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红与白希文对视一眼,退了出去。一切都乱套了,全乱了。不过好歹他们已经明确,改变的只是这段时间人类在自然界留下的痕迹,人的生理年龄并没有退回去,他们还在念大二。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要抹掉一栋建筑的存在,必然会影响到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参与决策的人、包工头、那些建筑工人、材料供应商、运输司机,甚至……还有曾经路过的人。他们的记忆必然会发生错乱,就算有其他事情作为填补,但必然会有漏洞的,要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觉得不对劲。如果退回得再多一些,消失掉几栋住宅楼,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许多人无家可归?不过两人又都想起,如果这些发生改变,那么他们的记忆也会同样发生改变,他们只是记不得曾经有过新房子罢了。“可是,我们的记忆为什么没有被改变?”张秋红不解地问道。白希文无力地抬抬手:“这还想不明白吗?可能是因为我们接触过那面镜子,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前几天在外地……或者,是不是跟镜冢有关系?”张秋红心道:“但愿是因为镜冢的原因,否则一堆从外地回来的人,恐怕无法适应天崩地裂似的变化……”
这时,两人才想到一个严重问题。齐明上次来的时候,住的是学校培训楼里的招待所,当时齐明为了再次联系方便,房子都没有退。现在培训楼既然在重新翻修,那他们再回来,会住哪里去呢?不知道这一切会被变成什么样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找回白希桐租的房子了。好在,白希桐租的房子虽然属于违章建筑,但盖了也有些年头了,所以还好好地在原地。张秋红倒在床上,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白希文沉默地坐了会儿,又开始翻箱倒柜。张秋红道:“你不问我为什么笑?”白希文木木地回了句:“为什么笑?”张秋红大笑出声:“如果退回到披着树叶的时候,我们来这儿是做什么?不是上大学,而是参加狩猎培训班?哈哈哈……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地图,我们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家?那时,还有家的概念吗?”白希文一下抱住张秋红的腰,低声道:“别怕,别怕,至少有我,我和你,是在一起的。”张秋红返过身来,抱着白希文痛哭出声。
“还有意义吗?”张秋红呜咽着,“现在我们做这一切,还有意义吗?”“有,当然有。”白希文轻拍张秋红的背,耐心道,“也许弄明白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们还有机会……我可不想披着树叶玩标枪去!再说现在这么多人,野生动物又那么少,哪够分啊。”张秋红破涕为笑,嘀咕:“看你这么瘦巴巴的,八成让野猪给狩猎了去。”“终于笑了?别担心,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白希文揉揉张秋红的头发,眼里的忧色却并没有退去。眼看中午了,张秋红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白希文笑道:“你看,任怎么变化,人总是要吃饭的。只要能吃下去饭,天就不会塌。”
校门口摆了许多小摊,都是一个小推车加一张桌子,几个板凳。饺子馄饨面条炒饭,倒是应有尽有。两人饥肠辘辘,再加上心事重重,竟然没吃出个滋味来。过了会儿,听见小棚子外面吵吵嚷嚷,细一问,原来是两个摊主为了地方吵了起来。两人都说靠近校门的那块地是他先占下的,还都指天发誓,谁说谎谁生儿子没*。白希文吃不下去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漏洞……再大的,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祸端?而这时,两人已经扭打起来,一看事情闹大,校门口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保安都过来劝架。白希文算了下两人应付的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校园还如往日般宁静,但脸上一片迷惘之色的人却到处都是。白希文与张秋红相约分头去各个可以提供住宿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齐明和疯三的消息,回头在医院门口见面。张秋红负责学校里面的,白希文看学校外面的。学校里只有培训楼和招待所这两个地方可以住宿,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和招待所就多了。但看齐明的样子,应该不会选择那种一看就很不安全的小家庭旅馆,所以白希文决定找那几家比较正规的宾馆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