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你看。”张秋红把这一页翻给周超看。周超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奇怪,这些字真是我写下的啊……可是我为什么完全不记得这事?要说完全不记得,好像也还不对……奇怪,我怎么头这么晕?”周超神思恍惚地看着张秋红。张秋红看到周超的眼神,吓了一跳。“周超,你怎么了?”张秋红伸手在周超面前晃了一晃。“啊?没什么,对了,到底是多少钱啊,我怎么又忘了。”说完,周超又开始去数他的钱。张秋红倒抽一口气:“从我们走后到现在,你一直在数钱?”“嗯,别打扰我,这钱为什么怎么数也数不对?”周超继续对付他的账本和面前的那摊硬币。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张秋红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张秋红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有几次几乎被校园里来往的车撞到。一会儿,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路边。张秋红侧头一看,是同班的一个女生,曾红,忙问:“怎么了?”曾红一脸恼怒:“你说怎么了!你差点被车撞到!”“啊?”张秋红这才回过神来,一辆车又擦着她们身边过去。“体育老师……”张秋红试探着说道。“哦,你说姜老师啊,她怎么了?刚听说她怀孕了,学校要给我们安排个新的老师呢,不知道新老师会不会有李老师那么帅。”曾红一脸憧憬。
“果然……”张秋红低叹了一声,几乎低不可闻。曾红丝毫也没有注意,依旧在念叨着什么,过了半天,才问道:“秋红,你怎么了?老走神,脸色还这么难看?”张秋红摸摸脸,苦笑了一声,跟曾红一起回宿舍。只是一个晚上没回宿舍,张秋红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陌生。那些床铺、书桌、灯、日用品,跟往日没什么区别,但看在张秋红眼里,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林丹甚至想着,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也突然改变、消失,再也没人提起?
天渐渐黑透了,林丹困极,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走道里喧哗的吵闹声都没有把她惊醒。而那一边的白希文把疯三送到齐明处后,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宿舍外面就是一个篮球场,两边的路灯,还有宿舍里雪亮的灯光,把篮球场照得纤毫可见。有几个学生正在灯下打篮球,砰砰的声音,直撞击白希文的耳膜。砰,砰砰,砰,砰砰。那几个学生很安静地打球,除了球的撞击声,互相再没有半句交谈。白希文突然想到,钟老师也是打篮球的,并且听说小有名气,在各种大小赛事上,也经常可以看见他的身影,这些东西,不知道还有人记得不?想到此处,白希文穿着拖鞋就跑下楼了,他急切地想知道,在这些爱打篮球的人心里,还有没有留下关于钟老师的记忆。
白希文下去后,这些人依旧在沉默地打球,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白希文几次张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那几个人却停了下来,拿起扔在球场边的衣服,准备回去。白希文鼓了鼓勇气,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钟厚文的人?那个,他也是打篮球的,听说打得很棒。”一个小个子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钟厚文?打篮球的?没听说。”白希文突然认出来,这小个子正是校篮球队的,钟老师是校篮球队的教练,按理说,他没有不认识钟老师的道理啊。白希文急急说道:“我认识你,你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钟厚文老师是教练啊,你怎么会不认识?”小个子却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说道:“我们教练姓程,外请的,前段时间参加全国性比赛去了,最近我们正在准备另外请个教练。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钟厚文。”白希文如被雷击。
白希文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他们越走越远,还依稀听见他们在议论:“钟厚文是谁啊?”“哎,你别说,这名字还真有点耳熟。”“是啊,我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球星里有他吗?”“可能是不太出名吧,反正我只是有点耳熟,想不起来其他的了。”那几个人终于走远了,远远传来几声拍打篮球的声音,白希文心灰意冷,拖着脚步往回走。正走着,突然有人叫道:“你等等!”白希文回头一看,也是刚才那些人里的一个,不过叫不上名字来。他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白希文道:“我今天来的时候,摸到口袋里有这么张纸……这套衣服我有段时间没穿了,不知道纸条是谁塞进来的。我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差点扔了。刚才听你说到钟厚文,突然想起,这纸条也许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