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吃人啦……月亮吃人啦!”一阵凄厉的叫声传来,白希文猛地抖了一下。“希文,怎么了?”张秋红关切地问道。
白希文一声不吭,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医院门口,有个疯子在手舞足蹈。衣服很旧,但还不算很脏,像是有人时常给洗。“吃人啦吃人啦,月亮吃人啦!”疯子又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
“三爷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白希文皱了皱眉头。
“你亲戚?”张秋红好奇地问道。“我们村的,论辈分该叫他爷爷。”白希文低声说道。“他喊什么呢?月亮怎么会吃人?”张秋红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喊一气唱一气的疯子。
“说来话长。”白希文叹了口气,拉着疯子,也不顾别人诧异的眼光,向校外走去。张秋红也跟了上去。疯子磨磨蹭蹭不肯走,白希文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疯子一听,停止挣扎,乖乖地跟白希文走了。
张秋红还是第一次跟白希文来到这间出租屋,就在学校边上。白希文把疯子拉进出租屋,对张秋红道:“你看着他一会儿,我出去找下我哥。你别怕,三爷爷不伤人的。”
张秋红以前就知道白希文有个哥,但没想到他就住在这里。张秋红看了看疯子涣散的眼神,又看到白希文一脸的焦急,点了点头。
白希文出去了,一会儿,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男人进来了。张秋红一看,以前见过,是在校门口摆摊卖水果的。白希文介绍道:“这是我哥。”
“你哥?”张秋红吃惊地瞪大眼睛。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我叫白希桐,是白希文的哥哥。”
白希文对张秋红低声说道:“一会儿我跟你解释,咱们先看看三爷爷的情况。”
十多年前的那个黑夜,月光很好。白希桐眼睁睁地看着爷爷就那么被月光吞噬。回家躺了三个月,他起来了,但对那晚上发生了什么,却似乎一点记忆都没有了。不管别人怎么问,他就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没有了爷爷,父母又不知所终,白希桐沦为孤儿。而对着比自己还小十二岁的弟弟,白希桐重新振作起来,他要承担当哥哥的责任,把弟弟拉扯大。那一夜后,白希桐彻底长大了,只是人日益沉默。疯三其实疯得并不厉害,只是智力有点低下,自从见到月亮吃人事件以后,疯病竟然几乎全好了,不过每到阴历十五,都会发作一次。出于同病相怜,白希桐一直把疯三带在身边照顾。后来,白希文考上了大学,白希桐无牵无挂,干脆带着疯三一起来到白希文的大学附近,租了个房子,摆个小摊,供白希文上学。离开家乡后,疯三已经很少发作。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看到他犯病了。
“哥……”白希文不解地看看白希桐,问道,“三爷爷怎么又犯病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也知道的,他来这里后就不犯病了,平时还能帮着料理些家务。一个多月前,他却又开始有些迷糊,我也晚上总睡不踏实……”白希桐话还没说完,白希文已经嗔怪:“那你咋不告诉我?”白希桐摆摆手:“你听我说下去,昨夜,月色特别亮,我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是有啥事要发生。三爷爷却特别精神,一直不停地在屋里转悠,后来我睡着了,醒来一看,三爷爷不见了。没想到今天被你们送回来了。”疯三往日也有这种突然出走几天的情况,最后会自己回来,先还找过几次,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是很着急。
“昨夜……”张秋红一直在一边听着,这时自语道,“昨夜三爷爷犯病,钟老师失踪,三爷爷又在医院出现……莫非这里面有联系?”
“昨夜又有人失踪?”白希桐大惊。他一直没有跟白希文讲过那段过往,故而白希文尚没有什么反应,但这事听在白希桐耳里,却非同小可,他又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夜。
“又?以前有人失踪过吗?”张秋红反问道。
“哥,你说,三爷爷他是不是知道什么?”白希文也问道。疯三平时不吭声,但昨晚何以会失踪,今天又出现在医院门口?这一晚上加上一上午,他都在哪里?
“吃人了吃人了,月亮吃人了!”一直不语的疯三突然又嚷了一句。张秋红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却见疯三的眼里充满恐惧,仿佛眼前正有着月亮吃人的可怖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