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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渝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11

几分钟后,整个世界清静了,潘天棒的呼噜变得异常亲切。

我被绑得非常紧,绳子不够粗,勒得我手腕很痛,想挣扎一下,却使自己从侧倒变成了俯冲。额头在地上地撞了一下,发出“咚咚”两声响动。

等等,为什么是两声?我明明只撞了一下。

“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你给我磕啥子头嘛。”是老曾的声音,他居然醒了。

我大喜,只想问他一句怎么醒得那么快,却苦于开不了口。

“我基本就没有喝那茶。”老曾翻身的声音,好象是坐了起来,就像猜到我要问什么:“那老头太容易相信我们,我当然不能相信他。他给我喝的茶,我含在嘴里悄悄吐了。”

老曾在地上一阵磨蹭,只听到“卡”地一声,那是一种金属声。我放心了,老曾顺利地找到了潘天棒背来的包,从侧袋取到了瑞士军刀。

一阵声响之后,屋里有了亮光,我使劲抬起头来,看见老曾手里拿着一只头灯,正向头上戴。我的姿势抬头很累,看见这个场景,放心地一头栽到地上。

老曾一边割着他脚上的绳索,一边说:“不着急哈,我马上就来帮你。很多事情急不得,那两个家伙狡猾,如果我刚才不多装睡几分钟,就被他们发现了。”

老曾割断我的绳索,我伸手撕下嘴上的封口胶,疼得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老曾到了门口,使劲弄了几下,门纹丝不动:“完了,这门太扎实,根本整不开。”

我解开绳索扶小敏坐起,摇晃着叫她,但她哼哼了两声,醒不过来。我又再推一边的潘天棒,他的呼噜声停了,换成了梦话,居然还在惦着吃:“老板,二两牛肉面,只要牛肉不要面。”

“啷个办?两个人都醒不了,门也打不开?”我一边解开潘天棒的绳索,一边着急地问老曾。

老曾摸出手机,没有信号。再拿我们每个人的手机都看了看,也没有。

“这里是炮台下面,这些炮台修的时候不晓得加了啥子材料,信号根本进不来。”老曾泄气了。

我站到门口,使劲擂门,厚实的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很低。

“这样的声音,路过的人根本听不见,何况这个地方人很少。”老曾用头灯扫射周围,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桌边的盆里还有些水,我问老曾:“给他们泼点水会不会有用?”

老曾说:“我也不知道,试试看?”

地下室很冷,我不忍心拿小敏做实验,把冷水泼到潘天棒脸上,他打了个冷颤,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噫?”老曾从桌子拿起那个陈旧的木盒来:“这两个老家伙,把线索留在这里了!我再看看这个盒子,你四处找找出路。”

老曾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照片看。

我四处寻找屋里的线索,试图找到那个老头并没有发现的东西。

这间屋顶上是水泥板,四壁是弧形的水泥墙,弧度和我们看到的炮台一样,我因此判断我们的位置,就是在炮台下面。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暗门的痕迹。壁上靠顶处,有些暗槽,可能是以前的通气口,但已经差不多堵死了人是爬不出去的,也许是因为这些通气口中的小孔,我们才没有被闷死。

地面是水泥铺过的,还混着几块条形铁板,也许是为了加固地面。这几块铁板和水泥地面一样高,嵌在地里,不仔细看还看不出轮廓。

怪不得老头在这里一无所获,这里并没有任何地道入口。

看过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机会,才感觉有些冷了。我打开背包取出两件衣服,一件给小敏披上,一件给了老曾,然后拖过坐垫想对策。

老曾也没有找到照片与盒子中的新发现,他在背包里翻来翻去,找出一把敲岩钉用的小榔头,向门边走去。

我说:“那可没有啥子用,门太厚了,你那把小榔头根本不可以撬得开!”

“嘿嘿,哪个说的我要撬门?”老曾笑呵呵地说:“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也许能救我们出去!”

失踪的上清寺(九十八)

我好奇地跟他走到门边,看他怎么做。

老曾拿着小榔头在门上各处敲,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有的脆而短,有的闷而长。他点点头:“好了,我想想。”只见他抱着双手想了一会,然后在门上敲起来,很有规律的声音。

我看出来了:“你啷个像是在发电报?”

“是啊,莫尔斯电码,我发的是SOS。”老曾一边敲一边回答:“莫尔斯电码中SOS是短短长、长长长、短短长。敲到闷的地方,就算长音,敲到脆的地方,就算短音。我们擂门的声音不够响,但有规律的声音会引起人的注意。”

我想起他那个没有人住的家里那台电报机,老曾杂学无数,今天派上了用场。

敲了好一会,老曾手累了,我接过来按他的方法继续敲。

他点上烟,在我一边坐下来,用头灯观察烟飘的方向:“其实还有一招,就怕麻烦。”

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在屋里烧火,让烟飘出去,吸引别人注意?”

“是啊。不过现在外面天色晚了,就算有烟冒出去,路上行人也很难注意到。”老曾遗憾地说。

我笑了:“你这个是馊主意。这个屋里通风不畅,如果在屋里点火,搞不好把我们闷出事来。”

老曾说:“你那首诗编得不错嘛,把他们支到南温泉去了。”

“呵呵,你听出来了?”我歇了一下继续敲,边敲边说:“你上次讲过南温泉,我就记得了那些相关的地点。没有事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小敏的爷爷真的藏宝在南温泉,会给我们怎么样的线索?我一边想一边就编了这首诗。结果,今天居然把这诗用上了。还好那老头对陪都时期的地名很熟悉,一般人都不知道南泉的金库洞以前叫镙丝洞,更不知道仙女洞的传说来源于一个送饭的农家姑娘。”

“林下乱石沸汤涌,那肯定是温泉。你做线索诗也太明了,应该给他留些回味。”老曾批评我。

“其实没有关系。他们傍晚去南温泉,还要想办法溜进仙女洞,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进了仙女洞,再对照12号图的路线去走,只怕会迷路在里面。”我小学去浏览过仙女洞,知道那里面有不少岔道。

“可惜啊。你这种双线索的诗,藏的头可不怎么样。”老曾笑道:“歌乐山下,让人家怎么去找?”

“这也是逼急了。要不然,我编到解放碑下,让他们想一百个主意也没有办法去挖。”

“如果是我,我就把藏头编到朝天门下,让他们去潜潜水!”老曾就是比我坏。

不知道敲了多久,老曾已经在门边坐下来休息,我的双手也已经发软。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些声音,是脚步声!

有人路过!我拚命用力敲起来,老曾也站起来向门外大叫:“救命啊!”

门外响起撞击声,是门锁的声音,外面人的在解锁!

我高兴极了,停下酸麻的手,等着门的开启。

门打开了,外面天已经黑了,看不清外面的人,只能看清一只手伸了进来。那只手,拿的是枪,枪口对着我!

“不错不错,居然会莫尔斯电码!”是那老头的声音。

我和老曾举起双手向后退到了室内,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老头回来那么快。

“没有想到我们回来那么快?”老头冷笑着看我。旁边的老太婆把门关上,关掉了我们的一线希望。我和老曾都不做声,看着那老头。他把枪递给老太婆,老太婆仍旧坐回桌边拿枪对着我。

老头在屋里逛了一圈,看了桌上被动过的盒子,大摇其头:“给你们那么多时间,也没有解开这个盒子的谜,让我太失望了。你们应该集中精力研究这个盒子的。”

老头盯着老曾:“我假装没有看见你吐茶水,你应该珍惜一下机会。”原来他是假装不知道老曾醒着!

老曾也盯着这个比他大二十多的老人:“你是当年军统的人吧?”

老头一惊:“你怎么知道?”

老曾放下举着的手,那老太婆啪地用枪拍了桌子一下,枪口对准了他。

老曾看了看那老太婆,说道:“你不要紧张,我老了,身体没有这位仁兄健康。要是能举几十分钟还不放下,我早有资格参加明年的奥运会了。”

我也放下举着的手,不管那老太婆的枪,从地上抓了块软垫放到老曾身后。

老曾坐下来,向上看着那站着的高大老人,场景很滑稽。他不紧不慢地讲:“我一直奇怪,是啥子人在仁爱堂地道修那墙壁,你在军统却为法国人做事?”

老头看着老曾:“别自作聪明了。你要是足够聪明,就解开这个盒子的谜。”

“这个盒子就一张照片,只不过是留给小敏的纪念品,你还没有明白这个?”我插嘴了。

“在没有尽最大努力之前,我不放弃任何线索。”老头虽然一直站着,却一点也没有疲倦的样子,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中山服扣得很严实,着装一丝不苟。

老曾问那老头:“这个盒子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底部的拚花。对了,这个拼花好象和仁爱堂的窗玻璃有些像。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你觉得可能有线索?”

老曾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盒子底部这些拚花是有些怪异。

“对了,这是我希望找到解释的地方。”老头一本正经地和老曾研究起线索来,要不是一边的老太婆和地上的两个同伴,我感觉就像陪在两位老学究身边。

“哈哈!”老曾笑起来:“你想得太多了。解放前,你家里一定不是达官贵人吧?”

“此话怎讲?”老头没有动怒。

“你解放前去过山洞那边没有?”老曾反问他。

“没有去过。那边住的都是部长级以上的官。”老头很清楚。

老曾思索起来,仿佛想起了遥远的故事:“我家就住山洞,小时候我爱去各家串门,周围的邻居很多家都有这一样的木盒。其实我家也有一个,只不过是正方形的。”

老曾接着说:“以前,木货街上有一个范木匠,外号范甑子。他的手很巧,这个盒子就是他做的,因为他喜欢教堂窗玻璃的拚花,就把自己做的高级盒子做成了这样。这种款式的盒子非常贵,一般人买不起。我六十年代还见过他做鲁班锁,不晓得他现在还在不在。”

听到这些话,我半信半疑。老曾是在编故事哄他吧?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完全不敢确定,只好添上一把火:“我想,这个盒子真正的作用,要么是提示山洞,要么是提示木货街。”

老头不做声了,抓起那个盒子细看起来,半晌才说:“做工确实非常精细,木料用的好象又是阴沉木,确实不是一般人用的,老徐从哪里找来的?”

我接着忽悠:“你还记得另一首诗里,为什么一定要藏一个歌乐山下?难道真和山洞有什么关系?这盒子自然不是小敏爷爷的东西,徐中齐也未必会花钱在这上面,除了孔二小姐,谁用这种奢侈品呢?”

老头锐利的眼神迷茫起来。

老曾及时地自言自语,正好添上了乱:“木货街在较场口,就是得意世界那里。解放以来变化很大,要找那个范甑子根本不现实。如果藏宝在那里,得意世界修车库时,早就挖光了。”说完,他搔搔头,好象陷入了思索。

“啪”地一声,老头把盒子丢回桌上,掏出我编的诗来看。那么暗的光线,他居然连老花镜都不戴,我暗暗心惊:这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怎么知道小敏爷爷藏宝的事情?

又是怎么找上我们的?

一时间,屋里全部安静了下来。

失踪的上清寺(九十九)

老头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地明亮。我早就听说长年练功的人会这样,但今天才算开了眼。如此尖锐的眼神,能否看出我设的圈套?

老头吟起纸上的诗:“山歌萦绕明皇峰,古乐回荡螺丝洞,深山谁家送饭女,林下乱石沸汤涌。”吟完后,他转眼盯着我:“老徐写诗习惯讲究对仗,能做绝句一定不会马虎。这首诗里,后两句完全不对仗,显然是为了形成歌乐山下这四个藏头字,才无法对称。所以…”

说到这里,老头突然一顿,眼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要么藏宝点真的与歌乐山下有关,要么,这首诗是假-造-的!”

最后三个字,他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我心里早已经做好准备,所以连呼吸都不会有半点急促:“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伪造了小敏爷爷的这首诗?是谁做的呢?他怎么能进到桐轩密室,又能在墙上刻下字来?要不,你再去桐轩密室看看墙上这首诗,也许我们有什么细节没有注意到。”

桐轩密室的墙上自然没有这首诗,我故意冒险让他去证实,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也许,他的时间并不多。

没有任何沟通,老曾居然明白了我的想法,一起帮我折腾这个厉害老头。他转身对我说:“小罗,你太笨了。这首诗虽然藏头在‘歌乐山下’,但诗意却是指的南岸的某个地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那个歌乐山下,根本就是误导用的假线索!”

老头至此已经相信了这线索的可靠,嘲笑老曾:“不用遮遮掩掩。这诗的诗意指的是南温泉一带,我早就知道,但地点没有交待清楚。”他重复地说了两遍:“藏头于歌乐,立意于建文。”

“哈哈哈!”老头突然狂笑起来:“这个最终藏宝,还真的只有我才能找得到!曾先生,对不起,你得陪我们走一趟!”

老头的狂笑让我突然发现,这首胡编的线索诗居然还有第三个谜底!老头反应太快,他已经冲到了我们思维的前面。

歌乐山下,又与建文帝有关的,只有一个出名的地方了,那是磁器口!

这个自负的老头,自己生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线索出来,而且还要老曾陪着去。

“把这高个子绑上!”老头吩咐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力气很大,把我双手反捆在背后,绑得非常紧。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只好任凭摆布,心里想着对策。

我的嘴被封上时,我看了老曾一眼,他的眼神在安慰着我,也许他会有什么办法逃过此劫。

老头押着老曾出门时,老太婆回头搜出背包里的瑞士军刀,在我面前晃了几下,总算说了一句话:“想活命,就老实点!”

老头回头对我说:“你好好呆着,这里清静适合补瞌睡。要是你乱来的话,这位曾先生就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了。”他转身锁上门关上灯,屋里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声音消失后,我开始用各种姿势挣扎,想从绳索中脱身,但无济于事。

我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老头会把老曾押去哪里呢?是去磁器口,还是去南温泉,抑或是去山洞,或者都去?

我突然间觉得重庆太大了。

老头押着老曾出去的目的,也许是因为老曾博学,有助于帮他解开潜在的谜,但万一发现那个所谓的线索根本不存在,老曾就有生命危险!

搞不好,我和老曾刚才的对视,就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我心里忐忑不安,胡乱编的线索,竞将老曾置于了死地!我必须想出脱身的办法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地上的同伴。

刚才我解开了他们的绳索,老太婆并没有把他们捆上,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灯光熄灭之前,我看过潘天棒躺的位置,就算在黑暗中,他的身体宽大,容易寻找。

我踢掉脚上的鞋子,蹭掉袜子,向他的位置走去。一边走,一边用脚向前探索。地面冷得浸人,特别是踩到地面上条形铁板的时候。

黑暗中保持平衡也成了困难的事情,地上的铁板还有点不平稳,我好几次踩在上面差点摔倒。

总算踢到了潘天棒的身体,他的呼噜声一下停了,这是一个好兆头。我并不清楚那麻醉药倒底能让他昏迷多久,也不清楚踢他有没有用处,但我必须试试。

我的脚踩到了他的肚子,然后是他的肩膀。然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让我的脚寻找到了他的脸部,我用脚轻轻踢着他的脸。可怜的潘天棒,他醒来要是知道我对他这么不礼貌,一定会气死的。

左脚踢累了,换右脚再踢,潘天棒在睡梦中不满意地嘟噜了几声,身体翻了一下,侧倒在地上,像一堆肉山塌了下来,“啊”地一声。估计是姿势不对,他翻倒时一定压痛了手臂。

“啷个啷个?”潘天棒似乎有了清醒的迹像,已经接着啊啊地叫痛了。

我的脚已经习惯于寻找他的脸部,又轻轻踢了他两下,疼痛让他说出清醒话来:“好臭,是哪个的脚!”

这两天走了不少路,确实没有换过鞋袜,不过现在可不是他抱怨的时候。

我用脚再次使劲踢了他几下,他抬手掀开我的脚,我失去平衡,一下摔在他身上,他更是疼得叫起来:“痛死了,老罗你在做啥子!”

好了,他清醒了。

潘天棒推开我的同时摸到了我身上的绳索,他好象明白过来,于是在黑暗中扶我站起来,帮我解绳,一边还抱怨我压痛了他,我只能用呜呜声回答他的疑问。

老太婆打的绳结一定很专业,潘天棒搞了半天仍然解不开,才想起来寻找光源。他摸出身上的手机,打开盖子,屋里亮了起来,他看清了状况。

一看见躺在旁边的小敏,他就马上丢下我上去照顾。折腾了一番,自然弄不醒她。我呜呜地叫着,潘天棒才想起来扯掉我嘴上的封口胶,疼得我满脸都歪了。

“你快找一只头灯戴上,帮我解绳子,我们的时间很紧张!”我连忙提醒他。

潘天棒找到头灯,在背后给我松绑,我一边把整个事情告诉他,然后说:“老曾现在非常危险,我们要想法逃出去,还要去救他!”

“麻烦了!”潘天棒听了后,惊得一身冷汗:“磁器口弄个大,我们就算赶过去,也很难找到他们啊。曾叔叔这回可被你害死老!”

他说得对。12号图明显是地道图,我从小在沙坪坝长大,磁器口是经常去玩的地方,可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磁器口有什么地道入口。

理论上讲,磁器口镇那里人烟密集,抗战时一定建设过防空洞。老曾喜欢钻巷子,有可能知道些入口。可是他会带着那老头找到什么样的地方,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那老头老太婆与那三个歹徒不一样,是心狠手辣的厉害角色,时间拖得越长,老曾活命的机会越小。

可是,潘天棒总是解不开我身上的绳索,急得我不断地埋怨他。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击声,有人在开门!

失踪的上清寺(一百)

难道是老头子又回来了?

我立刻让潘天棒给我重新贴上封口胶,熄掉头灯倒下装晕,自己回到原地坐下。

这一回门上的响动很大,是很重的撞击声。

不是老头回来了,是有人在破门而入!

我兴奋起来:这一定是救兵来了,说不定是那个熟悉的女人。

封口胶让我不能说话,我呜呜地叫,指望潘天棒给我撕开,可他装晕装得很彻底,根本不理会我。

咣当一声,门撞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屋里灯也打开了。领头的是熟人,但不是那老头,是胖师傅!他后面跟着的是老曾!

真是太好了!

胖师傅带着的那几个人进来后,有的直奔小敏和潘天棒,有的直接来我跟前,取下我嘴上的封条,用刀解开我的绑缚。这么多人冲进来,潘天棒总算明白了,他啊地一声跳起来,一下看见在我身边的老曾,就冲过来上下打量:“曾叔叔,他们欺负你没有?”

“他们没有来得及。”老曾笑了:“还好我脑筋反应快。”

看到老曾没有事,潘天棒放下了心,转过去找小敏。小敏的身边已经有两个人扶她起来,正在用一种药水向小敏脸上喷。

几个小时里,我的嘴唇饱受痛苦,封口胶三次贴拆,很不舒服。虽然已经除去了,但仍然有股子怪味在嘴上。我抹抹嘴,从地上站起来,胖师傅正笑嘻嘻地上下打量我:“好久不见,喜欢打赤脚了?”

我这才发现我还没有穿鞋袜呢。“你是公安还是国安?”我边穿边问他。

“反应很快嘛。我是国安局的。”胖师傅回答。

“哦,那这个老头来历很不简单,你们抓到他没有?”我问。

“放心吧,会抓到的。”胖师傅笑嘻嘻地说完,拿着步话机出门去了。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有更多的话得先问老曾。小敏还没有醒,胖师傅的队友向我亮了证件,找我做笔录,然后接着给老曾做。

我一边看着他们救治小敏,一边听老曾讲述,才知道他是怎么脱险的。

原来,老曾被押着出门时,老太婆在身后握着小包里的无声手枪,一直对着老曾的背。那老头一手扶着老曾的肩,一手拉着老曾的手,故意显得很亲密。这样押着走,老曾逃跑的机会本来很少。

走到三八街巷口时,老曾看到巷口边的西瓜摊,想起我撞掉西瓜的事情,他就趁人多拥挤,故意踢到了支撑瓜摊的砖头。

这下可不得了,瓜摊上的西瓜滚了一地,摔烂了很多,人群乱了起来。守摊的大妈又气又急,破口大骂,一把抓住老曾的手臂,老曾正想借机脱险,可是那老头意外之下仍然镇定,他立刻掏出几百元钱,塞到那只抓着老曾的手掌里。守摊大妈的手一下就松开了,老头扯着老曾转身就走。

“这老头力气好大,我现在还在痛。”老曾的手臂上还有被抓伤的痕迹。

出巷口,老头招到一辆的士,老太婆也跟了出来。街上人来人往,老曾却不敢呼救,被老头推到后排里座,然后老太婆也紧挨着老曾坐下。

老头坐到副驾位,让司机开向磁器口,然后就再也不说一句话了。一路上,老太婆包里的枪一直对着老曾。

司机选择的路线,是经上清寺沿江边,再上沙滨路去磁器口。这是去磁器口最短的路线,这条路线给了老曾脱险的机会。

经过红岩村,在驶上沙滨路那里,有一个常设的武装检查哨,所有的士经过必须减速甚至停下让警察检查。

今天正好有检查哨在。

看着检查哨,老曾的心狂跳起来。他知道,如果司机不暗示,警察一般是不会检查乘客的。可是老太婆盯得紧,他根本不敢动弹。

经过检查哨,车速慢下来,司机并没有察觉异常,所以也没有刹车。就在生机转眼即逝的时候,检查哨的警用面包车里出来一个警察,他漫不经心地招呼司机停下,然后让司机开门出来出示驾驶证。

司机很意外,他取了驾照开门出去,嘴里还在嘟哝着:“闯鬼老!我哪点又违章老嘛,这些警察逗会乱来!”

司机刚一踏出车门,就被那个警察一把拉住,向面包车那边拽去。这时,面包车里飞快地冲出好几个人,有人突然打开车门,一把抓出了老太婆,老太婆的无声手枪走火,把车顶打烂了一个洞。

在前排副驾上,老头反应很快,他用车门撞开扑过来的警察,自己换到了驾驶座上。

“如果当时我慢了一秒钟,就麻烦老!”老曾说:“我一看警察叫司机,就知道有戏。因为那个司机开得很稳,别说违章,超车都没有几次。有人拉开车门拽那老太婆时,我就缩起身体,一脚踹在她身上,她枪里的子弹,从我头顶边擦过去,好险啊!老太婆被拽出车门时,那老头已经坐到驾驶座上开始点火了,我马上向车外窜。刚出车门,那老头就把车开跑了,我差点摔了一跤。”

老太婆很厉害,手里又有枪,四个警察才把她制住了。由于忙着这事,警察没有来得及追赶老头。

的士司机在一边都看得惊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今天晚上的业务不能做了,打电话给车老板商量取消今天的板板钱。

老太婆被制服不久,一辆面包车开来,下来一帮人,带头的正是那个胖师傅。和检查哨的警察打招呼,在出示证件后,接走了那老太婆。老曾上前告诉胖师傅我们这边有危险,胖师傅安排人追赶老头之后,就立刻开车回来解救我们。

“那个老头还没有抓住?”胖师傅正好进门来,我问道。

“跑掉了,那家伙狡猾得狠。”胖师傅说。

老曾做完笔录,跟着是潘天棒,他自然没有多少东西可讲。我察看小敏,她似乎已经开始清醒了。

“这个地方空气不好,做完笔录,你们扶她出去,清醒得快些,她喝那药太多了。”在她身边的人说。

“小敏,睡舒服了吧,你错过好多精彩节目!”我扶她站起来,她的眼神还迷离着。

“出了什么事啊?”小敏这句话问得轻松,我和老曾相视苦笑,不知道从何回答。

——

“这个地方仔细检查一下。”胖师傅在安排工作,我们扶着小敏出来。他也陪着,对我们讲:“曾先生,你家就在附近,我送你们回去。”

我们边聊边走,回到老曾家时,小敏已经完全清醒了。

一进门,潘天棒就开始遗憾错过几场精彩好戏:“要是我在那车上就好了,坐都要坐死那个老太婆!”

小敏连忙说:“天棒哥,可别开那玩笑,今天曾叔实在太危险了。我们真的是很幸运,有那么多巧合。”

胖师傅摆摆手:“那可不是巧合。曾先生撞翻西瓜摊时,我就在旁边的,但怕那老太婆手里的枪伤到人,当时没有动手。检查哨那里的警察帮忙不是偶然的,沿途都有安排。”

说完,胖师傅就去老曾家每间屋检查,等他检查完出来,老曾看着胖师傅:“你在老君洞端了那么久的盘子,难道这个老头的案子很大?”

“曾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不能说太多的。”胖师傅笑呵呵地回答。“刚才屋里屋外我已经检查了一下,你们放心休息吧,明天我们有些事需要你们配合。”说完,胖师傅告辞离开了。

折腾了一天,我们坐在沙发上都不想动弹,小敏给我们泡着方便面,没有让潘天棒帮忙。躺在沙发上,潘天棒问老曾:“曾叔叔,国安局都惊动了,那我们寻宝的事情犯不犯法哦?”

老曾说:“寻宝不犯法,寻到了贵重文物不上交就是违法的了。国安局办这案子,是和那老头有关,不是对着我们来的。”

“那你认为这个老头是什么人?”

“他应该是解放前军统的人。”老曾想起什么来:“对了!一定是!这个人的上司和孔二小姐有不寻常的交往,他的上司叫陶一珊!”

“陶一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是谁啊?”

“对你们来讲,这个人不出名。不过他的孙子是你们熟悉的歌星,名字叫陶喆。”

失踪的上清寺(101)

一听到陶喆,小敏的精神就来了:“真的吗?我最喜欢陶喆唱的歌了。”

她忍不住哼起了一首歌:“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小敏闭着眼睛轻轻地哼唱,潘天棒跟着和了起来,懒洋洋的,屋里有一种奇怪的安详感觉。在我们讨论身边危险的时候,突然进入这么一种情调,显得格外异样。歌词如此敏感,不知道小敏唱这歌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什么,但我知道潘天棒的心情一定有些复杂。我也禁不住想起那天在金汤大厦楼下要我教她电脑的可爱小女孩,当然,其实想得多的是牵着她小手的那位漂亮妈妈。

“曾伯,这个陶一珊是什么样的人?和孔二小姐又是什么关系?”也许是突然觉得在这个时候不妥当,小敏停下哼唱。

“说来话就长了,要从陪都时期的重庆警备司令部稽查处说起。别看那么小一个处,却是由军统直接管理,官阶不高却权力极大。当时处长就是少将陶一珊。陶一珊不仅英俊有才,而且年轻有为,是军统红人。他早早升了少将,即使在高官密集的山洞别墅区,也没有几个人敢惹他。有一天晚上他带着沈醉去办案,车到歌乐山山洞跨线桥,对面来了一辆车,那辆车开着大灯,晃得陶一珊睁不开眼睛。跨线桥边就是悬崖,看不清路面是很危险的事情。陶一珊把大灯闪了闪,对方还是不懂事,对面的大灯仍然晃他的眼睛。

陶一珊气得打开大灯迎上去,差点两车相撞,才都停下车来。陶一珊跳下车,气得大骂,这时候,对面车里跳下来一个青年军官,陶一珊不认识,但却是我们的老熟人,猜一猜是哪个?”

“自然是孔二小姐!”我当然猜得道,陪都时期山洞那一带高官云集,人人低调,只有孔二小姐才那么张扬。

“答对了!孔二小姐下车一看,笑了:‘我道是哪个,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少将!’陶一珊是老江湖,虽然不认识,但也听出对方来头不小,于是平息怒火,盘问孔二小姐是什么人。孔二小姐根本不理他,喝令他让道。这个时候来了另一辆车,车上是重庆那时的警察局长唐毅,陶一珊正想找唐毅帮忙,你们想想看,徐中齐升官后,唐毅接的班,所以唐毅怎么会不认识孔二小姐嘛。唐毅走过来,根本没有理陶一珊,直接冲到孔二小姐面前敬了个礼,问了声好。孔二小姐这时才问陶一珊的身份,然后甩了一句话:‘明天让他来我办公室见我!’

“第二天,唐毅就带陶一珊去了孔二小姐府上,还提了礼物。军统的人都笑话陶一珊,但陶一珊说:‘我已经算有面子的了,如果你们在,不叫她大姐才怪呢?’”

小敏和潘天棒笑了起来,我突然查觉到老曾说这事的目的:“老曾,后来陶一珊升官了吧?”

“好像没有,陶一珊去台湾后,任的是警务处长。因为他非常英俊有才,所以有传说孔二小姐打他主意。但大多数人相信,孔二小姐找陶一珊去只是为了摆摆架子,让他加深印象而已。”

我的思绪飞得很远,一种担心正在我的心里滋生。

正如孔二小姐叫徐中齐上她车一样,她让陶一珊去她府上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个故事的时间,发生在心心咖啡馆之后,陶一珊当时在重庆是非常吃得开的人物,军统的能量也远大于警察局,难道孔二小姐又有特殊的事情交办?

陶一珊并没有因此升官,也许孔二小姐要他办的事情他没有积极响应,也许是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少将再升官很难,也许,是他没有在限期内办成孔二小姐所交待的事情。

寻宝取宝,本身是一件隐密的事情,难道孔二小姐就不怕徐中齐私吞?虽然徐中齐官阶不算很高,但已非常繁忙,具体寻宝是交给小敏爷爷办理的,孔二小姐就不会多个心眼担心他办事不力?

六十年前的那一天,陶一珊在孔二小姐处接受的任务可不寻常!

“你明白了?”老曾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老人家的意思我明白。”我转头对小敏说:“六十多年前,你爷爷身后一直有人监视着,那个鹰眼老头自认是军统的,那就是多半是陶一珊的部下。有可能他就是当年被派去监视徐中齐寻宝的人,或者是知情人!”

潘天棒端起泡好的方便面,正准备递给老曾,听到这句话,惊了一下,面汤洒到了茶几上:“怪不得他弄个了解情况!军统的人从来杀人不眨眼,小敏的爷爷危险了!”

虽然明知爷爷肯定成功躲过了危险,小敏还是紧张地看着老曾。

“是的。军统的特权很大,白公馆、渣滓洞就是例子。这两个地方都是军统的,他们抓人杀人,内部有处置权。但是,不知道小敏爷爷用了什么办法,成功地把部分藏宝瞒了下来。”

我皱起了眉头:“按那个鹰眼老头的年龄看,当年在军统的时候一定很年轻,职位不高。因此他没有资格跟着去台湾,搞不好是当年潜伏下来的特务呢,能潜伏那么久,真是厉害角色。”

老曾接过潘天棒手中的方便面,一边吃,一边给我们说:“解放初的时候清查旧军人,职位在团级以下的如果手上没有血债,去有关部分登记一下,就可以免予追究。留在重庆的大特务多如牛毛,他这级别躲过清查很容易。但在几十年政治运动中,他的成份会让他很郁闷的。八十年代后,不再讲成份,也许他做了不少涉外的案件,安全局才会盯上他。”

安全局盯着他,他却在背后盯着我们,我们盯着藏宝,好一出螳螂捕蝉的戏啊。

一碗碗面端上来,我吃着小敏泡的方便面,却没有吃出什么味道。

大家吃完面,潘天棒抢着收拾,小敏拿出那个装照片的盒子,坐在沙发上看她祖辈父辈当年的合影,我找她要过那个盒子再次仔细地看。

这个盒子内部的拚花,风格很独特,一般拚花的块,没有这么又碎又小的,似乎有什么规律,我想,或许小敏爷爷在这拚花里,藏着什么线索,但我看花了眼睛也找不出名堂。

抱着盒子看的时候,老曾也坐到了我的边上:“你老看这个盒子,是不是有啥子眉目?”

我正要回答,丢在我身边的一只电话响了,是潘天棒的。我递给潘天棒,他接过去通了几句话,眉开眼笑起来:“是我救过的明宇成,他明天要回韩国去休养,说是有重要礼物送给我,让我去沙坪坝取。你们去不去?”

我笑了:“人家外国朋友送你东西,我们去做啥子,难道一人再要一份?”

老曾也说:“我累了,不想再出门,你开车出去要小心一点。”

潘天棒又极力邀请小敏一块去,小敏捧着照片犹豫了一下:“天棒哥,我也很累了,不想去。宇成感谢的是你,你自己当心一点,已经十点过了,早去早回吧”。

潘天棒遗憾地出了门。

老曾也觉得那个拚图有些奇怪,拿出显微镜查看,但和我一样找不到答案。

小敏看到我们研究那个拚花,也好奇地凑过来:“曾伯、大哥,这个拚花有机关?”

“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这个拚花仿佛有规律。”

小敏接过去:“啊!我来试试吧。”只见她抱着盒子一阵发呆,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大叫一声:“太神奇了!果然有线索!”

失踪的上清寺(102)

我大吃一惊!小敏居然能从中找出线索?我和老曾研究了那么久,再加上一个军统的老特务,居然都比不过一个小敏?

我急忙接过盒子,追问小敏线索在哪里。小敏指着盒底拚花,咯咯地笑起来。看到我和老曾不解的神情,她更是笑得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曾伯,大哥,你们肯定是解不出来的!”小敏一边笑着喘气,一边说:“你们年龄太大了,有代沟,根本想不到,这是,这只是一个三维立体图。随便找一个小朋友都能想到,你们却想不到上面去!”

听到三维立体图,我脑袋里嗡地一下,血冲了上来,捧着盒子细看。老曾在一边不解地询问三维立体图是怎么回事,小敏却无法向他解释清楚。

三维立体图,是需要将眼睛弄成对眼才能看到的图案。我差不多看得晕头转向了,才把图案看出来:那是一个模糊的透明字,很简单,是一个“上”字。

把盒子递给老曾,他在小敏指导下细看,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对眼,都没有成功。老曾叹了一口气:“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玩艺,我搞不懂了。”

“不是年轻人的玩艺啊,几十年前我爷爷用这方法留下了线索呢。”小敏很高兴,显然为她解开这个大秘密而骄傲:“其实,我爸爸就会做这个,有些杂志上还用过他设计的三维立体画作封底呢。”

怪不得她如此轻松!

老曾放弃了看出三维图的努力,使劲揉着眼睛:“我认输,我认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个‘上’字,不清楚什么意思。”我回答道。

“对了!”小敏兴奋地叫起来:“这个‘上’字,一定指的是上清寺!”

“如果真是上清寺,问题就搞大了。”我苦恼地说:“上清寺在你爷爷那时都已经不在了,上清寺的地下也几经改造,就算放在上清寺的地下,应该怎么进入?”

“是啊。”老曾也同意,他迷惑地皱着眉头:“一个‘上’字,有太多解释。单凭一个‘上’字,是无法解开这个谜的。重庆地名中含‘上’字的太多了。上桥、上半城、上新街,哦,对了,还有上纯阳洞、上三八街这些地名,要说一定是指上清寺,真的很勉强。”

听老曾说到上三八街时,我脑筋一动,似乎有一线灵光在大脑里闪过,却没有抓得住。

小敏说:“肯定是‘上清寺’啊,本来我爸爸就叫我来‘上清寺’,并没有说别的地方。画给我的图也是上清寺的防空洞图。”

有些道理。小敏的爷爷一直设法用这批财产恢复上清寺庙,也许真的是一种精心设计。我们从上清寺开始,回到上清寺结束。寻找了一大圈,发现终点就在起点。

没有比这更圆满的设计。

“如果是上清寺,那我们得想些办法。”老曾点上烟,靠在沙发上:“上清寺老庙所在地,修过地下通道,修过渝澳大桥,现在又修了轻轨的车站,地下都翻了好几遍。奇#書*網收集整理这样吧,明天我托搞人防工程的朋友打听一下,先想办法找到上清寺地下的管网图。”

小敏很兴奋,立刻拨打了潘天棒的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潘天棒在电话那一头也很兴奋,可惜他不能及时赶回来,正被韩国帅哥缠着呢。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有些疲倦,我没有等潘天棒回来,就径自去休息了。当天晚上并没有睡好,小敏来重庆的整个过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我期待着早上的来临,期待着最终的谜底。但是,在所有场景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那个老头阴冷的目光。

早上醒来到厨房找吃的,潘天棒已经在教小敏煮重庆的小面,老曾在一边打电话联系他的朋友。

“天棒,韩国帅哥送你什么好东西了?拿来看看?”我想可能又是什么登山竞赛的纪念品之类。

“他送我一个盒子,说是他在重庆民间收集到的藏宝线索。”潘天棒一指客厅里面。

小敏拿着筷子,噗地一声笑出来,面条掉回锅里:“我们自己的藏宝还没有找到,宇成又送新的来。快成寻宝专业户了!”

我到客厅茶几上,抱起那个盒子,这是一个旧檀木盒,盒子上却有密码锁。我朝厨房里喊道:“天棒,密码是多少?”

“不晓得,宇成说他正在分析呢。回韩国后,他一定找得到密码,你现在不用着急。”潘天棒满不在乎。

我苦笑着把盒子放下,现在确实也没有心情去管新的东西。明宇成这家伙,在中国时间并不久,他搜集来的东西,也许只是上了别人的当,并不值得重视。小敏说得对,先把各人的稀饭吹凉了再说吧。

小敏在潘天棒的指导下,成功地做出了一顿地道的重庆小面,我捧起来尝的时候,老曾进来讲:“我朋友讲,他们的人防的图纸,很多属于机密,是不能拿出来的。我只能去他单位,查一些不保密的图纸了。”

“那好,我们都去上班,你老人家有了消息马上告诉我们。”

每次潘天棒心情很好的时候,他总是不急着上班。开车送了我和小敏到上清寺,还继续送老曾。下车站在鑫隆达大厦下面,看着上清寺一带人来人往的街道,我心里一片迷茫。直到小敏催促,我才去抢鑫隆达拥挤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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