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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渝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11

到了办公室,应付着手上的事情,突然手机响起来,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叔叔,你说过教我电脑的,还算数不?”

看着这条短信,我觉得很奇怪,这会是谁呢,是不是发错了?

我迟疑着没有回复,一会儿,同一电话的短信又来了:“孩子发着玩的,如果你忙就别当真。我家里的电脑有些问题,如果忙就不用来。金汤大厦29-1号,高。不用回复。”

看到这一条,我心里一动:啊,这是那个姓高的神秘女人!第一条短信,自然是她孩子发的。

我马上回复:“何时方便,我有空。”

说实在的,那天我很忙,但真的没有心情做正事。

我告诉自己,也许那个女人能给我们很多帮助,帮助我们解开最后一道谜。万一真的再遇到那个老头,这个女人也是我们的援兵。

我还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对我们有恩,知恩图报是中国人的美德。她电脑坏了,我应该帮她忙。

不过,以上的理由并非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总之,回复了这条短信不到十分钟,我就已经带着我的电脑出发了,只给小敏交待了一句:“老曾有消息来的话,马上给我电话。”

时间尚未到中午,上清寺出租车站打的士的人不多,很容易就找到一辆。出发的时候,向旁边报亭看过一眼,报亭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直到上车走了很远,我才想起那个身影的主人,应该是守门人老庞。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和我们探宝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在车上,我担心着这件事,但不久以后我就不再担心了。

因为到达金汤大厦那一层楼后,我有了更值得担心的事情。

失踪的上清寺(103)

站在屋门口,我迟疑了一会。这个门很奇怪,和周围的门不同,不是防盗的铁门,而是一扇木门。

门上没有门铃,更没有猫眼。我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里有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啊?”声音听起来有些怪,象是感冒了。

我清了一下嗓子:“我姓罗,请问是高老师傅吗?”

门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口,是我认识的老人中的一个。但那不是高道人,是那个鹰眼老头子,他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进来吧,等你好久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种逼出来的嗓音,好听多了。

我只能进去。

曾经想过很多次进入高道人家里的情景,但没有想到以这种方式。

蹭进两步,门就关上了。

客厅很拥挤,让客厅显得更拥挤的是沙发上的三个人:高道人、她的女儿,以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他们都被绑了起来,嘴里堵着东西。那个小女孩的眼泪不停地向下淌着,让人心疼。

“你要干什么?他们不知道藏宝。”我愤怒地向那个鹰眼老人吼道。

“小声点。你配合点,他们就没有事。”鹰眼老头手里的枪摆了一摆:“去沙发那边坐下。”

我坐到沙发边上,向高道人和她女儿歉意地点了点头,高道人平静地向我看了一眼,表情中很平淡,他女儿愤怒地看着鹰眼老头,一会又关切地看她女儿,没有理睬我。

“你要什么?”我问那老头。

“很简单。把你们分析的结果告诉我,不过今天不要玩花样了,我已经很累了。”鹰眼老头收起了笑容。

我默不作声,大脑在飞快地转动,可惜就像一张废旧的光碟,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主意来。

“告诉我线索,你做诗骗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如果再想耍滑头,乱说一次,我就杀一个人。杀哪个由你选择!”老头把枪向桌上一拍,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一定火透了,万万不能惹怒他。事至今天,藏宝已经不重要了,救人要紧。

“我告诉你谜底,那你得放过他们。”我开了条件。

“这就对了。做生意要公平,我得看看你告诉我的东西,够不够份量放他们!”

“可是,我担心我告诉了你,他们和我一样得死。你是这样准备的吧?”

“那么,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知道。但如果你不表达放人的诚意,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讲谜底。”我紧紧逼迫他:“我的同伴们还不知道谜底所指的地点,但拖久点,他们就会知道。而且,你那些国安局的老熟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来。”

老头一下醒悟过来,冲到我身边,一把扯走我皮带上的手机。他抠走了手机上的电池,以及手机上的卡,而且神色慌张起来。

是的。只要手机开着,国安局就能找到我,而且那个高小姐的手机给我发过短信,也很容易被列为跟踪的线索。这个地方对这个鹰眼老头已经非常不安全了,他会怎么应付?

“你只有一个办法。”我说:“放过他们全家,我直接带你到那里去。”

其实在这时候,我并没有想好带他去哪里,我只知道离高爷爷他们越远越好。这时高小姐的眼神终于正眼看着我了,眼中有一丝担忧。

高小姐的担忧给我了最后的勇气,我向犹豫着的鹰眼老人逼近一步:“还不走,可能你就走不成了。”

这句话压垮了鹰眼老头的智商,他迅速地检查了沙发上三个人的绳索,然后拿枪对着我说:“我已经是亡命之徒,这把枪就在你身后,一有异常,枪就会走火,你明白吗?”

我自然明白。

向高道人一家点了点头,我背着双手向门外走,给那老头一点安全感。

鹰眼老头跟着我出了门,一下把门带上,然后叫住我:“回头看看!”

我转过身,看见老头两手揣在宽松的夹克兜里,其中一只兜鼓了出来,就像是一支手指头,那个地方就对着我。我向他点点头:“我不会离你太远,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你很熟悉。”我已经打定主意带他去哪里,我怀疑线索指向的地方。

上了电梯,他一直就在我身边形影不离,也不说话。电梯里面虽然很多人,但不可能帮助我脱离危险。

从电梯下来,我轻轻舒了一口气:高道人一家安全了。这老头绝对不可能还敢回来,高道人一家迟早会有人救他们,现在的我可以专心考虑脱身的办法。

金汤大厦出来后,过通远门前的红绿灯,我刻意望了一下红绿灯边的监视器,也许胖师傅他们有机会看到这段街上的监视录像,只不过,也许是很久以后。

过了人行横道,向三八街方向走去,背后的老头忍不住说话了:“果然就是在归元寺那间屋?”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就算他没有用枪指着我,我也不喜欢背着和身后的人交谈。

老头没有追问线索是什么。大街上,他不可能问我。

来到三八街岔口,老头变得很慎重,张望了一下四周才让我继续走。一路行人渐少,很快来到那座机枪碉堡上的老屋前面,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老头用枪示意我停一下,开始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这一带离街上已经比较远,马路上的噪声已经很难听清,四周的旧屋也安静无比。

老头指指旧碉堡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入口通向地下室。地下室门开着,我刚走过去,老头就进来关上了门,也关上了我生还的机会。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亮了起来,地上到处丢着东西,到处都有搜索过的痕迹。

老头开口了:“说吧,线索的内容。”

我选择的是说实话。说实话对自己有好处,从小老师就是这样教育我的:“线索就是那个盒子底部的拚花。”

“拚花!我就知道那个拚花有名堂。”老头的语气有些兴奋,也有些失落:“快说,那个拚花倒底怎么解开?”

如果不是因为他手里的枪,我会把他当成解迷爱好者的。

我有些可怜那个老头,他这个年龄,要想到三维立体图上去,确实有些困难。

“那个拚花是三维立体图,需要把两只眼睛错开位置才能看得见。”我的解释已经尽力了。

“啊!”老头居然知道三维立体图是什么,一时间恍然大悟:“这个姓徐的家伙居然会这一手!怪不得我猜不出。图上是一首诗吧?”

他的问题显示出他从来没有看过三维立体图,因为那种三维立体图不可能生成复杂的字,能有模糊的一两个字都不错了。但我不能再骗他,我的机会,也许就在这个谜底上。

“那个拚花看出来,是一个‘上’字!”我准备用这个真正的谜底拖时间。

“真的是一个‘上’字?”老头追问。

我点点头,那个‘上’字并不能解答下一步的行动,他一定会怀疑我的答案吧?

“那就对了!”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居然让老头如此信任,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立刻向他的俘虏发号司令:“给我把地上的东西拖开!”

我照办。

地下堆的软垫和其他杂物被我移开来,现出地上嵌着的“正”字铁板。我脑袋“嗡”地一声,明白过来:原来“上”字指的是这里啊!

那老头占着这个房子不知道多久了,他一定研究过这地上有些奇怪的铁板。

“把正字上的一横和左侧的一竖去掉!”第二道命令来了。

我抹掉地上的灰,吃力地用指头撬起这两块锈铁,地上的铁板形成了一个“上字”。

老头嘿嘿地笑起来,得意地摸出身上的打火机,那只小敏爷爷留下的打火机。他向我晃了一晃,然后插到他身边墙上的一个孔里。

屋里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地面中央铁板上的灰尘都跳跃起来,地面开始了震动。

我吃惊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嵌着铁板这块地面向下沉去!

失踪的上清寺(104)

看到地面下沉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很复杂。

终于找到了最终的藏宝点,却不是和我的伙伴们在一起。这个藏宝点,将会是我的脱逃之地,还是葬身之所?

“下去!”老头在身后不客气地催促。从声音中听出,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强烈的兴奋。

中间的地陷到一米多高就停住了,我扶着坑边跳下去,下面一片漆黑。

“接住!”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两把电筒,从上面扔给我一把,然后跳了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落地的姿势,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教过我太极拳的老师傅,

这个老头不好惹。

弯着腰拿着电向四周照去,侧面有一个洞口,空气中有股子霉味传来。“向前走!”老头的命令不容置疑。

“前面的洞里,空气好像有问题。”我没有动。

“啪!”地一声,老头点亮了打火机,在洞口试了一下,火焰没有熄灭,还向我们这边偏了一偏。那是空气流动的迹象。

“走,这个洞里有通气孔。”老头催促我。

我弯腰进洞。

这是一个简陋的入口,刚好够我弯着腰走动。土壤有些潮湿,但洞里并没有积水与碎石,比我走过的许多洞安全得多。走了不到20米远,就开始下坡,紧接着洞顶高了起来,出现了几个岔道。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老头:“怎么走?”。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12号图。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说道:“下面。”

接下来,我们一路上经过许多岔道,都由那老头指示方向。路线比我想像的更复杂,洞身有高有低,洞壁有泥土也有石壁,越走越宽阔。直到面前出现一扇石门,我才突然想起来应该在洞里留下记号。可是太晚了,我们已经走过太多岔道,即使有援兵来,没有地图根本找不到这里。

这扇石门是青石做的,两边嵌在土里,石门上有两个锈蚀的铁拉环。

“拉开!”老头命令道。

不知道小敏的爷爷是否会设置机关,我不禁想像着开门后的情景,会不会有一阵飞箭把我射成刺猬。但是没有别的选择,老头的枪正顶着我的背呢。

我上前拉门,锈铁环好不容易才板动。使劲一拉,门一下就开了,什么东西也没有飞出来。

两把电筒光扫向门内,这是一间方方正正不大的石头屋子,四周墙壁的腰上插满了小石条,中间有一个石头台子,仿佛是三块石头错着位置叠放而成,台上面有一个洞。老头逼我用手向洞里掏,什么也没有掏出来,里面似乎只是空的。

接着查看四壁,仔细一看,原来那上面嵌着的小石条,每个断面上都刻着人的名字。有大禹、巴清、张仪、张道陵,也有赵云、李严、黄庭坚。多达上百根石条中,甚至发现了杨沧白的名字。

全是与重庆有关系的历史名人。

“哼!”老头在我身后说话了:“这个机关太简单了。你按时间顺序把这些人名的石条按进墙缝!”

我说:“你考虑清楚。如果顺序错了,不仅东西找不到,而且我们有可能困在这里。”

“照办就是。老徐的名堂我还不清楚?这些人名不可能还有其他的规律。”老头很自信。

虽然有些人名我不清楚是什么时代的,但那老头却弄得非常清楚,在后面不断提示我。偶而回头看他时,老头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回答也越来越不耐烦。

我渐渐明白他急燥的原因了:这个石室那么小,不可能装下大批财宝,老头一定在担心我们找到的是什么!

花了近一小时,我忍着手上的疼痛,总算把上百个石条都按顺序推进了墙体,然后捡起地上的电筒,等待着墙上出现什么东西。

突然,我背后响起了奇怪的声音,转向一看,是中间那个石台传来的!构成石台的三块石头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整长方形。有东西从石台的下部升起,钻出了石台中间的洞!

石台上有样东西在闪亮。那是一只绿色的细颈瓶子,被两只手电照得晶莹剔透!

难道这就是小敏爷爷保留下的天下至宝?那瓶子是什么做的?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我正想走近石台,一边的老头却叫道:“站着不准动!”然后他突然嚎叫起来,奔向那个石台。他的叫声非常古怪,那是一个人跌落深井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我有些同情地站在原地未动,手里的电筒继续照着石台,那只瓶子继续晶莹透亮。

老头右手拿着枪,左手把电筒放在石台上,颤抖地抓起石台上的绿瓶。他的嘴里继续嚎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打量了瓶子一下,他把绿瓶放到一边,奇--書∧網从瓶下的石台里取出了一块小石板,那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

他拿着电筒看石板上字迹的时候,我没有采取行动,等待着更适合的时机。

看了一会石板,他嘴里的嚎叫声停了,转过头迎着我的电筒光看着我,表情极其古怪!我膝盖微微地弯曲,做好了跑动的准备。

突然,他疯狂地把石板往地下一砸,然后举枪向地上的石板射击,一边开枪一边嚎哭。那些子弹显然浪费了,没有一抢打中石板,只把地上溅起一阵阵尘土,四处都是硝烟味,很多火花在黑暗中闪动。

很幸运,没有子弹弹到我的身上;很遗憾,也没有子弹弹到他的身上。

这把枪没有消音器,枪声在室内震荡。奇怪的是,我只是蹲下来捂住双耳,却没有去管他子弹的方向。也许是枪声在室内的回荡让我的耳朵都快聋了,使我反应能力严重下降。

自然,那老头更是如此。

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已经没有在看我,手里的枪继续响着,已经是在对着屋顶。

我对枪一点概念也没有,不知道一把手枪装多少发子弹,也没有去数他开了多少枪。我只知道那老头疯了!疯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很肯定,他确信我们寻找的天下至宝不是那支绿瓶,而且肯定找不到了!

我的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已经熄灭,只剩下那支石台上的电筒还照着那只绿瓶,反映得老头的脸绿阴阴的。

枪声停下了,老头转身盯着那只瓶子,突然一把抓过,向远处扔去。我趁这时向他扑过去。本来指望用我的身体把他撞倒,但我扑空了。

老头在狂乱之下依然身手敏捷,我的脚被他绊了一下,摔倒在前面,眼镜也飞走了。但我很快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着那老头,他已经停止嚎叫。室内四周弥漫出一种奇怪的香味,很好闻。

没有眼镜,靠着电筒光在室内的反射,我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似乎用枪指着我。

“六十年了,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没有想到。我的手枪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既然你想死,就送给你好了。”老头咬着牙说。

很多人也许会在临终前说点什么,但我那时却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了。

“砰”地一声巨响,响声震得我的大脑空空如也。

失踪的上清寺(105)

不止是枪声震荡着我的大脑,还有某个不明物体重重地敲到了我的头。在恍惚中,我仍然有时间看着老头奇怪地向一边飞去,有一个黑影撞在他身上,子弹在室内溅起了多处火花,到处是尘埃和烟雾。

全身的汗像雨水一样流下来,双脚一软,坐到冰冷的地上。

那个从黑暗中冲了进来撞飞了老头的黑影是一个人。虽然我的近视眼在黑暗中分辨不出是谁,但我的鼻子可以。在室内混着硝烟的异香中,出现了另一种香味,一种洗发水的味道。

两团影子打成了一片,紧接着有很多脚步声响起,很多灯光闪耀着,然后是很多喊声。

“停止反抗,不然开枪了!”

“抓住他,小心!”

“大哥,你在哪里?”小敏的声音。

“老罗,我们来了!”潘天棒在吼。

“小罗,有事没得?”老曾也进来了。

我很奇怪这间石室能装下那么多人,嘈杂中我无法回答。

也许是光线过于刺眼,在一阵眼花缭乱中,我眼睛也睁不开了,于是我索兴闭上。‘累了,好好休息吧’,一个声音在脑海里面说。

“你醒了?”一个声音在问我,声音很稚嫩。

我试着睁开自己的眼睛,有点费力,也许我还没有睡够。睁开了一半,然后又闭上了。

“妈妈,叔叔醒了!”稚嫩的声音在喊,不太熟悉。

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过来,一只手抚摸着我的额头。我终于睁开了双眼,一张漂亮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清晰。一个男人昏迷后醒来的最佳状态,就是看到一位美女关切的眼神,我的运气还不错。

“美女,我好象和你不熟?”很久以后,小敏每次说到我那次昏迷三天醒来的第一句话,都会笑得肚痛。

那只手抽了回去,美女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表情我熟悉,那是高道人的女儿。

“那和我熟不熟?”另一张脸挤起我眼面的画面,占了很大的面积,那是潘天棒,还在挤眉弄眼。于是我清醒了。

我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这是一间病房,四周都是熟人。

“你睡了三天,医生说问题不太大。”老曾说:“国安局那帮人都来看过你,感谢我们这些人帮他们破了大案。但他们很财迷,连个奖状都没有给。”

“我睡了三天?”我觉得很诧异,脑海里没有留下这三天的任何记录。

“是啊。你运气还好也,胖师傅说,那么小的空间,枪子在墙壁上乱弹都没有打到你。只是那老头把秘室顶上一块大石头打松了,你是被石头落下打晕的。”潘天棒说。

“你醒了就好。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那天把死老头骗走,祝你早点康复哈。”高小姐转身拉过她女儿:“快谢谢叔叔!”

小女孩过来爬上病床亲了我脸上一口:“谢谢叔叔,你病好了来教我电脑哈。”

我自然会去的。

高小姐拉着女儿向我们告辞,我来不及挽留,几位医生护士就走了进来。看到我清醒了,医生和护士都松了一口气,检查了一番后,宣布再观察一下我就可以出院了。

“你只是脑中血块压迫了神经,造成长时间昏迷。现在那块血块还在你脑里面,我们用了些药,血块会慢慢消失,但是你要注意,不能剧烈活动。”医生叮嘱道。

病房只剩下老曾、潘天棒和小敏的时候,我想起一个尴尬的问题。

“这三天我昏迷,是谁帮我解决问题的?”我指的是大小便。

“嘿嘿,你有艳福哦,都是美女帮你处理。”潘天棒做了个鬼脸。

我很不好意思:“小敏,谢谢你哈。”

“不是我不是我!”小敏的脸红了:“是高姐。”

“是啊,她担心护士给你处理不周到,都是她照顾的。我和天棒娃儿想帮忙都搭不上手,更不让小敏帮你。我一想,人家高女侠小孩都有了,啥子没有见过?就放心让她照顾你。”老曾笑嘻嘻地说:“结果后来一问,那个高女侠一直没有结过婚,女儿是收养的孤儿,你这下机会来老!”

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我得假装不懂:“我有啥子机会,我准备和潘天棒一起排队追小敏的。”

大家一阵狂笑。

第二天就出了院,潘天棒开车送我回家,小敏和老曾也陪着。我想起那件最终藏宝的事情来:“老曾,那个绿瓶子倒底装的什么东西?是不是那里面的古怪液体让老头发了疯?”

“嘿嘿。那个瓶子上面有商标,法国香水。”老曾摇摇头。“再贵的香水也不可能值多少钱,所以老头发疯了。”

“那香水还在不在?”

“瓶子破了,一滴不剩!”小敏苦着脸。

“我和一个搞香水收藏的朋友很熟,前几天我把这个瓶子上的法文抄下来给了她,让她帮我设法买到同样的古董。”潘天棒掌着方向盘,仿佛很轻松地说。

小敏又惊又喜:“啊!四十年代的古董香水!要花你多少钱呀!”

“放心吧,我有办法。”潘天棒得意地一挥手。

“办法?这是价值几万的东西!”我双手掐着前排潘天棒的脖子一阵摇晃,根本不管他还在开车。

“轻点轻点,我还在开车呢!给你说嘛,我又不晓得这个值好多钱。那个搞香水收藏的人其实就是明宇成的妹妹,她说肯定帮我找到,而且不要我一分钱。”潘天棒说出了实情。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和宇成的妹妹混得那么熟悉了,真让人意外。

“胖师傅他们从密室找到些什么?”我问。

“一瓶打烂的香水,一个石板,其他就没有了。”老曾回答我。

“那个香水瓶下的石板上写的是什么呢?”

“全是名单。猜猜看是啥子名单?”老曾说。

我猜不到。

“再猜一下吧。这份名单才是小敏爷爷财宝的去向,是用来交换那个天下至宝的。更准确一点,这是一份行贿记录!”老曾继续提示:“国安局那个胖娃证实了我的猜测。”

行贿名单?小敏爷爷手中巨大的财富足够购买一座重庆城了,他行贿的目的是什么?

深思中,吉普车向沙坪坝方向开着,小敏和潘天棒没有插嘴。窗外闪过的街道都张灯结彩,过两天就是直辖十周年了。

“最后再提示你两个要点:1、这份名单全是解放前一批军统要员的名字;2、行贿时间发生在重庆解放前那十天!”老曾继续卖关子。

也许是才出院,我的脑袋像浆糊一样,老曾给了那么多提示,我也找不出答案。看看小敏的表情,她若有所思,知道答案的她,仿佛心情有些复杂,而潘天棒满不在乎。

行贿一群要员,换得天下至宝,但这至宝却不在我们寻找的那个地方。它是什么?究竟在哪里?这是小敏爷爷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道题。

“要不要我告诉你答案?”出题的老曾比猜题的我更心急。

“不要。每一道题,都是小敏爷爷留给我们的乐趣,让我好好休息一天,明天肯定会猜出答案。”看见我偏不让老曾得逞,小敏和潘天棒都笑了。

其实我已经明白,小敏爷爷留下的不会是真正的财宝,而是钱财难以度量的东西,那些他和同道们所珍视的东西。

“宝箱里原来那张空白纸拿回来没有?”那应该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在我这里。”小敏拿着那张陈旧的白纸向我晃了晃:“我问过胖师傅,他说他也想不到办法显影,要靠我们自己。”

这就是潘天棒寻找那瓶古董香水的目的,同伴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车到我家楼下,上楼之前,我给老曾说:“你让我猜的谜,明天会有答案。我也让你们三个头疼一把,那间密室除了香水和刻名单的石板,还有一样价值很高的东西,猜猜是什么?”

老曾他们一下呆住了,我得意地向他们摆手告别,上了我家的电梯。

失踪的上清寺(106)

回到家,父母正忙着接待客人,这个客人居然是“胖师傅”。

“知道你今天出院,我就提前来候着了。”胖师傅一边说,一指桌上的水果。

礼节真周到。

“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叫你胖师傅吧?”我穿上拖鞋来到客厅里,和他握了一下手。

“叫我老李吧,呵呵。”

“今天找我有要事吧?”我一坐下就直截了当地问他。父母见一切都好,知道我们有事要谈,把客厅留给了我们。

“看看你而已,顺便道个歉。”老李点上一口烟,笑嘻嘻地说:“那天我疏忽了,没有保护好你。”

“百密总有一疏,很正常。要不是那老头逼着我,我可能也想不到归元寺那个地下室呢。”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们寻宝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没有找到财宝会不会很遗憾啊?”老李很直截。

“呵呵。如果真的找到黄金珠宝,也得上交给国家啊。”我知道法律规定,笑嘻嘻地答道。

“心态不错,心态不错。”老李嘿嘿地笑:“其实找到文物交不交公都不归我管,我找你有其他事。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下笔录,你才出院,不好请你去单位。”

我就知道他肯定无事不登门。

“行啊,但我有几个问题,如果不涉及机密,能不能告诉我?”商人要习惯于开条件,我这次总算没有忘记。

“那你先问,涉密的我不回答。”老李往沙发上一靠。

“小敏的爷爷为什么向那些人行贿?”

“这个问题啊,呵呵。他是为了换得另一份名单,我后来查到了资料,他确实换到了。但他换的是什么名单,我可无权告诉你啊。”老李的大手一摊,有点为难。

在重庆解放前夕,一份名单掌握在不同的军统人员手中,而且值那么多的钱。名单上要么是共产党要人,要么是国民党骨干,这些人一定非常重要。

“我猜,小敏爷爷交换的‘天下至宝’,是一个完整的重庆城吧!”我说出猜测试探他的反应。

“嘿嘿,所以你根本不需要问得那么详细。历史上有很多东西总是会被埋藏起来的,就像我们的工作成绩。”老李笑嘻嘻地看着我,默认了我的答案。

果然,小敏的爷爷大部分财宝的去向,是换一份可以保护重庆城安全的名单,那一定是军统潜伏下来搞破坏的特务名单!

我记得在老曾书房里看过重庆地方志,特别注意到解放前后那几个月中,有上千名潜伏特务被查获,而解放军进入重庆城后,重庆没有受到大规模的严重破坏。

我想,小敏爷爷找到这份名单时心情一定很复杂。因为这批名单里,一定有不少他熟悉的人甚至战友。所以他一定是匿名向新政府提供了这份名单,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更没有成为英雄。

怪不得鹰眼老头看了石板就开始嚎哭,而且用抢打那块石板。他在重庆解放时才二十岁左右,地位一定不够去台湾,只适合做潜伏特务。

过了六十年,那块石板才告诉了他,他是怎么没有潜伏成功的。

寻找很久,财宝没有找到,居然揭开了这个秘密!这是他发疯的原因。

“如果小敏的爷爷没有换得那份名单,重庆城会怎么样?”我看着老李,越过他背后的阳台,可以看到江的对岸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历史没有假设,对吧?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在重庆解放那段时间,像小敏爷爷那样做的人其实很多啊。这是政治决定的,并不是个别现象。”老李说得很客观:“还有问题吗?”

我笑了:“你来一趟不容易,开始笔录吧,配合你的工作。”

笔录做完,老李执意不让我送他。

我站在厨房的窗户前目送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上车前回头朝我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居然是老庞!

想起他的稀饭摊,我不禁笑了,向他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没有急着把猜到的答案告诉老曾,我在家大睡了一场,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上班到办公室,小敏看看我的脸色,都夸我恢复得太好了。

第二天就是重庆直辖十周年了,网站上得打扮一下,我们都忙碌起来。

到了中午,我放了大家的假。今年直辖纪念日第一次放假,是重庆人才有的假日,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去向,而我选择的是等待电话。小敏知道我在等什么,也不着急催我下班。

果然,不到午餐时分,新买的手机响了,是潘天棒的声音:“来老曾家吃人参炖鸡,给你补补。”

这么热的天,他真把我当病人了。

一到老曾家里,我就被安排在沙发上重点照顾,不让去厨房帮助。

我向老曾说出猜到的答案时,老曾叹口气:“唉,早晓得你看了地方志,我就不让你猜了。但是你让我猜的,我真没有猜出来。”

没有难住我,小敏和潘天棒也很遗憾,但都逼着我说出昨天让老曾猜的问题答案。

“其实很简单啊,归元寺碉堡下的机关屋,就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嘛!”这间机关屋也许是小敏爷爷的杰作,居然过了六十多年了还能正常使用,如果把它商业化,一定能挣不少钱。

同伴们都呆了,瞪着眼看我不说话。

“你们没有想到吧?答案这么简单直接。”我很得意。

“哦!大哥,你那天晕倒了不知道,我们也忘记告诉你。”小敏递给我一杯热茶,很遗憾地说:“那间屋已经毁了!”

“唉,一定是那个疯老头乱开枪破坏机关!那天我们救你出来的时候,屋顶就开始塌方。还好大家撤得快,都没有受伤。”老曾说。

“那就只有碉堡地下室的正字机关还在?”我太遗憾了。

“喜欢玩高科技的同志,那个也完蛋了!”潘天棒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回到碉堡地下室的时候,小敏把墙上的打火机取下来,地面就开始不对劲,后来就垮下去了。国安局那帮人走在最后,有几个人当时就站在中间嵌铁板那块地台上呢。还好他们反应快,不然一定会受伤。”

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去看看这套机关,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因为我相信小敏的爷爷一定会留点什么下来。

“对了,我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我问大家:“没有找到藏宝,你们不失望吗?我怎么这两天都看不出你们有什么难过的表情?”

“哦,对啊,你为啥子不难过?”潘天棒问小敏,老曾在一边苦笑着摇头不说话。

“啊!对了,我应该难过的!”小敏似乎恍然大悟,一把扯住潘天棒身上的花围裙做擦眼泪状:“天棒哥,我好难过,安慰安慰我!”

看来我白问了。

吃过饭,潘天棒提到晚上在朝天门有盛大的焰火晚会,一定要带小敏去看看,而且要我和老曾作陪。

“朝天门水泄不通,对岸的南滨路也人满为患,只怕没有合适的地方吧?”一想到重庆密密麻麻的人海,我就害怕。

这时高小姐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父亲他们请你们几位去老君洞看焰火,有人在黄桷桠的大门等,你们爱来不来。”我还没有来得及答应,电话已经挂上了。

其实她的口气并不代表她不想我们去。

老君洞晚上不开放,我们享受了一回特殊待遇。黄昏时分,门口有个道人在等着,一见到潘天棒的车,就上前来打招呼。那是我们见过的中年道人,他客气地领我们进山门,然后带着我们一直到达玉皇殿上。

在那里,有很多人在等待着我们,或者说,是在等待着小敏。那是高爷爷,还有一帮子老人,看见我们上来,他们都微笑着,高爷爷还向小敏张开了怀抱。

晚上我们在那里呆了很久。远眺朝天门,焰火很美。

失踪的上清寺(107)

尾声:

不久后,重庆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暴雨。有那么三天时间,数千个闪电和雷击打在这个城市身上,很多地方发生了大洪灾,连渣滓洞纪念馆的围墙都被泥石流冲垮了。

然而,每次灾难后,这个城市都能继续挺立着,让你看不出那些背后经历的沧桑。

为了收拾东西搬家来重庆,小敏在暴雨前回了上海。看到新闻说重庆洪灾,不断打电话回来问我们的情况。暴雨终于过去,小敏也搬来了重庆,暂租了老曾的房子住下,看来她打算长呆一阵子了。

洪灾使重庆很多溪流峡谷的旅游业务受到较大影响,而潘天棒因此过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夏季。深秋的一个下午,当我在小高家教她母子二人操作电脑的时候,他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快到老曾家里来,宇成的妹妹终于把那瓶古董香水帮我搞到了!”

这几个月来,小高已经和老曾他们混得很熟了,却仍然不愿意掺和到我们寻宝的事情中去:“我陪女儿做作业,你自己去吧,别玩太晚,早点回家休息。”

在老曾家里的沙发上,我们围在小敏身边,耐心地等她用香水瓶解开了铜盒里那张无法显影的旧纸。已经等了几个月,本以为我会很平静,但当纸上逐渐显出密密麻麻的黑字,我的心还是狂跳起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细看,老曾却突然说:“小敏,你自己看,我们回避一下。”

小敏诧异地抬起头看老曾,老曾笑笑:“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私人信件,我们看不太合适。”

我也醒悟过来,一拉潘天棒,他恋恋不舍地起身。

小敏犹豫了一下,没有挽留我们。我和潘天棒跟着老曾来到阳台上。

“其实我们看看也没得啥子啊,熟人熟事的。”潘天棒很委曲地抱怨。

“家庭私人信件,等小敏自己看为好。”我告诉可爱的潘天棒:“如果有啥子可以讲的东西,小敏会告诉我们的。”

“不用看也猜得到内容嘛。”老曾说。

潘天棒瞪大了眼睛:“我啷个猜不到?”

“如果没有被暴雨冲昏头的话,小罗可以告诉你。”老曾撒手把潘天棒丢给我,自顾自地走到阳台边上抽起烟来,还笑嘻嘻地看着我们。阳台上的夜风有几分清凉奇#書*網收集整理,酷热已经让我们难以回忆前一个月的风雨。

我对潘天棒说:“你想想,为什么小敏爷爷会让后代如此周折地寻找线索?”

“为了保密嘛,怕其他人得到。”潘天棒说。

“其他人?就算不保密,又能找到什么呢?除了小敏家传的东西,我们还不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啊。”

“是啊,又没得啥子值钱的东西。”潘天棒抓抓大脑袋。

“小敏的爷爷是要让后代去找他的故事,你明白没有?”我推测道。

“哦。”潘天棒还是满脑袋糊涂。

“小敏爷爷寻宝、藏宝,然后用财宝打点四方,冒着巨大风险取得潜伏特务名单,而且那些潜伏名单中还有他昔日的同事,这一切他怎么能容易向后代讲明白啊?

他为什么留下藏宝来?是为了自己花,还是纯粹不满当官中饱私囊?想想那些藏宝线索吧,他一度是准备将藏宝用于修复寺庙,但为了什么突然转变了念头?

小敏爷爷那几年寻宝藏宝经历的辛苦和危险就不用提了,但他用宝态度的转变,还有因此承受的心理负担,可不是他儿子那个极左时代容易理解的。

他的其中一个儿子,就是小敏的父亲,还和他划清了界限;另一个儿子心灰意冷,后来还出了家。你想想,小敏的爷爷故意留藏宝线索做什么?”

“哦,我明白了。他把打火机和铜盒分别交给两个儿子,本来是想让他们两个一起去搞清楚这些事情所!”潘天棒向客厅里瞧了瞧:“那这封信就是说这些事情的吧?”

我点点头:“结果他万万估计不到两个儿子都去世太早,他要讲的故事对象变成了小敏。要不是小敏来寻宝,她爷爷这些故事就永远埋在了地下了。”

我转身看着阳台下观音岩街上川流不断的车流,灯光灿烂,一派繁华,不知道有多少故事藏在高楼大厦的底下,藏在我们身边。

老曾在一边插了话:“还有二件大事情,那封信会交待的,你们猜得到不?”

这个包袱抖得不小,因为我只知道其中一个答案。难道还有什么藏宝不成?

“对了!小敏爷爷当年拿去打点人的藏宝并不是全部啊,还有一些没有说去向!”潘天棒重提旧事。

我和老曾都笑了。

几个月来,潘天棒多次向我们询问这个问题,但我和老曾约好不向他解释。

我说:“小敏在几个月前就知道这笔财物的去向了,你还没有搞明白所?给你一个提示吧,你去老曾书房查一下重庆地方志,一九五一年重庆都有些什么大事?”

潘天棒瞪眼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就直奔书房,还一边嘟哝着:“你晓得,我最不喜欢看历史书了。”

“不喜欢看历史书的人,可能会失去很多啊。”我喃喃地说,转头问老曾:“曾大才子,另一件大事是什么?”。

老曾用下巴向客厅里指了指,那里小敏正在沙发上拿着那封信轻声哭泣。

难道信中有什么事让她陷入了伤心?

老曾低声对我说道:“你想想看,我们在地下找到那些小敏家传的东西是哪个的?”

看到客厅中流泪的小敏,我恍然大悟:“那一定是小敏奶奶的!那些留给小敏的遗物:手镯、香水、校徽都应该是她的!如果小敏的奶奶当年在世,这些东西不应该放在地下密室中!难道她在小敏爷爷留线索的时候就去世了?”

“是啊。一会我们就知道了。”

小敏红着眼睛从房间出来了:“大哥、曾伯。我爷爷奶奶都是了不起的人,我明白,我真的明白爷爷的意思。”

我们静静地听她诉说。

原来受命寻宝后心中不平,小敏爷爷留下了部分藏宝。在洪崖洞下遇到出家的老同事后,因对世道失望,他逐渐信了道教。富贵荣华,在乱世中更清楚地象过眼云烟。他对伸手可及的巨大的财宝越来越不在意。

后来他准备按师傅的意愿,用藏宝来修复毁坏的上清寺庙时,解放战争已经开始了,加上军统的人盯得紧,他留着藏宝不敢动用。

 重庆解放前夕,国民党大势已去。小敏的爷爷偶然知道国民党将留下一批潜伏特务进行大规模爆炸行动,这些行动对象不仅是军事、电力、供水设施,还针对很多百姓聚居场所制造混乱。如果计划得逞,将有数万平民死亡。

和小敏的奶奶以及道友们商量后,他决心做一件大善事:用这批藏宝打点关系,取得潜伏名单,交给新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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