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天哪!”占星家惊叹道,“我感觉到您的靠近,伯利克里的灵魂,我感觉到您了,您一切安好吗?我感觉到了您的气质,您能说话吗?”
烟雾已充满了整个房间,连对面的床的形状都难以辨认。
“亚西比德,已经出现了。”巴易路喊道,“你向他询问吧……等等,天哪!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伯利克里!”
巴易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透过弥漫的烟雾,苏格拉底发现坐在床上的特雷克里德斯已经难以忍受下去了,而旁边的克提米诺斯正试图让他镇定下来。就在这个时候,餐厅尽头显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看上去他是在地面上移动着的,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尖叫,一个是亚西比德,另一个是特雷克里德斯。
“是菲利皮季!”
“地狱的神灵啊!请可怜这些人们吧!”巴易路在模模糊糊且依然在扩散着的烟雾中大喊,“来到我们身边的陌生人啊,请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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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内心的公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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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伸长了脖子,惊愕万分;他确信这是菲利皮季,只不过是一个鬼魂般的穿着被泥土弄脏的葬袍行走的菲利皮季。这个鬼魂飘向了特雷克里德斯,伸出控诉的双臂。又一声尖叫发了出来。特雷克里德斯像动物一样跳下了床,奔向出口。而那个魂灵紧紧地跟随着他。大家听到尖叫声不断,然后是一阵回荡在楼梯间的哗啦声。亚西比德拿起一根蜡烛,想要去看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其他人都跟在他的后面。
“火把,给我一个火把!”亚西比德命令道。
一个仆人递给了他火把。于是所有的人都看到并明白了这一场景:楼梯被黑暗所笼罩,逃跑的人踏空了一级或好几级台阶,便一直滚下来撞到墙上,撞破了头颅。蜡烛把一切照亮了,死者的眼中依然充满了恐惧,血从伤口流出来盖住了他的眼睛。
“把他抬走!把火把点上,到处都点上!”亚西比德向那些正在楼梯平台上观看这一场景的仆人们吩咐道。
克提米诺斯跪在尸体旁边,小声嘀咕道:“他最终为自己作出了公正的判决,这样最好不过了。”
宾客们都重新上了楼,仆人们已经把窗户打开给房间换了新鲜空气。巴易路不见了,索福克勒斯向主人投以问询的目光。亚西比德给他的酒杯倒满了酒,递给他,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恭敬地举了起来。
“这是一场演出,对吗?”索福克勒斯惊愕地问道。
“你在怀疑什么吗?”
“那假如他不是这么快地死去呢?”苏格拉底问道。
“那他会变成疯子的。”
“但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索福克勒斯喊道。
亚西比德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你在我面前坚持的主张吗?你说你认为戏剧比现实更真实,因为情节就在我们当中。我并没有忘记,这你知道。”
“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你要如此迫害他?”
“是一个犯人,只有内心的公正才能惩戒他。”
苏格拉底一边思考着一边倾听。内心的公正!他感觉像是听到了自己言论的回声一般。
是的,他曾经常常向这个学生阐释真相,要求他听从于能够指明最高尚德行的神秘声音……
但是,他从未想过,现实会像今天晚上这样战胜计谋,也没有想过他的学生会如此的残忍。
至少,粘西比会对此非常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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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雅典最有智慧的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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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如此深夜叫醒她,还是等到早晨?或许她并没有睡着?因为她经常会失眠。她需要借助于奥尔多索斯的包裹着含有粘土和罂粟汁的软膏的黑色小药丸的调理才能入睡。他在夜幕下的庭院里犹豫着。月亮穿行在天空中如同埃卡特·特里奥迪提斯一般,就是那个“人们所遇见的”十字路口的疯狂女神,粘西比在房子前为她摆设了一个祭台。“那,这是为什么呢?”他自己问自己,“这个拥有蛇一样的头发并被一群野狗簇拥护卫着的女神,最好不要在夜里遇到她,她在希腊就这么闻名吗?”
终于,他脱掉鞋,光着脚从内院的另一端走向粘西比房间的门,他不记得门会不会嘎吱响了,他尽量轻缓地打开了门。她并没有出声,他便走进了卧室,朝床的方向走过去。简朴的栎木的床架上铺着缝合在包囊里的草褥,上面躺着他的老婆,几乎像是一个死者。
她穿着束腰内衣,一条普通的羊毛毯盖到腹部,她轻轻地翻身向靠窗户的一面,仿佛要更好地聆听夜间的低语。月亮用银色的光芒雕琢出她的轮廓,借与她永恒的美丽,几近神圣的忧郁。她重重地呼吸着。他凝视了她一会儿,这个靠他最近的异常陌生的身体。他开始幻想所有的女人都是被施了魔法的动物,幻作人形,是一个女祭司,但是满怀与男人不同的情感。
对于粘西比,通过数次证实,他已经足够了解。那么,是怎样的情感呢?是对家庭的维护,但是并非以世俗的方式,而是以地狱之神的方式,由来自大地深处的力量所控制。就是这种神秘的情感,每年都被埃莱夫西斯奥义在同地下力量所进行的无法言表的婚礼上更新。这种情感就像爱情一样,却不是爱情。或者说,应该改变词汇的意思,因为并不是母爱给了粘西比如此坚韧的向可怜的特雷克里德斯复仇的欲望,还另有一种情感附加在这种复仇之念上,他猜测这应该是比男人更具优势的耐心。粘西比不是为成为一个爱人而生的,而是为成为一个母亲,上帝这样安排了角色,一劳永逸。
于是,粘西比成为一个复仇者,一个母亲,她既不相信正义,也不相信那些让她们变得比发情期的野马还要疯狂的男人的理性。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她觉察到床的上空轻轻的微笑。她坐起来,发出小声的惊呼,异常地激动。
“苏格拉底,”她结结巴巴地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特雷克里德斯死了。”他平静地说。
“是谁杀死了他?”
“没有人杀他,他完全是自找的。”
他给她讲了晚宴的事情。她听着,一脸错愕,而后她起身去让仆人热牛奶。
她双手各拿一杯牛奶回来,说:“多么可怕的阴谋,这个亚西比德真是个魔鬼。”
“他帮你实现了你最大的心愿,而你却把他当作魔鬼?”苏格拉底温和地批评她道。
而粘西比正像猫一样小口地舔着牛奶。“他为什么不向阿雷奥帕奇揭发特雷克里德斯呢?他可以做到的,而且他也知道所有的真相。”
这个好的结局并没有把她推向宽恕亚西比德的一边。
“他本应该披露特雷克里德斯犯下如此重大罪恶的原因的。”他勉强地承认道。
“这场悲剧是为了通过勇敢的行为来取悦于他。”
“你此前便知道了?”苏格拉底惊问道。
他发现,在推理方面,她或许和他不相上下。
“我们应该尊重事实,”她接着说道,“刚开始,亚西比德以他的美貌和他的奢侈的排场吸引着特雷克里德斯,这种行为方式对特雷克里德斯来说像偶像一样。然后一天晚上,喝过酒之后,特雷克里德斯想通过他的无畏和献身精神给亚西比德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他成为了杀人犯。关于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看上去亚西比德对他是怀有一些谢意的,我所猜测的原因是——如果罪人被揭发,而且大家发现他和亚西比德有关系,这个凶手会使得公众注意到亚西比德的道德败坏。此外,好容易刚刚从伯利克里的监管下获得了自由,那件丑闻不仅仅会威胁到他的个人信誉,还有可能牵扯到伯利克里本身。就是那个时候,你还建议我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的,因为这件事是在拿崇高的利益做赌注。”
“是这样的。”苏格拉底承认道。
“但是,我并没有在意你的警告,我在阿加里斯特的帮助下继续了我的调查,最终我得知了凶手的姓名,我可以再现特雷克里德斯离开阿尔克罗斯家的宴会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在亚西比德的命令下,克提米诺斯跟踪了特雷克里德斯以阻止他犯罪,我看到了克提米诺斯在竞技馆……”
“你是说你采用了我的方式?可能吧,但是,刚开始,你怎么会知道特雷克里德斯的名字?
是谁告诉你这些信息的?”苏格拉底问道。
粘西比穿过窗户看着东方不知不觉已经渐渐变白的天空。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是雷多。”
“雷多?”
“当时,负责阿尔克罗斯家衣帽间的人正是她。她看到特雷克里德斯离开,然后克提米诺斯跟着离开,他把他的匕首给了特雷克里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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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雅典最有智慧的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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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团结!”苏格拉底叹气道,脸上是妥协的微笑。
“女人的团结,是的,以此对抗男人的团结。那么你,苏格拉底,你该不会是准备平息这场丑闻,让凶手逍遥法外吧?”
他摇摇头。
“这是因为对伯利克里的忠贞,还是因为对亚西比德的爱情?”
“两者都是,”他回答道,“我一直试图向亚西比德指引美德的道路,而且,丑闻对伯利克里只能是有害的。薛尼亚德会使用阴谋对付伯利克里的。这些,都只能对雅典造成危害。”
“美德?”她叫嚷道,“我怕你的教导他根本就没有听吧!至于公共利益,只要亚西比德还在雅典,就会一直遭到嘲弄。”
“你从哪儿听到什么了吧?”他问道,有点不快。
“他疯狂地嘲笑公众利益,他只想引人注目。这个人头脑冲动,苏格拉底,你没看出来吗?“
她起身,披上了羊毛毯抵御清晨的寒冷。
“看看这些发生过的事情吧,因为这虚荣心,两个人死了:菲利皮季,那个曾经较为小心谨慎地劝说过亚西比德的人;还有悲惨的特雷克里德斯。你认为亚西比德的行为是被哪个人所激起的?”
“我告诉过你,粘西比,总有一天我会建议选举你进入500人议会的。”苏格拉底回答道,一边不自然地微笑着。
“不,听我说,你不要说蠢话。看看你的亚西比德,他不但不听从你的劝告,还当众羞辱特雷克里德斯,然后不久,他没有勇敢地揭发特雷克里德斯,而是采用阴谋诡计使他自杀或者沦为疯子,你承认这些吗?这就是你的教育?”
“不。”苏格拉底道。
“那么,请相信我,和这个小伙子保持距离吧,因为我们和他没完没了。我跟你说,苏格拉底,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会毁灭雅典的!现在我得睡一小会儿,你也睡吧,明天你还得回去要求对菲利普的监护呢。”
苏格拉底沉思着返回他的卧室,上床之后,粘西比的话仍然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我跟你说,苏格拉底,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会毁灭雅典的!他已经不再轻视他老婆的建议和感觉了,因为,不容置疑,今后她会对亚西比德进行最为恶毒的诅咒。
他被一阵混有笛声、风铃声和鼓声的巨大喧哗给惊醒了,起初他还以为是游行的队伍,但是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一直回荡在他的房前。他匆忙披上毯子,赤着脚跑到门口。他看见粘西比、雷多、奴隶们还有孩子都在那儿,惊奇得目瞪口呆。
“苏格拉底!神授的智慧之所在!”人们大叫着。
他以为是一场玩笑,但当他意识到在这人群中有12名神情严肃的500人议会的成员在场时,便改变了看法。
整个街区的人们都聚集在他们的身后。议员中最有资历的那位走上前来,手里拿着橄榄枝做的花冠,那肯定是神圣橄榄树。
“苏格拉底,”他宣称,“你知道,雅典城邦的评议会已经去过特尔斐的阿波罗神殿讨过神谕了,我便是首领。现在我们回来,因为神谕答复得很清楚——雅典城最有智慧的人是苏格拉底。在此,就接受雅典城崇高的敬意吧。今晚,我们的城邦会举办一场盛宴以表达对你的尊敬。”
他把花冠戴在了苏格拉底的头上。
苏格拉底嘟哝道:“朋友们……荣誉……来自神授的旨意……这,我都糊涂了……我会向你们保证,智慧……神谕想要在我身上确认的智慧,是为雅典城邦服务的。”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军乐声演奏得更起劲了。然后,门关上了,街道也空了。苏格拉底站在粘西比面前。
“这一切太好了,”他说,“但是,对我来说这丝毫不会改变我所想的事情,还有,得确认一下雅典城里没有另外一个苏格拉底。”
他放声大笑起来。
在这荣誉之上,又有一次意外的奖励。第二天苏格拉底回家的时候,发现赤裸的雷多躺在他的床上,一盏小灯的微光把她的身体雕琢得既苗条又丰满。他停住,惊奇万分。
“我想体验一下智者的身体的美德。”她一动不动地说。
他无声地笑着,身体因此而抖动。这个惩罚特雷克里德斯的阴谋家!他把大衣挂在旧的挂衣钩上面,解开了扣子脱下束腰外套,朝她走过去。他轻轻地用手掌滑过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眼睛,最后停留下来抚摸着她的下巴。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就像雕刻家镶嵌在雕像眼眶中的玛瑙眼珠一样。他的手落到她的双乳上,交替着抚摸她的乳晕,直到它们变得像雕塑一样坚硬。她的下体湿润起来。他的手继而落到她的腹部,抚摸她的肚脐,于是她的整个腹部的肌肉都扭动起来。她弯曲着脚趾,呼吸急促。他的手滑向她的私处,并探索着,仿佛是一个不肯轻信的盲人一样发掘一个女人。他抚摸她的一条大腿,然后是另一条,尤其是大腿的内侧。雷多兴奋起来,身体酥软,张开双腿,扭过头去。他的手又重新回到她的私处,他的一个手指变了形状,变成冒失的阴茎,缓缓地又走在她的私处,然后弯曲了指尖,以撩拨她下体的更深处。同时,他的拇指给她的私处以快感。
这个时候,雷多的身体时而舒展时而弯曲,像一张在翻转的弓一样。她伸手触摸智者的阴茎,这回轮到她来研究了,这如此简单的家伙,一根被杏子控制着的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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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雅典最有智慧的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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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现在。”她喘息着说。
而后,如同盲人一样,或者说,是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体的中心。他们开始用身体互相摩擦,就像摩擦树枝一样,直到燃烧。他们的欲望支配着他们的身体动作。苏格拉底隐约感觉到雷多的两膝合拢在他的肩上,他看着她肿胀的双乳,张大的贪婪的嘴巴,他对自己已无法控制了,他的所有的爱的艺术都融入了他的几乎勃起的阴茎。她的胳膊伸到脑袋后面,紧紧抓住床沿,她的眉毛向着张大的嘴弯下来,她的脸幻作一个戏剧中的面具。她发出断续的喘息声。他直驱进入她的身体内部,伴随着回响在耳畔的她的阴道收缩发出的声音,而这声响如往常一样,受驱使于强力,受驱使于他的对这条释空他精力的通道所怀有的新奇。
黑夜重新降临,他们呼吸的节奏被分割开来,他们彼此离开了对方的身体。他舒展了一下,把手放回雷多的身体上,并抚摸她的私处。她再次兴奋起来。
“智慧,”她自语道,“智慧便是计谋。”
“难道你的情人没有计谋吗?他?”
“厄梅尼斯就像一个装甲步兵,”她起身说,“他就只知道短剑。”
他笑了。雷多穿好她的束衣,轻轻地走出卧室,以便不惊动粘西比。
临睡之前,他混乱地思考,人类两性之间惟一的关系既不是语言、动作,也不是精液?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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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鬈发人家的夜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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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携着由它洗涤过一般的清凉天空和顽皮的乌云又回来了。顺着风吹来的某个方向,传来开满花朵的田野的馨香。如果是从海上来的风,便洋溢着南弗斯山和缪斯山的香味,如果是从东南方向来的风,则来自伊梅特山和里卡贝特山,所有的山峦都开满了鲜花,如蜂蜜一样香甜,人们说,这些花儿都开得精疲力竭了。
但是说实话,当我们置身于斯托阿的时候,在比雷埃弗斯也一样,我们会怀疑是否真是因为乡村的花香传得这么远,因为近一两年来,这里的花商们都有充足的货源。通常会有奥多小女孩,偶尔也会有男孩或者上了年纪的人,他们从田野上采撷花朵,然后用它们编织成茉莉花环,可能掺有木樨草花束(一部分用嫩枝系起来,一部分用丝带扎起来,还有两部分散开的或者系成花冠的样子)。一段时间以来,富人们便用花瓶来装点他们的宴会厅,而夜晚,年轻的纨绔子弟们或者手里拿着水仙花或者恬不知耻地在头上戴着勿忘我编成的花冠,四处溜达。
而这会儿离伯利克里死去已经有13个年头了。塔基和德米斯都是斯托阿前面的小酒馆的老主顾,小酒馆已经扩建了,并且换了主人。伯利克里死后一年,一场心脏病夺去了酒馆老板的性命。现在是他的侄子,外号“鬈发人”,继任了酒馆老板的身份。鬈发人远没有他叔叔的慷慨,结账时他不再实行“酒神的小酒杯”的经营方式,相反,他把价目表上的价格都提升了不少。除了两种啤酒,他新提供了一种维苏酒,是一种几乎为黑色的充满紫罗兰香气的酒,还有一种金黄色的萨尔德酒,酒性极烈,只能小口品尝。同时,鬈发人还增添了两项新服务,一是冰镇上等饮料,就是把它们事先倒进瓶中封上口,然后把瓶子放进卤水中直浸到瓶颈处,盐分的蒸发会大大降低温度,这样喝起来就更容易止渴,而且感觉妙不可言;第二是用一种饮用过程中可以放在桌子上的大口平底玻璃杯来盛酒,这样,就无需手里拿着酒杯或者一口气喝光了。也正是鬈发人把这种方式推荐给了亚西比德,而亚西比德很快向他预订了24个用金子装饰的平底大口玻璃杯。鬈发人为自己的精明而得意洋洋。他不采用往上等酒中兑水的方式,相反,他认为应该小口小口地饮用。他还让金属制造商制作了好多四角灯,摆放在餐桌上,这样,灯光照亮了菜肴也照亮了用餐者。一下子他的顾客便络绎不绝了,就连晚上都有好多人光顾,这大概是因为人们都像蝴蝶一样向往着光亮吧。如此一来,都成为一种时尚了。
另外,为了增加他的小酒馆的吸引力,鬈发人还托人购买了一个铜质的漏壶,这个价值不菲的装备被引人注目地摆放在酒馆前面的三角架上,这样,当日光刻度盘随着夜幕的降临而失效时,他便可以决定何时关门打烊了。
有一点没人弄得明白,就是从秋天的第一天起,是正午之后的第九格关门,而到了夏天之后,则是正午之后第十一格关门。
我们的两个伙计,塔基和德米斯,现在都快60岁了,牙齿都有脱落的了,步履也显得蹒跚了。但是他们获得了思想的愉悦。一年来,他们像普通伙伴一样和克雷昂提斯聚会。这个审判官议会的官员,他娶了一个有钱的寡妇(瘟疫之后他已经找到过好多这样的女人),他因此提高了自己的等级:他的财富和他的阅历,使得他成为城市事务所里的头目。他厌恶宴会,因为他这个人一来比较懒,二来他吝惜自己的钱财。但是他却很乐意和斯托阿的几个朋友交往。他们在小酒馆旁边点了几个菜肴,又从那些用手腕托着托盘的流动商贩那儿买了罐头肉酱。没有高价厨师的烹调,也没有娴熟的仆人的服侍;没有杂技表演,也没有需要付费的舞蹈演员。
“你去看过艾里克代农的进程了吗?”塔基问克雷昂提斯。他已经坐定不想再移动了。
“我带着500人议会的委派书去看过了。”克雷昂提斯嚼着蘸醋的黄瓜,回答道,“正赶上挖掘工人们发现了一座很有名气的坟墓,没有人猜得到这坟墓主人的真正身份。”
“是个国王,肯定是个国王。”
“是的,一个国王,这没错,但是,是哪一个呢?”
“是一个迈锡尼国王。”德米斯进一步说。
“那这个坟墓就是他的王国留给他的一切了?!不过说起来那建筑的确很美。”
“这工程拖得很久了,”塔基说,“五年前他们就动工了,可是瞧瞧到现在还离完工远着呢。”
“至于那座纪念碑,无论如何我都不认为他会增加伯利克里的财富。”克雷昂提斯说道,“放心,它会让其他人富有的。”
“例如?”
“例如,亚西比德,他刚入选进十将军会,他一直缺钱。”
“不管怎样,这个家伙被选入十将军会也太过分了!”塔基夸张地说,“那天下午我在奥尔多索斯那儿卖治疗风湿病的药膏,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我们的亚西比德正神气活现地出现在阿格拉的中心,光天化日之下,他穿着紫色的袍子,像皇帝一样!他后面跟着一队运动员,围着他又唱又笑,仿佛他真的成了皇帝一样!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他还想加冕称帝啊?他又是哪里弄来的这些钱?不,克雷昂提斯,我同意塔基的意见:如果亚西比德可以从公共事业中敛财的话,他是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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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鬈发人家的夜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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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的朋友,有我们在,我们担任着法官的职位,会监视公共花销的。亚西比德有他自己的银行。他这会儿面对斯巴达和阿尔戈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着处理呢。”
“我们和斯巴达以及阿尔戈斯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塔基问道,“昨天我看到拉栖第梦人经过城邦,在雅典出现拉栖第梦人,并且没有人能说清楚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逍遥法外。每个人都在心里捉摸着,但是谁都是一无所知。”
“像往常大多数时间一样。”克雷昂提斯说。
另外两位边探着身子听他讲述,克雷昂提斯能够和大将军们接触,而且是雅典城中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事实上,”他开始说道,“大家都想要和平,雅典和斯巴达也是。现在,出现了阿尔戈斯这回事,阿尔戈斯和斯巴达曾达成协议,而协议现在到期了,阿尔戈斯是想和斯巴达续约还是想和我们建立一个新的协议?没有人知道。科林斯不信任我们,他希望阿尔戈斯继续和斯巴达站在一起。而我们,我们之间互相也不信任,如果和阿尔戈斯签订协议,这定然是件好事,但问题是,如果我们签订这样一条协议,斯巴达会控诉我们有不诚信的意图,而且,如果阿尔戈斯将科林斯、艾里斯以及蒙提内也拉进我们的同盟,斯巴达更会控诉的。但是如果斯巴达延续他的条约,就该由我们以同样的理由来指控他了。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
”
“那在这一切当中,亚西比德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塔基问道。他小心地把腌制的鱼脊肉夹进一片芝麻面包里面。
“他代表着反对斯巴达的派别。他趋向于同阿尔戈斯终结协议。但是他还需要考虑到他的对手尼西亚斯,尼西亚斯认为这场战争打得比较艰苦,而且他已经好意将我们在皮罗斯捕获的俘虏放回斯巴达了,而斯巴达人当时坚持要求释放这些战士,因为他们都是精英,而不是维奥地亚人或者希洛人。”
“也就是说,亚西比德反对和平。”德米斯说。
“我看不透亚西比德的想法。”克雷昂提斯耸耸肩膀回答道。
“那现在呢?”塔基问道,“我看到的拉栖第梦人又是什么呢?”
“这不太清楚,”克雷昂提斯支吾着回答说,“亚西比德已经秘密地向阿里吉夫要求向雅典派遣一名大使以建立联盟。可能斯巴达也有类似想法,因为阿里吉夫很快便向我们同时也向斯巴达以及其他一切敌对者派遣了前来要求结束战争的使者,这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些拉栖第梦人吧,没有人知道是谁促使这件事情发生的,不是亚西比德,也不是尼西亚斯,谁都不是。”
“这太混乱了!”塔基叫道,“我们永远也别指望能搞清楚来龙去脉了,告诉我,克雷昂提斯,为什么你没有被任命为大将军?你的学识足以胜任了。”
克雷昂提斯小口品着他的维苏酒,重新举起桌上的大口平底杯,凝视着在烛光中闪耀的红宝石般的液体,最后回答道:“因为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作为一个大将军,得要学会树敌,这种境遇我可不感兴趣。同样,还需要上战场,也就是说得拿生命冒险,不管怎么说都会受伤,风餐露宿,从早到晚带着满身的泥浆听取战士们的对话,还有可能感染各种各样的疾病。我爱雅典还不至于如此。我还打算着等我老的时候能够保留完整的四肢和眼睛,身上没有长矛的疤痕呢。”
他向两位对话者故作天真地微笑了一下。
另两位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么,你本应该成为哲学家的。”德米斯嚷道。
“哲学家同样也是一个危险的职业!至少在雅典!”克雷昂提斯又要了一小壶酒。
谈话使得他们感觉到饿了。克雷昂提斯看了一眼流动商贩的甜点,买了三个有奶油葡萄干夹心的小圆面包,放在桌上,接着说道:“尽管伯利克里做了积极的防御,但是阿纳卡薛拉斯被从雅典赶走了,他的门徒普罗塔格拉斯大概也没有继承他,因为我听人到处说他因大逆不道遭到控诉,只剩下伯利克里从前的议员苏格拉底了,同样也是无用之人。”
“噢,苏格拉底!”德米斯冷笑道,“雅典最有智慧的人!亚西比德的情人……”
克雷昂提斯皱了皱眉头。
“他还是亚西比德的情人吗?我很怀疑这一点。亚西比德在高级妓女那里过夜啊!他也需要变化,对吧?”
克雷昂提斯任凭两位客人大笑不已,自己却微微笑着,镇定地寻思着刚才自己发表的放肆的言论。
“毕竟他已经29岁了,”德米斯说,“这要想取悦苏格拉底的话有点太老了。”
“哦,这样啊,”塔基怀疑道,“苏格拉底可不会以年龄取人!他在他所授课的年轻人家里购买生活必需品,他付的价格都高于市价的。瞧瞧奥尔多索斯的独生儿子,这个小伙子想要学哲学,因为奥尔多索斯很富有,他便付钱给苏格拉底,那么,从这个药店老板这儿我们能够得知些什么呢?他的儿子将要继承亚西比德的角色!”
“但是现在,亚西比德已经结婚了啊,不是吗?”塔基询问道,“我是说,他不是已经为了好处而结婚了吗?”
“为了好处而结婚,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这场离奇的婚姻吗?他和他的叔叔与同一个女人订婚了,在夏尔斯蒂克,有10多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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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鬈发人家的夜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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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昂提斯振臂呼号道:“不是在夏尔斯蒂克,是在埃勒斯邦的阿比多斯,青春真是应该逝去啊!”
“这真是够宽容啊,”德米斯断言道,“谁都知道,他去阿比多斯学的是组织艺术!他在雅典和无数人睡过,我们都想象不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意识到你的严谨,克雷昂提斯,亚西比德不可能做到只和一个人相爱,看上去他很厌恶朝夕相处,他最喜欢的结合方式是前面一个女孩,后面一个男孩,还有人们在他面前表演亲吻,这就是他老在妓院打发时间的原因。”
克雷昂提斯听着这些闲话,神情悲怆。他细细咀嚼着伴有调味蔬菜的碎羊肉,说,“那怎么了,然后呢?”
“然后,没了。这就是我们所了解的大将军。”
“爱情上的节欲对于政治能力来说并不是必需的,”他反对道,“我们之所以选他做大将军,是因为他具备了作为一个将军的政治能力。”
“这些也未能告诉我们他到底结婚了没有啊!”塔基接着说道。
“结婚了,一年前他就结婚了。”
“和谁?”
“一个漂亮的女孩,一个行为庄重品德高尚的女孩,是易普尼克斯的女儿,你知道,他是伯利克里的老婆的前夫。”
“哦,对,”塔基放声大笑,“甚至在婚礼的前一天,亚西比德还侮辱过易普尼克斯!他和人打赌,结果他赢了。”
塔基笑得翻了个儿,而克雷昂提斯依然保持着他的严肃。
塔基抹了抹嘴,接着说:“更绝的是,第二天,亚西比德请求他的岳父惩罚他,但是易普尼克斯却宁可原谅他以终止他这些怪诞的行为,真是个小丑!”
克雷昂提斯还是不发一言。
“不管怎样,他们是一家人,”德米斯说,“这个女孩是卡利亚斯的妹妹,她好像非常富有。”
“那当然。”克雷昂提斯断言道。
一个穿着紧身外衣的女孩摇摆着身体走到三位进餐者身旁,她的衣服非常的贴身以至于这三位忍不住幻想起其身体最重要的部位。
三个人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鬈发人也注意到她的出现,他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这不是我们的年龄做的事儿了。”德米斯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她有15岁,而且那个部位已经塞好了避孕棉。”克雷昂提斯观察着,不屑地说。
“有道理,无论怎样,现在已经没有人还认为人们应该抑制情感了。”塔基说,“钱,野心,这就是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当伯利克里死去数日之后,周围充满了人们面对无尽的失望的呐喊时,阿斯帕吉找到了一个新的伴侣,我猜想伯利克里的灵魂的傻笑会充满整个地狱的:他的继任者竟然是一个贩羊的商人!而且他的确非常的富有!”
“她甚至认为她会让他成为雅典最聪明的人。”克雷昂提斯说。
“或许他会借钱给亚西比德。”德米斯推测道。
“更何况,小伯利克里现在是亚西比德集团的一员。”塔基补充道。
“你们一直这样谈论亚西比德不烦吗?”克雷昂提斯不耐烦道。
“那你呢?”塔基反驳道,“我们一讲到他你就沉默不语,你烦不烦啊?”
三个伙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鬈发人已经当众测定他的漏壶了。于是人们互道晚安,起身离开了露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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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众家庭的一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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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一阵盛行起最为阿谀奉承的言论,就像被遗忘在玻璃杯中的红酒,一旦宴席散场,它便慢慢变质直到发酸为止。特尔斐城的阿波罗神殿的女祭司宣告苏格拉底的智慧后几个星期里,赞颂和恭维四处弥漫,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然后,人们又厌倦于如此赞美一个人,即使他是由神安排的,于是敬意变为滑稽可笑。那些最为蔑视正统的人们甚至认为,女祭司把如此庄重的荣誉给了苏格拉底,那她自己大概也得到了这一荣誉获得者的崇高敬意。
不管怎样,女祭司的声明对于苏格拉底来说,仅仅意味着神圣橄榄枝编织的花冠、12场盛宴、一坛美酒以及亚西比德给的一笔钱。亚西比德的慷慨解囊仅仅是一种陪衬而已,苏格拉底得养活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于是,在奥林匹亚88年(公元前428年),在粘西比的建议下,苏格拉底决定以学校老师的名义召集起他一直尽心尽力分别向他们授课的年轻人。粘西比暗地里希望着,如果门徒们聚集到一起,就会证明哲学家的名副其实的荣誉,而且会为他招徕更多的学生。她的希望果然得以实现了。因为,刚开始只有三四个学生,一段时间之后,学生的数目达到七八个,后来甚至超过了12个。
在那些最勤奋的学生当中,包括,年轻的卡里代斯;寡头政治的成员薛诺夫;被称作戈里提亚斯的贵族青年,他把他的表兄和姐夫也带过来了,那个年轻体壮的叫做柏拉图的小伙子擅长拳击,另一个成年人但也还算年轻的是夏尔米代斯。另外还有打算从事各种职业的年轻人,有想做律师的,有想从政的,还有想做诗人的。卡里克莱斯、凯雷夫、柏罗斯、埃凯克拉特……苏格拉底曾经希望可以让年轻的菲利普,那个他所疼爱的青年也来加入的。但是粘西比控诉道:“菲利普刚一取得了他的监护人为他谨慎积累的财富和利益,他就离开住到拉尔戈斯那里了。”
她曾经跟他说过:“你要当心雅典,你英俊又富有,他们会粗暴地将你剥夺殆尽,使你什么好处也得不到。看好你的财产,在你养成熬夜和喝烈酒的习惯之前赶紧结婚。”
她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他最终听从了她的建议。
还有一个来自弗里吉亚的年轻人,苏格拉底几乎认为他是所有人当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尽管他也是最不好管教的一个。他18岁,金色的头发,宽肩膀,力大无比,线条硬朗,身材短小,狡黠的方脸,有一条胡子遮不住的刀疤。15岁的时候,他因为在塔纳格拉战役中的勇猛非凡而出名。他叫安提斯代纳,自称曾做过诡辩家格尔基亚斯的门徒,现在离开了他来投奔苏格拉底。一天下午,他去了十将军会,大将军尼西亚斯发现安提斯代纳是由苏格拉底以及其他人陪同来的,便向他们走过去。他用一种不寻常的热情向安提斯代纳打招呼,然后转向苏格拉底,问他:“他现在是你的学生了?”
苏格拉底微笑着点头。大将军又说道:“听我说,这个小伙子应该开办一个装甲步兵学校,单他一个人,就打败了10个维奥地亚人,他会杀掉一半吓退一半的。他那会儿才15岁而已。
”
“那就任命他为大将军吧。”苏格拉底开玩笑说。
“我想让他跟在我身旁,”尼西亚斯回答说,“但是他不想再听人谈论武器了,他决定学习你的艺术,你得当心,他这人喋喋不休,说话快得如同你的短剑。那天回家路上,一群雅典人指出他不是天生的雅典市民,他便斥责那帮人本身也不比这儿的蜗牛高贵到哪里去。”
尼西亚斯又笑了起来,他的笑感染了所有的人。
关于安提斯代纳,他还有好多其他的轶事。
作为一场盛宴的宾客,散席后,好像经常是这样的,他便因大家对性的乐趣而起身离去,其他宾客对此怀恨在心,第二天便向苏格拉底抱怨道:“他以为自己比我们高尚吗?”
安提斯代纳便站出来很镇定地回答:“我并不认为我自己更高尚,而且我更向往你们所追逐的疯狂的感觉。”
“为什么?”
“因为,第二天,你们精疲力竭地起床,头脑混乱,嘴巴里黏糊糊的,钱袋也空了,为那些根本不需要的欲望而过度挥霍。战争时,我们丝毫不需要酒精和性行为,你们根本就不会想这些。而当这些欲望出现时,人们一时冲动便做了让步。”
其他的门徒都听得惊讶,“他在说什么呢!”
苏格拉底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说的是自由。”
但是当他讲到伦理学和城邦道德时,苏格拉底就觉得更加受震撼了。安提斯代纳看上去几乎要比他的命题更胜一筹,而他最经常询问的人正是安提斯代纳。
他对安提斯代纳的智慧的敏捷有着分外的器重,同时也混杂着一种神秘的爱慕: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小伙子卖掉了他的主要家产以支付给苏格拉底学费,同时也是因为他每天早晨都跑遍分布在他所居住的比雷埃夫斯港的雅典的竞技馆,仅仅是为了听到苏格拉底的声音。
偶尔亚西比德也加入到这些门徒当中,但是,他声名远扬,而且是大将军,且不提他和他的老师之间微妙的关系,总之没有人认为他和其他人是平等的。至于苏格拉底,仍然是由安提斯代纳总结了他对此的态度:“亚西比德并不向往通过苏格拉底的教育而提高自己的智力,他是想要成为苏格拉底。”听闻这种想法,苏格拉底只是一笑而过。是的,可能这就是他迷恋亚西比德的关键原因吧。在亚西比德的欲望中,除了美貌,他还想要财富和权力,想要他老师的头脑。然而,这些并没有减弱粘西比对这个年轻人的厌恶,“菲利皮季谋杀案的真正凶手!”她坚持这么认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时间已经或多或少冷却了他倾注在哲学家身上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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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众家庭的一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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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这些混乱的局面……”他心里想,“人们带走了他对亚西比德的偏爱,这虚荣心啊!”当他想到他毫不吝惜地教授给那个年轻人的建议时,他便像尘埃一样来到了他的身边。
苏格拉底集会的地点随着季节和天气变换。春天和夏天的时候,是在学院附近的大体操馆,那里的阴影处非常凉爽,或者在艾利达河岸的小体操馆,但一到秋天,或者天下雨的时候,就转移到阿格拉,距离帕纳德奈路和大斯托阿不远,这样,在必要时便可以避雨或者喝杯热奶。
一天,他们正以此方式避雨呢,帕纳德奈附近一个女人的叫喊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这不可能听不到,因为人们都围在她的面前。她说:“你根本不是一个丈夫,你是个杂种!结婚一年了,我见你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
雅典的人们并不习惯将家庭的风波暴露在公众场合,但是,使这一场景不寻常的是,被如此斥骂的人正是亚西比德。他试图握住年轻女人的胳膊带她离开,但是她严词拒绝了,“你在妓女那里过夜,你把我父亲给我做嫁妆用的钱给她们!更过分的是,你和双性恋的妓女睡觉!不!你放开我,我有权力要求离婚!放开我,我要离婚!”
围观者们放声大笑,“这就是我们的大将军的家务事!”
苏格拉底和学生们疑虑地看着这场争吵。
“谢天谢地,卡利亚斯没有在场。”苏格拉底嘟囔道。
如果他见到亚西比德如此恶劣地对待她的妹妹,他一定会奋起保卫家族荣誉的,而且丑闻也会变得更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