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白希文闷闷地叫了一声,身子软得站不起来。“怎么了?”张秋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担心白希文出事,又担心疯三跑丢。“快,扶我去医院……”白希文满身的汗终于涌了出来,衣服一下子全湿了。
“你哪里不舒服?”张秋红一边扶白希文,一边焦急问道。“我,我没事。”白希文大喘了几口气,说道,“是我哥!我哥,他……肯定出事了。”张秋红觉得心惊肉跳,那种背后毛毛的感觉又出来了。张秋红硬着头皮把白希文扶了出去,又将门带上。出门后走了几步,白希文好像缓过劲来,能自己走了,但腿还是软。张秋红也腿软,越着急越使不上劲,像梦魇一样。
两人都是全身使不上来劲,但又心急如焚地往校医院赶。快到校医院门口时,却听见疯三凄厉的叫声:“吃人了,月亮吃人了!”天还没有亮,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月光隔着云层,看不真切。张秋红站那儿,愣住了。
漆黑一片。白希文也手足发颤。校医院里漆黑一片。这些天一直灯火通明的校医院里,现在漆黑一片。
04
我这是在哪里?林丹不停地问自己。刚才的震颤已经过去,但周围的景色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并不在刚才那座宫殿里,因为宫殿里,显然不可能容得下这么一大片荒漠。四周全是黄土,空中飞扬着黄色细尘,地上没有一根草,土地干渴地张开大嘴,仿佛要把人连皮带血一起吞下。林丹极目四望,看到这儿地势低洼,看上去自己所站的地方像条河流。她打量了一下,迈步向“岸”边走去。脚不经意间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竟然是一尾完整的鱼骨。原来这儿确实是一条河呢,林丹苦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骄阳似火,黄土地也被烤得发烫,蒸腾在空气中的,全是灰土。林丹深吸一口气,觉得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灰尘。
到了哪儿?林丹想着:沙漠?黄土高原?反正都没去过,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嗓子又干又疼,渴得厉害,林丹郁闷地想,我为什么做个梦也要遭这么多罪?不过既然是身在梦里,她倒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大不了眼睛一睁,醒过来就是了。不过林丹却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久还没能醒过来。
顺着风,林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嘚嘚的马蹄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林丹仔细辨了辨,也没听出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四周太空旷,而风又四处游走。林丹跌坐在地上,刚坐下,又发现地上烫得离谱,赶紧站了起来。吹来的风全是热的,带着沙子,林丹几乎要哭了。这时,马蹄声却近了。林丹看时,却见匹瘦马在前面慢跑着,后面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压阵。瘦马上骑着个同样瘦弱的小伙子,他尽力挥着鞭,但瘦马却似不堪重负,依旧步履缓慢。人马从林丹身边跑过,却没有人看到她。马群带起的风,夹着难闻的臊味,林丹皱了皱眉头,跟着瘦马向前走。那些士兵也不紧不忙,只保持一定阵形,跟在瘦马的后面。
一阵血腥味,林丹掩了掩鼻,跟刚才在宫里闻到的血腥味一样,哪里又发生了流血事件?林丹是个很怕血的人,但今天她见到的血,只怕快赶上一个小医院的血库了。邪,林丹皱皱鼻子,无奈地摇摇头,在医院过夜果然不吉利,下回打死也不在医院过夜了,明天叫齐青云请个护工帮着照看白希桐好了,林丹还在想这个问题。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林丹吃惊地停住了脚步。眼前,出现了一片茅屋,看上去像一个铁匠铺。林丹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听到的叮当声,是从这儿传出的。又是哭声,又是血腥气,又是军队,难道是遇上了传说中的奉旨抄家?林丹惭愧得红了脸,自己真是够冷血的,人家哭得这么惨,自己竟然还存了看热闹的心理。不过旋即又自辩,我是在做梦,这又不是真事!如果真遇到这种事,我当然会掬一把同情之泪的啦!
话虽如此,林丹却依旧好奇地凑上前去,一看之下,却吓了一大跳。茅屋里很亮堂,阳光从茅草的间隙透进来,洒在地面上,里面的一切都清晰可见。里面有一群人,都戴着重重的脚镣,拖着粗粗的铁链,笨拙地走动。一边的地上,瘫坐着一个极其瘦弱的小姑娘,捧着一颗人头在痛哭,脚上同样拴着笨重的脚镣。刚才那个瘦弱的小伙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脸上一片迷惘。小姑娘又打开一个包裹,露出一个圆圆的、笨重的东西,林丹见她捧在手里,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麻木了。而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小姑娘捧在手里的东西上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