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你当真要一条路走到黑了?你爷爷过世前跟我说,家里这么多儿孙,就你有出息,破格将族长的位置传给你,可不是叫你带着村里的年轻人胡闹的!”七叔公余威犹在,老年人也纷纷点头称是。三叔也叫回去:“七叔公,我们尊敬你德高望重,但你可知道,你那一套已经适应不了潮流了!现在这个时代,还死守什么祖宗遗训,你说那祖宗遗训能帮我们买车还是盖房?!”身后的年轻人一片附和声。白希文听出点名堂来了,可是究竟是违背了哪条祖宗遗训呢,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又想起三叔拼命要找的那本古籍,灵光一闪……
七叔公气得脸色发青,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在火把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狰狞。身后一个人站出来说道:“钱再多,你有那命来享吗?”“就是!财迷心窍,竟然想去打开镜冢!千百年来,不小心动了镜冢的土的人全都死于非命,你带着这些年轻人去送死,我们怎么能看着不管?”白希文看出,那人竟然是三叔的父亲,自己该唤五爷爷的。可是镜冢又是什么东西?白希文从小到大竟然没有听说过。更离奇的是,镜冢真这么凶的话,自己应该从小受到训诫才对啊,为何爷爷和大哥都从来不曾提起?他哪知道,大家正是怕小孩子知道这件事情后,出于好奇,反而要去一探究竟,所以干脆根本不提。而那镜冢所在地又是一片荒芜,没什么好玩的,所以嬉戏的孩子从来不曾去过那里。
三婶看出他的疑虑,低声解释道:“你很久不回村不知道,最近砖窑取土,又从土里发现许多青铜镜。大家以前也老能见到那些铜镜,都没当回事。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看个书看个新闻什么的,白希凡说,青铜镜是古董,他上次进城,背着七叔公带了一面过去,竟然卖了好价钱。他回来后,还是偷着收青铜镜,但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村里都炸了。你想,谁傻啊,有财不会自己发!大家有了镜子就都去城里卖了。一来二去,咱们村出土青铜镜的事传遍了,三天两头就有文物贩子来收购。能挖到的青铜镜都挖出来了,但文物贩子还是一直来啊,而且价钱抬得一次比一次高,谁不动心谁是傻子。你三叔自从当上族长之后,便知道了镜冢的秘密,这个镜冢里埋的全是青铜镜啊!但老古相传,都说这个镜冢很凶,谁碰到谁死!哦,就是十几年前不小心挖到,结果村里失踪了好几个人的那座坟,你爷爷也是在那次出的事……”
白希文有点发懵,渐渐听不太清三婶在说什么了。绕来绕去,村里发生的事,竟然还是跟那面镜子有关。那面镜子真的邪成这样吗?而那不是什么大官的坟吗,居然是镜冢?这实在是出人意料,看来白希桐真的很危险了。张秋红一直云里雾里,但看到白希文脸色发白,心知此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03
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原来的云层都不知去哪儿了。以三叔为首的青壮年跟以七叔公为首的老年人越吵越厉害,情绪激动。但每个人都有亲属在对方阵营,故而吵得虽然热闹,却没有人胆敢动手。两方继续僵持着,白希文突然又一阵心悸,前所未有的软弱感觉,手足无措。张秋红也焦急道:“怎么办啊,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怎么去调查你想要知道的东西?而且祠堂现在那么多人,咱们想偷偷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三婶在旁边听见了笑出声来,道:“你们说的话被我听见了,还叫偷偷的吗?”张秋红一愣,赶紧央道:“三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不要吵了?大哥出事了,再不赶快,就来不及了!”“希桐?!”三婶的眼眶一下红了,抓紧张秋红的手问道,“他怎么样,要不要紧?”白希文与张秋红这才看出,三婶对希桐的感情是真的,不过……张秋红突然有点同情三婶。“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三婶急了,抓张秋红的手用上了力。她的手心全是老茧,张秋红吃痛,看到三婶焦虑的神色,也顾不上跟白希文商议,决定实话实说:“大哥失踪了。我们在他失踪的地方,发现了一面青铜镜。希文怀疑,那面青铜镜就是当年害得爷爷失踪的镜子,所以我们回村来了解下情况。”张秋红话音刚落,却看见三婶脸色发白,摇摇欲坠,赶紧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