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知该往何处去,林丹突然看到院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林丹一时好奇,就跟着过去了。那个人看上去像个小宫女,跟自己屋里的那一群装束差不多,不过看上去年龄要略小一些,难怪沉不住气,明明一个人也没有,还非要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林丹冷哼一声,紧贴在她身后走去。小宫女依旧一边走,一边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林丹忍笑到肚子痛,明明自己就在她背后,她却一点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实在是很逗。小宫女再一次回头张望之后,走进了一个小偏院。林丹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宫女却似乎听见了什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一声,连门也顾不上关,奔向屋里。又吱嘎一声,把门紧紧关上。
林丹看着紧闭的门,皱了皱眉头。里面在窃窃私语,林丹像百爪挠心似的难受,幸好这时,外面有点响动,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天,听着外面没有动静,另一个小宫女打开门,一看,偏院的门还开着,小宫女四处打量了下,过去把偏院的门插上。林丹终于赶上机会,跟着小宫女进去了。方才的小宫女正瑟缩在屋角,身子还有些发抖,见她进来,赶紧问道:“翠侬,怎么样?有人吗?”翠侬摇摇头:“是你忘了插门了。”另一小宫女又催道:“翠依,你快说说,今天那宫里情形怎么样了?”林丹一听翠依这名字,抬眼望去,却见炕上还躺着一个宫女,头上缠着白布,确实就是刚才伺候“自己”沐浴的翠依。
“对啊对啊,昨夜又是十五,宫里怎么样?”小宫女们都露出又害怕又好奇的神色,纷纷问道。“十五?”林丹觉得心里一动,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变得呼之欲出。不过,林丹摇摇脑袋,也许这事张秋红能想出头绪来,自己对这方面一向不擅长。等回去后,叫她好好分析分析。
“翠依姐姐也真倒霉,怎么竟然轮到今天当值?”一个小宫女满怀同情地说道。翠侬却颤抖着说:“翠依算是运气好的了,没见前几个十五当值的,都送了命吗?翠依只是破个相,那一位,这次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下个月,下个月十五是我当值,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关……”听到此处,林丹突然明白,为什么宫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原来都跑这儿打听情况来了。那个被称作娘娘的“自己”,看起来是个很残忍的人呢,林丹又轻轻地咬着嘴唇,笑了。
“好了,快散了吧,被主子看到,可不得了。”翠依虽然还有点头晕,但能逃出这条命来,已经是侥幸,这时哪里还敢多嘴,慌忙把她们撵走。小宫女听了,也各个散去,只有林丹还在一边发怔。这时,突然觉得整个天空被挤作一团,她感觉周围的一切,像纸糊的灯笼似的,被人揉搓起来。所有的建筑都在变形,而宫里正在奔忙的人,也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四处乱跑。林丹茫然失措,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知可以往哪里去。而所有的声音也似被揉搓起来,拼命往耳朵里挤,各种声音各种景象,纷纷乱乱地挤进林丹的脑海,林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死机了一样,再也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03
张秋红从医院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并没有回宿舍。她首先想到的是疯三没人照顾,恐怕会出事;又考虑到校医院没有住院部,食堂的饭菜又不够营养,而且白希文现在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先在市场上买了点肉、菜之类的,拉着白希文去白希桐的那间小屋准备营养餐。疯三也出人意料地没有四处乱跑,依旧守在小屋里。看到张秋红,疯三突然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躲到白希文背后,偷偷看着张秋红,嘴里却喊着:“饿……饿。”白希文脸色有一些苍白,哭笑不得地看着张秋红。张秋红心里有些酸楚,白希桐半夜出去,一直到这会儿,疯三竟然一直饿着肚子空守。旁边摆着几筐水果,但一个都没有动过。张秋红拿出一个刚才在市场上买的馒头递过去,疯三怯怯地接过,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白希文跟前跟后地要帮忙,张秋红把他推回床边,叫他躺下休息,等着吃饭。屋子里很暗,唯一的一盏灯吊在半空,上面结满了灰尘。油壶上也满是油渍,唯一的一个铁锅,锅把早掉了,锅盖上的把也掉了,白希桐拿一根布带拴了个小木块在上面。张秋红看了,心里又一酸,不觉间,眼眶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