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白希文很诧异,他第一次来大学报到的时候,车是停靠在老车站的,但去年春节开始,东站建好,以后的车都是停靠在东站。这次难道是司机跑老车站怀旧来了?不过那些乘客竟然都乖乖地下了车,没人提出抗议,也是少见。要知道自从车站搬迁,连公交线路都调整过了,以前老车站边上有七八趟公交车,四通八达,后来只剩下了两趟,去哪儿都不方便。张秋红没有坐过汽车,所以还不了解这些变化,但白希文却明白得很。但刚走出几步,白希文就惊呆了。刚才被车挡住,还没有注意,现在才看到,整个停车场停满了车,检票口人潮如涌。
“老车站人也这么多啊?”张秋红纳闷道,“这个城市到底有多少人呢?”白希文也觉得有些恍惚,现在的场景,跟他刚来大学报到时几乎一模一样。新车站建成两年多来,老车站分明已经人很少了,难道东站是豆腐渣工程,现在重修,把车的路线全改回来了?不过前天他们还从东站坐车走的啊,那时除了人少了些,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相比之下,那天的东站倒像是平时的老站;而现在的老站,却分明就是平时的东站……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两人走出车站,站到公交站牌底下时,再一次大吃一惊。站上竖着十几个公交车牌,其中有八趟是首发车,其他的都是路过。这些路线像蜘蛛丝遍布全市,几乎可以到达市里的任何角落。
“公交改线了?”张秋红不敢置信地看着站牌,但这些站牌分明已有了风吹雨打的痕迹,竖在这儿应该有一段时日了。白希文摇了摇头,站牌上的小广告层层叠叠,不是一天两天能留下的。张秋红抬头看边上大楼的广告牌,一看之下,面色惨白,手指着那些广告牌说不出话来。白希文抬头,也看得呆住。广告牌上,赫然是某某房地产的广告。但一年多前,这个楼盘烂尾,地产商卷款潜逃,当时闹得很大,连他们这些在校内的学生都知道,市里到处可见的广告牌被砸得一塌糊涂,怎么事隔一年,这广告牌又再次出现?张秋红想骗自己说那个楼盘又换开发商重建了,可是,一模一样的广告牌,却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白希文对着边上一个中年妇女问道:“大婶,东站怎么了?为什么车都搬这儿来了?”中年妇女瞪了他一眼,背转身去,白希文听到她丢下一句:“神经病!”张秋红看了眼白希文,苦笑一下,又问边上另一个中年男人:“大叔,我们是外地来的,想问问市里有几个车站啊?我们想去邻近的边海市,去哪儿坐车呢?”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刚想说话,看到一辆公交车过来,赶紧上去。边上一个老太太也听见了,乐呵呵地说:“姑娘啊,来我们市旅游的?我们市景点可多了……”张秋红赶紧打住她的话头,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老太太似乎在想着什么,想了一会儿,说道,“哎呀,我老了,记不太清。好像市里就这一个车站吧,另外还在建一个什么新车站,好像叫东站,不知道现在开始用了没有……我年纪大了,搞不太清年轻人的事,你再找其他人问问。我倒是盼着车站不要搬,我家就在这附近,一家子都做点小生意,要是车站搬了,生意可就没现在好了……”
张秋红听见,手抖了两下。白希文握住张秋红冰凉的手,心里也凉凉的。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发生在钟老师身上的事情又重演了?不过,这次被吞噬的,不是关于人和事的记忆,而是时间留下的痕迹。那面镜子,能无声地吞噬时间还有它留下的痕迹?两个人手拉得紧紧的,心里冰凉,眼前似乎有一个大黑洞,无声地吞噬着靠近它的一切。
02
学校。白希文与张秋红愣愣地看着那几栋罩着绿色防护纱的建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依然很难接受前几天还是很神气漂亮的那些体育馆、培训楼,突然退回到还在建筑中的样子。张秋红半开玩笑道:“如果这样下去,是不是再过几天,我们就得披着树叶,拿着标枪追赶满地跑的野猪、鹿什么的?”白希文点了点头:“真的很有可能……只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张秋红突然又问道:“如果时间退回去一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念大一?”白希文愣了下,赶紧先回宿舍看课表。宿舍里的人看到白希文拉了张秋红冲进来看课表,都吃了一惊。白希文看下课表好像没什么变化,对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们的周超道:“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最近迷迷糊糊的,突然忘了自己上大几了,所以看一下课表。”周超挠挠脑袋:“原来你们也这样啊,我最近也是迷糊得很,经常忘了自己昨天做过什么,连我们上几门课都会不记得。”陈志明接嘴道:“是啊是啊,我最近头昏得厉害,老觉得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但又想不起来,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说,是不是这边上有什么辐射源,影响到大脑了?”周超拿着报纸说,“你们看,这报纸也净出错,明明老早以前的新闻了,又拿出来报……这条小新闻去年我明明看到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