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后,白希文睁开了眼睛。日光灯亮得晃眼,白希文皱皱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脑袋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张秋红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去上操。但困得厉害,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而这时,白希桐正面对着一件令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要想批发到新鲜而又便宜的水果,只能天不亮就起床。四五点的模样,白希桐的三轮车里,已经装了满满一车水果往回走。走在路上时,天还是黑的,不过月亮却很好。白希桐有一点愣神,他突然想起若干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夜晚。
夜清凉如水,月亮慢慢地下去了,而东方已经发白。白希桐有点出神的时候,对面来了辆汽车,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司机停住了,用大灯晃了晃白希桐,大声骂了句什么。
白希桐歉意地笑了笑,这才发现,贪看月亮,自己不知不觉走到马路中间来了。这月亮,白希桐已经有十几年没敢看了。月亮好的时候,他都在屋里点着蜡烛发傻。自从白希文考上大学,他又做上这生意,才算跟月亮又打上照面了。
爷爷……白希桐抹抹眼泪。如果爷爷没有出事,自己现在做什么呢?白希桐又笑了。
这时,又听见身后一声极为尖厉的刹车声,白希桐回过头去,心想,难道又有谁跑马路中间去了?凌晨时分,怎么这么热闹?
白希桐回头看时,却见那辆车停在马路中间,车上下来两个走路歪歪倒倒的家伙,其中一个额头上还在流血。
“咋回事?要帮忙吗?”白希桐还对刚才的事心怀歉意,走上前去。
没想到,不去还好,白希桐一走过去,这俩人发疯似的大叫起来:“鬼!鬼!有鬼啊!快跑啊!”没走几步,却又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地上了。
白希桐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心道:“这俩哥们可没少喝啊。”又耐心问道:“你们有没有家人电话?喝这么多酒,不宜开车,我帮你们打电话,叫他们来接吧。”
“鬼,鬼!”额头流血的那个人嘴里嘀咕着,使劲要爬起来,但两腿软得可以。白希桐直念阿弥陀佛,就这两条腿,刚才还能踩住刹车,实在应该感谢天上神灵啊。
这时,两个醉鬼又哇的一声,大喊:“鬼!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说着,啪一下,重重地打在白希桐脸上。
白希桐又怒又气,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真不值。不过,此刻如果放任他们不管,一会儿再来辆车,估计得出人命。虽然天快亮了,但看东西还不清楚。
白希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两个醉鬼拖到马路边上,却见他们还挣扎着要往马路中间爬,嘴里还在乱叫,不过叫的内容却变了:“美女!美女!好多美女!”
白希桐哭笑不得,摁住这个,那个跑了。摁住那个,这个又已经溜到马路中间了。而远处有车灯,白希桐担心出事,突然灵机一动,解开一个醉鬼的裤腰带,从另一个醉鬼的裤腰带中间穿过去,停下来一看,乐了。
两个醉鬼都要站起来,往马路中间走,但俩人身高相差颇远,谁也站不稳,走不远,刚走两步,又跌坐下了。白希桐这才拍拍手,准备回去。
看看车停在中间,又担心可能出事,遂过去推车。正推着车呢,听见一群人过来了,大呼小叫的。
原来,这一群人是来找那两个一夜未归的醉鬼。白希桐松了口气,刚跨上三轮车要走,俩醉鬼却指着白希桐不停嘟囔。
其他人见了这俩醉鬼的模样,先是大笑,又想办法把他们解开。他们的酒似乎醒了不少,不再嚷嚷着美女了,却又指着白希桐含混不清地叫着什么。这群人以为有什么不妥,先把白希桐扣下了。
白希桐百般解释,这些人就是不听。一群人一拥而上,把白希桐连他的车一起扣下了。有的人还趁乱去车上拿水果吃。
白希桐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等着。这群人把他连人带车扣下后,也顾不上理他,就忙着伺候自己的同伴了。
白希桐起得也早,这会儿困劲也上来了,心想反正今天这生意是做不成了,干脆睡上一觉吧。刚迷糊着,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原来,那两个家伙的酒也醒了,正嚷嚷着昨晚见鬼了呢。
白希桐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两人却说出一番让他咋舌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