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战况毫无改善。受益于亚西比德透露的敌方的计划,锡拉库斯人制定了必要战术以对抗雅典人将发动的围攻。雅典人的这次围攻正以长墙隔离了锡拉库斯人,忽然斯巴达人的统领吉利普派遣了一支增援部队与锡拉库斯人的军队会合了,他们强力突破了包围。因为在陆战中处于劣势,雅典人不得已又重新选择了海战。但是雅典的船队不久就遭遇了物资的匮乏:当船员登陆寻找淡水时,他们惨遭屠杀。每次雅典人取得了一场海战的胜利,他们又要遭遇一次陆战的失败,比如普雷米里昂,这个他们储备军需的要塞。冬天到了,尼西亚斯派遣了密使回雅典汇报称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国民大会召开得日渐频繁,城邦居民全都得知了这一消息,所有的人都在谈论帝国所受到的威胁。每个人都成了大将军,女人也不例外!苏格拉底向粘西比和雷多解释一艘船在海里呆的时间太长会越来越难控制的,因为浸满水之后它就会变得沉重……
国民大会讨论着撤去尼西亚斯的职位,但是不知道谁可以代替他;于是给他派去了一名助手,德莫斯泰诺,这个人在10多年前的伯罗奔尼撒战役中非常著名,斯巴达人对他深恶痛绝。
德莫斯泰诺率领着新的船队和军队出发了。春天来了,然后是夏天,雅典人从未取得过优势,但同时也没有真正处于劣势。希望和失望交替折磨着雅典的人们。
当一个议员向苏格拉底透露雅典人开始失去活力时,苏格拉底说:“灵魂会耗竭的。”
灾难的命运再一次残酷地降临了:夏天快结束的时候,人们得知一艘战船遇难了,事实上,它本可以逃回比雷埃夫斯的。尼西亚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撤退得太晚了,被锡拉库斯人包围了。他试图逃向南方,但一切已无济于事,他不得不带着依然跟随他的精疲力竭的军队投降了。至于德莫斯泰诺,他所率领的六千人被敌人的骑兵部队包围了,他也不得不投降了。
国民大会在一片死寂中听着这个消息。船长强咽着唾液来完成他的陈述:尼西亚斯和德莫斯泰诺被锡拉库斯人和他们的同盟判处了死刑,判决已经被执行了。锡拉库斯人俘虏了将近一万人!他们将俘虏关在拉多米斯的采石场中。
连勇猛的男人们都泪如雨下。神祇们放弃了雅典。苏格拉底一直在想粘西比的话:“我告诉你,这个人太危险了!他会毁灭雅典的!”难道女人比男人更受神的恩宠?而亚西比德,他是神的工具吗?
几天的时间里,雅典遭遇了比瘟疫时期所遭受过得更为惨痛的破坏。它的建筑的完美像是在耻笑雅典的悲哀。这座宛若地上奥林匹亚的剧院,它会变成坟墓吗?
一天晚上,苏格拉底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被一种奇怪的胁迫感唤醒。在夜色中他看到了一个头戴银冠的女人,她的一只手里拿着苹果树的树枝,另一只手拿着转轮。他认出了她!是涅墨西斯!但是神啊,她想为什么报仇呢?为什么他会梦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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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感谢接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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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如同升上天空,向天空敬献卫城最绚烂的建筑,而斯巴达隐藏在一个巨大的盆地之中,盆地的边界向西是高耸入云的泰杰特山脉,向东和向南是帕特农顶峰,海拔更低一些。雅典呼吸着来自大海自然清新的海风,而斯巴达则从大地中获取力量。众所周知那里的民风古朴。夏天,一直到晚上才会有北风从山谷间吹入,驱散白天积聚的暑热,而在冬天,潮湿的寒气迫使人们不得不活动起来,亚西比德和其他的叛变者正是在这个季节到来的。斯巴达人为附近拥有茂密的树林而庆幸,有了这些树他们不缺少生火取暖的木柴。
阿吉斯,阿希达穆斯的儿子,首先安顿亚西比德和他的朋友们住在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过去那里住的是他的母亲,在斯巴达城里面,厄罗达斯繁茂的树林深处。显然,这位太后对园艺没有兴趣,因为通往小河的土地是十分荒芜的。到达的当天晚上,他们就见到一些狐狸在荆棘中追赶野兔。亚西比德和他的同伙安顿下来,他们打开带来的行李。屋子里火盆不断地燃烧着,地上几块山羊和绵羊的皮是这间装饰简单的宫殿惟一的奢侈品。这些流放者只有在晚上才回到这里,国王和他的大臣、过去的埃夫尔人经常邀请他们进餐,永不厌烦地听他们讲述关于雅典的事情。
菜肴很简单,斯巴达风味,即使是在皇宫里面提供的也只有酒,仍然十分节省。当流放者掏空了他们的消息口袋时一件最无趣的事情发生了:现在是听斯巴达人教训他们的时候了。讲话最滔滔不绝的人是当年的埃夫尔人安狄奥斯,亚西比德猜测他有极大的野心,甚至要与国王作对。埃夫尔人享有很高的特权;他是国王的监督者,拥有广阔的权力。他是培养的对象。
“雅典的民主制是什么样的?”安狄奥斯问道,“一个适合雅典的制度。公民就没有权力选择另外一种方式吗?雅典人是不是认为处在国王统治之下的斯巴达人十分不幸?”
亚西比德表示肯定地点点头。对方得寸进尺:“多么傲慢自大的雅典人!你们拥有盟友,你们想要独霸一切!你们指责皇权,但是伯利克里表现得就像一个国王!不,他还不是一位国王,他是暴君!真正正义的捍卫者,是我们,不是雅典人!”
亚西比德再次点点头。
“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雅典已经转变成为暴君政治。这就是为什么必须重新将它引入理性的轨道。”
安狄奥斯很高兴听到别人同意自己的想法;他因此对亚西比德十分友好,这并不困难的。
幸运的是,斯巴达的年轻人和雅典人一样讨人喜爱,侍从让来宾在几个奴隶的陪伴下回去,这是一些波斯和斯巴达的混血儿,或是波斯和维奥蒂亚混血,这从他们褐色的脸色和阴暗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来。由于长期和波斯人接触,斯巴达人保持了一种纯正的染色:他们喜爱房屋上鲜艳的色彩,服装的五彩缤纷,他们从亚洲学来的各色辛辣菜肴:番红花、小茴香和胡椒。
“下面该怎么办呢?”过了几天查米德斯问,“我们还要这样持续多久呢?”
“一直等到战争结束,”亚西比德回答,“我向你保证,那时我们就返回雅典。”
“受奴役的?”
“胜利者姿态的。”
“穿着斯巴达军队制服?”查米德斯讥讽地说。
泰西克莱斯,这位一直陪伴亚西比德从雅典到锡拉库斯,又从那里到了图里瓦再到斯巴达的年轻人用心地听着。他们护卫亚西比德从雅典走向耻辱。但是走向哪里?直到什么时候?
“我们只会穿着代表我们利益的制服,查米德斯。”亚西比德用同样生硬的口气回答。
“这是不是苏格拉底教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亚西比德没有理睬他的挖苦,继续说:“你不了解的动机是什么,查米德斯?”
“大概是丑恶的动机。”
“很好。在所有你了解的动机和你生存的成功之间,你选择哪一个?”
查米德斯笑笑。
“我认为不如接受普罗泰戈拉的理论。”
“普罗泰戈拉是一位伟大的哲学家。”亚西比德总结道。
几个星期之后,拉栖第梦人的胜利验证了亚西比德的建议,首先是在锡拉库斯,然后是在洛里昂。在西西里,比如,他建议斯巴达人派遣人员到海军充当桨手陆军充当装甲步兵,这样大幅增加了兵员;他是有道理的,吉利普靠着这样的方法拯救了锡拉库斯。他还建议斯巴达通过切断雅典财政来源的手段削弱雅典的实力;他又说对了,雅典开始缺少资金了:它甚至都无法给色雷斯的援军发放军饷,因为士兵们要求每天每人一德拉克马,他们的要求超出了财政的能力。
安狄奥斯成了亚西比德和皇宫的座上宾。亚西比德重又找回了两年前的热情,相信雅典卷入西西里灾难性的经历。
“把握住你们的机会!”他对国王和埃夫尔说,“情形从没有对你们如此有利过,而今后也不会再有!埃贝准备要摆脱雅典的奴役,在亚洲,爱奥尼亚发生暴乱了!那是雅典最后的抵抗堡垒。两个总督第萨费纳和菲尔纳贝兹急忙和你们缔结了盟友关系。”
国王阿吉斯和他的父亲一样,生性卤莽:他对加入重大事件很反感,要是他无法确定能否成功的话。然而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资金。他向亚西比德解释了原因,向他介绍了一个亚西比德只通过道听途说知道的人,一个留长发的沉默寡言的大胡子,名字叫做利桑德。据说他是著名的赫拉克利德家族的私生子,是人与半神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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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感谢接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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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重复雅典人的错误,他们叫来色雷斯人帮助,随后又驱逐他们回去,因为雅典不能付给他们军饷。”阿吉斯向亚西比德解释道。
“向波斯大帝借款,”亚西比德建议,“波斯人很有钱。”
“那我怎么还呢?”
“从雅典人身上剥削。”
国王向亚西比德投去一瞥好奇的目光,没有应答。利桑德发过牢骚之后就一言不发了:“一群野蛮人”。没有动词,主语也不完整;只有“一群野蛮人”几个字。见到他的魅力对利桑德不起作用,亚西比德只好作罢。
要是有人在近处观察,就会发现亚西比德没有理解场景,那些斯巴达人心中充满了顾虑。他们同样受迷信控制,这令亚西比德十分困惑:如此说来他们在新月之下断然拒绝无论任何计划!然而他们的军队却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心中没有一丝虚荣的想法:他们训练不是为了卖弄博得他人的赞扬,也不是为了让诗人歌颂,而是为了使他们的身体时刻保持备战状态。在军营里在体育馆里,他们跳跃着,搏击着,奔跑着……
但是由于不断的热情,叛变者赢得了安狄奥斯的同意:斯巴达决心向波斯借款,给自己足够的钱用来给雅典以致命一击。剩下的就是要了解两个总督中哪一个他更为偏爱。第萨费纳占了上峰。波斯和斯巴达会面签署建立了联盟协议。撰写协议的过程是非常艰苦的;商谈的最终结果是,胜利之后将所有亚洲的雅典城邦让与波斯。同时,还应向埃贝和爱奥尼亚发去一份外交公文,使他们也被联系在协议之内。国王决定派亚西比德去,他和爱奥尼亚人有一些联系。几天之后他就要出发。
一天晚上,在安狄奥斯家里,亚西比德有些喝多了,他双臂在空中挥舞着,大声叫着查米德斯:“雅典就要完蛋了!我敢保证!”他狂喜。而查米德斯和泰西克莱斯只是浅浅一笑。复仇的狂热欲念令他们困惑不已。他们为了留住脸面远走他乡;受到亚西比德的牵制,又犯下亵渎神明的罪行,他们无法否认。否则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盼望雅典毁灭,那里生活着他们的父母和朋友。但是他,是野心将他推向仇恨吗?雅典究竟犯了怎样的错误?
它错误地将他命名为将军,正是这个人把雅典引向深渊。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叫世人忘记他曾经是西西里惨案的主谋吗?然而他们隐藏了不满,因为在斯巴达他们比在雅典少受耳光鞭笞。还有正是因为有他,他们才可以拥有住处有饭吃。不管怎么样,一有机会他们就会逃离的,他们选择前往帕特雷,他们中的一个人在那里有娘家的亲戚。
亚西比德没有改变。在斯巴达他又重演他的丑闻和荒唐。几天之后,一场地震袭击了城邦,他们来看看他的情况。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到处是光着身子的惊恐的人们。当查米德斯和泰西克莱斯发现亚西比德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冲进他的屋子叫喊他。他喝得太多了,睡得太沉了吧?查米德斯冒险冲进他的房间。他不在那里。查米德斯摸摸床;是凉的。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看见他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
他只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毫无疑问,一场风流韵事。随后他们听说皇宫的护卫曾经看见他从王后的房间里出来。又过了一段时间,王后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人没有真正对款待表示感谢。最终,丝毫感谢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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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阿波罗的庇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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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通常是间谍的旅行者将这些事情传到了雅典。整个城邦感到蒙受奇耻大辱,人们都在怨恨背叛城邦的那个人,毫无疑问,与谚语正好相反的是,有时候报仇必须要及时。几个月前亚西比德刚刚被处以死刑,在布勒特宏的各个城门上张贴着亚西比德的动产和不动产目录,他的所有财产都已经被城邦没收,审判官议会(这大概是历史上第一次拍卖会)的职员将对它们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将会收归资金严重短缺的国库。
雅典城中的确还有一部分钱,但都掌握在私人手里。那些土地,320普莱特的可耕地(大约26公顷。雅典的地产所有者不能超过这个限度)被分成了十份,并且很快就在一个贵族的花园中分掉;事实上,没有一个人为劳动力的问题担忧,因为在城里有过剩的逃跑奴隶等着被雇佣。很多人前来观看他的宅邸,议论着这栋房子前任主人的荒谬行为。阿斯帕吉,她在接任伯利克里的皮革商的关心下发了大财,买了两张镶有纯金雕像的铜床。亚西比德的塑像卖给了一个寡头政治派的银行家,而一个牲畜商人在他妻子的劝说下,选中了一件刺绣织品、银制和玻璃的杯子,同时看中的还有一个纯银的便壶。
受好奇心的驱动,粘西比一个人在拍卖前参观了这所住宅,屋内的陈设以及那些有意掏钱的买主赞不绝口的夸奖让她十分气愤。一个人独自占有如此多奢华却无用的东西,与此同时城里有一半的人每天只能勉强糊口,面对这样的事实却似乎没有一个人感到愤怒。
参观者聚集在餐厅的大幅壁画前,谈论着雅典城里的大事小情。一幅壁画竟然挂在私人住宅里!那个家伙自以为是神吗?这幅壁画象征着什么?也许是奥林匹斯山,一些几乎全身赤裸的伟大人物围绕着一位金发的神祇,那大概是阿波罗。这幅壁画将属于买下这栋房子的人,人们确定是一个居住在雅典的侨民,一个色雷斯的皮革商将会买下它,因为没有一个雅典人敢住在这样一所房子里。
粘西比在豪华的房间中走动,目光忧伤。她来到卧室,许多有钱人赞叹一张铜床大得足以睡下一个班的人。她推开一扇藏在墙中的门,忧愁地凝视着,足足有20多双便鞋摆放在一个鞋架上。20双啊!那是什么样的鞋啊!上面镶嵌着金银宝石……她俯下身,头脑中闪现出一个意念。她很快选择了一双看起来最旧的只镶有一颗红色珍珠的皮制便鞋。拿起鞋,粘西比把它塞进大衣里。
然后她就离开了那里,想着这个毁掉雅典的家伙的卑鄙言行,如今他却在斯巴达过着安逸的生活。
那些旅行者除非长了翅膀否则他们不可能追得上亚西比德的行踪和了解他生活的新情况。事实上,他已经离开了斯巴达,带着拉栖第梦人的委托乘船前往爱奥尼亚。他承诺信任亚洲各国各岛的统治者,他们要与斯巴达联合起来共同打破雅典使人无法忍受的枷锁。但是他承诺过太多的事情!他说话很多,有时候是太多了。阿吉斯国王甚至埃夫尔人安狄奥斯逐渐开始发现这个雅典人实在喜欢臭摆架子:他几乎和爱奥尼亚的所有人有联系,他认识提斯费尔纳,他把这些人控制在手心里,三下两下地处理他们……人们有时候甚至相信,依照他的说法,从今以后他就是斯巴达的领袖。对于拉栖第梦人来说,一个谨慎寡言的统治者是多余的;亚西比德大概曾经否认过拉科尼亚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创造了“简洁的”这个词语的事实,然后,无论他讲述什么,他背叛了他曾为最高统帅的雅典;人们可以相信他并让他成为斯巴达的代表吗?这的确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除此之外,他还让王后怀了孕!
利桑德,他,只从他蓬乱的胡子中吐出一个字:“阴谋家。”话很少,但意味深长。
然而,拉栖第梦人任由他做了。一个星期之后,亚西比德吸引拥有庞大船队的希俄斯议会归顺斯巴达。随后轮到了亚洲各国:艾里特和克拉索门的两个城市也加入其中。作为委托领导的拉栖第梦人惊叹于亚西比德出色的口才;要是他们说得过多了,那些雅典人就会制止他们的演说。特奥斯,同样位于亚洲一侧,也倾倒于亚西比德的口才,继而是米利都,爱奥尼亚最大的城市,最后是艾费兹。雅典的使者直到那时仍相信这些城市的联盟,他们向爱奥尼亚人指出亚西比德是一个叛徒,竭尽全力阻止亚西比德的政治演说活动,听了这话之后,爱奥尼亚人不再忠实于他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诚然结果有利于斯巴达的利益,但是对于亚西比德来说有点多。当一个拉栖第梦使者在与雅典船只在米利都的交火中被杀时,情况变得使他们不能接受了。这一次失踪不仅让亚西比德成为委托一事的领袖,并且成为拉栖第梦政治上事实上的统治者。但是,拉栖第梦人不会就这样屈服于一个金头发的能说会道者。
在一次达成协议之后,国王和安狄奥斯向伯罗奔尼撒船队总管处派遣了一名密使,他在希俄斯落入冬天的冷水中;事实上,就是在那里,他等待着亚西比德的回归和委托。
然而,斯巴达使者的船只无法靠岸,大部分船只已经搁浅,船队的首领跑来向他们报信:船员们等待着一场盛大的宴会。亚西比德赞叹着迅速而又盛情的接待。亚西比德和他的同伴于是就安顿下来,房子归他们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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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阿波罗的庇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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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拆开行李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男人没经过允许就进来了,并从他身后把门关上。一个30多岁的男子,没有胡子,棕色头发。亚西比德仔细地观察他,来访者用手指指向自己的嘴,这让亚西比德很惊奇。他迅速地打量着这个来访者,心怀戒备地观察着任何微小的可疑征兆。
“你正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陌生人低声说道。
亚西比德没有说话。
“甜酒将会把你带入梦境。一把匕首结束了你的生命。你的尸体会被抛到水中去。”
亚西比德惊呆了。
“是谁?”他只问了一句话。
“船队的首领。遵照国王的指令。”
亚西比德沉思片刻。
“谁派你来的?”他问。
“王后。”
一阵沉默之后,男子又补充道:“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是王子。取名雷奥第提达斯。”
亚西比德点点头。10个月已经过去了!
“天一黑就赶快离开这里,”陌生人又说,“你装作像是要去参加宴会的样子。而事实上,你是要去港口。一艘商船,欧吉尼奥斯女儿号,停靠在港口的北面,今天晚上就要起航前往亚洲。你要在黎明时分到达那里。再见。”
陌生男子消失得如同他的到来一样毫无征兆。亚西比德合上行李箱,陷入沉思。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也许不是;这个报信者向他报出了孩子的名字。但是名字是完全可以虚构的。一个谋杀他的阴谋是很有可能的;亚西比德非常清楚他的成功招来了世人的嫉妒。王宫里哪个嫉妒他的人想要了他的命呢?他的妻子或者政治家?还是安狄奥斯?利桑德?有一件事情是无疑的:他被出卖了!过去他有用处,现在人们不再需要他了,像扔掉一双旧便鞋一样将他抛弃了!永别了,斯巴达,我会跟你算这笔账的。
拂晓时分亚西比德下船。他向萨迪斯走去,来到了提萨费尔纳的一个省:他的第三次背叛带着浓厚的复仇色彩。因为这一次他背负着在斯巴达和雅典的失败。
斯巴达和雅典的间谍有好多天寻不见亚西比德的踪影。这个地狱的魔鬼躲到哪里去了?他们听说亚西比德已经在提萨费尔纳的皇宫里住下了。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斯巴达和雅典引起了强烈反响。
苏格拉底以一种令人不快的方式获悉了消息。一个他非常看不起的议员,因为这个人总和亚西比德搅在一起,有一天正当苏格拉底和他的信徒们谈论相反真理的原则以及它与道德的关系的时候,这个人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告诉我,苏格拉底,你有没有教你的信徒背叛?”
一个如此粗鲁的质问让哲学家无语。
“我看得很明白,你无话可说。”这个人冷笑道,“因为有一天他们会……背叛你的。”
“你的挑衅对我有什么意义呢?”苏格拉底问道。
“有关你亲爱的亚西比德的新消息。为了在斯巴达的好处他首先背叛了我们。那时我们认为他的因放荡生活而变得艰涩的思想相信斯巴达的制度优于他曾被选举为最高统治者的雅典的制度。可是现在他已经躲在了波斯国王的庇荫之下!不是他的信仰驱使他如此行事,是背叛的精神!”
苏格拉底又一次无语。亚西比德在波斯!那些蛮族,雅典永远的敌人!
“你说什么?”苏格拉底轻声问。
“亚西比德变成了波斯的军师!他大概在那里认定我们强加了他的意志。有分寸地安排你未来的教学吧,哲学家!阿里斯托芬只对你说了一半他应该告诉你的东西!”然后他向苏格拉底和信徒们投去鄙视的目光,信徒们见这情景愤怒地向他围过去。苏格拉底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了他们。
晚上,苏格拉底为白天的事件感到耻辱,于是冒着新的对亚西比德的诅咒的危险,他向粘西比讲述了这件事。实情是他担心很快他就会没有信徒了。粘西比又一次心甘情愿地不做谴责。“这个人比诅咒还要邪恶。”她小声嘀咕,“接近他的人不是人,他们会后悔的!伯利克里已经被免职,而且不可能卷土重来,他眼看着他的儿子们死去,自己也追随他们去了坟墓。雅典为自己对他厚爱付出了沉痛代价。他的那些没有被驱逐的盟友都被关进了监狱。现在是斯巴达和你。”
她的分析使苏格拉底惊呆了。美丽难道只能散布灾难?依照粘西比所说,美丽真的是诅咒吗?他同时为他妻子强烈的感情和忧虑所震惊。如果亚西比德站在她的面前,她会亲手用匕首杀死他的。
她不是惟一的人。冬天(公元前412-411年)还没有过去,曾经质问过苏格拉底的蛮横无理的议员的预言就变为了现实。带着成为其特点的不小心,亚西比德派密使前往撒诺斯,一个靠近爱奥尼亚臣服于雅典的岛屿。雅典的守卫部队在那里驻守,其中包括受到亚西比德蒙蔽的盟友。消息传达给了那些最诚实的人,这是描述那些最富有的人的一种方式,因为正如众所周知,平民是一些无法无天的人。他命令他们放弃民主,作为交换波斯国王与他们交好并许诺奖赏给他们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钱。简言之,他要寡头统治,不仅仅是在撒诺斯,还要在雅典。
“民主,要让他的密使来说,是一个下流的制度,因为它令一个最著名的公民被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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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阿波罗的庇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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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强大的波斯国王的友谊作为交换,亚西比德一心向往着回到他的故乡,和他的同胞生活在一起。”
“这简直太惊人了!”几个官员大叫,他们很明显是消息的接收者。他们中的一个人,菲尼索斯,夸张地说:“他不仅使雅典陷入西西里岛灾难性的运动当中,然后背叛雅典并唆使斯巴达人毁灭它,又使斯巴达和它的盟友分裂,现在他还想回到雅典,建立寡头政治!简直是异想天开!”
撒诺斯的军事统帅们,被称为他们自己的主人以及获得波斯王国增加的钱财的利益所诱惑,他们中的一些人表示愿意在事实上建立寡头政治,并急于向雅典派去密使,由一个叫比桑德的人领导,目的是劝说雅典的官员们也做同样的事。
听闻撒诺斯军事统帅们的构想以及他们的支持者甚多,雅典的寡头政治家认为他们的时机来了。几乎没有人再相信国民大会了,国民大会已经没有能力掌控风暴中的城邦。就前途问题而立法?寡头政治家促使议会通过了关于检查修改宪法的必要的提案,然后他们成批地出现在国民大会,投民主派的反对票。当天晚上,在人们不知道它将进行怎样的改革以及权力如何分配的情况下,寡头政治在雅典建立起来了。
夜里发生了血战。贵族的亲信大批死去,他们暗杀民主派主要领导人的消息在城里传开。
当国民大会召开的时候,粘西比跑到佩里穆加索,从大衣的褶子中掏出一双便鞋。一阵阴冷的风从海上吹来。她没有重新查看波涅斯和山羊,大概,一个为人类所煎熬,另一个受时间的折磨,她问自己那个她询问过的女人是否还活在人世。旧情人的敌意蔓延……
“安提戈涅!”粘西比叫道。
“请进!”回答道,“我从窗户看见你了!”
阿波罗神殿的女祭司躺在床上,一根拐杖横在床上。
“我的脚踝扭伤了,”安提戈涅勉强一笑,解释道,“我感觉很冷。一个人总是不太好办事情。”
“要我帮忙煮些什么东西吗?”
“帮我重新热一热剩下的鸡肉。还有请你往炉灶里再添一些木柴。”
于是粘西比就开始忙碌起来。炉火燃烧起来,为深冬苍白的日子增添了一抹亮色。铁锅里的水泡在表面翻滚起来,发出咕噜的响声。
“你带来了什么?”安提戈涅终于问道。
“我想拥有世上绝无仅有的最有力量的魔法。”
“很好。”安提戈涅说,“我喜欢那些相信魔法的人们。”
“谁不相信呢?”
“你丈夫的信徒。”安提戈涅从床上站起来。
双腿落在地面上,她抓住拐杖,俯身向粘西比走过去。粘西比从大衣里面取出那双便鞋。安提戈涅仔细地检查,然后笑起来。
“是珍珠!雅典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佩戴它……依我看,你对他有根深蒂固的仇恨。”
粘西比点点头。
“这一次你不是惟一的一个了,相信我,”安提戈涅继续说,“我已经付出沉痛代价。节省你的钱。魔法是相连的。但还要等待时机。”
“多长时间?”
“7年。”
“7年!可是在这之前世界就会被毁灭了!”
“那又如何?”安提戈涅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让它去毁灭吧。我只是众神的中间人,粘西比,不是女神。我可以传达众神的意志,可以用媚药吸引一个羞涩的情人或者施加魔法让他厌烦,但是我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粘西比静默沉思了一会儿,笑着说:“鸡肉已经热了,等一会儿我从火上取下铁锅。这个锅我有些拿不动。”
安提戈涅费力地站起来,用拐杖支撑着,蹒跚地走到桌子前,坐下。
“他被阿波罗保护着。你知道吗?阿波罗(他杀死了普里阿摩斯国王)。他是众神当中最残忍的一个。他在自己的祭坛上杀死了拿波多莱姆。他活剥马拉斯的皮,只因为马拉斯的笛子比他吹得好。你会承认他们的过去有多么美好。我可以给你讲述。”
“安提戈涅,难道人们就不能……”
安提戈涅摇摇头。“你认为我比雅典娜还要有力?或者你认为,像亚西比德一样,你复仇的念头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不要像他那样,粘西比。”
粘西比察觉到建议是明智的,感觉自己一下子衰老了。
“当那些像你这样渴望结束生命的人来到我面前,当我祈求地狱的神灵的时候,总会有两只猫头鹰飞来,在屋子上空盘旋。就发生在白天,粘西比。雅典娜的鸟从不在白天放飞。一些神明告诉我:‘雅典娜很痛苦,不要折磨它,它在等待着它的时机到来。’你该把鸡肉从火上取下来了。我饿了。昨天就没有吃饭。原谅我就不邀请你了。”
粘西比从火上面取下铁锅,摆在桌子上。天渐渐黑了。她向正在舀汤的安提戈涅告别,离开了她家。
“便鞋!”安提戈涅提醒她。
粘西比耸耸肩。
“把它们给你的邻居吧。”
“不,”她在回家的路上小声嘀咕,“众神一定是不可以经常交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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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粘西比公开复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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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响彻夜空。人们不时听到有人在街上奔跑,随后一列十几人的士兵喊着不知什么口号结队追赶,他们不时喊着:“追上他!在这儿!”或是“小心!他有武器!”
粘西比一夜无眠。她和雷多坐在卧房里。在外面走廊里,孩子们也没有入睡;他们说着想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苏格拉底也被声音吵醒,他不允许他们外出。
“军队的人会把你们带走而你们还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们想看杀人?”
外面的确发生了谋杀。被杀的是民主派的领袖以及那些也算不上是领袖的人。在大街上奔跑的不是逃跑的民主派,就是追逐他们的成员。在寡头政治建立之后,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个议员就通知过他这件事并且建议他不要离开家。雅典的新主人依照法律进行裁决,事实上,他们靠武力草草了事。
深夜来临,在休息前不久,苏格拉底喃喃自语道:“我过去竟然不知道那些寡头政治者人数众多!”
压抑住心中的忧虑,像往常一样,第二天他出门了。阿格拉在狂风中显得愈加荒凉。布勒特宏和审判官议会的各个大门全部敞开,一些人在里面忙碌着,搬运成捆的羊皮纸,同时焚烧另一批文件。有一个人看见了苏格拉底,向大门走过来叫他,苏格拉底眯起眼睛,认出是特拉芒斯,他是过去的一个信徒,不勤奋,40多岁,曾经在公务中搞过阴谋。苏格拉底记起,为了学习演讲,这个人曾经去过诡辩家佩底戈斯家里,在被民主派抛弃之后,他又回归到寡头政治者中去。
特拉芒斯兴高采烈地走过来,伸出手:“苏格拉底,我的老师!真高兴见到你!”
苏格拉底点点头,回应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你很清楚,苏格拉底,我一直是寡头政治的支持者。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苍天可鉴,他凭借着怎样的阴谋手段,才得以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为你感到高兴。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寡头政治者的改革措施?”
“改革很快就会确定下来的。但是权力将由一个权力受限的议会承担。”
苏格拉底点点头。
“你看起来有些疲劳?”特拉芒斯关切地问。
“因为那些人在街上大叫奔跑,夜里没有睡好。”苏格拉底回答。
“他们一定是在庆祝我们的胜利!”特拉芒斯说。
“对,手拿尖刀的胜利。”
“我同意,有些行为是有点过分。然而强权阻止了极大危害雅典城的动荡。不要再担心了,你是我们的人!我知道你对亚西比德的忠诚。我期盼着他早日回来。他一心只想回到故土,而现在那些极端民主派都逃跑了!”
“这个人可真有分辨能力。”苏格拉底自言自语地嘲笑道。热情地道过再见之后他们就告别了。苏格拉底等待他的信徒;但他们没有来。他去了斯托阿,看到一个运动员和一位老者站在药店门前。
“你愿意用哲学来换取一片涂抹橄榄油的奶酪和一些面包吗?”他问鬈发人。
“我愿意无偿地给你,”老板回答,“我担心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把我当作什么?哲学家?”
鬈发人大笑起来。
“当别人叫喊的时候,请你闭嘴。”
“就这么多?”
“你还有能够维持几天的吃食。除了交换给你的橄榄油之外,我还要加一点:人只能和头脑空空或者与自己意见相同的人讨论问题。”
鬈发人笑得更加放肆起来,他离开去寻找他的奶酪、橄榄油、面包还有小酒一壶。
“和面包交换,”苏格拉底补充道,“在变革时期,最强硬的人物需要最软弱的人们。但是父权又回到了伊索时期。”
鬈发人思索着他的话。“你认为我们现在有新消息?”他问。
“为什么没有呢?”
“议会很少举行会议。而且如果这些消息有碍于新上任的统治者的统治,他们会将这些人弹劾掉的。”
“很有可能,”苏格拉底表示同意,“但要是他们足够聪明的话,他们会清楚坏消息比恶意的谣言更有价值。”
一个人的时候,苏格拉底在心中盘算着亚西比德回归的可能性。不可能,他做出结论,即使是在寡头政治者的统治下,人民也会将他碎尸万段的。
几天之后,雅典人陆续从家中走出来,苏格拉底比以往更仔细地观察人们的举动,他吃惊地发现一场政治制度的更迭竟然能够对人们走路的方式造成影响。过去雅典人走路迈着悠闲自在的方步,表情坦然,目光宽广,而如今他们步履匆忙,驼着背,目光垂向地面,或者胆怯地向四周投去匆匆一瞥。要是有某个旧相识叫住他们问好,只是简短的回答,偶尔的聚会也是为了释放一下喉咙。另外,人们说些什么呢?观点每天随着谣言、告密、转变而更改,就像一条蟒蛇将自己的身子系上又解开,特别是个人利益:有理由相信一个溃退就会在城里引起强烈反响。
一天苏格拉底在阿格拉又见到了他的信徒克里底亚,从今以后他就将是苏格拉底收入的主要来源了,他很有钱,知道老师不富裕,就付了两份钱。作为寡头政治党派的领导人他被新的逢迎者簇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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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粘西比公开复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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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对你有什么启示吗?”信徒问。
“你大概期待着我做出一个政治上的判断。或许是,但事情与你想象的不同。自从伯利克里死后我在雅典的生活中逐渐感受到,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私人生活是依赖于雅典城邦的。在伯利克里时期,或许在荷马时期我们就已经明白,城邦是惟一有能力对野心——人类最不可抗拒的情感之一,产生影响的事物。这是一种灼热的激情,如同爱情一般困扰着人类。然而伯利克里时期的稳定暂时延缓了我们的焦虑。人人都清楚实现野心的计划是什么。当黑夜来临,人们却臣服于享乐。”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克里底亚问。
“情形紧张而多变,使得野心不断地冒险尝试。雅典会走向左还是右?还是极右?或者,在我看来是很多人的选择,运用武力选择?人们在什么意义上施展他的野心?出于对这种警惕的畏惧,欢悦不见了,鬈发人昨天发现在阿格拉城里寻找财富的年轻人变得稀少起来了。”
克里底亚笑起来。
“不如说政治毁了我们。”
他语气坚定地补充:“那么,我们要去减轻人们心头的苦痛了。”
苏格拉底笑笑,继续说:“所有的动作都会引起反应的,克里底亚。我感到很奇怪,这样强制的禁欲竟能被忍受那么长时间……”“哈,亚西比德的宴会在哪里呢?”克里底亚叹气。
苏格拉底对此没有做任何评论。
寡头政治者无力的政府和追随他们的逃逸杀人犯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引起了人们的恐慌。大家怀疑所有人,账目条款假借公民责任的名义追逐,但通常是以匿名的方式。当议会宣布权力必须要由一个四百个公民组成的议会控制时,出现了一段死寂的沉默,其他人都跑去看张贴的目录。没有人评论,没有人发出声音。
外面事件的纷繁从此以后成为人们主要的谈论话题,那些和外国有联系的人把消息传了出去:主要是一些海员。比雷埃夫斯于是取代了阿格拉。要是想学习点什么东西,就必须长途跋涉前往康达罗、阿克特或泽亚。在那里,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通常是雷多带来新消息,因为她经常去比雷埃夫斯买鱼,在一些仓库前停下买面粉和橄榄油;她叫她的情人厄梅尼斯拿着这些东西一直走到埃隆。由于她相貌漂亮神情谦逊,她到处打听事情,人们热情地回答她,于是她就像买鱼一样轻松地得到了信息。
有一天她得意洋洋地宣布:“萨摩斯的民主派起义造反了!”当时厄梅尼斯正将手中的重物放进厨房。
寡头统治之下的雅典城里的人们对于外面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苏格拉底每一次都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归来。他急急忙忙地走进了厨房。
“色拉西布洛斯将军带来一批士兵,他废除了在岛上企图建立寡头政治的阴谋!他取胜了!
”
“那亚西比德呢?”像每次一样粘西比一边检查着一大堆沙丁鱼和三条大鱼,一边问道。
“这是另外一个消息。他挑拨波斯人和拉栖第梦人的关系!”
“他竟会使自己和蛮族不和!他们应该把亚西比德千刀万剐,然后吃掉,他们有这样的传统!”粘西比叫喊着取出了鱼的内脏,“厄梅尼斯你愿意帮我刮鱼鳞吗?留下吃晚饭吧。雷多,帮忙清理一下沙丁鱼。”
“现在萨摩斯有民主派,雅典有寡头政治派,那边是贱民(低等公民,以劳动获取生存,组成了萨摩斯主要的守卫军队),这里是贵族。”苏格拉底分析说。
“是的……”雷多说,她正歪着脑袋处理案板上的鱼,一只手伸进盐袋里,突然变得欲言又止。
苏格拉底等着她的话。她向粘西比的方向看看,粘西比正在刮第二条鱼的鱼鳞,尴尬地笑笑。
“你嘴里含着石头不能说话?”苏格拉底问她。
她抬起头说:“萨摩斯的将军已经更名为亚西比德将军了。”
粘西比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刀。“你说什么?”
“亚西比德现在是萨摩斯的军事统帅了。”
粘西比挥舞着她手中的刀,“可是那里的人并不勇猛啊!他们选择了一个将我们的国家推进深渊的人作为统帅……”
“我对此也不甚了解。”雷多说,像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