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命令和令人信服相比更加感人。
苏格拉底重又恢复他每日外出的习惯,并接受宴请,这是为了听一听城里的风声:啊,亚西比德在哪儿啊?他在的时候,情形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归根结底,亚西比德曾经是这个城邦的配偶和情人,那些情绪的不停变化就像是家务事的不同场景。但是他们不会第二次想起亚西比德的好处:他曾经在公开场合叫人鞭打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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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山羊水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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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斯托芬刚刚完成了他的新剧本《蛙》,里面残忍地揭露了雅典城中的混乱。苏格拉底又记起了粘西比的话:你不是雅典。哼!如果他是,他就会在所有人之前成为他的情人。雅典的灵魂住在他心中!对亚西比德的回忆萦绕在雅典人心头,法官、将军、政客,此时将军们计划要重现赫勒桥海峡成功的袭击。他们刚刚听说利桑德,伯罗奔尼撒船队的头领,已经朝着这个方向来了。白痴!他们说,他不知道赫勒桥海峡是不利于他的!雅典船队,或是说残留下来的船队再一次出发前往这个天然的水道,在那里可以埋伏无数的诡计。利桑德刚刚夺下朗撒克,他们正向着塞托斯进发,那里曾给亚西比德带来好运。
去塞托斯的路上,雅典船队发现了停泊在朗撒克海港的利桑德的船队。雅典船队被敌人的出现所迷惑,在一个名字只能描述为阿埃戈斯帕特茅,山羊水道的小镇放船下水。海滩上不过有几个破房子遮盖山羊的警卫。生活必需品和水的补给,没有!不要说酒,就是购买面包和奶酪都要去塞托斯,同时,大海的另一面,利桑德率领着一支由波斯王国充分补给的全新队伍,波斯支付的军饷是雅典军队的两倍,每日有朗撒克的面点师、奶酪师和屠夫制作的新鲜食品供应给军队。更糟糕的是,两个指挥底德和莫桑德意见不和,雅典的水手们的表现就像散步一样悠闲:他们随心所欲地上岸,在树丛中醉酒或是在海里洗澡。总之,他们就像放假的小学生那样四散而去。
这样戏剧性的事情发生甚至让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老迈的埃斯库罗斯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亚西比德!是,千真万确,是亚西比德本人!是这个人!他从哪儿来?在善索诺斯海滩,他犹如一只飞翔的麻雀。他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明白了:他解释说阿埃戈斯帕特茅不能提供任何反击利桑德进攻的抵抗,船只散落在海岸线上,远离供给点,命令也不能到达。
他向色雷斯的首领提出建议,如果他们的骑兵和执矛骑兵登陆的话,会令利桑德闻风丧胆。
亚西比德?亚西比德提出建议?底德和莫桑德对此不屑一顾。
“我们才是将军,不是你。”
反对前任将军最有威力的武器是轻蔑。他回到了他的土地。
当利桑德发起进攻登陆的时候,他的士兵发现雅典的船员只剩下一半了,部队四散在海滩上。他们抢走了雅典船队赖以生存的全部所有,也就是说160个船员。然后他的部队追赶雅典士兵,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利桑德将俘获的士兵和船只带到了朗撒克,除了9艘逃跑的船,柯农夺取了塞浦路斯。他派人杀掉了三千囚犯,亲手杀死了将军菲罗克莱斯,他曾经凿沉了两艘承载斯巴达囚犯的船只。相反,他宽恕了阿得芒多斯。
8艘船回到了比雷埃夫斯,通报了所发生的事情。雅典军队没有一艘船了。雅典在等待利桑德。
在8天之内,一种阴郁的沉寂笼罩在雅典城的上空。阿格拉,就像阿斯非代勒(埋葬死人的地方)的田野,被一个沉默的幽灵围绕着。站在雅典卫城的高处,在比雷埃夫斯港口燃烧的船照亮了夜空,白天烟雾让这个城邦阴云密布。斯巴达人在城邦外摆放了一个位置。装甲步兵可以用来做什么呢?任何盔甲也无法抵御死亡,任何弓箭也不能抵挡耻辱。任何盟友也不能解救被包围的抵御。雅典等待着众神的援助,但是它看到斯巴达人在堡垒前摆出了他们的冬季宿营地,他们决心放下武器投降。
被迫和斯巴达签订和平协议,失去了掠夺地,雅典船队只剩下了12只船,不得不接受最后的结果:利桑德命令雅典人推倒了维护城邦独立的长墙。而且他命令他们伴随着笛声拆毁城墙。
然而最精彩的是全体民众如同获得了解放一般接受了投降。事实上,雅典似乎重新找回了它的自由。它放弃了称霸的野心。有些时候,没有什么比理想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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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厚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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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几个月以来一直怀着忧伤的情绪。随着战败变得不可避免。究竟是雅典还是民主会逐渐衰落?他没有解释,因为,不管怎么样,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雷多问过,粘西比回答说:“他的朋友都远离他了。他感到孤独。”索夫洛尼斯克和伊昂在接受了步兵的军事训练(古希腊青年必须参加的军事训练)之后双双回到了家里,有一天向他们的父亲询问:“那么现在呢?”
“您想说然后。我们现在是民主制的帝国。我猜测有一天我们会变成有君王统治的城邦。或者是一个独裁者。”
“如果民主制将我们引向了灾难,那是不是因为它是混乱无序的呢?”索夫洛尼斯克问。
“并不是民主制将我们引向了灾难,是强权主义。在我们进行这场循环战争之前,我们曾是希腊、斯巴达、阿尔戈斯或者奥林匹亚的主人。然后我们就希望整个希腊成为雅典,我们变成独裁者。”
过去的40年在他眼中如同一瞬,但是他如此大胆地判断过去,以至于他收敛了笑容。他就是这样讲述生活的!他的儿子们在他面前跷着二郎腿,不知道如何抓住父亲言语的要点,他们的父亲被称做雅典最有智慧的人,经验防止孩子重犯他们父亲犯过的错误。他凝视他们片刻,如同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在他们的年龄,性格开始改变,甚至面孔也发生变化。他再一次地努力练习像所有的父亲那样体察他们每一个和他相似的特点以及与粘西比相似的。但是他在索夫洛尼斯克身上发现更多的他自己父亲的特质而不是他的,在伊昂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粘西比的影子。他们在船队的经历为他们铸造了一层坚硬的外壳,他们在那里学会了粗犷的表达方式,走路迈大步,这使他很不开心。那么,他们迟早要学会用文明的方式行走的。
“民主派会成为专制统治吗?”伊昂问道。
“所有的权力都可能变得专制,”苏格拉底笑着说,“雄辩可以吸引人群,花言巧语能够牵制人的思想,美丽能使心灵甘愿为奴。他没有天才,没有美德,没有欢乐,没有痛苦就不可能成为专制者。”
过了片刻,他补充道:“情感是专制的。”
“我们的祖国是雅典还是希腊?”
这些男孩提出尖锐的问题。
“自由所在之处即祖国!”
“如何抵抗专制?”
“等待专制过分发展,教会年轻人对内对外如何与它作斗争。”
他看得很清楚,他的回答并不能使他们满意:利桑德作为雅典以及所有曾经是雅典人的至高无上的主人,他难道不是专制者吗?那么应该如何反对他?“无能为力。暂时他拥有军队的指挥权,我们的实力和他相比实在太渺小了。相反,你们的死关系不到任何人。像通常一样,对权力的狂热追求也许会缩短他的任职期。”
一天苏格拉底和儿子们前往阿格拉,议会的成员发现了他,急忙告诉他寡头政治派重又抬头,从昨天起,他们公开发起运动扬言废除宪法,苏格拉底几乎无法抑制他们的愤怒。他们在废墟中又获重生了!“去和他们谈判!”他们要求他。
“你们知道我不是议会的成员。”他说。
“请你还是要去!”
最后,与政客交谈不是他的职业。普罗泰戈拉所说很有道理:试图和一个疯子讲道理,就是妄想不用鞭子就能够驯服野兽。
他在鬈发人家等待着议会商议的结果,他的儿子们和两个新进门下的信徒,其中一个贵族名叫柏拉图,和他的哥哥——将军阿得芒多斯。柏拉图曾经宽恕过利桑德;这是两个健壮的人,宽厚的肩膀和有力的双腿。他们等了很长时间。在太阳西斜之前,一些议员前来通知他们,商议陷入僵局。议会既不想废除也不想更改宪法,寡头政治派也不想固执己见。大家一致同意征求利桑德的看法。
第二天两派的意见书递交到了比利埃夫斯征求那个斯巴达人的意见。利桑德下令废除民主制,如同在一栋房子表面重刷泥灰浆,他将签署的协议交给三十个人,这毫无疑问是寡头政治派的建议,从今以后将由他们统治雅典。第二天两派的意见被张贴在议会门口:一派要求废除宪法并建立一个临时政府,另一派提供了一份名单,政府由上面选举出的30位公民领导。
苏格拉底在名单前面仔细辨认,当他看到他的两位信徒克里底亚和查米德斯榜上有名的时候,不禁一阵颤抖。
“你认识他们,是吧。”索夫洛尼斯克问道。
“是的。”他语气慵懒地回答。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人们会谴责我接近专制主义的。”
“我们会保护你的!”
这三十个人没用多久就重复了四百人议会所犯的过失。从上台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派人逮捕并处决了民主派的告密者,当然是由他们自己的告密者揭发的。在随后的日子里,肆意的逮捕、随意的处决、驱逐外国侨民、将他们的财产充公,相继而来,三十个人无耻地侵吞这些财产,甚至不和他们的同伙分赃就将之据为己有。然后三十个人煽动他们中的一个,特拉芒斯,公布一个三千人的名单,只有他们才有公民的权利,允许离开城邦。其他人甚至没有司法上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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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厚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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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从我这里学到了什么?”一天晚上苏格拉底叫道。
很显然,什么也没有。查米德斯甚至有一天早晨无礼地问他希望逮捕哪个人。哲学家装作很惊奇。他回答说不认识一个敌人。
“你错了,敌人是一直存在的。”
他们开始窃取或者变卖公共物品,雕像和家具都被他们私吞。暗杀清单上的人名不断扩大,苏格拉底担心儿子们的狂热和迷恋会招来这个盗匪一般的制度对他们的迫害,他送他们安顿在肖勒戈斯的菲利普家。特拉芒斯在四百人专制统治期间曾经相信通过节制可以勉强度日。
他希望重新恢复索伦的宪法。但是没有人能够记得起这部宪法的内容;作为寡头政治的敌人,已经被毁掉了。“我没有见过讲话冠冕堂皇的人为人比他们的老师还要糟糕的!”他大声说。
克里底亚让别人将他的名字从三千人当中删除,然后一个晚上,他和特拉芒斯发生了争执,并把他当作敌人。特拉芒斯企图为自己辩护,但是克里底亚的怒气越来越大。
“特拉芒斯受到惊吓,跑到埃斯底亚的祭坛寻求庇护去了。”他给苏格拉底带来一个证据。
“克里底亚、撒底罗斯和他们一伙的人一直把他追赶到那里!他们敢无视神圣的禁忌!撒底罗斯在女神祭坛抓住了他,又把他送进了监狱。在监狱里,他们强迫他喝下毒芹汁!”
苏格拉底听着,一双睁大的眼睛里充满惊恐,不仅仅是渎神,仇恨的力量同样令他吃惊。后来他努力使自己不再听进任何东西。民主派逃跑了。他们天真地相信比雷埃夫斯可以成为他们的避难所;然而他们被追杀,有一大批人被抓捕,几个人被杀。他们于是就跑得更远,去了底比斯、迈加拉,最后是色雷斯。
抓住特拉芒斯的撒底罗斯一天对苏格拉底说,他的语气就像无知的人在无意中流露出的傲慢:“苏格拉底,克里底亚说你应该逮捕侨民雷昂和他的家属。今晚你要直接将他们送进监狱。”
苏格拉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脸色红润粗俗,一双小眼睛里充满着傲慢和自大。
“你听说的?”
“我听说的。”
克里底亚把他看作谁呢?啊,一个信徒!当撒底罗斯转过身时,苏格拉底撇撇嘴向雷昂家走去。很长时间没有人回应他的敲门声,终于一个仆人来开门了。
“我要和你的主人说话。”苏格拉底说。
雷昂颤抖地走出来,当他看到是苏格拉底一个人的时候,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雷昂,”苏格拉底说,“整理好所有你的东西,立刻和你的家眷离开这里。你从马拉松出城门。那里的监控最少。”
第二天,还是撒底罗斯问他:“雷昂呢?你没有去逮捕他吗?监狱里面没有他。”
“我去过了,他不在家里。看样子他已经逃跑了。”
撒底罗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鬈发人的小酒吧,曾经见证过太多的嬉笑怒骂,最近几个月变得像船首一样,雅典人在那里监视着一场无名国内战争的看不见的硝烟。各种消息都在那里汇集。告密者在那里聚集,他们既注意说话人的词汇又留心他们的语法。一天晚上,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在酒吧里,一个陌生人走过来说逃跑的民主派又重新集结起来了,他们已经占领了非勒——雅典北部帕尔纳山区的一个据点。
三十僭主次日出发夺取非勒。可是凭借什么呢?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士兵去战斗,拥有的只是几支暗杀的队伍。他们捉襟见肘。为了对他们表示轻蔑,民主派向他们投掷鸡骨和变质的沙拉。出于对失败的恐惧,担心被包围,三十僭主跑到最近的城邦艾勒西斯去了。那里的民众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他们沉湎于谋杀,在神秘城中闭门不出,不敢再回到雅典。接着色拉西布洛斯,几年前他在萨摩斯发动过一场民主派起义,重新集结起一批流放者、外国侨民和奴隶,甚至还有贱民,他占领了比雷埃夫斯的一个小镇穆尼提亚。
几个身着宽松长裤的居民来到雅典通报一条消息,他们自然是来自鬈发人的小酒吧。人们请求报信者声音小一些,说得快一些——要是他们还想活命的话。如果三十僭主被监禁在艾勒西斯,雅典在事实上就是被他们死心塌地的效忠者三千人议会控制。三千人议会派一些代表从水路前往艾勒西斯,目的是恳求三十僭主。因为雅典的政权有重新落入民主派之手的危险,三千人议会届时将成为过去。
有人再一次地等在鬈发人的小酒吧里。在这期间,利桑德,权力的欲望极度膨胀,他和斯巴达的亲信到比雷埃夫斯赴宴,一定忘记了曾经带给他们力量的节俭,他们甚至学会了挥霍。有人向他询问,他嘴巴和胡子上挂满油脂,回答说雅典人自己和自己打仗,太好了,雅典的势力会越来越弱!
第二天下午克里底亚和三十僭主的几个成员决定从艾勒西斯的牢房逃跑,去比雷埃夫斯重新夺回穆尼提亚。难道他们低估了民主派的实力?或是低估了他们的愤怒?贵族克里底亚被一个奴隶全身从上到下捅破,其他大多数人,其中有亚西比德的双亲和查米德斯,他们的结局是相似的。苏格拉底两个最有名气的信徒当天晚上充当鲨鱼晚餐。脱险的人聚集在利桑德在比雷埃夫斯的家中,请求他的介入。利桑德再一次地嘲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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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厚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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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雅典,夜幕低沉时三千人议会就关起门来。几个胆大的冒险在门外偷听的人在门口不远处被杀掉了。
苏格拉底顺从了粘西比的恳求:他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里。白天可以听到足够多的消息。
除了在比雷埃夫斯附近鲨鱼大量繁殖之外,几天之内没有其他消息,人们将大量的尸体投向海水中。三十僭主中曾经在穆尼提亚的屠杀中幸存的人逃到了斯巴达。
苏格拉底正嘴里嚼着一颗橄榄,这时他听到身旁有人在说:“是被长矛戳穿的。利桑德唆使别人干的……”
他转向正在说话的那几个人:“谁被长矛戳穿了?”
“啊!苏格拉底,我刚才没有看见你。”一个人回答说,样子很尴尬。
“谁被长矛戳穿了?”
“亚西比德。”
他把橄榄从嘴里取出来。
“在哪儿?”
“在梅里沙,弗里吉亚。”
“什么时候?”
“两三个星期之前。”
“你们说是利桑德派人暗杀了他?”
“事实上,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是菲尔纳贝兹总督派他的兄弟巴戈奥斯和他的叔叔索撒米特斯,带着一群人……据说可能是利桑德的命令。”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信使身上,他们继续说道:“他进行了自卫……他被远处的一支长矛击中了。”
“他是一个人?”
“不,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第芒达。
那些女人中的一个!
“利桑德这样做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啊?”
“人们说他本来是企图将波斯和亚西比德同时了结的。”
就这样胜利者利桑德要求从此以后人们为他搭建祭坛,公开地为他唱赞歌,但他仍然担心那个金头发的人的放逐!
“那女人厚葬了他。”
厚葬……第芒达她清楚她埋葬的是什么吗?
苏格拉底感到全身无力。他喝下一口酒,漠然地听着其他人说着斯巴达的国王保桑尼亚来到了雅典。他希望他的心脏在这里停止跳动。但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愿的。保桑尼亚结束了寡头政治,重新建立了民主制,但是他不想要严格的条例,他要的是温和的民主制。民主制,寡头政治,人们使用的这些词啊!严格的条例!人们从没有在生活中尝试的,不正是严格的条例吗!
“苏格拉底,你不舒服吗?”
柏拉图扶住他。
“你的脸色苍白……”
“有一点累。”
巨大的疲劳,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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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粘西比的叙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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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西比坐在厨房的门口,雷多正在刮胡萝卜。粘西比甚至不看来访者一眼。她好像是瞎了;她只是不想看眼前的世界。
“是的,是那些民主派,或者温和民主派,可是我不知道这些词想表达什么意思,我可怜的菲利普。今天的人使用这些词为的是一个东西可以解释所有意思以及它的对立面……有一个年轻的诗人,一个自认为是诗人的侏儒,他叫墨勒图斯,他有一天清晨在总督府的回廊前向苏格拉底发难,你知道的,法官的首领,人们都叫他总督国王。简单说来,他指责苏格拉底讲授那些不灭的东西,比如不要相信神灵……25年前阿里斯托芬曾经宣读过同样的蠢事……
你记起来了吧,苏格拉底说我们不能用人的头脑理解众神,也不应该把我们的情感借给他们。曾经有一个吕孔,他是富有的皮革商安尼图斯的儿子,自诩为演讲家,因为他在公众面前演讲。吕孔向墨勒图斯提出控告,法院认真接受了他的控告并且选择陪审员(苏格拉底于公元前399年被执行死刑)。法院抽取了501人,那些人从没有听说过我丈夫,他们只知道他的名声。然后有一天,有人来到家里通知说,苏格拉底必须到庭而且他不能离开城邦。”
她擦擦眼睛,抿了抿嘴。
“事实是,有太多曾经是民主派政敌的人过去是他的朋友和信徒。其中有使人无法忍受的克里底亚,这位三十僭主的首领被人在比雷埃夫斯剖腹,他罪有应得。有柏拉图,又是一个贵族,是克里底亚和查米德斯的堂兄……有色诺芬,你知道,带着一群雇佣兵投奔了斯巴达。还有查米德斯,也是三十僭主,暗杀者,无赖的一分子,幸亏你那时不在……你无法想象那一段时期的恐怖!查米德斯也被暗杀了。特别是还有亚西比德制造的灾难。亚西比德!我想整个雅典城再没有第二个像他这样的流氓了!你知道,他曾经卷入谋杀你父亲的阴谋当中,我不清楚具体是哪种方式。可是我不该让你又记起那些痛苦的回忆……苏格拉底仍然爱他。
他开始迷恋上亚西比德,这也是为什么当你成年之后,我可怜的菲利普,我建议你去肖勒戈斯并且结婚的原因:远离那些把时间都消耗在无聊的情迷中的人……苏格拉底去了法庭,他们建议他聘请律师,他回答说:‘我将会为我自己辩护。’你会说他懂得如何辩护的!他不假思索地向他们宣称:‘我就是我,你们别想在我这样的年龄改变我!’那时他70岁。他质问告密者墨勒图斯,这个告密者当庭又重复了他的无神论指控,苏格拉底令他恼羞成怒。
怎么可以指控他既不相信天上的神,同时又信仰城邦规定的神灵呢?他向陪审员们宣布可以任何罪行起诉他。他们无法在他过去的行为中找到一点犯罪的迹象,起诉仅仅建立在他所说过的话上面。然而没有任何一部法律禁止发表他所发表的言论……”
“他说了些什么呢?”菲利普问。
“准确地说,他们不能说清他的罪行!”粘西比强调说,“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这个城邦,我的小菲利普!一个疯狂的、嫉妒的、男人爱吹牛的、记恨的城邦!他们总是把‘城邦’挂在嘴边,而他们考虑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
她举起手臂,在大腿上重重地拍打两下。雷多停下手中的活,恳求她不要这样。
“他们指责他的行为不符合城邦的习俗!”粘西比马上继续说,“什么习俗?也许他不符合那些该诅咒的习俗!所有的阴谋家,像亚西比德和克里底亚、告密者、野心家、伪君子!总之,他们十分恼火,因为他们认为起诉不重要,而且他们受制于拙劣诗人墨勒图斯和皮革商人安尼图斯,就像过去指控伯利克里偷窃时的情况类似!他们本可以愉快地结束的。他也只需交付一小笔罚款,然后一切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秩序。”
“可是什么事情发生了?”菲利普问道。
“法官们问他认为哪一种刑罚最公正。他所有的朋友对他说:‘说100德拉克马,不要担心,我们会付款的!’我也曾对他这样说过!所有人都这样说,陪审员本想以此结束询问。但是他心中充满了憎恶,我理解他。他把他们激怒了。他告诉他们像他这样的一个人余生应该在议会中度过。这如同一记事先有预谋的耳光,他们因此将他关押起来。那些话使他们勃然大怒。大多数陪审员,281人,投票判他死刑。”
雷多已经刮干净了胡萝卜;她把胡萝卜扔进脚下的平底锅里,接着她抓起两个洋葱,开始剥皮。
“他的朋友给他施加压力,他最终还是交付了罚款。但已经太晚了。侮辱他们的人必须要除掉。第二次投票绝大多数人同意死刑。现在,我问自己他们想要的是否真正是死亡……一直都是这样,态度至关重要。他们想要表明他们是不可侵犯的。他的朋友建议他逃跑。他回答说:‘逃到哪里呢?除了参加战争我从没有离开过雅典。我不知道在雅典以外的地方该如何生存。我不是一个像普罗泰戈拉那样头脑灵活的人。不,我不会离开,谢谢。’于是他就被投入大牢。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监狱……人们出出进进;他的朋友告诉他,他们可以策划他的出逃,即使法庭也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只有昂提斯得纳没有建议他这样做:他似乎了解一些苏格拉底的事情,即使是我也不清楚的事情。最后,苏格拉底对他说:‘昂提斯得纳,你走吧,离开雅典。他们也会对你进行迫害的。’我记得昂提斯得纳回答说:‘你啊,你要我选择顶端?’苏格拉底笑着说,‘是。’笑声响彻监狱,又对他说,‘你,你已经理解我了!’然后他们相拥在一起,像亲兄弟一般!他对他怀有一样的情感。我想他对雅典的感情也是一样的……”她的双眼湿润了,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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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粘西比的叙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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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看守眼含热泪地把一瓶毒芹汁递给他……我们全都在场,我、索夫洛尼斯克、伊昂……
他就像喝下一杯酒一样一饮而尽。半个小时之后,他去了!”
她抽噎起来。雷多紧紧地抱住她。菲利普只知道说话。她用手背擦干眼中的泪水。“事情就是这样,菲利普。永远不要忘记这个故事。”
“我不会忘记的。可是,粘西比,你对我说的事情像是自杀。”他轻声说。
雷多又一次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忧郁的目光注视着来访者。
粘西比点点头。
“对,是像自杀。的确是自杀……几年前亚西比德曾经伤透了他的心。苏格拉底,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一颗孩子的心灵。他有头脑,是天才,但他拥有一颗孩子一般的心灵。所以我才爱他。在阿埃戈斯帕特茅战败,三十僭主的恐怖专制,鲜血白白抛洒,这些事情断送了他的生命……他感觉被亚西比德抛弃,然后又被雅典抛弃。是的,我想这是自杀。”
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神情十分沮丧。
“我从没有想象到他竟然那么爱亚西比德。我应该亲手杀死他的!可是我同样无法想象他对雅典竟是如此依恋!”
菲利普沉默了一会儿。雷多平静地凝视着她。
“你在看什么?”他问她。
“雷多,她的丈夫,厄梅尼斯,我的孩子们,几个朋友供我衣食。你认为我想要什么?”
他点点头,俯身和她拥抱。她紧紧地抱住他。他把一个钱包放在了这个曾是他的继母的女人的腿上。然后他就离开了。雷多陪伴着他。
他刚走到门口,粘西比叫住他。他转过身,往回走。
“菲利普,我总是向你提出很好的建议,是不是?”
他点点头。
“我还要再给你一个建议:永远不要卷入到雅典或者其他任何城邦的事务中去。发财致富吧。我给儿子们的建议也是这样的。”
他仔细地端详她片刻,微微一笑。
“我早就懂得这个道理,”他说,“我正是这样做的。现在我是银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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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曲罪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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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大概是从狄比隆城门进入的。40多岁,衣衫褴褛:外套不能蔽体;脚上的鞋破烂不堪。他身材矮小瘦弱,薄薄的嘴唇下是乱蓬蓬的胡子,目光炯炯有神。在学院的看门人那里,他要求见柏拉图。看门人打量着他,语气讥讽地回答他说:“这里没有澡堂,阿格拉附近有一家。一直向右,你会看到一栋科林斯式的高大建筑,那是埃菲斯特依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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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色中雅典人最后的谈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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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仍然在这里,”德米斯放下他的西西里酒杯,“40年的痛苦经历,现在我们正在阿里斯提德的儿子家里饮酒,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
他背靠在椅背上。事实上,几个月以来,鬈发人几乎秃顶了,现在他在酒吧中添加了几张凳子和铜制靠背椅,专供贵宾和老主顾使用。
“为什么是‘痛苦的经历’?”塔基问道。
“因为我们永远地放弃使用眼睛来判断一个人或一个政党,不管他做出过什么样的成绩。过去我们不曾是伯利克里的支持者,不是克雷昂、亚西比德、克里底亚的拥护者,也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拥护者。如果我们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华,我们恐怕就会被招入政府,并且被不自觉地卷进一场通常是结束在血泊当中的争斗中。然而我们装作平庸无能。我们从没有炫耀过自己的学识或是任何品德。结果就是我们依旧可以区分出今天酒的味道和四年前的不同。”
克雷昂提斯朝他们投来讥讽的目光。
“我认为你们在嘲笑我,因为四年前我发表了同样的演讲。”
“人们通常是向其他人宣扬公民品德,”塔基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他,“事实上,德米斯想说的是,我们身上有雅典人最惧怕的两种罪恶,托诺斯和余比斯(托诺斯是欲望或毒眼,余比斯是成功的狂热)。永远不要让别人嫉妒,永远不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并且不要相信我们已经在某些方面取得了胜利。”
“说得对,”克雷昂提斯一边大笑着托诺斯和余比斯,一边同意地说道,“简言之,我们过去是十足的伪君子。”
“不是伪君子,是谨慎。”塔基纠正说,“只是我一直看不出来我们应该列举什么样的做坏事的例子。”
“那么,要是雅典的所有公民都像我们这样做,恐怕雅典在很久以前就被斯巴达占领了。”
德米斯说。
“那又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我们最终还是被占领了。战争中所有逝去的生命,城邦里的暗杀者,所有送死于屠杀或者溺水的年轻人,更不要说那些肢体残疾的人,成百上千的用于铸造战舰和锻制武器的匠人,人们的口水说尽了一切还有一切的对立面,所有的这一切牺牲没有任何用!”塔基叫道。
“十万人丧生。”克雷昂提斯说。
“什么?”
“我说,十万人死了,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的代价。在法官那里,我尽力计算出死亡的人数,其中包括外国侨民和奴隶,我终于得到了这个数字。是雅典人口的两倍。”
“里面包括伯罗奔尼撒的死亡吗?”塔基怀疑地问。
“不,仅仅是死亡的雅典人。我们没有斯巴达人的数字和伯罗奔尼撒剩下的人数。”克雷昂提斯明确地说。
“十万人丧生!”塔基重复着,愣在那里。“是你们采取了永久的恐怖政策!”
“一千五百名市民死亡,也就是说在三十僭主统治下死亡人数比四百人统治之下要少……”
“其中不包括苏格拉底。”德米斯说。
“他,他为其他人付出了代价,”克雷昂提斯说,“特别是为亚西比德、克里底亚和查米德斯。”
“必须相信他的教育是非常邪恶的,要是他只教育出就关心面粉的人来……”德米斯同意他说的话。
和平又回到城邦中,鬈发人改善了日常的饭菜。提供的菜肴比往日更加精致,比如百里香油炸食品、青草白奶酪肉酱、绿橄榄油炖鸭块。三个食客沉默不语吃着饭,然后用餐巾擦擦嘴巴和手指,这是鬈发人介绍的另一个文雅礼节。克雷昂提斯喝完一壶酒,又要了一壶。
”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接着说,“但是我不认为苏格拉底的教育是邪恶的。依我看,他吸引了亚西比德和克里底亚这样的阴谋家,是因为他们想借此丰富他们夺取权力的计谋。”
“他的确吸引了那些阴谋家。”塔基分析说。
“听着,如果你去询问一位思想家,为了他能够丰富你的学识你向他付费。有的时候,你付的学费甚至很贵。普罗泰戈拉要求他的学生每人付一万德拉克马,这个数目是很可观的。你以为有很多人花费相同的钱只为了他们自身的完善或者在清晨醒来对自己说一句‘啊!多么幸福,今日又比昨日多知道了一些东西’?不,他们会说:‘今日又比昨日多知道了一些东西,我离实现夺取权力或是财富又近了一步。’事实上,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以思想为职业的人通常吸引阴谋家的原因。”
“苏格拉底怎么就不是阴谋家呢?”塔基问。
“我的感觉是他不相信行动的力量。无论如何,我自问他是否相信一些什么东西……”
他捋捋胡须补充道。这胡须是由斯托阿最好的理发师修整的:“如果我们想看清这件事的话,必须要注意到这些阴谋家都是贵族。他们只蔑视平民,他们认为雅典开始受到公众的纠缠。伯利克里是贵族。亚西比德也是一个贵族。克里底亚和查米德斯是贵族,这是什么样的贵族!他们声称受波塞冬的派遣!巧合的是,他们两个是柏拉图和他哥哥将军阿得芒多斯的叔叔和表亲。这些人是一个世界的,他们有相同的观点:城邦必须由优秀的人来管理。我们不仅要打米堤亚战争,接着是伯罗奔尼撒战争,而且,伯利克里死后,我们还要继续一场内战,贵族和平民之间的战争。我们能够活着逃出来真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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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色中雅典人最后的谈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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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沉默了片刻,每个人继续着自己的思绪。
“这40年战争最显而易见的结果至少是荒谬的,”德米斯说,嘴里咀嚼着一块小杏仁蛋糕。
“一千人为城邦和公民精神献出了生命,我们都成为了利己主义者。”
其他两个人点点头。
“从伯利克里时期起,”德米斯又说,“所有那些将我们卷入反对斯巴达的强权事件中的人都是阴谋家。”
“那些只关心他们自己的野心家。”克雷昂提斯说。
“我明白你们是在谴责苏格拉底,”塔基说,“他鼓励这些阴谋家。人们想杀一儆百。”
“我清楚他的死因。”克雷昂提斯补充道。
塔基和德米斯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自己寻死。他把责任推给其他人,自杀了。”
“多么精彩的诡辩!”塔基说。
他凝视着笼罩在克里代勒山顶的最后一抹余晖,问道:“你的生意怎么样啊?”
“很好,”克雷昂提斯露出一丝微笑,“我在克菲罗斯买下了一些铁铺和锻造厂。别人继续制造武器,我生产家具。现在所有人都梦想拥有铜制家具。而且要镶嵌银饰。我甚至接到了斯巴达的订单!我想我有必要雇一个厨师了。”
“好,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们啊!”塔基说。
“表面看来,失败使我们更加明智。”德米斯分析说。
“多么幸福的失败!”克雷昂提斯开玩笑地说。
三个人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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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格拉底变疯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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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大概是从狄比隆城门进入的。40多岁,衣衫褴褛:外套不能蔽体;脚上的鞋破烂不堪。他身材矮小瘦弱,薄薄的嘴唇下是乱蓬蓬的胡子,目光炯炯有神。在学院的看门人那里,他要求见柏拉图。看门人打量着他,语气讥讽地回答他说:“这里没有澡堂,阿格拉附近有一家。一直向右,你会看到一栋科林斯式的高大建筑,那是埃菲斯特依昂。”
“我不是问你浴室在哪里,我问的是柏拉图在哪里。”
“你打算就这样肮脏不堪地进入学院?”
“请你尊重这个肮脏的人,想想这些人也是你祖先的后代!”
不等惊呆的看门人拦住他,旅行者走进大门。
德米斯、塔基和克雷昂提斯最后的谈话已经过去10年了。只有风能够卷起尘土。
记忆就如同大海:风起时,记忆平静,海浪摇摆着漂浮物渐渐沉入海底。
柏拉图又回到了雅典。他没有直接回到梅加拉;他首先向东游历了一番,他先后去了马其顿、色雷斯、爱奥尼亚,从那里他去了埃及。从埃及,他坐船来到了西西里,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他认为在雅典人们的情绪应该已经平静,也不会有任何死刑或者流放的判决等着他,最后他来到了比雷埃夫斯。在雅典,苏格拉底的死从今以后不过是10年骚乱事件中的一件而已。
有那么多的人死去,那么,一个哲学家的死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哥哥阿得芒多斯的家中安顿下来之后,他出去体察城邦里的气氛,他发现政治无精打采而商业却空前繁荣。人们谈论的只有税收,因为帝国的衰落使得雅典失去了附属城邦的进贡,人们不得不寻找其他收入。而且雅典人已经找到了!商品的进出税、销售税、市场管理税,牧场、鱼塘、剧场、外国侨民、外国人、奴隶的收入都要纳税……在雅典如果不交税几乎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对于那些没有找到谋生途径的人来说,就只有拿空气和海水充当惟一的食品了。
柏拉图来到了埃隆街。在那里他遇到一个陌生人,那个人告诉他说叫雷多,还说粘西比已经死了。那她的孩子呢?她给了他索夫洛尼斯克和伊昂的地址。他去了他们的家里,他受到了几乎是接待一个雇主一般的礼遇:哲学家给他的孩子留下了苦果。他们做起了生意,一个卖陶瓷,一个打鱼。柏拉图决定忘掉他们。
政治?它只是力求增加财富。人们不再讨论思想,而是讨论起经济和商业,农业的发展,洛里昂的银矿开采,鼓励发展金融和新的信贷分发者……诚然,雅典人没有忘记他们和斯巴达人的新仇旧恨,但是重新发动一场战争完全不可能,这个主题几乎像神话一般遥不可及。此外,斯巴达人也变化了。同样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斯巴达人也开始重视商业甚至奢侈品!一些游历者讲述在斯巴达人们的饮食十分讲究。一切都变了!
柏拉图在埃利坦外面,城邦的西北买下了大约三个运动场大一片空地,这一片地区被称做学园,为了纪念当地的一个英雄阿卡德穆。那里有一个体育学校和一座雅典娜神庙。在一片树林中间,12棵橄榄树为冥思和对话辟出一片树阴。他叫人修建了一座献给缪斯的神殿和一幢容纳信徒的建筑。议会批准修建这样一座建筑,这样一来阿格拉就可以摆脱那些在里面散布反动思想的演讲者了。
另有两个学派在不远的地方出现了。第一个学派名叫依索卡特,一个没落贵族同时讲授哲学和修辞学。这个学派吸引了大量的贵族出身的学生,竞争出现在依索卡特和柏拉图之间。
“他搜刮苏格拉底的精神遗产,创建自己的,”柏拉图这样形容依索卡特,“至于他本人的天赋,那就是蔑视逻辑,更不要说听众的理解力了。如果能够找到一个真正懂得他的理论的人,我会非常高兴的。”
“依索卡特?他是一个有天赋的雄辩教师,只是他教授的内容不是严肃的!”柏拉图解释道。
他讲授植物学、药学、代数、几何、天文学,是一些严肃的学问。事实上,不是他亲自教授所有的内容,他不可能精通如此多的科目,但他邀请其他人教授这些科目,比如跟随他来到雅典的梅加拉的欧几里德。他的讲课方式是灵活的:他叫学生讨论一些题目并指导他们做出结论。他不停地写,在斯托阿出售,每一次他只出售20本,通常是对话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