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谢谢,我已经好了。”林丹还有点哆嗦,但怕露马脚,赶紧说道,“我想回去躺会儿就好了,不用上医院了。”
李老师却也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叮嘱了几句让他们赶快回去,就带着校卫队的人先走了。
啰嗦了这半日,再看向刚才的地方时,哪还有那个白衣女人的身影。
张秋红心里有许多疑问,但也不敢多作逗留,赶紧扶起林丹,跟在校卫队的身后向宿舍走去。
费了许多口舌,才算进入宿舍。躺在床上,林丹紧闭眼睛,汗出如浆。那个凭空出现的白衣女人,把她吓得不轻。
“秋红,你睡着了吗?”良久,林丹突然出声问道。
“没有。”张秋红勉强应道。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愿意跟林丹说话,也不愿意听到林丹的声音。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莫名其妙。
“那个女人……我只看到像一道光一样,从医院上空直接落到我们面前的梧桐树下,速度好快。”林丹用很平淡的口吻说道。
张秋红恨不得掩起自己的耳朵来,又把被子紧紧掖了掖,才鼓起勇气问道:“你没有看花眼?医院上空的,也许是什么飘浮物。怎么可能是那个女人。”
“我没看错。”林丹固执地说道,牙齿狠狠地咬着手指,借以消除心中的不安。“真的是那个女人,像投影一样,刷地就过来了。”林丹见张秋红不吭声,又执意强调。“你说,为什么李老师他们看见了我们,却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呢?”林丹等了半天,也不见张秋红回答,又问道。
“先别说那么多了,睡觉吧!”张秋红闷声说了句,再不开口。李琴音和秦晋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李琴音可能在叔叔家留宿了,但秦晋怎么也不在宿舍呢?张秋红心里觉得,如果她们俩有一个在,也许气氛就不会这么阴郁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整栋宿舍楼,整个校园,也都一片安静。
吱嘎一声响,一声幽幽叹息。林丹想,张秋红没睡着,便安心了一点。一回想刚才的场面,林丹就忍不住要打哆嗦,她很想齐青云此时就在身边。一转念,竟然又想起葛正宏来。这种情况下再想到葛正宏,也就觉得他不再那么讨厌了。
张秋红听着林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厌恶感轻了一些。
两人进校后,一直情同姐妹,林丹比较柔弱一些,张秋红则为人率直,所以张秋红对她很照顾。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张秋红发现自己有点厌恶林丹。
张秋红一直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林丹的呢?仔细回忆,好像就是那天晚上送林丹去医院。一觉醒来,厌恶就像棵小草在心里发芽了。到今天晚上见到那个白衣女人,厌恶差不多到了顶点。
林丹跟往常也没什么变化啊?一直娇滴滴的,有点任性,有点刁蛮。为什么往日能欣赏她,最近却这么反感?林丹没变的话,变的就是自己了?张秋红百思不得其解。
04
一望无际的黄土地,远处,有几间低矮的茅屋。茅屋前,一个已经几近干涸的水池。茅屋里,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汗出如注,咸咸的汗水从眉毛上滴下来,用手一抹,不小心流进眼里,又涩又疼。
外面,日头是白色的。白得让人睁不开眼来。放眼望去,一马平川,黄土地上,草也不见一根。
走进茅屋,有几个匠人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又有人在混浊的黄水里研磨,不时地停下来,看一看手里东西的进度。
“嘚,嘚……”远处,有气无力的马蹄声传来,似乎马也因干渴而显得无精打采了。
“来了?来了!”几个匠人惊喜各半,放下手里的活计,向门口拥去。角落里有一个瘦小的匠人,抬头用期望的眼光向外看去,过了会儿,又低下头。
“……”
门口,没了声音。
角落里的匠人抬起头来,此时才看清,这竟然是个瘦弱的女孩。可以看见,她的脸很清瘦,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但此刻却没有丝毫神采。而边上的其他几个匠人也垂头丧气,退回去干自己的活。
“冬子……”女孩低低地问了一句,听不出有任何感*彩。
冬子从马匹上滚落下来,一声不吭,眼睛里缓缓流下泪来。红色的泪。
“十二……”小女孩还是不死心,依旧顽固地问道。
冬子从背后解下一个包来,缓缓解开。一颗人头。血肉模糊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