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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世纪狂人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18

“站住!”杨明没有抬头,只是在哪里一边整理资料和书籍一边说着。“下课的时候来找我。”这情况似乎是不妙的。

我走到了合堂的后面,发现哪里挤满了人。这帮家伙总是提前半个小时跑来抢座,只是他们抢得都是后排,来晚的人只能坐在前排。我瞅了眼老桂,这狗人答应帮我在后排占一个座位……老桂发现我在看他,立刻埋头看起了书,疯狂认真——其实他正在看一本地摊上买来的半黄色不黄的劣等盗版武侠小说。

我转了一圈,只好在第一排坐下。我讨厌第一排,因为这里距离讲台只有一米远。

我一边打开了书,一边撕下书的第一页。我看了看那一页,上面写着关于怎样培养忠于冰镇城邦,忠于冰镇公民的一段肺腑言论,于是我把它在手中揉了揉就擦了桌子。

杨明又开始讲课了。她的头发蓬松但不凌乱的扎在脑后,脸上的皮肤很好,眉毛画的很是职业,只是睫毛上有细细一圈的黑色,我不知道是故意画上去的,还是仅仅由于疲惫。“请大家把书翻到65页,这里有几处数据错误,请大家改正一下。”这家伙讲课总是漫不经心,不慌不急,不过她的声音很是好听。

我懒懒的将书翻到了那一页,把几个错误数据改了过来。“哪个傻×编的书,这么多错误?”我一边改着一边脱口而出……

我抬头的时候发现杨明漫不经心的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别的人则在向我这个方向惊奇的看着……有的时候人是容易在事后意识到什么的。于是我把书翻到了封面,上面说这本书是杨明一个人编写的。

我反应灵敏的头脑立刻想起了一件事情。上个学期的构造课上,系马主任称主楼的构造是打算用室外阳台来连接的,并宣扬这种构造展现了姜院长多年的实际经验与伟大理论相结合的宏伟构想,必将推动冰镇,乃至整个‘意识世界’的发展与进步。这厮的讲话还称我们应该为能在建院伟大领袖姜院长的领导下而欢欣鼓舞,并为建院的明天而紧密在姜院长周围团结,做幸福的孙子——这时候有个家伙突然问那个室外阳台后来为什么没有修,系主任对此问题表现出了应有的克制后回答他“后来没有材料了”。

这个莽夫后来被立刻的开了除……

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杨明已经当众宣布下课,当时我依然发现自己的感觉很是木然。那帮家伙都疯狂的向后门挤去,杨明却并没有急于离开,她随意的整理了整理讲台上自己的资料,然后走下讲台。她在第一排距我不远处的一把早已安排好的椅子上坐下。专心的勾画着什么。

“你就是胡悠吧。”

“是我。”

“那么上学期把废旧火车与垃圾箱摆放在餐厅酒吧中的设计就是你做的了。”杨明依然在勾画着什么。

“是我做的。”

“为什么把一节废旧的火车箱和垃圾筒摆放在一家餐厅中。”

“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需要……我感觉到了,所以就把他真实的宣泄出来。”

“这样的餐厅酒吧简直就是一座充满垃圾、异味与死亡的难民营。”杨明依然在勾画着,我讨厌她漫不经心的态度。

“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却只看到了丑陋、肮脏与死亡。我不过是把它浓缩在酒吧餐厅里而已。”

“你所看到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能感觉的到,但我不知道,就像我宁肯相信流言而不愿相信城邦政府的宣传一样,我并不知道哪一种流言是真的,但我却知道城邦政府的宣传一定不是真的。”

“无法确定事物的本质就不要盲目宣泄,表达一种怀疑不要仅靠感觉——听你的论调,你似乎与‘红色血腥’是一类人。”

“我觉得我并不盲目,至少我确定了她是不好的,所不确定的只是她不好到了什么程度而已。我不认识什么‘红色血腥’,但我觉得‘红色血腥’的主张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理想世界。现实世界与我设计的酒吧没什么区别,或许用暴力与血腥打碎它是正确的。”我对红色血腥没有什么了解,我只是不想对杨明的看法有任何的附和而已。

“仅告诉一群人处境的绝望——这很残忍,因为你不能同时给他们希望。”杨明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有时希望意味着忍耐与维持现状,绝望才意味着反抗与改变——希望不过是一种软化被欺负者的手段。”

“你的根据是什么。”杨明转过身直视着我,她的目光中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犀利

“就像您让一个学生不及格的时候还要给他留一个补考的机会……”我并不喜欢“红色血腥”,但我却讨厌杨明的态度。

……

那件事后,老桂疯狂大骂我是个“彪子”——在冰镇公开谈论支持“红色血腥”的言论是要被处决的,特别是对杨明这样的一个女人谈论。

据老桂宣称:这女人30多岁,建筑系的双博士。经常在有关建筑设计的杂志上刊载自己的作品和发表学术性论文,而且是冰镇军事建筑的主要设计人,因此杨明与冰镇城邦政府的一些上层官僚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以及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但这个女人的行为方式比较古怪,似乎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老桂与往常一样紧紧的裹着被子坐在我对面的床上不停的说着,不过当时我所考虑的只是我的及格问题。

(主人公的回忆:显然一个如杨明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对我的设计有丝毫的兴趣,直到“红色血腥”出现后我才明白,让她感兴趣的并不是我,而是“红色血腥”……

正文 Side.A5 画室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

画室

对待杨明的唯一办法只剩下了去把她的设计作业做完,对杨明唯一的理解就是这女人似乎有一定的虐待倾向。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走上了教学楼。

建院的家伙们都是十分的热爱学习的,这一点是我无法不去承认的,所以晚上的自习时间自然要被疯狂的利用。

经过老桂班的时候我向里面望了一眼。通常来说,老桂班的家伙们总是喜欢将桌子统统的推到教室后面的一处角落,然后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在教室中拼命乱走,疯狂的彼此用这种方式相爱“无伦比”。当然老桂绝不会在这种案发现场出没,他早就跑去网吧“无伦比”了,因为他并不爱学习。

这里被称为“疯狂公园”。

之后经过的是凡仔的工艺美术班,这个班实行计划型的农业经济,完全的闭关自守,自产自销并自给自足。这一点的优越性充分的体现在了本班女人都跟了本班爷们,几乎无一的例外。

前些日子几个爷们拿来了影碟机及电视,并配备了足够的碟片。于是灯被疯狂的熄了灭,在昏黑低暗的气氛中,一对对的爷们与女人在装备了最为先进的果汁,可乐以及各种型号的咖啡与奶制品,并从先进城邦引进了大量的瓜子与零用食品后,疯狂的抱在了一起,并进行了大规模的群体婚前实战演习。

这里被称为“疯狂咖啡馆”。

马舌头是我从前乐队的乐器维修人,由于对烟草的迷恋,他向我借了银子。

为了讨回舌头的债务,我走进了他的班级。这是个十分有异国情调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下整个班级升起了一阵阵迷糊般的烟,一切都那么的虚无,我看不到四周,也找不到归途,就如同狄更斯笔下的雾都。

马舌头就这样和几个一起人全身缩作一团的躺在后面的桌子上拼命抽烟,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做。

这里被称为“疯狂烟馆”。

最后我走进了自己的班级,刚进门就被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声搞了个“震耳欲聋”。

“我来讲……讲一个笑话——一头猪从猪圈……猪圈跑出来一下子就撞……撞在拖拉机上了。”

“太……可笑了!……撞……撞……拖拉机上了?”

“笑……笑死……我了,一……一头猪……”

然后是一阵疯狂的大笑,那群围坐在一起的爷们女人们笑的前仰后合,我的半个脑袋都要被震得炸开。恍惚中我发现那一对对的爷们女人有的正在滚热的水盆中烫脚、有的则给对方推拿、捶背、揉肩并拔了罐子。如一群刚刚农忙归来的农民兄弟。

这里被称为“疯狂农家乐”。

我走到后排,发现自己座位上的椅子被人拿去疯狂的放了脚,画板也不知了去向。地上堆满了各色垃圾以及用过的安全套。于是我随手拆下了李时尚桌子上的木板桌面夹在腋下。

我来到了教学楼中的一处画室。画室的门没有锁,里面亮着灯,这里似乎是建院唯一的清净地方。我进去的时候发现杨明正在漫不经心的画着一张油画,我迟疑了一下,后来想想反正也不一定能及格,就索性找了个地方支起了画架。

杨明没有看我,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存在,只是面无表情的画着,动作很是熟练,头发还是松散的扎在脑后。她身上穿一件白色的大褂,上面有几处颜料。

杨明在画一组石膏像和静物,那组石膏像和静物到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当时我很想走过去看看她的画,可对待高傲的女人最好还是保持不在乎的好。

其实我并不很喜欢现实主义的画作,因为她过于现实,只能引发人们有限的联想。我觉得真正的伟大的艺术并不是她本身向人们表现了什么,而是她的表现能引导人们想到了什么。

以一个不一定恰当的比喻来说,一个优秀的艺术评论家比得上十个优秀的艺术家。这个世界真正伟大的并不是艺术本身,而是懂得欣赏艺术的人们,因为一个莎士比亚的头脑中只能创造出一个哈姆雷特,而一千个艺术的欣赏者的头脑中确能创造出一千零一个哈姆雷特。

……我推开了窗子,夜色正在如瘟疫般向整个城市弥漫,渐渐的……连最绚烂的色彩也被她感染,变成了低调的灰暗,我不知道那灰暗是不是由于感染后的溃烂。那片黑色的气息中吞吐着一只只巨大的困兽头颅,那些头颅似乎是一层层的人类大脑成球形紧紧的包裹在一起,无数只巨大如被切开的肥胖腹部般的眼睛竖立的贴在头颅的每一侧,眼眶中那只贪婪的眼球包含着各种贪欲,它不停的向下盯着什么。一根根如蛆虫一般的肠管从眼眶周围的一张张张开的细小嘴巴中吐出,不断的伸向下面的城市。

下面的城市是一座座不规则的细长黑色起伏的楼房,如一块块细长的河流石竖插在沙滩上。那些满是苔藓的楼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洞口,洞口上安装着规则的铁栅栏。一根根肠管从天空直伸进那些洞口,里面的一具具干尸都麻木的扭曲成各种形状,他们的身体只是黑色,脸上则看不出任何表情……渐渐的……那些肠管中开始泛起了鲜红的颜色……

“请让我打断一下。”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怎么了?”

“这只是你的想像画吗?”

“不应该是想像,因为一切都是我真实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

“窗外……”我指了指窗外的一只只“头颅”。似乎是因为血液从肠管中流入,组成那些头颅的大脑都如蛆虫般的不断蠕动。头颅周围眼眶中的眼球渐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鲜红色血丝,那一只只的瞳孔不断向下看着每一只流淌血液的肠管,就如颠簸的车辆上的仪表针般晃动。

“你指的是什么?”

“那些东西并不仅仅存在于目光中……”我慢慢放下了指向窗外的手。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到这一切的呢?”

“我不知道,我仅仅是看到了而已……”

“你的画面很压抑,只有看到那种真实的人才会画出这样的画。”

“我画出来就会感觉轻松一些……”

“画这样压抑画面的人……必将比欣赏画面的人承受更多的压抑,因为那些画面中的压抑马上就会进入你的现实世界,而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压抑的进入……”杨明向窗外望去……

杨明说的没错,几条蠕动的肠管从窗子伸了进来,那几条肠管分别插入我和杨明的皮肤,我们都被肠管拉起,漂浮到空中。我的身体似乎就要被掏空,一阵阵温暖离我而去,我不断的打着寒战,整个身体不断的干瘪扭曲,像一只充气娃娃供人泄欲后被不断的抽走空气。

我死死的抓住了一只肠管,用力撕扯,于是作为惩罚,另一只肠管立刻紧紧套住了我的脖子。我看了看杨明,她睫毛上的那一圈黑色比先前更浓重了,在那圈黑色的衬托下,杨明的眼神格外恐怖,却似乎对一切都视而不见。杨明任意的被肠管摆动着,她看了看我,似乎在用目光传达着什么信息给我。那一瞬间我松开了自己用手撕扯着的那条肠管,我学着杨明的样子对一切装作视而不见,这让我开始不那么恐惧与愤怒了……杨明的画架被张狂的肠管撞翻,画板上是一副油画,上面画着一尊放倒的马克思石膏像,石膏像被一只带红五星的旧式蓝色帆布军用包盖住……

窗外的远处,一个黑影爬上了楼顶。他向天空中挥舞着拳头,很快……几根肠管撕碎了他……

第二天的设计课,杨明破例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三天后做完她的设计作业。并扬言到期不交就没有本科成绩,还是那么不软不硬,让人讨厌。只是下课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晚上去不去画室。

有些事情是有些奇怪的,不过一切为了及格。

(主人公的回忆: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我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觉,因为时常出现的幻觉已经让我习以为常。直到“红色血腥”出现之后我才明白,这种“幻觉”不过是“红色血腥”到来前的预兆而已……

正文 Side.A6 跳转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

跳转

时间到并不是十分充裕的,除了晚上去画室,我又闲了两天,第三天的夜里我在教学楼里用了九个小时的时间做完了四个星期的作业。其实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也只能这样——白天是根本无法去做什么正经事情的,那些一滩又一滩的男人女人们在寝室、教室、合堂、自习室里拼命的抱在一起,乱喊乱跳,乱叫乱交,演出了一幕幕将避孕进行到底的感人爱情故事。

白天的时候我总是精神恍惚,夜里却依然无法安然入睡,也并不是因为谁而缝补心的碎,而是睡着后被疯狂吵醒。

这件事的主角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叫“卓泰龙”的爷们。

泰龙生了一张内凹且菱角分明的钩型梯田脸,老桂用语言形容这厮的面孔为“像被人铲了一管锹。”卓泰龙的脑袋上稀稀拉拉的竖直生长着一些头发,如被开水烫过却还未拔毛的肉鸡。这厮整天撅着盆腔大小的臭嘴时而大叫,时而怒吼。身上穿着一整套品牌男装及一双底服尼面的紧口道士布鞋。说话时喜欢一手在空中指点风云(这是从他所追随的大疮那学来的),另一只手插在腰间,并向一侧夸张的突出他稀松的臀部。

这个家伙已开始的时候还并不是“卓泰龙”,他是后来才成为“卓泰龙”的,原因我会长后面想起。

……一个晴朗的早晨,卓泰龙的女人封紫琼闯进了几个爷们共同生活的寝室,并决定在“沙家浜”扎下去。紫琼疯狂的和泰龙挤在一张床上,疯狂的抱在一起并拼命蠕动——仅仅是蠕动而已,除此以外他们的表现都是十分正派的。

夜里我又听到了那两堆肉在小声啰唆,之后便叫了起来,像涨了气的大肠。

事情是这样的。情人间的爱情是浪漫的,也是浓情的巧克力——甜蜜的爱中的熟睡,封紫琼做了甜蜜的爱一样的梦,并在绵绵的甜蜜中讲给了泰龙。只是睡意温馨的泰龙并没有听明白。由于这个原因,那两堆肉开始拼命吵架,一发而不收拾,一个哈姆雷特式的人生思考在两堆肉的直肠间咕咕噜噜的进行了争论——爱还是不爱?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你爱我不爱……”封紫琼说。(小声嘀咕)

“爱或不爱……”卓泰龙说。(小声嘀咕)

“你爱我不爱……”封紫琼说。(小声嘀咕)

“艰难的生命……”卓泰龙说。(小声嘀咕)

“你爱我不爱……”封紫琼说。(小声嘀咕)

“化作歌声……”卓泰龙说。(小声嘀咕)

“……”(小声嘀咕)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封紫琼说。(大声吼叫)……

“……”(小声嘀咕)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卓泰龙说。(大声吼叫)……

“……”(小声嘀咕)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封紫琼说。(大声吼叫)……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卓泰龙说。(大声吼叫)……

之后他们越吵越不顾及,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大声吼叫“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除此以外他们依然小声嘀咕着。我十分想从床上蹦起来让这两堆肉都把肛门闭上,不过我在几个小时前吃了封紫琼送给我的栗子,现在还不好发作,万一这女人发了怒让我把吃她的栗子吐出来怎么办,我想我是吐不出的。

我只好在床上拼命翻身。整个寝室的其他地方也一起传来了拼命的翻身声,刘大拿在黑暗中点起了一支烟,似乎在为大家指明着方向。

杨明的设计作业是做一座别墅的设计,我把别墅设计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马蹄形。杨明一边低头看着我的图纸一边称我的想法有那么一些“奇特”。其实我并不关心奇不奇特,不过我觉得杨明应该会让我及格吧。我不喜欢设计别墅,我厌恶这样的设计,因为这只是供给冰镇那些有钱、有势、有权的人的玩物。

“很不错,我发现你总是在设计与绘画中融入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我不过是用我的天赋描绘我所看到的一切而已。”

杨明听后微微的抬了抬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感到很不舒服,于是便避开了杨明的目光,我转身在教室里踱着步,四下看了看那些家伙的设计无不千篇一律的方形鞋盒。

呆板正常,毫无变化。这帮家伙就知道吃饱不饿,怎么才能活的有个性呢?

这次作业交过后心里似乎很是有底,似乎连及格也并不成问题。这自然让我觉得很是轻松,就像小时候考完期中考试一样。这些天的晚自习我照例跑到画室画画,一半是为了清静,一半是为了及格,只是这些天一直没有看到杨明。

我照例支上画板,等待着一种错觉向我袭来,我总是习惯于在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下发呆。我想起了那天我在这座画室中看到的那些飞舞的球形大脑和吸血的肠管,我看了看那天被插入肠管的地方,发现我的身上没有一处痕迹,或许我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些无形的东西而已,我想我还是忘掉它吧……

杨明来的时候腋下夹着几张图纸,烫过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散乱而自然的披散着。她上身穿一件绿色的长袖紧身T恤,领口有些低低的,上面别一枚深蓝色的胸针。脖子上系着一条绿色纱巾,下面是一条满是兜和拉链的深蓝灰色牛仔裤。

杨明没有和我打招呼,也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把腋下的图纸递给了我,似乎我本应在这里,而不是在别处。我接过杨明的图纸,大致的看了看——这是一座档次很高的美术展览馆。

“这是我做的几套方案,可都不能让自己满意。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美术馆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听说过曾文正教授吧。”

“……因为对‘红色血腥’的研究而获得年度心理学奖的那位心理学家?”

“对,他的父亲是冰镇著名的画家,曾教授打算用这笔奖金把纪念自己父亲的冰镇美术馆重新翻修一下。用来陈列他父亲和他父亲朋友们的画作。”

“心理学家……”我将杨明的平面图纸在桌上摊开。杨明站在我的身后,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一如她对人的态度。

“我到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拿起一只笔在画纸上草草的勾勒出平面、和一些透视草图。我是这样安排的——在这座方形的大型美术馆中安排无数面不规则隔墙,每面隔墙上是大小不同的画框,有的画框中正常的安排画作、有的画框中放入一面镜子、有的画框中是露空的——观赏者可以从这个露空画框中直接看到墙背后的一切。

我把画完的草图递给了杨明。

“这个想法很新颖,请你说说你的想法。”

“动机决定的行为是由意识来驱动的,但有的时候动机也可以是由潜意识来决定的。潜意识是存在于‘自我’(意为经过文化、道德、知识等修饰和约束的自我意识)之外的‘本我’(意为未经过任何修饰与约束的最原本的自我意识)——如果那并不是‘我’,而是‘我’以外的另一个‘其他的我’,那么存在于意识的统治地位的‘自我’会不会在‘本我’决定行为的时候采取行动,以‘前意识’(一种对意识的思考进行是否有悖道德或其他经验性规则的检查意识)这种检查机制对“本我”进行压制?”

“我似乎明白了,可看着我们的“意识”似乎并没有明白。”杨明用手指了指看这部小说的人。

“其实很好理解。如果说一个人的意识是一个城邦,那么‘自我’就是这个城邦的统治者,而无数的‘本我’就是被统治的公民,所谓‘前意识’检查机制则是这个城邦用来统治和镇压公民的军队。”

“你的比喻很清楚,但请你具体说说‘自我以外的本我’指的是什么。”

“就如刚才我所说的,在‘自我’之外存在着另一个‘本我’,但这个‘本我’并不只有一个,而是同时存在着数个‘本我’。只有当这些‘本我’轮流以不同的方式成为新的‘自我’来决定意识与行为时,一个人才是一个健康的人——因为他充分的明白自己的要求与愿望。但是当一个人只有一个‘自我’决定意识与行为,而且动用‘前意识’这种检查机制去压制其他将要成为新的‘自我’的‘本我’时,那么这样的人最后就会成为精神变态或者疯掉。”

“很有意思的说法,有什么具体的例子?”

“很多极端的信仰者最后不都精神崩溃了吗——从宗教到政治制度,极端信仰天主和纳粹或者其他什么主义的疯狂信徒后来不也都心里变态了吗。”

“那么你的设计想表现什么。”

“我在墙上的画框中放入画作、镜子或者露空,就是为了让参观者体会到决定我们行为的不只有一个‘自我’而已。无数的‘本我’也可以不断的成为新的‘自我’出现在参观者的目光中。而且参观者会惊奇的发现每个‘本我’都有她的独到之处,不要总是用‘前意识’这种检查机制去压制‘本我’。”

“那么画作、镜子和露空所代表的就是无数个‘本我’了。”

“梦是‘本我’的起义。”我没有直接回答杨明的问题。

“所以你才刻意营造一种梦的诡异。”

“‘本我’也是诡异的。可以想像一下,这座装饰豪华的美术展览馆,除了真实画中的诡异世界之外,镜子中反复折射的诡异,还有透过露空的墙壁,你可以从不同角度看到的诡异。这就是可以随时代替‘自我’的无数个‘本我’。”

“……我希望你能参与我的设计。”杨明的口气中带着一贯的不容反驳。

(主人公的回忆: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后,这场梦的起义竟然发生在了冰镇,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场起义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就像我不知道“红色血腥”是不是真实的一样……

正文 Side.A7 启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

启发

杨明,女,三十二岁。毕业于冰镇建筑大学设计学院建筑设计系,由于成绩优秀而公费留学于科城邦某名牌大学,并获得建筑类双博士学位。现任冰镇城邦建筑学院室内设计与环境艺术系教授,并以个人名义创办“杨明建筑设计事务所”。杨明与冰镇城邦政府的军政官员来往密切,并主持过很多冰镇的秘密军事设施的建造。

以上是杨明的一些简历,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这女人似乎根本不屑与任何人合作,她的设计事务所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当然这一切都是老桂那个爷们告诉我的。这家伙疯狂为我卖命,依然保持着对我的关心和高度的重视。

老桂对待网络是有一套个人的见解的。老桂称上网聊天的目的只是找个人吹牛×而已,因为与网络中的人交往没有现实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冲突。老桂称上网仅仅是以一种无聊的方式去打发无聊的生活而已,只是老桂最近与一个网名叫“昨夜有梦”的女人聊得十分投机。在一次“亲密接触”的疯狂见面之后,老桂便同样疯狂的要了那个女人的地址,并每天打发花店的人去送一支玫瑰花。老桂一边说着什么“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一边大言不惭的向我借了银子,并宣称要与“大玫瑰共荣圈”一起“玉碎”。后来由于我拒绝以有限的财力对其进行支持,老桂的“爱情”玉了碎。

有关打发无聊生活的方式还是有一些的。例如男寝风俗大观园中的两支“奇葩”——扑克与麻将,而在思想上积极要求进步的老桂则称这两种方式为“乡下生产队农闲活动”,并将我住的412寝室称为“412生产队”,队长大疮;自己住的409寝室为“409生产队”,队长老骚。在建院“与扑克麻将无关的男人”形将灭绝,于是这更增加了我对老桂的几分敬意。

老桂常说他上网没什么瘾,不过我到是经常看到老桂在网吧的电脑前一夜一夜和网络上的“别人”拼命“扑克”或“麻将”。

大部分时间老桂的网上娱乐活动都是以疯狂扑克为主,以拼命麻将为辅的。老桂将自己的扑克游戏称为“疯狂五十凯”,并声称自己只是由于上网时无事可做才“疯狂五十凯”的,为的就是“图一乐呵”,不过老桂总是一脸愤怒的坐在电脑前大骂和他一起“五十凯”的人都是“傻×”。

老桂称自己拒绝网络游戏,并称网络游戏是一种仅仅靠着时间与金钱堆砌便可以让一个傻×成为高手的游戏,一个热爱自由的人是不会玩这种游戏的。不过老桂最近爱上了一种叫做“命运”的网络游戏,老桂称自己跑去“命运”是由于试玩期间是不用花钱的,只是几天后老桂从一个小贩手中买了几张游戏点卡(“命运”的游戏付费方式)。

老桂称自己虽然花了银子,但不会为“命运”而“命运”,因为“命运”对他来说仅仅是一种消遣而已,并不是他“命运”的全部。

老桂在“命运”的过程中娶到了一位“妻子”,两人因此而通了无数电话。老桂无数次的在我的面前对其的“妻子”赞美而不想绝口。在游戏中老桂不但给了“妻子”无数游戏装备与游戏中的银子,而且主动的逃课去带领“妻子”练级,并在“妻子”无钱上网时主动汇去了银子。

数天后,老桂的“妻子”跟着一个在游戏中比老桂级别更高,银子更多的爷们跑了。

“这***网络就和现实中一样!什么逼人都有!我看以后谁还(我不知道老桂说的是在游戏中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相信这逼养娘们!”老桂一脸严肃与愤怒,像一个刚被城管洗劫的底层商贩。

——一位英雄从此立下了豪言壮语。老桂决定痛改前非,不再找什么“妻子”。于是这厮发奋的独身“命运”并疯狂逃课。立志要让他的“前妻”意识到自己的力量。

老桂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些天这家伙听到了我与杨明有些交往后便让我为其的及格添砖加瓦。毕竟老桂是个聪明人,一些行为对老桂还是有一定的启发的……

老乔喜欢抽烟,却也并非高档。这家伙满头大卷、粘之又粘,头似鹅蛋、上细下粗。双下巴,眼球向外鼓出,似乎是在专门等待着调出眼眶以便早日升迁。鹰钩鼻,嘴唇肥大,似乎专为叼烟而生,因而黒牙满口。

老乔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微弱的光线透过云端和窗户破损的缝隙射进屋中。一丝一缕的烟夹杂着一阵阵的叹息从老乔如青蛙发情而鼓起的腮部一点点……一点点的垂直升起后又略带着一丝丝的弯曲……然后如瘟疫般弥漫在房间每一处没有烟雾的角落。

老乔继续的坐着,然后微微的眯起了眼皮。这厮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然后用力的“叭嗒”了几下嘴,似乎并不满意烟的味道。一本满是名字的笔记本摆在老乔的面前,老乔那只没有烟的手中十分松懈的握着一只钢笔,那只手和笔一起晃来晃去,可并不去写些什么。

老乔的思绪被敲门的声音打断,那声音时高时低的,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在得到许可之后,王友彭的脑袋从门缝中向室内探了探,然后伸了进来。一阵五官动迁的笑容之后,王友彭的身子才鼓起勇气跟在脑袋后面一起钻了进来。

“嘿嘿……乔……乔老师……嘿嘿,听说鄙人这学期的计算机课没有及格……”

“哦,王友彭是吧,你们班只有你没有及格。你总是不来上课,也太让我为难了……”老乔鼓了鼓腮部,吐出一口烟雾,那烟在两个人的上空垂直上升。

“您看……小的下学期……下学期想好好的表……表现,您能不能给个……给个机会……”王友彭的脑袋低到了脖子以下,脸上堆起了乌七八糟的浓墨笑容。手中突然变出了一盒向马舌头借钱(事实上王友彭从马舌头那穷鬼身上只借到了有限的银子,这些银子并不足以买烟)半买半佘来的绿色国宾牌香烟。

两人上空的烟柱开始乱晃。

“不!不!不!这不行!”为表示自己在大是大非前的坚决立场,老乔态度坚决,表情严肃,并伸出双手推让,只是他伸出手的方向与王友彭所站的方向正好相反。

王友彭将烟十分轻盈的放进老乔的上衣口袋,烟又重新垂直升上两人的上空。

王友彭及了格。

……我告诉老桂无论如何作业是一定要交的,于是老桂痛心疾首,涕泪横流,称自己“不是个人”,并称明早6点一定起床利用美好的早晨把作业做完,毕竟一天之际是在于晨的。我于是也答应老桂明天早晨去帮他的忙。

次日的早晨,我早早的去了班级,然后一直的等在那里却不见老桂。于是我索性找了本书无聊的翻着。过了中午依然不见这厮的影子。

我很是恼怒,于是疯狂的跑到老桂住的寝室。这家伙的床上挂着床帘,我掀起他的床帘发现这厮正悠然的勃起一只满是黑毛的大腿拼命晃动,手中的报纸上霍然写着几个大字——怎样才不会阳痿!

我就不明白了,这厮怎么大白天的练起男性保健操了?

老桂见我掀帘马上用自己的毛巾疯狂的盖住整张老脸,并拼命大叫“快放下来!(阳光)死他妈晃眼睛的!”然后转身冲着墙壁,丧心病狂的裹紧大被拼命睡觉,并将那条毛巾死死的裹在脸上。

——我经常看到老桂同寝的李战狗用老桂这条毛巾一本正经的擦脚。

事情是毫无悬念的,老桂并没有交上作业,这才是老桂拼命支持我与杨明交往的真正动机。只是这个十分猥琐的动机却让我卷入了杨明与红色血腥的纠葛之中……

(主人公的回忆:其实老桂对我的“卖命”完全是多于的,只要杨明还对“红色血腥”保持着她的兴趣,她就会主动与我接近,而我那时候却天真的以为或许我真的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这个女人……

正文 Side.A8 预言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

预言

一阵阵的吼叫声在广场上空满是乌云的暗空中回荡,一只巨大的木桩直立在广场中间的行刑台上。木桩上紧紧的捆着一个倒立着的人,那个人不断的吼叫着。围观的人群浑身漆黑,他们一边看着,一边随着这吼叫声有节奏的不停晃动。

“我们没有失败!你们知道吗!‘红色血腥’将继承我们的事业!邪恶‘自我’对意识的压抑终究要被TF!一个没有贫富与痛苦的理想世界终究会建立!”那个被捆住的人不停的大声吼叫。

我走入围观的人群。行刑台的一侧搭着一座高台,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坐在高台上俯看着人群,他们的长袍上都有一只长长的尖顶帽子——有点像雨衣上的帽子。那帽子的帽檐压得低低的,这使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木桩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个赤裸上身的刽子手。他们的上身满是黑毛,带着一只尖顶的黑色头套,只有头套上的两只小小的洞可以看到眼睛。

“可怜的孩子,难道你现在还不打算向你的公民忏悔吗?如果你忏悔,你的公民将原谅你的无知,因为公民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我们都是公民的孩子……公民万岁……”那个坐在高台中间的长袍男人站了起来,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只红色的、字典大小的厚厚经书。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们都将完蛋!天国的事业将由‘红色血腥’来完成,你们的血将被吸干!阻挡历史的人终究要被杀死,理想世界终究会复兴!洪天王的位置已由东王的女儿继承——我不需要忏悔,因为真理与自由在我的一方!只有我们才能代表冰镇所有的公民!而你们也同样不需要忏悔,因为你们都将被统统杀死……”那个被绑的人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叫着。

“看来他真的疯了,万能的公民啊,请拯救你这个可怜的孩子吧!公民万岁……”那个长袍男人慢慢的脱下尖顶的帽子然后向着天空伸展开了双臂,他的脸上出了很多汗,显然他似乎有些恐惧。“以公民的名义,开始吧……公民万岁!”他用颤抖的声音示意着木桩两侧的刽子手,然后又重新带上了帽子转向了那个被捆的人。“可怜的孩子,万能的公民将拯救你的无知与罪恶……愿公民保佑你……公民万岁!”他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两个刽子手将那个倒立的人升高了一些,直到他的头颅像两个刽子手的胸部那么高的时候才停下来捆紧。

一个刽子手从身后掏出了一只锋利的刀,一下刺进那被捆者的右眼,被捆者右眼的眼球一下子从眼眶中冒了出来。刽子手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自己刺错了地方而无可奈何——惨叫的声音立刻被口号声代替了。

“精彩!好!好!刺他的另一只眼睛——以公民的名义!”台下的人都一声接一声的叫了起来,只有我身边不远处那个娇小的小姑娘没有和人群一起喊叫,她默然的站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望着那个被行刑者。

刽子手灵活的用刀在被捆者的头颅上画了一个圈,被行刑者的头盖骨立刻从头颅上掉了下来,鲜红的大脑也立刻从脑腔中掉了出来。另一个刽子手解开了被捆者的绳子,抱起他头颅向下的用力倒了倒,然后将被捆者头向上的正了过来,放在一边的木桩上。穿长袍的男人将那本红色的书递给了另一个刽子手,他立刻将那本书塞进了被捆者空荡的脑腔中,然后用那块被切掉的头骨盖在上面。两个刽子手似乎觉得盖得有些不严,就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

“好!好!这个疯子正常了!正常了!”台下的人们依然不停的喊着。

“感谢公民,万能的公民,是您赐予您的孩子以正常,使他不再疯狂——公民万岁!”

“公民万岁!公民万岁!”台下的喊声更强烈了。人群疯狂的欢呼着,似乎在某种无法言表的喜悦中只剩下这唯一的表达方式。只有那个小姑娘没有欢呼,她默默的注视着那个如布偶般被放在木桩上的人,她的表情淡漠而忧伤……

两个刽子手扶着那个被捆者站了起来。一个刽子手似乎是想赶走一只飞过眼前的苍蝇,于是松开了扶着被捆者的那只手,那个失去支配的“布偶”立刻重重的摔倒在行刑台上。被捆者那只剩下的眼球也从眼眶中飞了出来,一直滚落到行刑台下。一群围观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他们欣赏着这只眼球。

“看啊,公民给了他多么漂亮的眼球啊。”

“好漂亮啊,我也想有这么漂亮的眼球。”

……

“公民万岁!”那个行刑台上的长袍男人开始带头喊叫,台下的人也立刻跟着喊了起来。“公民万岁”的声音乱成了一片。

这时我发现那个可以用眼睛注视的小姑娘不见了,那一刻我毛骨悚然,因为我发现了围观的人们与小姑娘的不同——他们的眼眶中都没有眼球……

这段似乎与“红色血腥”有关的童年影像反复的在我或恍惚或清醒的意识中时常的再现着,而这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似乎早已因为不断而相同的意识再现而变得不再重要。

中午的时候我吃不下任何东西,可还是强忍住恶心来到了食堂。

食堂里坐满了人,这些家伙都在讨论着我意识中那只漂亮的眼球并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我意识中出现的事情会被他们所讨论着。

我买了份午餐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食堂的门推开了,王世易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身上的衣服、举止、头上与身上的伤口以及双眼被挖去后那对黑洞似的眼眶——除了相貌,他简直和我意识中的那个“被捆者”一摸一样。现在的这个“被捆者”步履维艰,似乎已经看不到一切。我急忙让出了两个座位,并示意王世易他们可以坐在这里。

“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没了……”“被捆者”的头微微低着,而且向一侧倾斜,似乎是由于没有力气去支配自己的头颅。他喃喃的说着,似乎这话只是来源于无意识。

“会找到你的眼球的……会的,不过你得吃点东西,好不好?”王世易安慰着“被捆者”,他是个善良的人。

“他怎么了?”我问

“唉……”王世易指了指墙上“眼见莫论”的四个鲜红的大字,然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发现王世易是一个有眼球的人。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却发现自己用筷子夹起的是一只眼球——我发现我的餐盘里装满了眼球。我转头发现右边的几个女生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餐盘中的眼球,她们的嘴边都流满了白色的液体,她们都有说有笑。

——所有食堂里的人都在吃餐盘里装满的眼球,他们都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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