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边,你要干什么?”
“做武器。”幕边费劲地举起斧头,“在收藏室找到的,用来壮胆,以防万一。”
“你拿着它到处瞎转,走到哪里都会被误会。被误会倒也罢了,会被当成是凶手的。”
“都这时候了,还管得了被别人怎么想?倒是该挑个再轻点的来。这个太沉了。赖科,拿着。”幕边硬是把斧头塞给赖科。果然是把砍头用的斧子,刀刃宽而厚实。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但是很奇怪,拎着它,赖科却有一种不由自主地想挥动胳膊的欲望。
“侦探的活动搞得怎么样?”幕边问。
“正在一步步逼近凶手。”赖科得意地说,“已经有了目标。但对作案的手段还不清楚,要想进入回廊,能想到的只有通过暗道,但暗道的存在却无从确定。”
“把答案立刻就归于暗道,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可是除此以外不可能有其他答案。”
“那只是在你的脑子里是这样。”幕边靠着餐桌,把两手微微摊开。
“难道说是有什么圈套?”
“当然。否则,凶手岂不是白费心机。又是留下血字和玩偶,又是把头颅换掉顺序。你以为这些都仅仅是在演戏?你不觉得这些行为对凶手来讲,都是不可缺少的吗?”
“它们有什么意义?”
“是的。如果只用暗道就能解决问题的话,血字和‘猎头玩偶’就是多余的。还有惊叫声和第四具尸体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型断头台也一样。”
“那个恶作剧?”
“那可不单是个恶作剧。”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嗯,还不能十分肯定。”幕边耸了耸肩,紧接着也又命令道,“赖科,你跟我来。”
赖科一只手拿着那把沉甸甸的斧子,还没来得及拒绝,幕边就起身出了饭厅。他也只好紧跑两步跟了上去,跟着幕边经过走廊,来到了玄关大厅。
“你要去哪里?”
“外面。”幕边通过了静脉认证,走了出去。外面依然飘着雪,比刚才似乎更大了。时间已临近傍晚,四周也渐渐昏暗起来。
幕边冒着雪,朝院子走去。地上的雪已经积过了脚后跟,赖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慢慢地眼前出现了那座焚烧炉。
“话先回到雪积起来之前。”幕边朝炉子一边走一边说,“我注意到有一块地面的颜色有些与众不同,就借口要挖个洞,借来铁锹,悄悄地试着挖了一下。”
“原来要挖那个洞的话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原先我确实是那么打算的的。但挖了一米左右的话是假的,挖了三十公分左右就把我累坏了。”
幕边在焚烧炉旁停住,拿起靠在那里的铁锹,轻轻地把四周的积雪拨开。于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露了出来。
“喂,喂……里面装的,该不会是尸体吧?”赖科提高了声音问道。
“我也是那样期待的,但我们都猜错了。你把它打开。”
赖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揭开塑料袋,里面露出一束银色的棒状物,赖科从中慢慢的抽出一根。
是一把利剑。
“这些好像都是从收藏室里拿出来的。它们被放进这个塑料袋,埋在了这里。”幕边解释道。
装在袋子里的刀剑不是一把两把。大小长短各式各样的刀剑大概有十几把。有的带着刀鞘,有的就那么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带。
“是谁拿到这里藏起来的?但是,这么多的剑,为什么?”
“大概是从收藏室里偷偷拿出来的吧。一次全拿的话会被发现,所以可能是日积月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那么,是住在这里的谁干的了?”
“这还用说,只要有围墙和那扇大门,外人恐怕装上翅膀也飞不进来。”
“但我还是想不通,为何要把这么多的武器偷出来藏在这里?”赖科问道。如果此事真为“断头台城”内部所为,那是什么原因要使其费如此大的力气,专门把它们从城堡里偷到这里来?难道放在收藏室会不方便?或是为了把这些绝世武器归为己有而动了邪念?
“是作为一时的保管场所才选的这里吧。但这之后不知是如何打算的。”幕边推测道。
“或许是为了杀掉谁,才调来这么多武器?”
“杀人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有一两把就足够了。就算是给几个人拿来使用,这数量也未免太多了吧?再说了,假如真的是打算拿来当武器用,比起怎么夸张的剑,倒不如选些精悍的短剑、刀子更加使用——又不是比武大会。”
“那你拿出来的这个又是什么?”赖科把手上的斧子举到幕边眼前。
幕边瞅了一眼斧子,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因此可以推断,把剑偷出来藏在这里的人,不是为了用它们才这样做的,而且,把用来杀人的武器埋在地下也不和合情理。若是把用过之后的凶器藏起来倒是可以理解,但也不像。”
“但是,武器就是武器。除了刺杀,切割之类的事情,哪里还有别的用处。”
“贩卖。”
“啊!”
“为了钱。偷盗的目的多半是为了钱对吧?这个也不例外。把它们偷出来的人,为了把它们换成钱才搬到这里的。大概选的都是些能立刻就能成交的东西吧。”
“是道桐二!”赖科不假思索的断言道,“一定是她,她对武器最了解,而且……”
“而且什么?”
“到‘断头台城’的外面……她一直想到围墙外面去。和道桐三、道桐四她们一起。她们身上应该没什么钱。所以,可能才想到要用这些东西去换钱。”
“原来如此。道桐二对武器很熟悉的事,我并不知道。但是,昨晚忽然想起,道桐三和道桐四在知道我们是侦探的那副警惕的神情,所以就猜测可能是她俩偷的。也许是怕被我们发现吧。不管怎么说,现在大致的情况都清楚了。道桐二、三、四海有五这四姊妹打算离开城堡,并为此作了周密准备。而我们的到来,特别是赖科的许诺,使她们的落脚点也有了着落。恐怕她们这两天就打算出去了。”
“嗯,如果她们依然活着的话。”
“我在想,她们所说的仪式,或许就是为出去而进行的仪式。四个人走进回廊,就不会被打扰,得以商讨计策、挑选武器,决定出去后的事情。”
“你是说,她们根本没做‘四方角’?”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道桐久一郎确实做过‘四方角’,所以方法她们肯定知道。但她们进行的仪式,实际上不啻是玩儿。”
“但她们好像好几次使接力成功了。”
“四个人的话,应该是无法成立的。”幕边说着,像是要把她们的遗愿物归原主一样。把袋子放回了远处。犹未停歇的学立刻将之覆盖,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这场雪下得正是时候。”幕边拍着头上的落雪,“积得越厚越好。”
“那不就更没人来救我们了?”
“那是外面的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里出去。要越过这堵墙,雪能派上用场。”
“怎么用?”
“只要堆积起来就行。把雪堆起来,做成一个雪的台阶。”
“能堆那么高吗?”
“墙这边的面积不小。努力的话,没准能堆成一个挺高的台阶。你也别拿着那把斧子,快准备铁锹,快!”
赖科把那把笨重的斧子立到焚烧炉旁,向幕边发着牢骚:“要堆个到墙壁上端的台阶,得要多少雪?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又没有铲雪机,肯定不行。”
“我没说一定能行呀。”
“这可是你提出来的。有时间开玩笑,还不如快想想怎么把凶手抓起来呢。你不是侦探吗?”
“啊,原来你一直就没把我当侦探呀。”
“受害者在增加,自己却在这里玩雪,你说你这样的家伙算是侦探吗?”
幕边对赖科的话置若罔闻,拿起铁锹,开始在墙边堆起一个小山包。赖科也赌气地转身折回玄关。打开门时,只见一个人影穿过大厅,他急忙朝走廊追了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道桐悠。道桐悠好像是专门等着赖科一样,拦在了走廊正中。
“你在追我?”
“不,是路过时偶然看到的,所以……你一个人在这里转来转去,很危险的。你应该和别人一起活动。”
“那你呢?”
“我……”赖科吞吞吐吐。
“做调查呢?”
“是的。”
“我期待你的出色表现。”
道桐悠耸了耸肩,朝走廊深处款款而去。
赖科回房冲了个热水澡。冰冷的身体恢复知觉之后,他边擦干头发边在床边坐下。时间是晚上了。这漆黑的夜里,杀害少女们的凶手是否又该出动了呢?
赖科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立即敲了隔壁的房门。
“是我,赖科。”
很快,门打开了。“小雪”把打半个身体藏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朝这边望着。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小雪”面带羞涩地说,“了解到什么情况了吗?”
“都是些不足挂齿的简单推理,还没有什么充分依据。所以,眼下还是不说的好。”
“赖科先生,不进来吗?在门口会被人看见的。”“小雪”轻轻说道。
“啊,不。但是,可以吗?要不,我们去饭厅?”
“没关系,请进。”“小雪”把门来开,让赖科走进。这里跟赖科她们的客房一样,非常狭窄,而且缺乏生活的气息。唯有那塞满了未开封的快照相纸的纸箱格外显眼。
“小雪”慌慌张张走到窗边,跟赖科拉开了一段距离。
赖科靠着门旁的墙,看着“小雪”说道:“照相机依然没找到吗?”
“嗯。不知道哪里去了。”
“回廊里发现的确是用一次性成像相机的照片,但仅凭用的的是同一种相纸,很难断定是你的相机。”
“嗯,但相机不在身边,总觉得空荡荡的。”“小雪”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许是没有取暖设备的缘故,室温低得异常,而她身上依然只有那件短袖连衣裙。
“你真的不冷?”
“没事。”
脸和手指明明冻得毫无血色,却坚称没事。赖科仿佛要从身上寻觅无法感知的正常人的体温,一直盯着眺望窗外风雪的“小雪”的倩影。
“赖科先生,你是不是觉得道桐二她们的死都是因为你。”
“这是事实,我们的出现成了整件事的导火线。”
“如此说来,把你们召唤到这里来的我,才是真正害死她们的凶手。”
“这……”赖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倘若否定了侦探幕边,那就同样要否定眼前的“小雪”,否则便不公平。对事件的预知,的确成了凶手下手的导火线。然而,假定幕边和“小雪”一直保持缄默,一切就会相安无事?正如罗莎所说,侦探的行动只会增加死者,但只是坐在安乐椅上,就能够解决问题了吗?如果赖科假装不知道“小雪”向“外面”发出的求救,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话,他就能心安理得了吗?
“不过,就算我的求救信息没有被你们发现,小二她们依然会是这个结果。”“小雪”说道。
“原因是?”
“在‘断头台城’,所有人都铭记着一条规则:不能离开这座城堡。这或许是从道桐久一郎那里延续下来的信念。”
“但道桐久一郎都死了呀!”
“话虽如此,可我们都是他的儿女,而且依然住在这里。对他来讲,我们就是他的玩偶。”
“……就算玩偶能替代人,人也不可能替代玩偶,对吧?”
“不,若把按照自己意志做出来的‘有人之体型的玩具偶人’称作玩偶的话,那我们确实就是玩偶。我们是体内拥有高级、复杂的部件,能够长久运作的玩偶。道桐久一郎把‘不能知道外面’和‘不能出去’这一类的意志直接复制到了我们的大脑这个装置上。”
“你是说,一旦有人想出去,就违背了道桐久一郎的意志,就会像玩偶一样被分解?但是,又有谁会替他这样做呢?”
“就是城堡的这些玩偶中的谁吧。没准是死去的四人中某人,杀死另外三人再自杀的。”
“但这样的话,为何头颅的顺序会依次被换掉呢?”
“头部的顺序,真的被换掉了吗?”
“听幕边和罗莎的解释,好像是吧……”赖科无甚自信。
“罗莎是把尸体的指纹和计算机里的数据核对后做出的结论,对吧?假若数据从一开始就被换掉了呢?”
“你说什么?这……”
“假设最初的房间发现的是小五的头部和小二的躯体。但若小二冒充小五注册的指纹的话,又会怎样?也就是说,小五的编码是‘法官’,注册‘法官’的指纹时,用的不是小五而是小二的数据,会怎样呢?”
“被注册的指纹信息会依次错位!”
┌────┬───┬───┬───┬───┐
│ 编码 │斧 头│架子车│手 铐│法 官│
├────┼───┼───┼───┼───┤
│ 姓名 │道桐二│道桐三│道桐四│道桐五│
├────┼───┼───┼───┼───┤
│指纹信息│道桐三│道桐四│道桐五│道桐二│
└────┴───┴───┴───┴───┘
“如此一来,最初的房间里被砍掉头的虽是小五,但指纹是小二注册的的,所以对照计算机数据后,就会出现头为小五、躯体为小二的奇怪现象。说是奇怪,在‘断头台城’却很平常。简言之,最初的房间里被杀的只是‘法官’这一编码罢了。”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但存在着切面的问题。实际上,道桐五的头跟道桐二的躯体的切面没能吻合。若吻合的话,也许就能证明那是‘法官’的尸体。而且,还有血型的问题。若头部和留在躯体内的血型一致的话,罗莎肯定会发现的。”
“是啊……”“小雪”突然没了精神,精疲力竭地靠在椅子上,“我原推断是被害的四人中的谁,利用这个把自杀伪装成他杀。看来,头部被换掉顺序是事实。”
“自杀的话,现场既没有断头台,亦未发现疑似凶器,恐怕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是幽灵在仪式中把她们的头顺次……”
“只可能是这样。”
“是道桐久一郎的幽灵!一定是!”“小雪”面无表情。
“听说道桐久一郎也是在密室状态下被杀的。尸体旁边倒着‘猎头玩偶’。你当时在场吗?”
“我偷偷……还照了几张照片。但都烧掉了。”
“那你确定他真的是被杀了?不会是还活着躲在某处吧?”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是说,父亲实际上还活着?”“小雪”瞪圆了眼睛,看着赖科。
“当然,我也觉得很不可能。但十四个编码中,四个是受害者,两个是空缺,另外七个根据我们的推理都不可能进出回廊。那剩下的第十四个——‘世界’道桐久一郎呢?”
“世界……”
“不注册数据就无法随便进出‘断头台城’,所以这起案件不可能是外人所为。回廊门的开闭是由竞买认证系统控制的,因此,凶手至少应注册有静脉认证的数据。而‘世界’具备这个条件。若是他事先躲在回廊里面,又会有谁会察觉?”
“父亲肯定是死了。”
“‘世界’无须是道桐久一郎本人,对吧?只要用了他的名义就可以了。”
“这么说,管理注册装置的阿一、罗莎和七村他们,都应该知道‘世界’的真相?按照你的推理,‘世界’是头号嫌疑人?”
“知道真相的可能只有道桐一。事发后他一直没出现,道桐悠也是。”
“阿悠?”
“我一直没看到她。”把两个人支进塔,制造出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现场是道桐悠。但能操作认证装置的三人却没有她。如此一来,道桐一的疑点就更多了。
“我想确认一下认证装置里的注册数据。数据的可信性很值得怀疑。如果罗莎还在房间的话,得请她帮帮忙。你也一起来吗?”
“小雪”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地出了走廊,“小雪”始终和赖科保持着数步距离,静静跟着。夜色渐深,“断头台城”益发沉寂。
赖科敲了敲罗莎的房门。
“真意外!”罗莎打开了门,一脸讶然,“你们俩竟会一起出现!”她看着赖科,又看看“小雪”,无力地叹了口气。“小雪”站在相隔几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地只是看着两人。
“我们想看看生物认证装置的注册数据,你能跟我们去一下计算机房吗?”赖科请求道。
“嗯……可以。”罗莎点点头,从房间里出来,带上了门,“不过,这是不可思议。你竟然驯服了‘死’。”
“驯服?这太夸张了吧。”
“不过,这着实让人惊讶。不会是‘一切都完了’吧?”罗莎自言自语地说着,转眼就消失在走廊,赖科和“小雪”急忙赶向计算机房。
罗莎用手按住打开的房门,把赖科两人先让了进去。白天和道桐一一起来注册数据时,还有些凉飕飕的房间,大概是恒温的缘故,比开始降温的走廊显得要暖和些。
“想看什么?”罗莎快速敲打着键盘,输入密码,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画面。
“能看到有关数据的注册和删除的记录吗?”
“能,你先看看这个吧。”罗莎说着,打开一个记录十四个编码的表格,“这就是所有的数据。谁注册了什么,上面都有记录。点击每个项目的光标,就会显示注册日期。”
生物认证注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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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 │刑│记│法│手│架│斧│仕│管│医│ │看│门│ │
│ │死│ │录│ │ │子│ │ │ │ │王│ │ │ │
│界│ │吏│官│官│铐│车│头│女│家│生│ │守│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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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指│
│〇│〇│〇│ │〇│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 │
│ │ │ │ │ │ │ │ │ │ │ │ │ │ │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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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虹│
│〇│ │〇│ │ │ │ │〇│〇│〇│〇│〇│ │〇│ │
│ │ │ │ │ │ │ │ │ │ │ │ │ │ │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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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静│
│〇│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〇│〇│ │
│ │ │ │ │ │ │ │ │ │ │ │ │ │ │脉│
├─┼─┼─┼─┼─┼─┼─┼─┼─┼─┼─┼─┼─┼─┼─┤
│ │ │ │ │ │ │ │ │ │ │ │ │ │ │声│
│〇│ │〇│ │ │ │ │ │ │〇│〇│〇│ │〇│纹│
│ │ │ │ │ │ │ │ │ │ │ │ │ │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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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是可以删除的,对吧?道桐久一郎的数据是否被删除或更新过呢?”
“没有,都是一年前的数据。要是怀疑这个数据,你就错了。他的数据是他本人的。”
“没注册静脉认证数据的只有‘王’和‘死’,是吧?对了,趁现在罗莎也在,请她帮你注册如何,‘小雪’?”赖科把头扭向“小雪”,征求着她的意见。
“‘小雪’?”罗莎侧过头,“小雪”把身体藏在放有服务器的架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朝这边望着。
“原来是个名字呀……‘小雪’,嗯,不错,这名字挺好听的嘛。”罗莎说道。
“是到如今,不会不能注册吧?”赖科有些不安地问道。
“当然不会。反正,这座城堡也没多长时间了。”罗莎朝着“小雪”招了招手,让她把手伸到那个黑匣子上,“啊,你以前只注册了指纹数据吧?那好,先把手指按在指纹读取器上。这里的数据是用编码统一的,所以要添加注册信息时,必须先进行认证才能再注册。”
“是这样。那要想偷改数据就很困难了?”赖科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说,添改A的数据是时,若A本人不在场,就无法改动其他数据。因此,若按“小雪”的推理,道桐二她们四人的数据是被同时更换的话,则一定曾经征得本人的同意。
“啊,谢谢。”注册完毕,“小雪”微微行了一礼。
“你是这里最聪明的孩子。”罗莎看着“小雪”,“但你就是太聪明了。才会让大家觉得害怕,怕你把‘断头台城’毁掉。”
“毁掉……”“小雪”反复念着这个词。
“那我会房间了。肚子有点饿了。顺便去饭厅找点吃的。”罗莎挥着手,离开了房间。
“凶手还不知道在哪里藏着,她却这么平静。”看着罗莎出了房间,赖科有些不可思议。
“凶手是……不是她,谁知道呢……”
赖科和“小雪”走出计算机房,准备返回“小雪”的房间。途中,穿过玄关大厅时,一个异物晃过赖科的眼角。他停下脚步。顺着那方向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又是一座小型断头台,被摆在了玄关门前。
隔着数步的距离跟在赖科身后的“小雪”。也注意到了这个异物,先是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用手捂住了嘴。“刚才……好像还没有这个东西。”“小雪”有些惊慌失措。
“不知道。”赖科走近断头台,“也许有,也许没有,我完全没注意……”
这回,被断头台切断脖子的是《爱丽丝漫游仙境记》的主人公爱丽丝的玩偶——一个忠实再现了丹尼尔(注释:约翰·丹尼尔(sir john tenniel,1820-1914),童话《爱丽丝漫游仙境记》、《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的最初插图者。)插图,穿着黄色围裙的玩偶。玩偶被放在木砧上,脖子穿过承颈圆孔,脑袋滚落一边。
“和大门前的断头台是一样的。”
“难道又有谁被杀了?”“小雪”用平板的声调说道。
这一次,又是谁呢?
“也许还来得及!先找活着的人。挨个房间找!”
但赖科的希望很快就被击得粉碎。书房里,两人发现了一具趴在桌上的尸体。道桐一死了。背部插着一把短剑。他身上像是被刺过多处,桌子周围被喷出的鲜血染得通红。
“哥哥……”“小雪”靠在门框上,从紧闭的双唇里只吐出这两个字。
桌旁还倒着一人。是幕边!头上犹自冒着血。赖科看着他,从和往常一样熟睡的表情上立刻断定:他还活着。
“还活着!”赖科验了他的呼吸和脉搏,喊道。幕边真的还活着呢!
正要双手抱起他时,赖科马上又住了手。看伤势,幕边的头部可能受过剧烈撞击,也许就让他这么平躺着比较好。
“幕边!说话!说话呀!”
幕边的身体微微一动,立刻又昏了过去。
“我去找罗莎。‘小雪’。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把门锁上,知道吗?”
见“小雪”默默点了点头,赖科当即全速奔出了书房。
Ⅳ
罗莎的房间里,“医生”正给幕边做着急救处理,他的太阳穴附近受到钝器击打,虽然伤势不重,但头上又被缠了一团绷带。这次,被绷带包上的除了脑袋,还有因摔倒时挂了彩的肘部,由于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幕边很少见地盖着毛毯,平躺在那张好像就诊台一样的床上。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出去后最好再到医院检查一下。”罗莎坐在那把圆椅子上,说道。“不过,他发烧了,可能是着凉了。”
“他一直在外面。”赖科说道,“说是要用雪堆个翻过围墙的台阶。”
“居然如此不切实际!被凶手发现了,不就完了?”
“我跟他说了,可他……”赖科辩解道。
或许是发烧的缘故,幕边的呼吸有些沉重。反正,没事就好。赖科想到这里,稍微松了口气。
“小雪”用双臂抱着身体,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目睹了道桐一的尸体后。她一直是这副僵硬的表情。虽是初次见面幕边始终昏睡,交谈因而无法开始。
“道桐一先生是怎么死的?”赖科问道。
“胸部一处、背部三处,都是被刺过的痕迹。其中一处上还留着一把短剑。”罗莎答道。
“胸部也被刺了?”
“是的。”
“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从背后偷袭的?那是在书房将他杀害后,又扶到椅子上去的?”
“不知道,也可能是一面对凶手坐着。第一剑刺中他的要害,又从背部刺了两剑,最终使他断气。单凭伤口的活体反应。没能判断出伤口的先后顺序。很可能是短时间连续刺的。”
“因为书房的门不需要认证,所以,我觉得凶手是偷偷打开了门,悄悄潜进房间杀害了正伏案写东西的道桐一。”
“啊,对了,你想不想知道阿一当时趴在桌子上干什么?”罗莎突然有些兴奋。
“嗯。”赖科点点头。
“你看。”罗莎把被血染的乌黑的坐标纸拿给赖科。“是‘猎头玩偶’设计图纸。”
“是道桐一先生画的?被血染的几乎看清了。”
“这是最让人遗憾的地方。你看这里,写着‘完成’两字,阿一好像想出了‘猎头玩偶’的结构构造,他当时一定很兴奋。”
“不会吧……”
“这跟他的死也许没有直接关系,但真的很可惜。”罗莎惋惜地摇摇头,“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不,哪怕是这张图纸还能看的话,也许我们真的能亲眼看到传说中的‘猎头玩偶’呢。”
“收藏室里不是有‘猎头玩偶’吗?不过,现在应该是在回廊里。”
“回廊里的那个东西,怎么看都只是个玩偶,什么价值都没有。”
“但它既然被放在回廊里,就说明肯定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赖科说道。
“赖科先生。”“小雪”突然开了口。赖科回过头,哑然看着她。
“关于‘猎头玩偶’的传说,我考虑了很久……刚好罗莎医生也在,你们能听说说说吗?”
“你知道些什么吗?”
“谈不上知道,只是一直都有一种推测。”“小雪”捊了捊头发,继续说道,“从罗莎医生那里听到‘猎头玩偶’的故事,是很在以前的事了。那个故事和我原先在书房看过的一本书的内容很像。所以我一直觉得传说或许就是以那故事为原型改编的……”兴许是说得太快,“小雪”边咳嗽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是说,‘猎头玩偶’是以某个故事为版本编出来的?”赖科问道。
“编?嗯……的确可以说这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但是,又不完全是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莎有些不耐烦了,“你先理清楚了再说,好不好?”
“抱歉,嗯,我是说,‘猎头玩偶’这个传说,其实是把一个史实做了某些情节渲染后才传开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故事真发生过?再怎么胡编乱造,玩偶砍了人的脑袋还能到处跑这种事情都是不可能发生的。”罗莎满脸不屑地说道。
“所以,玩偶这部分是编的。因某种历史上的缘故,这件事不能直接将给人听,所以,人们就编成了一个故事流传,渐渐,其原型——史实——逐渐被人们淡忘,留下的就只有‘猎头玩偶’这个传说了。”
“你说的那个原型是。”
“伊凡雷帝大清洗。”
“伊凡雷帝?”(注释:名字俄文问Google。(1530-1584)伊凡四世,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位沙皇,性格易怒、残忍,对贵族们施以无情镇压,固有“雷帝”之称。)
“俄罗斯的一个沙皇。”罗莎补充道,“十六世纪的事。”
“是的,历史上,伊凡雷帝曾血腥镇压了所有背叛他的人,被加冕为沙皇的伊凡,制定了一种消藩区制度(注释:简单说明,就是沙皇统一了三个权力,如同中国帝制,皇帝说了算。),还组装了一支沙皇禁军,逐个处决了所有看不顺眼的人。据说一五八〇年七月,红场举行的大规模处刑里,有一百余人被砍了头呢。”
“那……‘猎头玩偶’中出现的贵族,就是伊凡雷帝?”
“是的。故事中的‘猎头玩偶’就是执行处决的人,是会走路的断头台。在西方,开始出现断头台式的刑具是十五世纪以后。所以,在‘猎头玩偶’这个故事成型的过程中,或许断头台起了很大作用。伊凡雷帝尤其记恨直系亲属的背叛,只要稍有怀疑便立即处决。‘你觉得我惩罚背叛者的行为对不对?’正是伊凡雷帝留下的名言。”
“原来如此。”赖科抱着胳膊看着“小雪”,“因当时的沙皇是不可违抗的最高统治,所以人们才改编成‘猎头玩偶’的传说,悄悄流传下来?”
“对。”“小雪”点了点头。
“但是,故事最后说到的那个多出来的玩偶,象征什么?”罗莎问道。
“另一个玩偶,是斯大林。”“小雪”略略一顿,继续说道。“有人说,四百年后诞生的斯大林独裁专政,以及他对周围进行的彻底肃清,很大程度上是效仿其偶像伊凡雷帝。从一九三七年到一九三八年的肃反运动,你们都知道吧?那场运动的构思跟伊凡雷帝的大清洗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那另一个玩偶的出现,很可能是一九三七年后才加到故事里的。”
“真没想到,从小听说的这个故事竟是真实历史的翻版。”罗莎目瞪口呆,“但仔细想想,倒是能使我信服。”
“‘猎头玩偶’故事是一个有关处刑的寓言。虽然它可能很适合这座‘断头台城’,但是作为主人公的玩偶并不存在。”“小雪”说完,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筋疲力竭地坐在地上。
“冷猎取人头的玩偶,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赖科说道,“这同时意味着,回廊里发现的玩偶,只是个普通玩偶。”
“但过去肯定有人像哥哥那样尝试着做它。利用现在的技术,未必做不出吧?所以,我觉得你不能断然否认其存在。”
“但以我们看来,它简直破旧得一文不值。我亲眼看见过。问题是。这破烂东西为何会坐在连接两个房间的走廊里。”赖科反驳道。
“你说的没错,赖科!”是幕边的声音。
赖科猛然回头,只见他正慢慢从床上坐起,遂立刻跑了过去:“幕边!你不要紧吗?”
“头疼得很。但比起死来,算不了什么。”幕边以手指头,把脸对向“小雪”,“初次见面,委托人小姐,关于‘猎头玩偶’的讲解,很有意思嘛。”那边对着“小雪”,轻轻鼓了鼓掌。“小雪”依然坐在地上,赧然低下了头。
“幕边,你怎么会倒在那里?”赖科问道。
“我从外边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道桐一,当时他手上拿着一个筒状的东西。我正要追上去,他却进了书房,所以我等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
“然后呢?”
“我看见道桐一趴在桌子旁非常专注地写着什么。正想再走近点跟他打招呼,就有东西砸在我的头上,以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道桐一被杀了。”
“看那张血迹斑斑的图纸就能猜到。我看到的那个纸筒,还有他专心致志在描画的东西,就是这张图纸。他也是被砍掉了头?”
“不,是被剑刺死的。你为何认为是被砍掉了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更加体现‘断头台城’的色彩。”幕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和胳膊,叹了口气,“身上又多了几道伤。这回连胳膊上都是。”
“可你每回都能大难不死。对吧?”赖科有些挖苦地说。
“你还在对我耿耿于怀?赖科,你就那么想让我成为凶手?算了。”幕边衣服委屈的样子,而后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凶手把跟我在一起的道桐一杀掉,却放了我。我不是凶手的话,那真正的凶手为何会不杀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把你打晕以后,就认为你已经死了。”赖科随口说道。
“一定是……另有原因。”“小雪”看着幕边,“一定是凶手需要你活着。”
“也有可能是凶手觉得杀不杀我都无所谓吧。他一定在想,这么没用的侦探。”幕边面无表情自嘲地说,“可是,这已经是第五个牺牲者了。”
“幕边先生……这不都是你的责任。我也有责任。”“小雪”说道。
“没错。这个世上本来就不需要什么侦探。”罗莎冷冷地,像是在回应幕边刚才说的话。然后又把头转向“小雪”:“还有你,既然你早就知道‘猎头玩偶’与伊凡雷帝和斯大林有关,,为何不早告诉道桐久一郎?如果他知道了实情的话,也许就不会如此沉迷于那个玩偶,后面的这些蠢事也就不会发生。”
“但是……”“小雪”被罗莎问得无话可答。
看到“小雪”尴尬的样子,赖科立刻替她辩解道“那你觉得,道桐久一郎会因‘小雪’说些什么就放弃自己的想法吗?面对道桐久一郎,她又能怎样,她能抗拒的了吗?”
“如果把袖手旁观叫做不可抗拒的话,那人生下来就只有等着死了。”
“不是什么都没做。”“小雪”的表情开始有些痛苦,“但是,结果却是这样……”
不做些什么一切都会毁灭,但做了的结果还是毁灭。被夹在这进退两难的局面中,人又该怎么做?看着“小雪”抱着头几乎要崩溃的样子,赖科似乎看到了她的内心在痛苦中挣扎。
“现在不是弄清谁是谁非的时候。”幕边把被子歇到一边去了床。“我现在就去回廊。赖科,你跟我一起来。”
永远都是命令的口气。但这回,赖科却很顺从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幕边说:“不是还在发烧吗?要不要紧?”
“少罗嗦。时间不多了。”
“我也去。”“小雪”轻轻地举了一下手。让她留在这里和罗莎待在一起,还不如带上她一起去。赖科招了招手,把她叫了过去。
“我可不去。尸体该检查的也都查完了。”罗莎把手指交叉着抱在脑后,嘴上打着哈欠。已经死了五个人,可她依然没有丝毫危机感。
“这里上了四道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谢谢你给幕边治疗。”赖科行了一礼之后,出了房间。
“行吏”、“记录员”还有“死”向回廊走去。北边的塔依旧很昏暗,总好像里面藏着什么人似的。
“我需要蜡烛,越多越好。赖科,你知道哪里有蜡烛?”幕边问道。
“暖炉旁边好像有很多。白天帮七村她们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过。”赖科说着,打开暖炉变的纸箱子,“蜡烛这里多的是,但是烛台不够。”
“先拿上,能拿多少拿多少。”幕边从箱子里抓了一把蜡烛抱在腋下,一个人先跑上了楼梯。赖科和“小雪”跟在后面。
在回廊门前,幕边把手伸进认证装置的凹口。缠在装置上的绷带已被拆开,大概是在第二次和罗莎她们勘察完现场后拆下的,打开门,赖科和他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小雪”则和他们两个稍稍拉开了一段距离,最后一个走进了里面。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们发现尸体时,蜡烛好像是点着的吧?难道是凶手故意没有熄灭它?”赖科说着,点着一支蜡烛,室内被微弱的烛光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接着,又把手上的几支都点着,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但视线依然模糊不清,每向前移动一步都会感到步履维艰。
房间的角落里,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一张白色床单。总算不用再看死人了。赖科松了口气。虽说她那美丽的容貌确实让人心动……
“我们在这里做几个实验,比如门的开关,还有法则等等。”幕边对尸体视而不见,走到门前站下,门悄声地拉开了。
“回廊内的结构你大体已经了解了吧,赖科?”
“了解了。感知体重的地面,只安装在了逆时针移动时门的内侧,所以只能沿着回廊向左单向移动。而且,只要有一道门开着,其他的门就打不开。就这些吧?”
“嗯,差不多。”幕边点点头。在不远处,“小雪”也点了点头。
“这里的门,好像都是由计算机房在控制的。但操作计算机,并不能使门随便开闭。这一点,我们在道桐一那里已经证实过了。”
“离得那么远,就算能控制门的开闭,也难说有何意义。”
“你到下一道门那边去。”幕边向赖科发号着施令。
“我一个人?”
“是的,我留在这里。打开那道门后立即离开感知地面,让它关上。然后站在那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