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的抬起了头,趴在桌子上的双手有些发麻。滚儿似乎一夜没睡,她依然漫不经心的批阅着桌上的文件。
“这样的婚礼你觉得怎么样……”滚儿漫不经心的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刚才在做梦还是现在正在做梦了。”我似乎已经对滚儿知道我的梦丝毫不觉惊讶,只是这种不觉惊讶却让我有些惊讶。
“两个都是真实的。”
“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刘野蛮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如果刘野蛮真的死了,峦竹到访时就不会质问我为什么杀死刘野蛮了?悍姐也不会一直思念他……所以刘野蛮必须再一次被杀死……”
“那么你刚才真的是我的‘新娘’了……”
“我是你永远的……新娘。”滚儿表情有些忧郁。
“万岁!红色血腥!”悍姐走进了房间,很有力度的行了一个举手礼。
“万岁!公民!”滚儿有些敷衍的回了礼,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报告元首!我们已经抓了一些被怀疑与刺杀新梦州城邦元首的反圣战暴徒有关的人,请问是否可以交城邦司法部审讯?”
“不必了,所有抓到的人拉到街上就地处决。”滚儿的脸上的忧郁已经完全消失了。
“是!伟大的元首!”悍姐又行了一个举手礼就匆匆的离开了。
“滚儿!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把那些人杀死!现在还只是怀疑他们与刺杀峦竹有关而已,况且他们至少都是拥护你的人……”
“够了!委员长公民!我不只需要在思想上服从我的人!我更需要在行动上完全服从我的人!谁给他们权利让他们炸死峦竹了!今天可以以捍卫为我的名义炸死峦竹!明天就可以以捍卫我的名义炸死我!委员长公民!你的本质工作不是干涉你的元首!请你明白你的职权范围!”滚儿的语言与动作都十分失态,峦竹的死使她更加疯狂。
“那好吧,我伟大的‘元首’。”我站起身带上帽子向门走去。
“狂人!你去哪……”滚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似乎是对刚才的失态有些淡淡的歉意。
“我去做身为城邦公民委员长应该做的事情。”我迈开大步出了门。
峦竹的死使得梦州城邦右派发动了政变,政变成功后的右派迅速对支持峦竹改革的左派进行了大规模屠杀,梦州又回到了极端信仰时代。为了试探梦州城邦新领袖们的态度,滚儿派姜鼻子对梦州城邦进行访问。滚儿觉得现在的梦州应该比峦竹时代的梦州更愿意与冰镇合作,只是事情却出乎滚儿预料。在欢迎姜鼻子的宴会上,梦州政要们要求梦州成为理想世界的唯一领导,并要求冰镇必须绝对服从梦州的领导。姜鼻子没等到宴会结束就愤然离开会场。几天后,梦州宣布与冰镇“进入战争状态”。
在城内,悍姐的公民纠察队对整个新冰镇展开了大规模搜捕。搜捕是在峦竹被炸的那一天开始的,任何被怀疑与此事件有任何牵连的人都被逮捕后就地枪毙。街上到处是被就地处决的嫌疑犯,他们在临死前依然不忘高呼着“万岁!红色血腥!”的口号声,一声声的枪响伴随着口号声与喷溅的鲜血在整个冰镇近乎悠闲的散着步。
我似乎对整个冰镇城邦秩序已经完全的失望了,我觉得现在应该组织一支真正属于冰镇城邦公民自己的军队,就叫“冰镇城邦公民自卫军”吧。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似乎有一种巨大的恐怖正在向冰镇逼近着。我以滚儿的名义在军需处领取了一些武器和弹药,那些军官对我冒充滚儿的名义一点也不怀疑,似乎我完全可以代表他们的元首。
这批军火被直接运进了委员会大楼后的一座秘密仓库中。看着这批军火,我心中的恐惧似乎减轻了许多。上楼的时候我听到一间办公室中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什么委员长啊!狗屁!还不就是被元首被包养了吗……”
“什么他妈公民委员会!咱们的大会能代表谁……”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元首就是可怜她的情人,给了姓胡的一个空位。其实啊,就是个吃干饭的位置。”
“你说元首怎么不喜欢咱们呢。”
“就你那样,呸!元首能看上你!”
“那他姓胡的有什么,还能天天与元首朝夕相处,要是我能天天看到元首,我做狗都愿意。”
“谁知道呢,可能是姓胡的不只会溜须拍马,床上也很……”
“住口!不许玷污我们的元首——啊……委……委员长!”那几个人见我走进了房间立刻吓的有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有的则瘫软在椅子上。
“——来人!来人!把他们统统的给我拉出去——枪毙!枪毙!给我枪毙!”我身后的卫兵立刻将那几个已经被吓得瘫软的人拖下了楼。“枪毙!统统枪毙!”我暴跳如雷的喊着,觉得自己有些与滚儿相似……与滚儿相似?“等等!先不要执行!”我话已出口的时候,楼外的广场上已经响起了几声枪响。
“委员长!委员长!那几个小子全死了。”一个副官兴冲冲的跑上了楼,近乎讨好似的报告着。
“副官公民!按着冰镇的法律,处决任何的冰镇公民需要的程序是什么。”我问。副官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我的问题。“回答我!公民!”
“冰镇宪法规定:除战时处于前线军队的指挥官外,任何对公民的死刑都必须经由司法部门判断及执行,除司法部门外任何人无权判断及执行死刑!”
“那为什么你们刚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我!为什么!那几个人的罪!——谁能判那几个人有罪!我错了!为什么你们不阻止我!为什么!你们都是没有脑袋的吗!行尸走肉!奴才!软骨头!”
“是!”这是他们对我唯一的回答。
“是?是个屁!”
“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回答着,眼神中却透出一种无比迷惑的目光。
“是!不是!是!不是!是!”我语无伦次的叫着、跳着、骂着,做着在疯人院中可以经常看到的各种动作,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们都疯了……
我时常想起一位朋友从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有一个国王,他发现自己国家的臣民都过于聪明以至于有些难于管理,于是这位国王做梦都希望自己国家里的臣民都变成对自己狂热盲从的疯子。一位远道而来的科学家知道了国王的想法,他给了国王一种药水,并告诉国王只要将这种药水倒进国中那口唯一的水井中,喝过井水的臣民就会失去心智,然后变成对国王狂热盲从的疯子。国王听后重重的奖赏了这位科学家,并将药水倒入了井中。
就这样,所有喝过井水的人无一例外的成为了对国王狂热盲从的疯子。当国王意识到这种的狂热的可怕后果后便开始告诫自己的臣民应该重新保持理性和冷静,臣民们听了国王的告诫后却高呼“国王疯了!国王疯了!”
臣民们将已经被药水污染的井水强行的倒入国王口中——他们认为这样就可以拯救他们狂热盲从的国王——国王喝了井水后也毫不例外的在药水的作用下变成了自己对自己狂热盲从的疯子。这时候整个王国的臣民们都高呼“国王正常了!国王正常了!”
国王可以让臣民疯狂却不能阻止臣民让自己疯狂。至于那位科学家——确切的说是一位社会科学家,他所配制的这种药水的名字叫——“崇拜!”
正文 Side.B26 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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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乱
当群体仅对一位领袖盲目狂热的时候,那么群体内部就会有一部分人由于狂热的程度不够强烈而成为敌人;当群体对一个以上的领袖盲目狂热的时候,对不同领袖狂热的群体就会彼此成为敌人。狂热总是要找个敌人来释放多余的狂热的。
夜色中的冰镇城邦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狂热。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脚步匆匆,十字路口上的坦克炮塔不断的扫视着街道,荷枪实弹的士兵来来回回的巡逻着。没有了狂热的人群、高呼的口号、挥舞的红旗,这样的冰镇似乎有一些冷静的理性了,可我却在这种不再狂热的“冷静”与“理性”中感到一阵阵的恐怖,因为狂热有时候也会偶尔的积蓄一下力量,以便更猛烈的释放。
“狂人!不要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了,难道你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吗!”滚儿显然对我的发言很不满意。
“我想我的想法是正当的,而且新冰镇城邦宪法中也明确的规定‘公民委员会拥有冰镇的唯一立法权’,所以元首必须对公民委员会通过的新宪法签字以便生效!”
“你这是什么新宪法……”滚儿拿起了我的提案。“‘取消元首终身制;元首行驶任何职权时无权违反宪法;……取消最高统帅部的一切特权,统帅部所定一切政策须经公民大会讨论方可通过;元首为新冰镇最高权利行政执行者,元首不得参与政策的制定……’狂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我早就毙了他了!你这是想篡夺我的权利吗!”
“权利是每个冰镇公民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冰镇公民?你觉得哪一个冰镇公民能够做你的元首,是猪仔还是赵乡下?是悍姐还是那个死了的刘野蛮?这些人不是跳梁小丑就是野心家和莽夫!你觉得他们坐在这个位置就会比我坐在上面更好吗?”滚儿的眼睛在流血,我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疯狂。滚儿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说话了,除了喊叫外她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正常说话。
“我们可以通过选举产生新的元首。我相信你同样会当选的。”
“选举?你让冰镇这些人去选举?难道那天我对峦竹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冰镇人是一群被愚昧了数千年的愚民,他们的心智还没有恢复。现在选举只会选出一个煽动家,而不是一个政治家。”
“这一点我可以同意,那么至少你在行驶职权的时候不能超越宪法。”
“狂人!你怎么这么幼稚,天真!你以前的那种“勇气”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勇气’?我很不明白!以前我是个‘被控制者’,我坚持做为一个‘人’的道德底线,你们都说我有‘勇气’;而现在我成了‘控制别人者’,我坚持做为一个‘人’的道德底线时你们都说我‘幼稚’与‘天真’!”
“狂人!你疯了吗!”
“到底是谁疯了!”
“我看你们都疯了!”猪仔带着自己的两元爱将走了进来,这一次他没有通报,也没有行举手礼。滚儿看到猪仔立刻恢复了威严,她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是等待着猪仔对什么事情的汇报。
“元首!军队反对您!公民也反对您!您必须承认一切都完了!现在,请您在这份命令上签字——由我接替您的元首位置,我会保证您的安全!”猪仔的语气十分蛮横。
“统帅公民!所谓反对我的军队也仅仅只是您的三军团吧。至于公民的反对——这似乎只是您的一厢情愿吧。”滚儿的态度十分不屑。
“您用芯片来控制冰镇的公民!我必须去拯救我的公民!”
“您凭什么去拯救?”
“就凭我已经完全解开了芯片的秘密!我干掉刘野蛮的时候找到了刘野蛮对芯片破译的文件,我把文件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你身边做一条狗讨你的欢心,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讨好你了!我将代替你的位置!从你的控制中拯救我的公民!”
“猪仔!你太低估你的元首了。你可以回去组织你的军队了,我不需要公民的支持,但冰镇的公民不支持我的同时也不会支持你。而你的军队根本不是中央军的对手。”
“好吧!我的元首!我很遗憾!”猪仔没有行礼,他带着两个爱将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门。
“看到了吧,这个冰镇城邦根本就不是让你谈什么‘选举’的地方。”滚儿对我说,她似乎对猪仔的行为一点也不惊讶。
“我们应该立刻去通知城外的二军团,让赵乡下火速回军。”
“我早已经派马参谋总长去了,现在他应该已经在二军团驻地了。”
“报告元首!二军团派人送来了一只盒子!”滚儿的副官将一只盒子递了上来。滚儿接过盒子快速的打开,里面是两只血淋淋的眼球和一只帽徽。
“这帽徽是马参谋总长的……赵乡下——背叛圣战了。”滚儿拿起了那只同样血淋淋的帽徽。
“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早就料到赵乡下也会叛变……你放心,我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狂人,你做什么去?”
“对不起,我的元首!我要到我的公民中去组织城邦自卫军!只有真正公民自己的军队才能保护我的公民。”
“怎么!难道连你也想背叛我吗!”滚儿的表情中显出了从未有过的惊讶。
“我只想保卫我的公民。请您谅解,我的元首!”我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办公室。那一刻,有一种感觉突然占据了我的意识——滚儿!我深爱着你!可在你和冰镇公民间我没有选择!原谅我!我强忍住自己汹涌的情绪然后加快了脚步,我害怕这种情绪会让我最终选择留在滚儿身边。
街上的巷战已经展开,中央军明显的占了上风,而三军团似乎也并不示弱。我匆匆的穿过中央军的防区来的了公民委员会的大楼,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冰镇的公民。我命令把仓库中的武器发给了每个公民,这些公民都身强力壮,体态健美,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称他们为“愚民”。
“万岁!红色血腥!拿起武器!”
“为捍卫红色血腥!为捍卫圣战血战到底!”
不知道是哪几个人突然喊起了口号,其他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住口!都不要喊了!元首有中央军捍卫!可元首不会捍卫你们,现在只有你们自己拿起武器才能保护好自己!”人群听了我的话都静了下来,他们的表情显然都十分的迷惑。“拿好你们的武器!你们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你们是属于你们自己的!现在——不管是谁的军队,只要他们敢于向你们施用暴力,你们就要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消灭!不论他们到底是二军团、三军团还是中央军!即使是元首也不能毫无来由的夺走你们的生命!”
“公民们!这个人一定不是委员长!他一定是伪装成委员长的反圣战份子!”
“杀死这个反圣战份子!”
人群中开始喊了起来!站在前排的几个拿枪的公民向我举起了枪,只是一阵枪响后,前排的一些公民都纷纷倒下。一队军人从天而降,他们向人群开枪,又有几个人被打死。
“放肆!传元首的命令——敢于伤害委员长的人就是反圣战!就是反对元首!”一个高大的军人走到了我的身前,这个人是滚儿的禁卫队队长。
那些人听了立刻都放下了枪。突然,他们都用双手紧紧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们的嘴张的大大的,两只眼睛泛出了鲜红色的光。他们跪在地上扭曲着身体,似乎是由于缺氧后的窒息,这让我想起了王世易。
“你们怎么了!怎么了!”我快步走下讲台来到他们中间,他们的瞳孔放大,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着他们。我把耳朵凑近了他们张着大大的嘴边。“……万岁!红色血腥!……万岁!金统帅!……万岁!赵统帅!……”我猜的没错,他们大脑中的芯片正在起着作用,看来现在能够用芯片控制人脑的人已经不只滚儿了。猪仔与赵乡下已经破译了芯片密码,到底为什么这只小小的芯片会让他们都变得如此痛苦,难道仅仅是因为芯片发出对不同人效忠的指令让他们无法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判断了吗?难道猪仔与刘野蛮口口声声说破译密码是为了拯救冰镇公民真的是事实吗?还是他们只想利用芯片成为控制冰镇公民的新统治者……
“请您快些和我们离开这里!委员长公民!元首十分需要你!”禁卫队长又一次催促着我。
我已经已经顾不得这些扭曲的人们了,看来单纯强健的身体与先进的武器并不能保护他们,我想这一次我真的是“幼稚”与“天真”了。
城市中的军队已经杀乱了套,幸亏有禁卫队的保护。这支滚儿亲自训练的部队只有不到一百人,却有着两个装备精良的主力团的战斗力,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滚儿的安全。我从几个倒戈的三军团士兵口中得知,猪仔已经被赵乡下的军队击毙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猪仔原定与赵乡下一起叛乱,而赵乡下不只背叛了滚儿,也被背叛了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猪仔。三军团现在有很多士兵都倒向中央军一边,因为他们一直对猪仔杀死刘野蛮以及城邦广场大屠杀不满。看来这就是滚儿比猪仔高明的地方,也是猪仔低估了他的元首的地方。现在在冰镇继续混战的一方是滚儿的中央军,一方是赵乡下的二军团,还有一方是大驴率领的三军团残部。
我们一路杀到滚儿的官邸,我发现官邸大楼外面站岗的士兵是几张陌生的面孔。我叫住了禁卫队长,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卫队长公民!现在元首或许正面临着危险!我们必须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杀进官邸大楼,救出元首!”卫队长没有回答我的话,他似乎只是一部冷酷的杀人机器而已。他叫来了几个禁卫队的军官,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军官立刻带领着手下的士兵分头去行动了。
滚儿并没有料到赵乡下会带着自己的警卫队乘直升机在官邸的楼上从天而降,但这并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滚儿身边那支无比精锐的禁卫队的大部分都被调去保护我的安全了。这一刻滚儿的身边除了官邸守备队与一个班的禁卫队外就只剩下悍姐这位忠实的纠察队长。战斗的最后,滚儿的身边只剩下了悍姐一个人。赵乡下带着自己的两元大将田辉、郑昭走进了元首办公室,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一贯的低调。
赵乡下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两位将军掏出手枪准备射击滚儿的时候,悍姐的两颗子弹已经射出了枪膛。两位将军被子弹打中了头颅,他们的死亡是先于倒地之前的。赵乡下并没有为两位将军的死而感到惊讶,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低调。悍姐用双手举起两只手枪瞄准赵乡下的时候,却突然跪在了地上,然后向后重重的倒下,她的胸前插着一只飞刀。
“元首公民,我是不喜欢用手枪的,因为不是所有的手枪都能杀人于无声的。”赵乡下依然保持着低调。他没有像刘野蛮那样拍桌子,也没有像猪仔那样狂躁的喊叫,这或许就是滚儿到了最后才意识到他的背叛的缘故。
“猪仔也是死在你的飞刀下吗?”
“这并不重要,我的元首。重要的是为了拯救这个城邦和这个城邦的公民,我别无选择……想拯救这个城邦就只能有一个人懂得使用芯片。否则这个城邦将只有两种结局,所有的冰镇公民因为同时受控于几个人而精神分裂,或者冰镇重新陷入内战。”
“那你为什么还要破译芯片密码,然后使自己也成为懂得使用芯片的人。”
“因为我对您已经彻底失望了。我在前线领着兄弟们出生入死,可你们在后方都做了些什么呢?处决刘野蛮和一军团、屠杀与搜捕……您已经无法拯救这个城邦了。你不是圣女,你是恶魔。现在也只有我能拯救这个城邦,也只有我们能继承我们共同的信仰——领导冰镇公民去实现理想世界!”寡言的赵乡下这一刻的话很多,似乎他今天要把从前压抑已久的话全部说完。
“你指责我?统帅公民!猪仔和马参谋总长不也是被你杀死的吗?”
“您大概不知道吧,我的元首。马舌头也一直在秘密进行对芯片秘密的破译,这一点我的手下早就察觉了。其实除了姜鼻子,所有人都与对芯片的秘密破译有关,也都掌握着一些秘密——如果我不用残忍的手段,马舌头是不会告诉我他所知道的芯片密码的。”
“可你最后还是杀死了他。”
“我说过,我伟大的元首——在这个城邦只能有一个人可以知道芯片的密码,否则这个城邦将会陷入完全的内战之中。而这个人就是我——只有我能够拯救这个城邦,只有我能实现理想世界!”
“我很欣赏您的看法……统帅公民!”滚儿一脚踢翻了桌子然后瞬间掏出手枪对准了赵乡下。这时一只飞刀已经插在了滚儿的肋骨与腹部之间,滚儿在刀的作用下倒在了地上。赵乡下依然保持着低调,他走到滚儿的身边,然后掏出了手枪。
“亲爱的元首,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无声的杀死你了,因为我已经不需要惧怕你什么了。我要让全冰镇的公民都听到我的枪声,只有这样才能让全冰镇的公民从盲目崇拜你的神话中清醒过来……放心去吧,我将继承您的遗志……”赵乡下拿枪都手有些颤抖,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忧伤。
“赵统帅,有时候手枪也可以杀人与无声的!”我这时已经站在了赵乡下的身后。一支手枪正对着他的头颅,对信仰的执着狂热使得一向低调谨慎的赵乡下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我的接近。
“师兄……”赵乡下看到我的时候,眼中闪出了一种让我战栗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对冰镇明天的恐惧,难道他真的相信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个城邦?……枪响了,赵乡下在我的枪声中倒下了,我杀死了自己这个最要好的朋友,我原谅了自己的做法,因为我告诉自己,或许拯救这个城邦的唯一办法就是我们都统统死去,我们——所有和芯片有关的人……
几个医务兵立刻为滚儿包扎了伤口,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抱起了滚儿,包扎好的伤口并没有阻止伤口的渗血,我一步一步的向楼下走去。
“委员长!您要去什么地方?元首需要治疗!”禁卫队长急急的走向前阻拦我。
“这里的治疗并不能治疗元首的疯狂……”我不再理会禁卫队长,径直抱着滚儿走下楼去。楼下放着一辆禁卫队的军用摩托车,我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武装带将滚儿牢牢的绑在自己身上,开始发动了摩托。
“师兄!现在中央军已经控制了战局——啊?你要去哪?”姜鼻子跑了过来通报着战况,他对我的行为似乎很是惊讶。
“我要和滚儿离开这里。”
“离开?那冰镇怎么办?”
“现在由你来接替新冰镇元首的位置!”我想起了他是唯一和芯片破译没有关系的“红色血腥”成员。
“我?我怎么可以……”
“冰镇不再需要铁腕的元首了,冰镇只需要铁腕的公民……去启蒙冰镇的公民吧!”我发动了摩托,头也不回的向城外开去……
无数佩戴红色肩章、红色领章的军人、无数面挥舞的红色旗帜、无数红色的火光,无数飞溅的红色鲜血,一团团红色在我和滚儿的身后自相残杀着。我已经不知道哪里是中央军、哪里是二军团或三军团,我只看到了眼中泛着红光的人群狂热的摧毁着眼中同样泛着红光的人群。地上满是流淌着的鲜红血液,天空则被这鲜血映耀着,变成更大的屠戮场所。似乎是因为这里的鲜血还不够鲜红,似乎那片天空中的鲜血随时都可能倾斜而下填补这片不够鲜红的鲜血……有太多的似乎了,这一刻我只想和我的滚儿一起逃离这片红色,我将履行我对滚儿的诺言……
正文 Side.B27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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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
摩托车颠簸的在路上行驶着,滚儿的身体也随着颠簸微微的晃动,她的一只手突然从我的身后轻轻的抱住了我。我停下了车,用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滚儿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我回头看了看滚儿,她的头紧紧靠在我的背上,眼睛也微微的闭着,长长的睫毛由于寒冷与身体一起微微的颤动着。
“再坚持一会,滚儿,我们就要到了。”我又发动了摩托,公路两侧艳丽的红色花朵正在一点点的凋谢着,而我们的身后早已看不到冰镇。摩托车继续的开着,滚儿的气息也更加微弱了。这***天气似乎也希望滚儿快些死去似的开始下起了雪,我再次停下车把滚儿身上披着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继续的上路。大雪覆盖了红色的花朵,树上成片的红花开始掉落,那些落下的红花又很快被白色的雪埋葬。这雪似乎也想把我和滚儿一起埋葬,她发狂的将自己倾泻在我和滚儿的身上。远处渐渐闪现出一座红色的高大建筑,那里就是血腥旅馆,我知道我能够找到她!因为我能找到血腥旅馆的事情是先于我找到血腥旅馆的事实而存在于我的意识中的。
我停下了车,旅馆的门紧紧关着,我正要敲门的时候门却缓缓的打开了。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人走出了旅馆,她将压得低低的帽子脱下——她是旅馆的负责人。
“负责人公民……”我急切的希望她能够救救滚儿。
“不用说了,狂人公民,你的要求已经先于你的提出而存在于我的意识中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那就请你快救救滚儿吧!只有这里能够救她。”我用一只手抱住坐在摩托上瑟瑟发抖的滚儿,希望这样可以令她暖和一下。
“很遗憾,在血腥旅馆住满74天后的人是不能再住进来的。”
“那我在这里等着,滚儿——滚儿从没有到过血腥旅馆!她……”
“滚儿不仅仅到过这里,而且滚儿是唯一在这里住过75天的人。”负责人打断了我。
“什么……好,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负责人公民!请一定要救救滚儿,我求你!”
“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时代的结束是不以人的意志决定的,但想结束一个时代,有些人就必须死去——我和你的意志都救不了滚儿,血腥旅馆也一样。”
“让我们进去!不然我就杀死你!”我掏出手枪对准了这位负责人的头颅。负责人似乎并不害怕,她缓缓伸出手抓住我那只拿枪的手并扣动了扳机。一刻子弹射入了她的头颅,却似乎只是射入了空气。
“狂人,你是不可能杀死我的,因为我并不是物质,我和这座旅馆都只是一种意志而已。你和滚儿都相信这种意志的存在,所以你们能够来到这里,但意志并不能拯救一切,意志只是意志……”负责人走到滚儿的身边,她看着冷的发抖的滚儿,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怜爱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可怜的孩子,她比被她杀死的人更可怜……”负责人将身上的红色长袍解下,紧紧的裹在滚儿身上。“狂人,你向着我指的方向一直开下去。那里有一座木屋,火我已经让人生好了……”负责人伸出手指了指远方。“快去吧,滚儿的时间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她胃里的酸液就会腐蚀掉自己的内脏,就像她的疯狂已经腐蚀掉了她的人性一样。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陪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的骑上了摩托,我有些后悔带着滚儿来这个该死的地方,可即使继续留在冰镇也不会更好,死总是胜过继续的疯狂的。摩托飞奔着,渐渐的,血腥旅馆消失在我们身后,眼前出现了一座木质的俄式小屋。我在小屋的院子里把车停下,然后给滚儿和自己掸了掸身上厚厚的雪,就抱起她走进了木屋。屋子里满是让人舒服的热气,那位负责人没有说谎,屋内的壁炉中生着很旺的火焰。我把滚儿放在壁炉边的床上,床上的被子很厚,也很柔软。
“火……红色的火……”滚儿用微弱的气息隐约的说着。
“是火,红色的火。”我急忙放下手中准备扔进壁炉的木材,紧紧的抓住滚儿的手。
“狂人,怎么连你也是红色的?”滚儿伸出手微微的抚摸着我的面颊,我惊讶的发现滚儿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狂人,你怎么这么惊讶……难道红色的我不够漂亮吗?”
“漂亮!滚儿,我喜欢现在的你,你永远是我红色的新娘……”我没有压抑住我的眼泪,那眼泪静静的流淌出我的眼眶。
“你怎么了,狂人……现在一切都是红色的了……连你也被我感动了,我喜欢红色的你……你为什么哭……难道你不喜欢这红色的一切吗……”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眼泪也被你感动了——也变成红色了。”我语无伦次的说着。
“不要哭……狂人,我们都是圣战的战士,我们不需要红色的眼泪。”滚儿替我擦去了眼泪,可已经变成黑色的鲜血却从她的眼眶中一点点的流出。“狂人……其实我已经知道我不行了……我已经做不了你永远的红色新娘了……”一滴大大的黑色血滴伴着滚儿颤抖的声音从滚儿的眼中流出。
“你没事的……你不是已经看到所有一切都变成红色了吗……”
“狂人……我不行了,可我们的事业需要有人去继承……一个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终究要在整个意识中建立……我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到来。”滚儿的腹部开始慢慢的胀大,一团会动的东西慢慢的从滚儿的身体上分离了出来。“她来了……狂人,她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为而你生的孩子,是我为整个理想世界生下的孩子……”滚儿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她的脸上露出了做母亲的微笑。慢慢的,那个孩子从滚儿的被子下面爬了出来——我从没有看到过这么丑陋的婴儿,他浑身都是红色而皱巴巴的粗糙皮肤,泛着红光的眼神中充满了邪恶,嘴角则挂着一种比眼神更加邪恶的微笑。
“啊……你……是……是什么……”滚儿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怖,面对那个孩子的滚儿迅速扭曲在了床的一角。
“妈妈!妈妈,我要权利!我要权利!”那个婴儿慢慢的爬向滚儿,我第一次看到滚儿恐惧的神情。“爸爸!我要权利!给我权利!”那个婴儿又转回头看着我,他的眼神与微笑让我毛骨悚然。
“向你的妈妈要,你的妈妈会给你权利的……”我强做镇静的对那个婴儿说,可我却不愿承认这是我与滚儿的孩子。
“妈妈!给我权利!妈妈……”那个婴儿又向滚儿爬去。
“来这儿,孩子……妈妈会给你这世界最高的权利……”滚儿似乎摆脱了恐惧,她向那个丑陋的婴儿伸出了双手。
“妈妈!等我有了权利我一定会杀死所有和妈妈作对的人,妈妈……”
我没有等这个婴儿说完就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头颅连开数枪,那个婴儿的鲜血立刻在整个屋子飞溅,可他的鲜血却是暗黑色的。
“不要……狂人!那是我们最后的理想……”滚儿惊叫着想用双手抱住那个婴儿,可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狂人!狂人……狂人……为什么……”滚儿哭了,我紧紧的把她抱住,这是滚儿第二次如此的嚎啕。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这一次滚儿流出的已经不是鲜血,而是晶莹剔透的眼泪。我慢慢的吻着滚儿的面颊,她的眼泪咸咸的,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窗外的雪开始慢慢融化,绿色的植物迅速铺满了大地。
“带我……出去走走好吗?”滚儿擦了擦眼泪,她似乎微微恢复了一些体力。
“啊……”我被她的问话搞得不知所措,或许应该说我被这所有让我来不及思考的一切搞的不知所措。
“我们走吧……狂人!”滚儿缓缓的坐了起来,她用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我扶着滚儿缓缓走出了门,她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屋外是一片绿色的山谷,草丛中夹杂着各色的花朵,低矮的绿色灌木一丛丛的在山谷中点缀着。蝴蝶在草丛中悠然的飞舞,一只蟋蟀突然从我们的面前一跃而过。我搀扶着滚儿,我们踏着绿色的草丛慢慢的向前行走着,滚儿一路上四处的张望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天真笑容。草丛一直向远方的一片丘陵延伸,几棵松树在丘陵的另一侧茂密的站立着,似乎是在阻止人们逾越那片丘陵的卫兵。滚儿说她想知道丘陵的另一边是什么,可她害怕丘陵的另一边还是丘陵。
我们缓缓走着,这时滚儿突然推开了我,她闭上双眼的同时伸开了双臂,她就这样轻盈的仰倒在了草地上。我急忙俯下身想将她扶起。
“狂人,我没事,我只是想看看这片天空……”滚儿仰面躺在草地上,她伸开舒展的四肢,静静的看着那片蓝天。
“小心着凉。”我也在滚儿身边的草地上坐下,随手摘下一根草棍儿咁在嘴里。
“天真蓝啊……狂人,看来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不只有红色而已……”滚儿瞪着大大的黑色眼睛愣愣的看着天空,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微微颤动着。我似乎也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我用肘拄在草地上慢慢的半卧在滚儿身边。一切都那么的宁静,似乎所有刚刚的杀戮都早已消失,而这真正的惬意却是我所根本无法形容的……
“——狂人!狂人!”滚儿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我,我看到大滴大滴的黑色鲜血从滚儿的眼中流出,我急忙转身用手发狂的擦拭着滚儿眼中流淌出的鲜血,“狂人!狂人!救救我——不要让这鲜红掩盖一切!”大滴大滴的鲜血猛然从滚儿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她的双手在自己的眼前发狂的抓着什么,似乎这样能够赶走那片掩盖一切的红色……
“滚儿!滚儿!你怎么了……”我用力的伸出双手在滚儿的眼睛周围比划着,却不知道该如何止住这喷涌的鲜血……慢慢的……慢慢的……滚儿的双手失去了力量,一种力量死死的将滚儿冰冷的双手甩向地面。泪水从我的眼眶中奔流而出,我跪在滚儿身边的草地上,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我的眼眶一直落在滚儿身边的草地上——那不是泪水,而是大滴大滴的鲜血……
滚儿死了,她再不能去实现她的理想世界了。红色没有最后成为滚儿的归宿,她静静的躺在这片绿色的草地上,而鲜血是红色给滚儿最后的致意。滚儿的眼睛没有闭上,她愣愣的看着那片蓝色天空,已经变成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真与纯粹,这就是理想与信仰——只有在死者眼中才会变得纯真与纯粹……
我希望能有很多人能看到滚儿现在的样子,想必这世界上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是纯真与纯粹了,但我却不能忍受有人看到滚儿片刻以后的样子。我不想让滚儿成为一具腐烂的丑陋尸体,就让滚儿的理想与信仰终结于这一刻吧。我找来木屋中的木材,草草的搭建了一座木堆,然后将滚儿的尸体平放在木堆上。我点燃了木堆,可在那一刻我却后悔了,因为我忘记了这火焰的颜色也是红色的。
“对不起!滚儿,最后我还是没有带你逃离红色……”我站在燃烧的火焰边,庄严的向后退了一步,行了一个举手礼,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向滚儿行举手礼。
“每个人都是矛盾的……你这一刻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吗?”一个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转过身,那位血腥旅馆的负责人正向我走来,她走到火堆的前面将手伸进火中,然后拿出了一只红色的芯片。“将芯片植入别人脑中的人,其实也将芯片植入了自己脑中。”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那位负责人向我慢慢走来,她将芯片放入了我的手中。
“……总领主是滚儿的外公,而陆皓东则是滚儿同父异母的哥哥。滚儿的母亲是在陆皓东童年的时候被东王杨秀清掠走的,陆皓东的父亲也是在当时被杀死的。因此,童年的陆皓东参加了曾文正的‘湘军’,成了一个坚定的反‘太平天国’者。天国内讧时,杨秀清和滚儿的母亲一起被杀,赖文光冒死带着刚刚出生的滚儿逃了出来,并组织了‘红色捻军’。‘捻军’败亡后,赖文光秘密派人将滚儿送给了滚儿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从此陆皓东收养了滚儿,但滚儿对亲生父亲的恨使得滚儿并没有随父亲的姓氏,而是随了母亲的姓氏。
赖文光在写给陆皓东的信中希望陆皓东可以与‘太平天国’冰释前嫌,共同TF冰镇的邪恶‘自我’。陆皓东答应了赖文光,而且这两个曾经的对手都发现滚儿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左右人脑的神秘力量……
这之后不久,赖文光就因为叛徒出卖而被曾文正处决,而这场处决正是经常出现在你意识中的那段影像……”
“那么杨明和滚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明是陆皓东的妻子,同时也是滚儿的嫂子。儿时的滚儿并不懂得使用自己的神秘力量,于是这位嫂子一手教给了滚儿如何使用神秘力量的方法。在滚儿神秘力量的启发下,杨明与陆皓东、曾文正一起将这只杨明从外城邦带回的小小红色芯片进行了改造,于是也就有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只可以控制人脑的芯片。
所以说真正创造‘红色血腥’的人不是滚儿,而是杨明、陆皓东以及曾文正。三个人最开始的愿望仅仅是希望通过芯片团结公民,进而建立一个理想世界而已,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这真是一件很有讽刺意味的事情,无论是芯片的创造者、控制着还是使用者,最终都没有逃脱芯片的疯狂……”我拿起那枚芯片在阳光下仔细的看着,可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让‘红色血腥’和她的追随者们疯狂的其实并不是芯片,而是他们希望去拯救的人们。我们总是自作聪明的认为无意识的群体更好领导,却忽视了群体无意识对拥有理性意识的个体的同化。”
“那么人性与信仰,我们到底应该追求什么呢?”
“不管是人性还是信仰,都只有建立在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上才可以称得上是人性与信仰。如果没有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信仰不过是疯狂,人性不过是纵欲。在冰镇的民众意识中并没有对‘个体生命’的尊重,被群体同化的滚儿自然也就因此而使得自己的信仰陷入疯狂。
但不管滚儿如何的陷入疯狂,滚儿都曾是一个比你我还要懂得尊重‘个体生命的人’,她默默承受着自己最亲密的亲人与战友们在一次次圣战与反圣战风暴中被摧残死去,而自己却只能一味的用信仰来压抑自己的人性,似乎一切残酷与杀戮都会因信仰而变得崇高。或许她的确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但唯一可惜的是她的信仰最终被群体对信仰的扭曲所同化掉了……”
“那么处处以‘人性’标榜自己的总领主就是纵欲的代表了。”
“我想,总领主和滚儿一个代表人性,一个代表信仰——人性还是信仰?这是个无意义的争论,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信仰与人性都只不过是为‘生命’而服务的。”
“历史将会怎样评价‘红色血腥’呢,一次没有任何意义的流血吗?”
“用芯片控制大脑并不是‘红色血腥’的目的,只是‘红色血腥’为拯救民众意识而实施的手段而已。‘红色血腥’最终输给了被邪恶‘自我’愚昧了数千年的民众意识,如果因此就让‘红色血腥’为邪恶‘自我’的罪行‘完全’埋单是不公正的,我相信历史会给‘红色血腥’一个公正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