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士兵也在交头接耳: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欧阳世家,就这么被毁了。
是啊是啊,欧阳井死得早,算是得了个全尸,可是他的十二个儿子可就惨了。皇上自从得了那个新贵人后,连皇后也废了,要不是皇后失宠,欧阳世家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啊。
可惜了,欧阳皇后可是难得一见的贤良之人呢。你说那新贵人,要的究竟是面什么样的镜子呢?为何以欧阳家几百年相传的铸镜技艺,竟也无法铸成?
我看哪,是这新贵人与欧阳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摆明了想要他们全家人的命,只要她不笑,欧阳家剩下的人就还得接着死。
不要命了,这种话你也敢说!咱们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对欧阳家的事情,也爱莫能助。最多是让他们少受点活罪罢了。
唉……一片叹息声。林丹渐渐地听出点头绪来,原来这屋子里的人,在铸镜,那圆圆的、散发血腥气的,莫非就是那面害得欧阳家族家破人亡的铜镜?这新贵人又是谁呢?看起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哦,连手底下的兵卒都对这件事情看不过去了。要博她一笑?难道是褒姒?林丹印象中,只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褒姒一笑的。不过这事也太离谱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梦见这些事情。开学后,也没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啊。林丹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见里面凄厉的声音大喝:“请你们上报,我欧阳凤要面圣!”全身缟素的小姑娘冲了出来,林丹点了点头,原来她叫欧阳凤……而刚才那个瘦弱的小伙子也冲了出来,抱住欧阳凤,叫道:“小姐,你别……”欧阳凤转头看了看,忍泪道:“冬子,你不用再拦我,这事到了这一步,我还有路可退吗?”
林丹再看时,觉得这个叫冬子的小伙子有点面熟,有点像谁呢?正想间,突然又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又是漫天遍野的血红……黏滞的鲜血,从各个方向,漫无目的地流动。
“血!好多血!”齐青云醒来时,正听到林丹在梦中犹自惊恐地大叫。齐青云走过去,轻轻拍拍林丹的脸:“醒醒,做噩梦了?”林丹睁开眼睛,仿佛无法聚集似的,呆滞地望着齐青云。“丹丹,怎么了?”齐青云也被吓了一跳,林丹的眼神仿佛在梦游。齐青云抱住林丹,安慰了半天,林丹才似回过神来,看看齐青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可怕的噩梦……梦里全是血,全是血!”齐青云皱了皱眉头,手轻轻抚过林丹的脸颊,安抚道:“丹丹,不怕,梦已经醒了,都过去了,不怕,咱不怕。”林丹却哭得更厉害了:“我在梦里,也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怎么醒也醒不过来……我以为,我会死在梦里了,好可怕。”林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一直流出来。齐青云眉头皱得更紧,再美的美女,在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时,也是丑的,更何况她已经把自己的名牌T恤也弄得皱皱巴巴的。林丹却还沉浸在可怕的梦境里,丝毫没有感觉到齐青云的脸也阴得能出水了。白希桐醒了过来,递过去一卷手纸,林丹这才回过神来,冲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白希桐张了张嘴,想对齐青云说什么,又忍下了没说。齐青云自顾清理T恤上林丹留下的鼻涕眼泪,也没顾上看白希桐一眼。
天将亮未亮,医院的灯却已经全部关了。林丹走在黑漆漆的走道里,只能模糊看到前面的路,但却看不太清楚。林丹摸索着往前走,突然,手摸到一个很柔软的东西,滑滑的,很有弹性,林丹心念电转,大叫一声:“蛇!”拼命甩开。却仿佛听到不知什么地方,同时也有一声尖声惨叫。齐青云冲了出来,急问:“蛇,哪里有蛇?”林丹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摇头。蛇怎么会惊声尖叫,蛇又怎么会让人摸在手里觉得暖暖的……如果不出意外,她刚才摸到的,应该是一只手……一只带有体温的、儿童的手。
05
林丹瞪着眼睛躺在病床上,问齐青云:“这灯是什么时候熄的?天为什么还不亮?”齐青云也无奈地摇摇头。林丹吃那一惊后,再也不敢去洗手间了,只在病房里待着。幸而这间病房靠窗,还有些微弱的光线,能够依稀看见几米内的光景。谁也不知道灯什么时候熄的,过去很久了,却依然看不到天要亮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