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希洛斯像猎狗一样跑到那两个年轻人身边。简短地交流了一下之后,特雷克里德斯把头转向了伯利克里的桌子,脸吓得直抖,不过他最终还是慢慢地挪了过来,克提米诺斯和米希洛斯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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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最后时刻的志愿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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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好。”他说,“你要找我是吧?”
他冷汗直流,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汗来,最后滴到了眼睛里。他像是站在雨中一样。米希洛斯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一刻不停地盯着特雷克里德斯。
“我听说你从你父亲家里消失了?”伯利克里严肃地问这个年轻人。
特雷克里德斯一言不发,他的下巴在不停地抖动。
“我还听说你急急忙忙地要进战舰。你有什么值得进战舰的品质呢?当然不是作为划桨手,你的体力也不能胜任这一位置。你有什么能贡献给军队的能力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在逃跑啊,特雷克里德斯?”伯利克里冷不丁地问道。
这个年轻人现在手脚都开始颤抖起来。
“现在发抖有什么用呢!”伯利克里叫了起来,“以前你怎么没有颤抖呢?”
特雷克里德斯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我是下一次派遣到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指挥。”伯利克里说,“给我记住,我会盯着你的。
我们散会后,你来找装甲步兵队长西姆诺斯,就是这一位。他会想办法让你能够尽快出航的。”
“你今天晚上再来,但是你明天才能出发。”西姆诺斯宣称,“战舰今天不再开航了。”
“现在走吧。”伯利克里命令道。
“等一下。”苏格拉底向克提米诺斯说道,克提米诺斯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他认出了我们的哲学家,因为苏格拉底也参加了那个荒唐透顶的晚宴。“我好像听说一个神秘的女子去找过你?”
克提米诺斯回答说:“对,昨天来的。”
“她长得怎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40来岁的样子,可能大一些也可能小一些,我也不确定。”克提米诺斯说,“脸很方阔,宽大。眼睛像是燃着火。我觉得她是涅墨西斯神庙的一个女祭司。她……怎么说呢,有一种超自然的权威力。她能看透人的灵魂。她什么都知道。要不然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苏格拉底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的会是谁呢?”西姆诺斯问道。“这个故事太奇怪了。她为什么想要找出谋杀菲利皮季的凶手呢?”
“可能是想把他传送到全体公民大会和最高法院面前吧。”苏格拉底一边嚼着饼一边说。
“这毕竟是个可怕的丑闻!”米希洛斯叫道,“幸亏这个男孩子要去海上了。”
“并且把他的犯罪痕迹擦得一干二净。”苏格拉底干巴巴地说。伯利克里盯着他。苏格拉底顶着这道目光,好像是一个在说:“你怎么敢这样指责我?”而另一个说:“这是事实,我看到了这个事实,你也应该接受它。”最后,伯利克里叹了口气,宣布回十将军会的时间到了。他付了钱,四个男人默默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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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逃和日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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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难而来的人使雅典的居民几乎翻了一番,酷热、牲畜粪便的恶臭、像地狱军团一样到处滋生的苍蝇,一切都使得雅典没法住人了。白天,交通徒徒惹人生气;农民们对城市的设施毫不熟悉,对这样一个富足的城市,却不能派兵保护他们不受斯巴达人的侵略感到气愤。他们把牲畜群赶到充塞行人和四轮马车的街道上。山羊、绵羊和猪猡经常被轧死,触目惊心的尸体总是阻隔了交通。到处充斥着谩骂和殴打。
最要命的是乡下人操着一口激烈的语言,与雅典语相差甚远,好像是维奥蒂亚、普蒂奥迪德、阿卡迪亚或是阿戈利斯湾的方言。不管听懂还是没听懂,他们总是突然发火。那些贵族总是有随从们簇拥着出门,免得让贱民们靠近过来。
天太热了。晚上人们在屋里根本睡不着觉。不计其数的人从他们的家里逃出来,在比雷埃夫斯的海岸上睡觉。哪怕是被匪徒抢劫了也在所不惜。水越来越少了,由于河流的水位下降,伯利克里让人开凿的泉水的流量也随之变小。难民们经常感到很糟糕,而那些雅典的穷人对卫生状况越来越担忧,只好去海里洗澡。另一些有钱人用高价在阿戈利莱、阿罗贝莱或法莱尔的城郊租了房子,他们带着仆人们住了进去,等着伏天赶快过去。
不久跳蚤又造成了新的灾难。它们简直泛滥成灾!是因为牲畜都拥挤在神庙附近?还是因为炎热?抑或是某种诅咒?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们以前所未有的态势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膨胀着。在有钱人家里,例如在阿斯帕吉家,卧具每天要打两遍,好要不停地烟熏杀虫。
这时候的神经极其敏感,极易发火。粘西比也是如此。
在盘问过运动员克提米诺斯的第二天,她去找阿加里斯特一起商量,既然她们已经知道了杀人犯的身份,那么用什么办法在统治者面前告发特雷克里德斯比较合适。天空阴沉沉的,重重地压在人的头顶上,空气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可能会有一场暴风雨。
“我们可以逮着他,把他捆起来,然后直接拖到法院去。”粘西比一边使劲地扇着扇子一边建议。
阿加里斯特扇得比粘西比还要起劲,这时惊叫了起来,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她这种身份的女人拎着一个年轻人的领子会是多大的丑闻,更别提这个男人在姻亲关系上还算是她的侄子了。粘西比自问财富是不是使一个人的灵魂也变得软弱起来。
“就我们两个人,我们肯定能成。”她继续坚持。
“不行,你看我,粘西比,把我的侄子拖到500人议会上?”阿加里斯特惊叫起来,“薛尼亚德会把我活剥了的!”
总是对男人们的这种害怕心理。
“那么我们可以雇两个男人去干这件事。”粘西比又建议道。
“我跟你说过啦,如果我不事先跟薛尼亚德说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会同样生气的。”
“如果你去问薛尼亚德,他就会着手处理这件事,可能是掐死特雷克里德斯,随之而来的将会是集团战争。看来我们陷入一个怪圈里了。”
“我要去涅墨西斯神庙献祭。”阿加里斯特说,“我相信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好的指示的。
”
粘西比怀疑地看了这位大嫂一眼,向她告辞后就回家了。
苏格拉底正坐在内院里乘凉,这可是不同寻常的事。哲学家可不习惯无所事事啊。更奇怪的事,他用令人手足无措的目光看着她,既讽刺又谴责。毫无疑问,他准备了一套说辞。
“你想跟我说什么?”她先向他问道。
他把扇子放到了膝盖上。
“我还不知道你竟是涅墨西斯神庙的女祭司呢。”他微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啊?”她问道,显得有些迷茫。
他用穿透人心的目光看着她。
“无论如何,特雷克里德斯明天就会上战场啦。”他宣布,他那调皮的孩子般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她再也忍不住了,发疯般地咆哮起来,同时抬眼望着天空。
“你们这些男人!你们竟以公正的名义来保护一个杀人犯!”
“我谁也没庇护,粘西比。我什么也没做。我没说过任何人的好话或者坏话。我只是请你不要插手到当权者的游戏中,在你自己没有任何权力的情况下。”
“你也看到了,我当然可以有。”她反驳道。
“仅仅是因为惊奇而产生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亲爱的苏格拉底,我采用了你的方法。”她尖锐地回答,“我听过你的一些关于推理和演绎的演讲,所以我就先去寻找缘由。”
“那么我真该祝贺你。”苏格拉底讥讽地说,“我还要庆幸你的诉讼将会失败。”
“啊!涅墨西斯,”粘西比叫道,“如果你真的存在,快显灵吧!”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上亮起了一道闪电,隆隆的雷声在雅典上空滚动。粘西比把这些当成是她刚才诅咒的反应,着实吓坏了,她急忙跑着躲到卧室的挡雨披檐下。雨伴着雷声下了起来。在内院的另一边,苏格拉底也在躲雨。透过濛濛的雨帘,他看着粘西比站立着,显得神秘,就像一座雕像一样。
“你们这些男人,你们在公义面前庇护了一个杀人犯,你们可能还会认为当他从战场上满载着荣誉而回时,一切都会被淡忘的。但是我一定不会放弃,我发誓!我会记得他的!”她叫着,然后冲进了屋子,狠狠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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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逃和日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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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天以来都没说话。后来,众神好像开始插手管这个城市的事务了。
爱加冬贝翁月的第33天(人们根据天文学原理来制定日期:即公元前431年8月3号),突然发生了一件既不可思议又可怕的事。下午1点钟,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突然,天暗了下来,太阳消失了,日晷指针指向天空,没有影子。到处是犬吠。雅典城沉浸在一个半明半暗的微光中,一切都变得那样陌生,既不是晨曦,亦非黄昏。城市里到处是喧哗声,到处是声嘶力竭的嚎叫和喊声。
这种现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太阳重新露面时,从无数铅灰色的脸色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可怕的事件紧紧地抓住了他们。
粘西比正在内院挂床单,这时用手按着心脏。这个预兆很明显,不幸将要降临到雅典城了。
神庙的神职人员跟其他人一样害怕,他们急忙去点上圣火,给雅典娜、宙斯、狄奥尼索斯、阿波罗以及其他一切神灵祭祀,祈祷他们尽快平息怒火。雅典娜神庙的祭司叫来了步兵方阵,赶到贝拉日恭,以便尽快结束难民在神庙附近令人气愤的占领。这样就导致了一场混战,好多人的肋骨被打折了,一只山羊想要用角戳一个步兵,反而被打死了。贝拉日恭依然被难民占领着。
人们自发地拥到广场上在海尔梅斯雕像前献祭。在家里,人们在家神的祭坛里献祭。
十将军会立刻被打断了。将军们急忙赶到窗口看这一灾难性的神示。只有伯利克里还坐在原位上没动。只有他仔细地研读过天文学家欧迪谢斯的预见,他曾在整个议会面前发布这一预见,指出了日食将会发生的日期和时间。当人们问他为什么表现得无动于衷,他回答说不知道有什么值得激动的,这几分钟仅仅是月亮从太阳前面经过罢了。
“你的话简直是渎神的!”纳马尔乔斯嘟囔着。
“你说的渎神存在于那些不懂天体力学,不明白诸神所指示的宇宙万物的和谐运转。”
“你否定了预兆!”
“而你,不相信天文学,”伯利克里驳斥道,他最终站了起来,走到其中一扇窗子前。
他看到下面的人群正处在一片混乱中。
“雅典的公民们!”他喊道,行人都聚集过来,听听他们的第一将军在这一悲惨的时刻有什么要跟他们说的。
“雅典的公民们,我看到你们对于刚才笼罩雅典城短暂的黑暗感到焦虑和惊奇。但是,这个黑暗正如一只手遮住灯光时产生的黑暗一样自然。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太阳作为一个天体,就像一盏灯,而手,则是月亮。月亮从太阳面前经过了几分钟。这两个天体在运转的过程中都是沿着一定的轨道的。我们的天文学家已经正式向我们预言过了。所以,正如你们所见,我对于这一现象丝毫不感到激动。你们也没理由对于已经过去的黑暗继续不安下去,正如你们不会为夜幕的降临感到不安一样。向那些装作到处都能看到预兆的人挑战吧!”
说完后,他就离开了窗子,在纳马尔乔斯狂怒的注视下,重新坐了下来。他宣布:“同僚们,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继续开会吧。”
几个将军笑了起来,另一些人看起来对天文学不是那么的信任。不论如何,预兆说……
散会后,米希洛斯过来通知他的主子:“纳马尔乔斯正在策划阴谋,准备公开控诉你渎神。
他还拉拢了另外三个将军。”
伯利克里耸了耸肩。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个勇于同不公正对抗的正直的人。”他最后说。
然后他转向苏格拉底,说道:“哲学家先生,是你啊,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公理从来都是一个不断革新的东西,它与人们惯常的想法格格不入。”
苏格拉底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但是他笑得很短促,他的眼神似乎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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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伯利克里时代的一个晚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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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镀了一层铜,大海在阳光下渐渐变成了绛红色,正如荷马在他“葡萄酒的海洋”中描写的那样。一股清新的微风从雅典城上空吹过,吹走了动植物的腐臭气息和城市的尘土。夏天跟敌人的战舰一道远去了;葡萄收获的季节悄然走近。热气终于被驱散,人们又开始畅所欲言,或是不如说什么都没说,哲学正是这么解释的。正如我们所知,这些谈话正如海滩上的沙子,睿智通过过滤这些小沙粒使自己变得更纯粹。
就在这样的时刻,塔基在斯托阿市场会合了邻居德米斯和其他一些朋友,准备在阿里斯提斯德酒店喝几杯酒,吃点东西。
“我们又一次打仗了。”塔基一边咯吱咯吱地嚼着一个黑色盐卤麝香大橄榄,一边说,“我今年40岁了,我母亲61岁。我们俩都不记得哪年是没发生过战争的了。刚开始,是梅代斯人,到我们终于结束与他们的征战时,我们又开始跟我们的邻居打起来……”
他在自己装着白葡萄酒的大口酒杯里掺了满满一杯酒,一边慢慢抿着酒,一边晃着一条腿。
天空和大海都变成了紫罗兰色。
“啊!”德米斯接着道,“我有41岁了,我从生活中学到了另一个道理。如果我们想活下去,就得不停地战斗。我跟我的家庭抗争,因为他们想让我娶一个老婆,可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人。然后是跟梅代斯人打仗。后来是我的叔叔们,他们想骗走我应得的遗产。现在,我又要跟这些该死的跳蚤纠缠不休!雅典城和我是一回事。”
他刚刚从长内衣的褶子里抓住了一只跳蚤,用指甲盖把它挤扁了。
“德米斯,如果你现在把你的手指头伸到橄榄碗中,我就离开。”塔基抗议道,“我可一点儿也不想吃用人血做调料的橄榄。把手伸过来。”
德米斯照做了,塔基端起一罐水,浇到他的手上。这时他们的朋友菲洛斯特法尼斯到了。他们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并邀请他的加入。
“亲爱的菲洛,你香气四溢啊!”塔基向他道,“简直像个山泽女神!”
他们都笑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那些跳蚤。”菲洛斯特法尼斯解释道,“八天前,我的闺女替我找了浸鼠尾草的甜烧酒和极棒的柠檬皮烧酒。我刚洗完澡出来,就从头到脚擦了个遍。身上一个跳蚤叮的包都没有!它们像躲避瘟疫似的避着我!”
“菲洛,明天一早你要是不给我些擦身剂,咱俩就绝交!”德米斯一边嚼着一个醋浸黄瓜一边大喊。
“我也是!”塔基也宣布。
“很贵的。”菲洛斯特法尼斯说。
“没关系。为了摆脱掉这些跳蚤,我可以把地都卖了。”
“都是些农民和他们的山羊群!”菲洛斯特法尼斯补充道。“雅典城变成一个山羊城了。
但愿这些人赶快收复他们的乡下地方!他们又丑,还说粗话。他们惟一的好处就是会养牲畜,会种田。
“他们可真是够丑的。”塔基赞同地说,“丑得吓人!我们不得不自问雅典人怎么会生得这样好。”
酒店老板刚刚在斯托阿市场的竹竿上用铁链子系上了一些火炬,一些小飞虫被火炬的火焰烧得哔哔剥剥的作响。这三个朋友认为寡头政治家说的话里有一些真理,确实只有那些有钱和出身高贵的人才长得英俊出色。他们一致同意生存的基本原则,然后就大吃大喝起来。有油炸小鱼,鲷鱼的脊肉,烧萝卜拌虾沙拉,拌章鱼沙拉,小麦汤煮羊肉丸子,奶酪黄瓜,烤鸽子等等。
“说实在的,我们其实没那么倒霉。”菲洛斯特法尼斯又说,“那些可怜的斯巴达人才是,他们不得不入侵我们的农村来抢些吃的。而我们,我们却在雅典城像个国王似的大快朵颐……”
“别夸张了。”塔基打断了他,“我们当中哪个人也没有能力像那个花花公子亚西比德那样大摆宴席。”
“如果你们要聊亚西比德,我就走了。”德米斯预先说,“听到这类谈话时,我觉得比雅典城所有跳蚤叮咬都痒痒。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自命不凡狂妄自大的所谓美男子竟是受伯利克里的监护……”
“他好像不再是了。”菲洛斯特法尼斯说,“因为这是他的领地里的历史。伯利克里跟肖拉郭斯镇的人有关系。亚西比德是他的一个亲戚。另外,他可不是个傻瓜。德米斯,可不要因为你不喜欢男孩子,就以为所有喜欢男人的人都是白痴。证据是苏格拉底正狂热地迷恋他。看,克雷昂提斯来了!”
果真,在火炬的光亮下,他们看到司法长官委员会官员瘦长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眯着一双淡紫色的眼,从长长的睫毛下看着这些入席的男人。他就像一只猎兔犬,看着人们没给它的狗食一样。
“你渴了吧?”塔基问他。
“实际上我刚洗完澡出来,”克雷昂提斯带着一种痛苦的表情说道,这增加了他的魅力,“我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光是买除跳蚤的洗剂就破产了!”
“它很贵的。”受益人又重申了一遍。
“不幸的是,我没什么可卖的东西。连色相也没有。”克雷昂提斯叹着气坐下了,“你们也应该出钱凑份子买洗剂。”
“有什么新闻吗?”塔基问。
“伯利克里今天晚上出发,随海军攻打波罗奔尼撒半岛。公民大会最终投票决定驱赶在贝拉日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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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伯利克里时代的一个晚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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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时候,”菲洛斯特法尼斯总结道,“那儿感觉就像是到处是猪屎。”
“菲利皮季的谋杀案处理得怎么样了?”塔基过了一会儿又问。
克雷昂提斯眯起了眼睛。
“处理什么?”他问。
“嗐,克雷昂提斯,大家都知道了!是特雷克里德斯用匕首捅了菲利皮季,他想让亚西比德觉得他很勇敢。”德米斯一边给他倒了一大杯萨墨斯,一边说,“他就赶快像一个自愿的装甲兵一样,上了战舰,其实为的是逃避不知道是谁的复仇。”
“你说的话中的任何一点都够你在司法长官委员会上被控告的。”克雷昂提斯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说点其他什么事吧。”
“好吧,说说针对伯利克里的阴谋怎么样?”
“我是来放松的。”克雷昂提斯说,“你真是比苍蝇、跳蚤和蚊子还讨人烦。”
“克雷昂提斯,你的生活哲学是什么呢?”菲洛斯特法尼斯问。
“就是不要有什么哲学。”
他一把抓了两条煎鱼,一口吞了下去。
“克雷昂提斯,不要跟我说你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公民权利的坏蛋……”
“我吗?什么话啊!我总是谨慎地用荷马的一句诗所说的戒律规劝自己。”
“哪句诗?”
“尤利西斯跟诸神斗智。”克雷昂提斯用说教式的口吻回答道。
“渎神!渎神!”塔基假装愤慨地大声嚷嚷。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诸神跟人没什么两样,应该挫败他们的计划。”克雷昂提斯又说,然后又抓起了几条油煎小鱼,“这是什么东西?”
“鲷鱼的脊肉。”
“天哪,我太饿啦!一想到是你付钱我就觉得更饿啦。我的朋友们,我要对你们说:你们既成熟又充满了生活经验,而我,既年轻而又愚蠢。但我至少还知道一件事情:在生活中,应该跟强者站在一边,但决不要向他们做出什么担保。这样,当他们不再有权力时,没人会责备你曾经跟他们站在一起。谁给我拿点儿什么喝的东西。”
“你真是一个混蛋。”菲洛斯特法尼斯总结说。
“我想你确实说到点子上啦,人们都说,我想活久点儿,”克雷昂提斯反驳道,“昨天还是暴政,今天就变成了民主,明天呢,可能又是僭主制啦。我不在乎。我们的哲学好像是很出名。对于我来说,哲学是适应生活的艺术。那些批评和美好的想法一文不值,它们不能当饭吃。我所要求的只不过是有人付钱给我吃晚饭。”
他们又笑了起来,他也忍不住笑了。
“爱情呢?爱情又怎么样呢?”塔基问他。
“我太穷了,根本不去想它。”克雷昂提斯回答,“我喜欢新鲜的肉体,但是想要的人比提供的多。一些寡妇倒是向我示过好,不过我对她们可没什么热情……一些没有桂冠的漂亮的小伙子或者是运动员,手里满是香桃木的香味,有时让我耳目一新。不过他们要的钱可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
他们一个个都笑弯了腰,克雷昂提斯也被自己厚颜无耻的演说逗得笑了起来。
“你不相信哲学,你也不相信爱情,那么你到底相信什么呢?”塔基问。
“我跟你们在座的诸位一样,我相信我自己。不同的只是我自己知道罢了。”
这就是伯利克里时代充满魅力的其中一个晚上。如果我们撇开那些跳蚤和难民造成的拥挤状况,从伊梅特到里卡贝特,我们都应该可以听得到诸神在完美的天上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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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瘟疫,出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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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葡萄榨好了汁,小麦入了仓,预言也渐渐被淡忘了。粘西比又重新回到了生活的正常轨迹中,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她的恨意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慢慢凋零了。人们开始在屋子里燃起火盆取暖。晚上,雅典卫城高大的雅典娜女神雕像越来越早地隐没在黑暗中,因为太阳越来越早地隐去了它的光芒。伯利克里由亚西比德陪着出发参加伯罗奔尼撒岛的海战去了。因此苏格拉底有几个晚上会呆在家里,跟粘西比和几个孩子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饭,经常是煎鱼、白奶酪和沙拉。饭后,他跟孩子们一起玩接子游戏,当孩子们上床睡觉后,他就一直坐在内院里,看着天空,直到睡觉的时辰到来。
后来,难民事件越来越多了。在比雷埃夫斯,有3个人得了一种怪病[这种传染病的症状,根据休昔底德在他的《伯罗奔尼撒半岛战争》(第二卷,第29章)一书中的描写,根据历史学家对于斑疹伤寒的普遍观点]。先是发高烧,喉部和眼睛出现严重的炎症,然后是抑制不住的腹泻,浑身上下长满了红红的斑点,整个人的身体状况全被摧垮了,或者是腰或者是头部不听使唤了,最后心脏也在病魔的淫威下停止了跳动。这3个人死后同一个区又有另外11个人死于同种疾病。患病过程中最可怕的是四肢出现的坏疽:这些疽变成深红色,然后转黑,最后开始腐烂,这时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不可忍受的臭气,但这时,心脏还在跳动。这些可怜的病人也看得见自己在腐烂,蛆虫在这些活人身上的创口孳长。当他们死去时,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一种解脱。
刚开始时,人们怀疑是斯巴达人在井水中投毒造成的,后来又有120个人因为同样的症状死去了。但是,这次是在比雷埃夫斯附近的区域,看起来就像是这种病顺着长廊渐渐蔓延到帝国中心一样。人们试遍了各种药方,但是都不对症。受到照顾吃药的人跟没吃药的人同样死去了。不论老弱还是年轻,身体强壮还是虚弱的人,只要沾上这种病,就没有生还的可能,甚至是医生,也只能接受跟他们的病人同样的命运。开始几天,人们简直不能在雅典城的任何一个居民区睡下去,到处都是喧哗,到处都是不间断的哭嚎声。后来,就连哭丧的人也听不见了,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被这种病夺取了生命。
不久,人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掩埋死者了,人手也不够了,因为没感染的人不愿意去接触这些尸体。城里各个区都设了焚烧点,尤其是那些挤满了难民的地方,甚至连那些神圣的区域也不例外。人们把死尸扔进焚烧炉里,有时因为尸体压着尸体,很多都没有焚烧完全。为了给焚烧点提供足够的木料,甚至专门组成了一些小队。有的焚烧炉彻夜不息,阴森可怖的浓烟和臭不可闻的气味遮住了城市的上空,熏黑了崭新的建筑上洁白的大理石。
人们开口闭口都只谈论这种病,不久人们就不再谈了。但是后来,人们经常听到一些人不停地重复一句古老的诗句:“人们将会看到多利斯战争爆发,随之而来的是瘟疫。”苏格拉底对这些迷信感到很焦虑,他反驳一个坚信这种迷信说法的年轻人道:“这种诗句到处都是:这是真实的预言,跟传染病从来就没有关系,但是粮食匮乏,诸神啊!停止说这些空话废话吧,这只能增添人们的惊慌和灾难罢了。”
粘西比避免去谈及预兆:占据贝拉日恭、日食、安提戈涅女祭司的预言……但是她的脸色变得铅灰,倒像是在几天内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苏格拉底最后再也不让粘西比和孩子们去买东西了,甚至是不要再离开屋子半步:他们靠家里存储的小麦、奶酪和水果干过活。但是,三天后,传染上瘟疫的人数突然猛增。黎明时分他叫醒了妻子,让她赶快给孩子们穿好衣服,把一些日常用品打好包,立刻就要出发离开了。她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就用目光询问着苏格拉底。
“诸神啊,瘟疫。”他简短地说。
“那么我们要去哪儿呢?”
“去加基托斯。我在那儿有几个朋友,他们可以让我们在那里留宿一段日子。”
他头天晚上已经租了一辆骡车。粘西比关上了房门,并请求邻居照看房子。这四个旅行者从莫拉通城门出了雅典城,向着北方奔去。经过一天的奔波,他们终于到达了庞特里克南侧的一个小村庄,那里不以米那为钱币(古希腊的钱币单位——译者注)。这里便是加基托斯。几个小农场分散在果园和葡萄藤中间,村里有300户人家。粘西比从没听人提过这个地方,她甚至只离开过雅典城少得可怜的几次,从小时起,除了雅典城,就只知道南面的罗里昂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些小地主,也就是苏格拉底曾提到过的朋友们,苏格拉底在雅典曾帮过他们一些忙。
“我们要在这儿一直待到瘟疫结束为止。这是诸神想要看到的流放。”他说。
但是他可没说他从“诸神”那里听到了些什么。
另外一些“流放者”给他们带来雅典城的一些新闻:都是些骇人听闻的消息!城里将近三分之一的居民都死了。瘟疫不仅扼杀了人的身体,还扼杀了人们的心灵。人们变得无法无天起来。再也不存在对于魔鬼地狱的恐惧。以前那些出名的体面人物也抢劫起废弃的屋子来,小偷们自恃自己时日无多了,或者是法官们可能也会在瘟疫中丧生,或者是瘟疫过后没人会记起他们在瘟疫期间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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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瘟疫,出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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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一天,当一切恢复时,这些人会帮他们采摘果园里的梨子呢。”苏格拉底的朋友客观地说。
“因为你认为我们离开了?”苏格拉底问着,仔细地把水果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雅典城的所有大理石,空气中回荡的所有语言……”
“但是大理石从哪里来呢?如果不是从土地中来的话。”
“那些语言文字呢?”
“它们是思维的养料。”哲学家笑着回答。
苏格拉底和他的家人们到后三个星期,加基托斯的居民忧心忡忡地想,雅典城还有人来买他们手头的沙拉、橄榄和水果吗?他们是否应该自己吃掉这些存货?于是他们自个跑去看情况,第二天又回来了:城里不再有生病的人了。几天前最后一个瘟疫的受害者也死去了。伯利克里可能也从他海上的征战中回城了。十将军会的会议也开始照常举行。
于是这四个雅典公民向他们的房东辞了行,房东给他们的车上塞满了各种吃食,然后他们就心情沉重地踏上了回家的路。这一行人刚穿过莫拉通城门,他们的猜疑就被证实了:以前的繁华早不见了踪影。不错,以前在城门口摆小摊卖小吃的商人不见了,那些对沙拉、黄瓜、葡萄和家禽精挑细选,忙着称重和热烈地讨价还价的零售商也不见了。只能在这儿那儿看见一些零零落落的人走动。另外一些人在忙着摧毁瘟疫留下的阴霾和那些阴森的焚烧尸体的炉子。那些最最虔诚的人则把骸骨装进骨灰盒里。
到了埃隆大街上,粘西比急不可待地走下马车。家里被抢劫一空了吗?幸亏邻居忠于职守,给他们看好了门。她在房子里到处转悠。突然间,苏格拉底和孩子们听到了一声大叫。他们连忙跑过去,发现她正在厨房里,正抓着一个苍白消瘦但是健康的男孩的肩膀。
他几乎赤裸着。
“菲利普!菲利普!”她颠来倒去地叫着。
男孩用他消瘦的手臂抱紧了她。最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我们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他在说些什么,他的嘴埋在粘西比裙子缝里。
“大家都死了,薛尼亚德,阿加里斯特,我姑姑,他们全死了。”他说。
孩子们走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开始他们感到很害怕,后来他对他们微笑起来,眼睛里满是泪水。那个大一点儿的孩子索夫洛尼斯克用手搂着他的脖子,显得很高兴。
“但你是怎么进来的呢?你又是靠什么活过来的?”苏格拉底惊愕地问。
他们不久就都明白了。因为不知道到底该去哪儿,菲利普就只好去找那个惟一曾对他表示疼爱的人了:粘西比。他坚持不懈地敲着门,邻居看到他太可怜了,就让他进了屋。尽管自己也只是勉强糊口而已,邻居还是每天给他一碗小麦粥吃,有时候是一些水果、一块鱼脊肉。
“他要呆在这里。”粘西比宣称,她的眼睛湿润了,不过带着坚定的神情说道。
苏格拉底点了点头,孩子们高兴得大喊大叫起来。
“但是要知道,这个孩子继承了薛尼亚德所有的财产,他要有一个监护人。”苏格拉底提醒道。
“无论如何不能是亚西比德!”粘西比激动得叫了起来,这让苏格拉底忍俊不禁。
一个小时过后,有人轻声敲门,粘西比开了门,发现是阿加里斯特从阿尔克罗斯家里雇的女佣人。
“雷多!”
雷多看到粘西比背后站着的菲利普,眼睛里放出光来,她说:“啊!原来他在这儿。我都快急死了。”
“进来吧。”粘西比向她说,“你都去哪儿了?”
“去了米利昂诺特。在瘟疫最厉害的时候,我想即使我死了对于其他人也无济于事,所以我就能走多远就走了多远。我本来说要带着菲利普一起走的,可惜他的祖母不想让他离开。他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她爱怜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这样美丽的眼睛,跟你的父亲一样湛蓝。”她低声念叨着。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粘西比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刚回来,我准备去找个工作,薛尼亚德的家荒芜了,我在那儿没什么事可做。再说我靠什么过活呢?”
粘西比沉思了一会儿。
“你暂时待在我家怎么样?我不富裕;我不能给你跟在阿加里斯特家同样数量的工钱。但到你找到更好的工作时再走吧。”
雷多点了点头。
“我可以教孩子们读书,”她说,“这样我就有用了。”
“你识字?”
雷多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在科林斯,我父亲是诡辩家。所以我受过一点儿教育。后来也就是8年前,我在海上被抓了,又被当作奴隶卖掉了。但是阿尔克罗斯给了我自由。”
她平静地看着粘西比。
“现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洗一洗路上的风尘。”
生活看起来一如既往地过了下去。甚至可以说由于这个可怜温顺的孩子和一个新朋友的到来而变得更加丰富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时光驱散了这短暂的幻想,又一次令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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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英雄的耻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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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了几个橄榄和一小块面包,苏格拉底就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城里。一个受尊敬的雅典的公民除了睡觉时间是不会贪恋家里的。看到阿莱斯山沿途的风景和那些熟悉的遗迹,苏格拉底被迷住了。人类的思维是如此的奇怪,以至于滚滚红尘中的凡人的不幸好像也影响了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似的,他自言自语地说。但是雅典卫城的神庙真的是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吗?
他一直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他到了将军会,他惊讶地发现那里一片骚动。他看到了装甲步兵队长西姆诺斯,他是跟伯利克里出征打仗去了,因而也就逃过了瘟疫。苏格拉底朝他招了招手。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由于再次见面而感到异常激动,一个是从战役中死里逃生,一个是在瘟疫的魔掌下劫后余生。
“你还活着,感谢诸神!”
“你也是啊。”
“我跟我的家里人逃到乡下去了。伯利克里呢?”
西姆诺斯的脸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苏格拉底,苏格拉底!”他沮丧地喊道,“他们想把他赶下台!”
“为什么?”苏格拉底惊慌地问,“你们被打败了吗?你们的征战……”
“没有。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但无论如何还是很有效的。我们占领了埃皮多尔地区,不过夺得这个地区没有什么胜利可言。我们开始在特莱泽尼、埃和赫敏奥内地区实行报复,我们从海岸上包围了普拉西斯,这回完全胜利了。”
“那么伯利克里呢?”听到了这些军事汇报,苏格拉底对于他的主人的命运更加担忧了。
“他们要他解职,是因为他浪费和侵吞了城里的财富!”西姆诺斯叫道。
“难道瘟疫也腐蚀了人的思维了吗?”苏格拉底愤怒地叫了起来。
“你的话再公正不过了。雅典的公民们在这场战争中对伯利克里死心塌地,他们一心想要打好这场战争。但是这场战争带来了难民,甚至可能是瘟疫。是的,正如你所说,瘟疫也侵蚀了人的思维。”
“现在伯利克里在哪儿?”
“他一会儿就到了。但是命运抛弃了他。所有的将军们都同意了。他来只是听一听他们已经做好的决定罢了。啊!苏格拉底,你不知道这有多么残酷。”
西姆诺斯的嗓子哽咽了,这个坚强的战士心都碎了。
“你都认不出他来了,他像一个老头一样憔悴。”
“不,先别跟我说话。”苏格拉底勉强地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这个英雄在生命的最后时光竟迎来了被废黜的命运!命运之神不但从他的额头上夺取了橄榄枝和桂冠,把它们毫不怜惜地踩在了脚下,竟然还夺取了他的荣誉!到底是哪一个残酷的神灵这样惩罚着伯利克里?要知道他为了雅典的伟大事业贡献了别人所不能比拟的力量!谁如此强大地抵抗着城市的守护者伟大的雅典娜女神的计划?这些神啊,到底是谁?是如此的自私和任性?不知为什么,苏格拉底想到了粘西比对男人的诅咒。
“我们整个地包围了伯罗奔尼撒半岛,甚至占领了内部的一些土地。”西姆诺斯接着说起来,“后来那些斯巴达人开始撤退,但是我们发现他们撤兵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听说瘟疫在雅典城开始肆虐,他们害怕了,才离开的。但无论如何,我们的人民可以重新回到他们的家园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伯利克里来了。来吧,他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这两个男人向他们的领袖走了过去。
苏格拉底在这个驼背、消瘦、脸色憔悴、步履沉重的人身上,几乎再也认不出他所熟悉的英雄的影子,这个他上个月还看过的英雄。伯利克里抬眼看到了他,开始微笑。
“今天早上我派人给你送信,”他对苏格拉底说,“你逃过了瘟疫真是太好了。来,我们上楼吧,你要来参加我的免职仪式。他们刚刚作出了决定,我知道这是已经定下来的了。”
亚西比德脸色沉重地护送着他,苏格拉底拥抱了他。
他们沉重地踏着通向会议厅的楼梯,然后坐到他们惯常的位子上。整个屋子一片死寂,将军中的长老,纳马尔乔斯也逃过了瘟疫。他站了起来。(对于伯利克里和他的时代的主要信息来源中,图西迪德,西西里的迪奥多尔或者普吕塔克都没有提到过这次会议。但是,这次会议毫无疑问曾经举行过。佩里科拉里斯的同僚们没有任何理由罢免他的职务。我们仅了解柏拉图所记录的对于伯利克里极其严重而又不公正的偷盗行为的诉讼:伯利克里没有充分的书面材料来记录他建造雅典卫城神庙建筑群和其他一些建筑的开销,其中还包括长墙。他认为这些建筑本身就证明了这些开销。另外,雅典的国库由附属城市的贡品构成。理论上,伯利克里只有权从中提取1/60的资金。他为进行他那些宏伟的工程从中窃取的远远超出了这一数额。鉴于柏拉图生于公元前427年,也就是将军被免职后的第三年,他不可能直接参与那些诉讼,他只能是从他的老师苏格拉底那里听说的。)“今天早上,十将军会经过商讨决定,”他用不紧不慢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代表全体公民的500人公民大会对伯利克里将军进行诉讼。控告包括近15年来他从城市的财富中侵吞了大量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