情形的讽刺:为了保护亚西比德,他已经应用了粘西比用来证明她的怀疑的方式。

“这样,”最终,其中一位说道,“现在你能帮助我们调查这桩卑鄙行径的动机吗?可能这动机会使得我们重新查出对哪一个人或者说是哪一些人有好处。”

他们转向斯托阿走去,想要喝一两杯酒凉爽一下。

当他们安坐下,并把嘴唇浸润到大杯的新鲜啤酒中之后,苏格拉底观察道:“这起渎神行为最明显的特征是,它的疯狂。它没有表现任何的意图,因为它的操纵者是在暗中进行的,这样便不会被认出。他们想要造成大的危害以打击那些几乎完全忠于亚西比德的事业的人们的精神。他们的胆量并不是出于自然的:他们是想给人勇敢的印象。”

“那然后呢?”一位议员问道。

“然后,我觉得这些人们希望大家把他们的恶行归咎于那个在雅典因胆识而著称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