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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英雄的耻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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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利克里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伯利克里摇了摇头:近10年来他被十将军会连续选为首脑。
“由公民大会和十将军会的代表作了核实。雅典的国库里少了一万二千塔朗,鉴于伯利克里将军在没有十将军会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动用雅典的国库,鉴于他不能提取国库资金来用于他在本市的许多的楼房建筑中的花销,鉴于他表现得像个独裁者,一意孤行,我们这些由雅典城选举出来的十将军与会的成员,决定于今天罢免伯利克里将军的职位。另外,我们判定他还要归还与雅典国库中亏空相当的罚款。”
纳马尔乔斯重新坐下了。没人敢转头看一下伯利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游移不定,在他们坐的地方周围转。
“我要求发言。”伯利克里说道。
“你有权讲话。”纳马尔乔斯回答道。
伯利克里站了起来。
他开始侃侃而谈:“在这个会议厅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我没用雅典国库中的任何一个子儿发财致富。你们要我拿出证据来:我用什么钱来建筑这些全城众所周知的建筑呢?这些美丽的建筑是有目共睹的。我在此仅举几个例子,军事上的如长墙,宗教上的如圣山上的帕台农神庙,埃雷士泰翁、普罗庇雷和雅典娜女神的雕像,民用的如我们开会的这所房子,还有多罗斯,用来进行500人议会的,喷泉、排水设施和科学院……都是靠我们强大的国家得来的资金。难道不是为了国家的虔诚、强大以及为了公民们的安居乐业吗?我希望在座的诸位是根据自己的良心作出决定,而不是在这个集会上。你们指责我是按自己的意愿建造了这些建筑。这全是谎言。我们在档案办公室签署的法令表明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建筑都是诸位投票赞成了的,是经过了集会同意了的。各位晚安。”
他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突然九双眼睛一齐转向了这个英雄。这是他们的一部分生活,是这个城市的历史的一部分,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远去了。有几张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了,伯利克里已经打开了门,他的秘书亚西比德、西姆诺斯和苏格拉底随着他走了出去。突然一声叫声响了起来:“伯利克里!”但是他已经迈出门槛去了,下了楼梯,走上了门外的石板路。他沉浸在受伤的自尊中去了。
一种意想不到的嘈杂在会议厅中响了起来,一直持续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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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平民是醉酒的妇女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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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嘈杂产生的原因,伯利克里会去报仇雪恨吗?这些忘恩负义的行为不会被忘却,因为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懊悔,就像苦脸后做出来的微笑一样:它揭示了大自然的黑暗原则。
是不是只有一个已经退位的将军的愤慨才能激起他的同僚想起他昔日的伟大呢?想起了一些叫喊声:“纳马尔乔斯,你让我们受了侮辱。”
“我们要带着这种耻辱的重负了,快去把他叫回来。”
我们马上去叫了他,实际上,一些秘书去叫了伯利克里,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他,因为他走了一条跟往常不同的路。
纳马尔乔斯和他的两个拥护者对于这种转变强烈抗议,既突然又激烈。
“你们真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人!这个男人挥霍了城市的财富!你们都坐下来!”
“还是你自己坐下来吧!你只知道用一些虚假的证据欺骗我们,满足你报复的愿望。你和你的那些寡头政治家们不能原谅伯利克里放逐了你米莱的同伙。从伯利克里建成了长墙起你们就成了敌人(寡头政治家非常敌视长墙,因为长墙把雅典城变得更强大,他们给了士兵、装甲步兵、海军以及平民优惠,这些人都是寡头政治家眼中的下等人,他们想把长墙摧毁)。”
“我们应该放逐所有的寡头政治家,首先就是纳马尔乔斯!”另一个将军叫道。
“佩里科拉里斯的敌人就是民主的敌人!我们知道你是斯巴达人的赞美者!”
“你是民主的敌人,纳马尔乔斯!”
“这是一个耻辱!我要向人民法庭汇报。”纳马尔乔斯宣称,他被大家激烈的反应吓坏了。
同样类似的反应不久之后在多罗斯街道的另一边出现了。那里正在举行公民大会。将军会的一个秘书过来宣布伯利克里已经离职。人们提前爆发了一阵欢呼,现在则造成了惊慌。
“没有他,我们怎么办?”一个议会成员忧郁地问道,“他指挥了我们15年。有谁能代替他呢?”
“没人。”另一个人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免他的职呢?”
“你们疯了吗?”又有一个人抗议道,“他像一个独裁者一样统治着我们。他还浪费公家的钱!这样做你们竟然还满意吗?”
“是啊,但是他想到的只是雅典城啊……”
“还有阿斯帕吉!”
“应该让他回来……”
“一群疯子!”
简单地说,完全跟另一个会议现场同样的一出戏。回到家里后,苏格拉底沉思着,万分沮丧,于是就坐在了内院里,陷入了忧郁的沉思中。当他特别悲伤时,孩子们都不敢靠近他。
“你怎么了?”粘西比问道。
“他们免了伯利克里的职。”
她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她最后问。
“他们控告他偷取了雅典城国库钱去建神庙和其他另外一些建筑。”
“但是他自己就很富。”粘西比客观地说,“他不需要用国库的钱去发财吧。这些男人失去理智了吗?”
苏格拉底点了点头。她把手搭到了苏格拉底的肩膀上。他叹了一口气。看来无论如何,这还是一家人。当其他一些情感消失时,留下的是怜悯和团结一致。
“我有其他一些事要跟你说。”粘西比跟他说,“我听邻居和其他一些妇女说瘟疫还没有完全过去,只是变得没那么厉害了,好像有一些人又传染上了。”
但是他对于即使是瘟疫的威胁也无动于衷。晚上的时候,粘西比过来对他说煎鱼已经做好了,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他微笑了,她终于成功地让他跟家里人坐在一起吃晚饭。他轻轻地爱抚孩子们的头,在菲利普头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他好像终于平静了下来。
“明天,我得办你的事去了。”苏格拉底对菲利普说道。
第二天,他碰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他刚到阿格拉,正走向公民大会时,伯利克里的那些如今赋闲的情报人员和秘书们就匆匆忙忙地向他走来。
“你还不知道吧!”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当将军和你离开将军会后,两个大会内部出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转变!”
他们向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最后说:“绝对应该告诉伯利克里。跟我们一起来吧!”
“不。”苏格拉底回答道,“所有这一切太突然了。伯利克里现在万分沮丧。如果你们跟他说他受到的侮辱不过是一场噩梦,他也会跟你们说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再回到将军会,而且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你们中的某个人应该先去找曾经受他监护的亚西比德,无论如何,毕竟是两个大会做的转变,他们自食其果,向他宣布了两个天壤之别的委派。如果你们需要我,我两三个小时后就赶到斯托阿市场的小酒馆。”
然后,他进了公民大会,汇报薛尼亚德的孙子的情况,并要求成为其监护人。登记各种各样的调查资料的程序占据了他大半个早上。他下午才离开,然后向斯托阿市场走去,像往常一样在那里舒一口气。很多小商店还没有恢复营业,但是他习惯去的小酒馆已经开门了,老板热情地接待了他。这些经历了瘟疫的人就像一场包围战或者战役的生还者一样,由一种崭新的团结紧密联系在一起。他像往常一样,要了几块芒麻奶酪夹心饼,确实正如以前一样,一边用一只耳朵漫不经心地听着老板滔滔不绝地向他说着那些死亡和恐怖的传闻。实际上,他惟一感兴趣的是两个大会决定什么时候派代表请伯利克里,以及随之而来的事情。突然,他眯起了两只眼睛:一群士兵向小酒馆走来,在不远处夸夸其谈,其中一个人就是特雷克里德斯,那个杀害了菲利皮季的凶手。这家伙在战争中生还,还逃过了据老板说在海军舰队中也流行起来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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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平民是醉酒的妇女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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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入了座,苏格拉底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愤怒。这个无赖的杀人犯特雷克里德斯,一个充满虚荣和谎言的坏蛋,一个见风使舵的傀儡!突然,他被这个小丑的卑劣和伯利克里伟大的人格之间的鲜明对比攫住了。人们怎么能否定显而易见的一切事实呢?一个属于平民大众,另一个属于贵族,很自然的,当他们驱逐了他后,又准备再次起用他。在他的精神混乱时,粘西比好像和她身处在竞技馆中一样,同时是公正的化身和涅墨西斯的女祭司。他理解了她的感受,希望能拥有荷马借给诸神的超自然的力量,去抓住特雷克里德斯的领口,把他扔到地狱里去。
这时亚西比德由三个男子陪着走了过来,特雷克里德斯扑向了他,脸上和动作中都充满了热情,但是亚西比德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拥抱,用一种高傲的冷漠拒绝了他。然后他发现了苏格拉底,于是就推开了他以前的情人向他不耐烦地说道:“我还有事。”特雷克里德斯看着苏格拉底和他的偶像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脸色阴森地回到了他的伙伴中。
亚西比德坐在苏格拉底的对面:“给我点建议。”
“要趁热打铁。”哲学家回答说,“直接去两个大会,向他们解释他们的懊悔已经遮住了他们的无信,因为他们表现得像是受情感的控制,而不是受理智和城市利益的驱使。你一定要生硬地说,甚至是要表现出蔑视,但是要以一种受了侮辱的口气。我想你应该确信这一点。告诉他们,为了弥补他们的错误,挽救他们仅剩的信誉,只有一条路可走:两个大会都要尽快地派代表去请伯利克里,要赶在他对人和城市彻底失望之前。最好是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后的期限了。当他们选派代表时,你要赶快赶到伯利克里家里,告诉他他的伟大不会受某个嫉妒者的卑鄙下流和阴谋的影响。如果人们重新给他将军的职位,他应该为城市的利益着想而接受。”
“跟我一起去吧。”亚西比德请求道,“你比我更会雄辩。”
“我非常想跟你一起去伯利克里家里,但是不可能跟你一起去大会。应该由你来出头,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在将军背后支持你,但是我希望你能表现得不愧为他所监护的人。”
亚西比德点了点头,然后他露出了微笑,表示理解了他的老师的用意。
“你希望我能当众表明我的勇气,是吧?”
这回轮到苏格拉底微笑了。
“半个小时就够去警告这两个大会的了。我在这里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伯利克里那里。”
亚西比德努了努下巴,表示他同意这个计划。然后他把身子靠向苏格拉底,用一种不可抑制的怒气问道:“平民是醉酒的妇女吗?当我看到民主制对伯利克里的忘恩负义,然后是这种突然的转变,我就想寡头政治家是有道理的!我们不能给这群平民权力。”
“小心点,”苏格拉底嘀咕着,“这种言论不该由伯利克里所监护的人说出口,而且环境也不适宜。”
“你以后跟我说吗?告诉我,你以后会跟我说吗?”
“我以后再跟你说。”苏格拉底保证道。
这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回到他的同伴中间。特雷克里德斯在自己的桌子旁,用阴郁的眼光目送着他离去,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苏格拉底,并露出了可悲的笑容。但是他只得到了哲学家冷冷的回视。
粘西比是对的,苏格拉底沉思着。她总是有理,而且越来越有理。应该抓住这个幽灵。但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特雷克里德斯同行的装甲步兵可能互相开了些玩笑,因为他们突然爆发出一阵猥亵的笑声。
但是笑声中表达的是什么感情呢?是优越感吗?诸神,可能也在笑呢。在人间,这种脸部肌肉的运动底下有可能隐藏着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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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井下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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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亚西比德回来时,苏格拉底从他的步伐和表情中得知,将军所监护的这个人没能带来预期的胜利。苏格拉底自思,可能亚西比德不再是保护伯利克里的理想传令官,在会议上他仅仅因为由于自己的勇敢而博得了几声喝彩。他的名气与其说是他的政治能力搏来的,倒不如说是由于他的怪癖。这个年轻人坐了下来,他说就他看来,议会不想太快地转变以免丢脸。伯利克里的拥护者要求重新赋予将军权力,要向被他们驱逐的将军表示信任。
伯利克里那边,却完全对这些让他复职的呼声不闻不问。在阿斯帕吉和亚西比德举行的一些晚宴上,还有他的一些拥护者的宴会上,他表现得很疲惫,对回去也表现得不很积极。尽管我们很是喜欢他,但是最终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变老了起来。在64岁那年,命运还充满了这么多的坎坷。
一天晚上,在阿斯帕吉家,他的最忠诚的朋友都到场了,亚西比德和苏格拉底都到了。普罗泰戈拉问他一直避免回答他的拥护者是不是觉得害怕呢,把他以前拥护的观点置之不顾,因为它们被证明是不成功的。
“什么观点?”伯利克里漫不经心地问道,一边看着手中拿着的兽角杯。
“就是民主啊。”普罗泰戈拉说得更清楚了些。
“当我看到它对待它的仆人是这样的残忍,我就在想一个僭主可能也不会更坏了。”
苏格拉底尽量避免去多想这个充满苦涩的回答,他又开始沉思之前亚西比德向他问的问题:“平民是醉酒的妇女吗?”将军看起来跟亚西比德是一致的。但是伯利克里的话是意味深长的,然而亚西比德的话就有些危险了:“实际上,斯巴达的国王也不会那样对待你。”再也没有人站起来讲话,回答太让人难堪了。因为它给伯利克里的敌人以心照不宣的口实。
那些寡头政治家们非常欣赏斯巴达的政体。幸运的是,正在这时,仆人们进来了,换桌布,上甜点。
苏格拉底或多或少地为粘西比的一些传闻作了忠实的宣传。因为自从特雷克里德斯事件之后,他暗自对自己的妻子有了赞赏之情,但是他可从来没有对她承认过,他怕妻子会令人生畏地得寸进尺。但是他毫不放过粘西比在不留神中流露出来的想法。“你们这些雅典城的男人们,”有一天她说道,“你们都是些虚伪的人。这样,伯利克里的拥护者表现得像是人民的保护者,而实际上他们是些贵族,他们对待人民大众就像是孩子一般的耍弄。那些寡头政治家们,对人民是同样的充满蔑视,他们在民众中赡养了一些忠诚的士兵和海军,而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被轻视着。”
“那到底应该怎么办呢?”他冥想着问道。
“你是要我变成一个政治顾问吗?”她反问道。
他们俩同时笑了起来。
伯利克里的拥护者越来越感到受他们的头的退隐的威胁,组织了一次论战来恢复他的地位。
希望简直像狂热了一样,大概正是鉴于这一原因他们才拼了命似的吸引被亚西比德称作是醉酒的女人的民众。雅典城在冬天就像是没有舵的船一样。九个将军只是在摆空架子罢了,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代替过伯利克里,因为他们不可能在春天的选举来临之前这样做。他们中没人能拥有他们所驱逐的首领的威望。公民大会对他们越来越敌视了。如果他们冒险讲话来维护他们的军事计划,他们总会发现几个蛮不讲理的人叫道:“那么伯利克里呢?他是怎么说的?”
在街道上,流氓不用太聪明也会做出无理的举动,他们嚷道:“啊哈,邻家大爷,你没跟妈妈一起就出门了吗?”
公民大会最终也只剩几个附庸风雅的贵族还在他们的集团内部,丝毫不受舆论的影响,继续我行我素。当一个顾问到他的领地里去他的佃农家里查账时,他就会被质询,而且通常是没上没下的:“你们学到了什么?你们驱逐了什么?伯利克里吗?你们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
“他从雅典城的国库中侵吞了大量的资产来建造神庙,而且……”“你们想让他去哪里找这些钱?”
不论是好是坏,对他们来说权力就是伯利克里。其他人都是副手之流,是饶舌的人,嫉妒他的人。在农村中,情感跟声调同样锐利刺人。而且庄稼人又不是法学家。
冬末时分,对于那些认为早就能够摆脱伯利克里的人来说,十分难过。就像街上的人说的一样,他们抬起了屁股。春天确实令人心酸。当他出现在公众面前时,这是很少见的,一些人聚集起来跟随着伯利克里,雅典的公民都向他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继续处理事务?”从被废黜的将军的受欢迎程度,就可以看出下一次选举伯利克里肯定可以以压倒性的优势再次当选,而且他的权力将超过他以前所拥有的。将不再会有什么十将军,而只会有一个暴君。
两个大会都说,最好表现得高尚些,要显得已经恢复了的样子。
选举进行前三个星期,两个大会都急忙派遣了委员会,把他们打发到被免职的将军那里去。
意图太明显了,但是伯利克里的现状在厄运中反而加固了他的威望。
“我看得很清楚,”他狡黠地回答,“你们没其他的办法,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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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井下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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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很尴尬,委员们脸上是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颇有些勉强喊出了一些欢呼声,然后就确立下了伯利克里的复职。
就在本月,雅典城受到了感染,无论是外部、气氛还是思想。外部的如瘟疫,气氛上的如对自己失去了自信,在传染病期间一些绝望了的人犯下罪行,感到诸神已经抛弃了他们。
在思想上的,对人的尊严的抛弃,最终带来了荣誉和力量的顶点。
伯利克里从亚西比德口中知道他已经重新得到了自己的职位。当他回到将军会后,雅典的公民都聚集到会议大厦周围,空气中充满了他们的欢呼声。我们可以说城市和帝国恢复的钟声已经敲响了。
当伯利克里重新在十将军会中复职的当天晚上,一些富有的雅典公民在阿格拉广场为民众举办了宴会(甚至有一些不是他的拥护者,因为他们希望人们忘掉他们的背叛行为),天空被点亮的百十来支火把映红了。根据瘟疫期间的惯例还躲在家里的人,大量涌现到空地上,这是人群的中心。乐师们奏起了音乐,这是很长时间里都没能听到的了。春天的柔和空气中,充满了温馨的感觉。文学艺术爱好者花钱聘请来的舞者和杂技师使那些游手好闲的人非常开心。
整个晚上,比雷埃夫斯的上空也被照亮了。
粘西比也想要参加这些节日,于是苏格拉底带着她、两个孩子和菲利普到那里去参加这些晚宴。菲利普一直都没放开这个养母的袖口。苏格拉底对于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的爱感到很欣慰,他们俩的关爱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像是粘西比亲生的一样。人们穿过香气腾腾的烟雾,因为饭店老板在这儿那儿摆了小摊,他们在棚子下做煎鱼、炖鸡、烤羊肉,另一些做洋葱拌萝卜黄瓜沙拉和奶酪。卖葡萄酒和啤酒的小酒馆获利颇多。一些偶然出现的散步的行人带来一阵阵的香味: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商贩拿来一些茉莉花枝,编织成了花环卖,或者是卖装着腌制橄榄的坛子。
夜幕中渐渐布满了星辰,在众生头顶闪耀。伯利克里也出席了晚间的庆祝,周围围绕着他的拥护者。成千只手向他伸去,向他提供一杯酒,一只烤小鸟,一块鸡肉,他差点儿就窒息了。人们要求他发表讲话,他承诺明天一定会进行一次演讲。有人说在他旁边看到了阿斯帕吉,但是又不完全确定。相反的,亚西比德确实出现了,他的脸像阿波罗一样光辉四射,虽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一种讽刺。
粘西比从来没有熬夜熬到这么晚。苏格拉底怀疑她是不是在人群中偶然遇到了特雷克里德斯;很幸运的,命运替他免除了这个煎熬。因为她一直没忘记她的复仇计划,她一直装作不在意地向她的丈夫提到:“这个特雷克里德斯,你有没有又看到他?”
“不,再说我怎么会再看到他呢?”他每次都会这样回答,用这样的谎言来避免粘西比大发雷霆,或是避免她又采取什么危险行动,就像上次她去竞技馆威胁那些运动员一样。
直到孩子们困得直揉眼睛时,粘西比才决定回家。她看过了庆典,甚至还在那些跳舞的人面前笑了出来,尤其是那些玩杂耍的。但是她还是不习惯这样寻欢作乐。
“当你看着这些人时,”她的丈夫这样对她说,“人们还以为你是这个城市的母亲呢。”
“昨天,你把我当成涅墨西斯的女祭司,今天你又把我比喻成雅典娜。”
他们俩都喝了点酒,然后都笑了起来。这是他们想起他们是夫妻俩的几个少有的晚上。孩子们看到这么多的好东西,乐颠了。他们三个都决定以后成为杂技演员。
第二天他们醒得很晚,而且是由于有人不停地猛烈敲击堂屋的大门。粘西比第一个跑过去,后面跟着惊醒的奴隶。
天空一片湛蓝,空气也很清新。没有什么比看到要求立刻见苏格拉底的信使的痉挛的脸更大的反差了。
他头发乱蓬蓬地跑到她家,然后他被认出了是伯利克里的书记官。
“苏格拉底……”这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说道,“粘西比——伯利克里的儿子今天早上死了……死于瘟疫!另一个儿子帕拉洛斯也传染上了!”
伯利克里的两个儿子……苏格拉底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我是自己要来通知你的……”那个书记官又说道,“伯利克里今天早上不会去将军会了。去通知亚西比德。”
苏格拉底点了点头,又关上了门。他发现自己跟粘西比面对面了。
“我跟你说过了,瘟疫还没有完全结束,灾难还没离去呢。”她说道。
“为什么命运要再次打击伯利克里呢!”苏格拉底低声说,眼睛里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了下来。“粘西比,粘西比!我求你了,请不要再向涅墨西斯祈祷了!”
当苏格拉底把这个消息带到时,不只是两个大会中弥漫着恐慌气氛,整个城市中都一片惊慌。雅典城的公民在侮辱了他们伟大的领袖之后,又想起了他。而这次却是诸神在折磨他!雅典城在正想恢复时将要失去它最出色的守护者了吗?
尽管有瘟疫带来的担心,但是对他和他的家人来说没有这样的严重。苏格拉底到了已经被伯利克里抛弃的妻子家中,那里还住着他的两个儿子。人群拥挤在大门口,在阿提卡秋初湛蓝清澈的天空下,像是在一场丧殡的前夕一样。声音从一个人群传到另一个人群。苏格拉底挤出了一条道,他最后终于到达了内室的门厅内,这时突然响起了几声尖叫。他停了下来,向旁边的一个奴隶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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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井下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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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儿子也死了。”仆人轻声说道。
真希望粘西比去死,他一边走一边想到。这孩子和父亲分开很久了,儿子一直指责父亲抛弃了自己的母亲,跟一个狐狸精走了;他又大手大脚地挥霍钱财,以至于他的父亲决定不去管他的债务了。但是,这个帕拉洛斯!这个英俊的帕拉洛斯,他的生命中简直充满了馈赠和美德,一种天生的感情把他和父亲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这太过分了,简直让人不胜悲伤!每个人都默默地这样想着,想着这个孩子的死去,难过得就跟自己死了亲哥哥或是亲生的儿子一样。
苏格拉底向前继续走着,他看到伯利克里被几个朋友扶持着,周围是一些亲戚和仆人。这个英雄号啕大哭。苏格拉底向他伸出了手。现在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这个哲学家继续向客厅走去,将军走了出来。20到30个人正在那里守着两个年轻人的尸体,头上装饰着举行丧礼带着的花环。只是间或有几声抑制不住的哭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苏格拉底急忙走了出去,他依次拥抱了亚西比德、索福克勒斯和普罗泰戈拉,他们是刚刚才到的。
“再也没有一个人有跟伯利克里同样的命运,”索福克勒斯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跟你说吧,这简直是在跟命运抗争。”
“那么,”亚西比德脸色铅灰地说道,“诸神都是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吗?他们就是这样对待这个值得尊敬的人的,这真是落井下石。”
普罗泰戈拉垂下了眼睛,低声说道:“他们可能是这样的吧。他们确实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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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帷幕落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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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过去了,在卡利亚斯家里举行的一次晚宴中聚集了伯利克里的朋友们,但是,伯利克里没有出席。他说,他的悲痛让他没有心思出门干任何事情,除了不得不履行的将军的职责。“庆幸的是,他还有跟阿斯帕吉一起生的孩子。”本宅主人说。
“但是,阿斯帕吉不是本城公民,”亚西比德指出,“他自己以前曾经投票制定了一项法律,规定不是由两个公民所生的孩子,都不能得到雅典公民的称号。”
“确切地说,”苏格拉底插入了这场谈话,“这项法律不是禁止授予公民称号,而是限制了政治方面的权利。当然,各位可能认为这没什么区别。但是,这种微妙的不同给了伯利克里一个机会,可以从司法上耍一点小聪明。”
“那么他要么废止这项法律,”普罗泰戈拉说,“要么再出台一项特殊的法令授予小伯利克里公民权。”
“试图出台一项法令。”另一个客人纠正道。
卡利亚斯撇了撇嘴。
“如果通过了这种法令的话,不就加强了人们对于伯利克里过分集权的指控了吗?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亚西比德,亏你还经常看到他……”
亚西比德垂下了眼睛,看着他已经半空了的杯子,脸上显得很郑重,这是他以前不常有的表情,他回答:“他老了很多。小伯利克里是他最经常看到的儿子。应该相信他给他进行了政治权力的教育。他和阿斯帕吉经常带他去见一些经验丰富的人,如普罗泰戈拉和苏格拉底他们,还有一些有影响力的人,他们经常鼓励他跟这些人谈论一些非常严肃的话题。另外,一个像伯利克里这样的人,决不会允许他的后裔在他这一代结束,尤其是他政治上的继承人。”
“你的意思是他会提出诉讼,要求出台一项特别法令?”卡利亚斯说,“也就是说我们的事情并没有完,这将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他们都默默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卡利亚斯又问亚西比德是不是要参加今年的狄奥尼索斯酒神狂欢节(一年一度的宗教节日,为了纪念狄奥尼索斯神,在希腊帝国的许多城市举行,但是时间不一。其中最著名的是五月底在雅典城附近举行的,节日中会上演许多戏剧。在这个节日里,联盟城市和附庸城会派来代表团敬献贡品,根据条约的规定,可以是钱币,也可以是谷物)。“当然啦,”亚西比德确信地说,“我会和索福克勒斯一起参加。上一次我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时,他跟我说他要上演他最新的一部悲剧。”
“你知道是什么剧名吗?”苏格拉底问道。
“《俄狄浦斯王》。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男人的故事,他生活在一个被一种神秘的灾难所蹂躏的国家中。”亚西比德微笑着回答,“这个男人叫俄狄浦斯,他被自己的命运所戏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几项谋杀罪。后来,他起来反抗这种命运,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我就只知道这么多。”
苏格拉底也微笑了起来,但他同时显出沉思的表情。
“但这不就是伯利克里的故事嘛!”卡利亚斯叫了起来,“索福克勒斯很可能是最近才完成的这部作品(〈俄狄浦斯王〉写于公元前430年,正是伯利克里被免职的那一年)!”
“确实如此。”亚西比德表示赞同,“索福克勒斯还邀请了伯利克里。别忘了索福克勒斯10年以前也是将军之一。他对我说,对于我们知道的事情,他很高兴自己不必去参加选举。”
“毫无疑问的,伯利克里是本城的化身!”普罗泰戈拉喊了起来,“无论我们谈论什么话题,我们最终都免不了谈到他。”
“据说在狄奥尼索斯酒神狂欢节上,有很多漂亮的小伙。”为了转变话题,卡利亚斯继续说道。
“你这是亵渎神灵啊!”亚西比德假装愤慨地叫道,“但是,亲爱的卡利亚斯,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跟你的美人儿相比。虽然去年索福克勒斯确实在那里碰上了一个年轻人,从此占据了他的心。这个年轻人是弗里吉亚的代表团成员。”
宴会剩下来的时间都很轻松诙谐,但是每个人很早就退席了。因为自从传染病过去以来,人们的精力好像都大不如前了。苏格拉底回到家后,发现粘西比和孩子们在灯光下听着他们的新佣人读着《奥德赛》。
“涅墨西斯正在教育他,”粘西比起来迎接他时说,“我们正在跟提莱西亚斯一起在地狱中。”
他微笑着,心里有些感动。
“菲利普问我们,他的父亲是不是也在那儿。我也正在想那些经常出入于地狱的阴影。”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丈夫说。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看来她还是没有忘。但是她还能怎么办呢?
在卡利亚斯家晚宴过后没几天,普罗泰戈拉所说的雅典城与伯利克里之间的比喻就被证实了。在公民大会开始时,这位将军就提起了诉讼,要求大会授予他的私生子以公民称号。几个小时后,这个城市都知道了关于“另一个伯利克里”的故事,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一话题。人们甚至邀请会议书记官吃饭,为的是让他们讲述将军提出诉讼的整个过程。
当两个议事大会同意授予小伯利克里的父亲所要求给他的特权后,阿格拉空旷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群,每个人都想看着这个英雄由他的儿子陪着,步出将军会的大门,而他的护卫兵忙着在广场上为他开出一条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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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帷幕落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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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人海中,这些嘈杂还真是又奇怪又吓人。”索福克勒斯对着他的同伴说,其中有亚西比德,“实际上,我们所有人正在这个海洋中航行着,寻找一个可以休憩的小港口。”
火把照亮了舞台,把人们的眼睛刺得睁不开。无论是乞丐还是富人身上都罩着一层金子,就算是以慷慨著称的宙斯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过。
人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公共司法终于恢复了。五天以后,在狄奥尼索斯剧场的舞台上,在雅典卫城脚下,歌队队长正在唱《俄狄浦斯王》的最后一幕:“在他走完整个人生道路而没有经受过任何不幸之前,请你们永远都不要说这个人是幸福的。”
圆形剧场的第一排,坐着以索福克勒斯、苏格拉底和亚西比德为首的一群人。剧场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时一个信使到了,他弯下身子,在亚西比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亚西比德又转身对索福克勒斯重复了一遍。诗作者的脸霎时黯淡了下来。他站了起来,转向观众们,然后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停止欢呼。每一个人都惊讶地等待着,不知道这个剧的作者要干什么。索福克勒斯登上了舞台,却没有对饰演歌队队长的演员表示祝贺。他又一次举起了双手。
“雅典的公民们!”
剧场霎时安静了下来。
“雅典的公民们,这一刻是令人痛苦的。伯利克里在一个小时前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的人生悲剧终于落下了帷幕!我们失去了一个英雄。我们都是一些失去了父亲的孤儿。”
亚西比德捧着头,偷偷地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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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背叛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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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束腰内衣,一条普通的羊毛毯盖到腹部,她轻轻地翻身向靠窗户的一面,仿佛要更好地聆听夜间的低语。月亮用银色的光芒雕琢出她的轮廓,借与她永恒的美丽,几近神圣的忧郁。她重重地呼吸着。他凝视了她一会儿,这个靠他最近的异常陌生的身体。他开始幻想所有的女人都是被施了魔法的动物,幻作人形,是一个女祭司,但是满怀与男人不同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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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进退两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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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世纪里,将要发生的无穷无尽的事件,将要改变世界命运的事件,跟粘西比以及她的复仇计划毫不相干,然而……
两个看起来完全没有联系的事件将向她指出被索福克勒斯所揭示的诸神的狡猾,还有跟她自己的计划相比,人类自身的脆弱。
在菲利皮季被谋杀后,她最憎恨的男人就是亚西比德了。然而在伯利克里去世后,诸神的狡猾却想要这个男人成为雅典城,甚至是整个希腊帝国最受人瞩目的人。奥林匹亚的金手指似乎点中了他。他年轻,只有20岁,他曾是这位已经逝去的将军所监护的人。他是领导本城的阿尔奇梅奥尼德家族的一员。近两个世纪以来,阿尔奇梅奥尼德家族的成员就在雅典城担任最高的职位,这可不是毫无意义的,一些人对他们充满了敌意。就像斯托阿市场的那些老人们用格言似的语言所说的那样,一个人的功劳越大,他就越是被人所嫉妒。另外,亚西比德很勇敢,他以前在一些军事行动中多次证明了这一点。他长得很英俊,这说明诸神对他很是眷顾。最重要的是,他很富有;所以他应该就是正直的人。
然而,最近这最后一点颇具争议。
当然了,亚西比德很富有。但是,在500人议会开会讨论三桨战舰或是市政府的参政状况的会议的间隙,如果我们去听听那些屈尊去斯托阿市场喝一杯掺水的西奥斯的银行家们的谈话,我们就会怀疑这个年轻人的财政状况是否像表面上的那样好。
“跟我说一说,”一个银行家向他的同行问道,“你对于亚西比德的财政状况怎么看?”
“我正在想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才向我提前预支了200斯塔特尔的金币。”
“也跟你借了?”
“什么,他同样跟你借了?”
“对啊,就在昨天。”
两个银行家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显得很忧虑。
“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缺这么多钱!”头一个又说,“他的农场每年给他带来2000斯塔特尔的进账!”“那些跑马?它们可不是些山羊。他有10匹马,他到处跟人赛马。还要维护马厩的钱,马夫、马术教练,这也都贵极了!我还没跟你说装饰房子的钱,厨师、晚宴,还有漂亮的衣服!还有所谓的艺术!所有这一切!这可不是2000斯塔特尔的进账能够应付得过来的。这需要阿尔奇梅奥尼德整个家族的财产。”“你借给他了吗?”
“听着,他去年跟我借的180斯塔特尔还没还清呢。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让他继续这样预支下去。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头一个银行家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他到底跟多少人借了钱,总共借了多少。”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他们又一次交换了焦虑的眼神。
“话虽如此,但他是亚西比德啊。拒绝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简而言之,亚西比德需要钱。这事儿渐渐传开了。甚至是粘西比都知道了,当然是因为雷多向他提供了这些信息。
特雷克里德斯也听说了亚西比德的窘境。他现在正小心谨慎地躲在比雷埃夫斯附近的泽亚。
这是克提米诺斯建议他这么做的,他说虽然经过了瘟疫,城里还是有很多不利于他的传言,于是特雷克里德斯就在这个小渔港的一个不惹眼的区住了下来。他在那里住得没精打采。只是偶尔打一小壶劣质葡萄酒,跟一两个在纵酒作乐的聚会上的朋友聊一聊他过去奢侈的日子。他为了重新获得亚西比德的好感简直连爸妈都不要了。但是,某天晚上他最后一次走近他的偶像和情人时,亚西比德给他的侮辱,他却很难忘掉。
克提米诺斯现在是他跟雅典城惟一的联系,他每周来看他一两回。一天,克提米诺斯给他带来了一些特别的消息。
“听着,昨天我去司法长官议事会的民事办公厅的时候,有人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克提米诺斯对他说。
“然后呢?你是怎么回答的?”特雷克里德斯着急地问。
“我就很小心地问他找你干什么。”
“接着他怎么说的?”
“他们跟我说找你有两件事……不不不,你别着急,这可不是坏消息。首先,将军会的军事办公厅想要授予你一项荣誉称号,还有奖赏,因为你在伯罗奔尼撒战役中表现突出。因为他们没找到你,军事办公厅的文书就向他民事办公厅的同僚问了问情况。就是这同一个文书还告诉我说,人们找你是关于一项遗产继承和监护人事件。”
特雷克里德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继承?”
“不是直接继承,而是需要等一段时间。因为除了菲利皮季的儿子菲利普之外,菲利皮季本人和他其他的家人都死光了。而这个小男孩要有一个监护人。”
特雷克里德斯挺直了身子。
“薛尼亚德也死了吗?”他问道。
“薛尼亚德、他妻子、他的女儿,全都染上瘟疫去世了。遗产可是相当可观的。”
克提米诺斯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说道:“每年5000斯塔特尔的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