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这样?”疯三很失望,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人的感情,真是复杂……恨一个人可以要她死,却又因为恨一个人,不要她死……”
“你是谁?你为什么骗希文和他大哥照顾你?你明明看起来很好嘛!”林丹愤然大叫。秋红告诉她说,疯三精神有点问题,智力也低下,所以兄弟俩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照顾。没想到白希桐那么好的人,竟然一直被骗。
疯三诧异地看着林丹:“这跟你有关系吗?白希桐和白希文受骗,你生什么气?”林丹一时语塞。“你刁蛮任性,娇纵小气,你为什么会关心他们?”疯三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林丹脸红了,骂道:“我愿意!我喜欢他们,我维护我喜欢的人,有什么不行!”
疯三说道:“你们想不想听听为什么欧阳龙腾会被杀,并最终导致灭门?”林丹与张秋红同时大力点头。
疯三露出回忆的神色,说道:“欧阳龙腾从会走路便学铸镜,到成人礼时,他的铸镜技艺已经无人可及。而且他铸成的第一面十二生肖太极镜,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透光宝镜。不过这透光宝镜却必须是在日光下才能体现出来的,欧阳龙腾偷偷摸摸将它送给柳仪,两人谁也没发现这是面透光宝镜。而随后,他又拿剩下的铜铸了另一面镜子献给父亲,顺利通过成人礼。
“成人礼后,欧阳龙腾又应父亲要求,进京赶考,并顺利考中状元。这期间,柳仪一直将欧阳龙腾送的镜子放在身边,只有夜深人静时取出,对月赏玩。欧阳龙腾被赐婚的消息传来时,柳仪刚刚心慌地发现自己身怀有孕。她苦苦哀求平素疼爱自己的义父,却遭到冷冰冰的拒绝。柳仪说出自己怀孕之事,欧阳井竟然下令将她关押起来。幸亏欧阳凤将她放走,临走时,柳仪依然不忘随身携带那面镜子。直至欲投河自尽,镜子都在她身边。如果这面镜子有知的话,它看到了柳仪所有令人心碎的遭遇。
“后来柳仪入宫,镜子也随之入宫。柳仪一直认为,欧阳龙腾抛弃自己只是逼于无奈,她恨的只有那个人面兽心的欧阳井。但几次与在朝廷为官的欧阳龙腾后宫相遇,欧阳龙腾只是目不斜视,柳仪便开始有点恨他。后来得知自己家破人亡皆是欧阳井的杰作,便下决心报复。圣旨一下,欧阳井便死了,柳仪心头大恨已除,想留一点转寰的余地。不料欧阳龙腾虽然知道这是十二生肖太极镜,却一点没有联系到柳仪头上。欧阳龙腾铸镜献进宫去,柳仪特意将欧阳龙腾原先送的镜子换过,退给欧阳龙腾。欧阳龙腾成人礼时铸镜子,有意将十二生肖排乱,龙刻在鸡的旁边,对柳仪戏言,这是龙(腾)生生世世护着凤(景仪)。
“不料欧阳龙腾闻听娘娘不喜,似乎乱了心神,也没留意看手中镜子有何不同,只请死罪。柳仪见欧阳龙腾居然将自己全忘了,顿时大怒,下令将欧阳龙腾斩杀。此后,一不做,二不休,欧阳家的子弟,一个一个被斩杀殆尽,只走逃了一个欧阳凤。”说到此处,疯三长长叹息一声,“其实柳仪哪知道,欧阳龙腾自听闻柳仪失踪后,料定她是死了,自此心如死灰,对外界事物一概不闻不问。大部分时间都如行尸走肉般。无论外界发生什么,欧阳龙腾都很少有反应。柳仪实在是冤枉了欧阳龙腾了!欧阳龙腾不是不理仪妃,而是不理除了柳仪之外的所有女人!”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林丹追问,她心里也为这仪妃可惜。端的是爱恨强烈的性情中人,可惜太过走偏了。
“后来……后来欧阳凤也入宫了。不过,”疯三口气一转,“世间万物皆有灵,那面全程看了龙凤爱恨交加的透光宝镜,原也有些灵气。不管是柳仪,还是欧阳凤,都不敢将这面可能暴露她们身份的镜子暴露在阳光下。它感染了强烈的爱恨交织,日日不得见光,再加上饮了十几个人的鲜血,于是,好好的一面透光宝镜,竟然变成了大凶之物阴噬镜……”说完,疯三连连摇头叹气。
“说到这里,我还是不明白什么叫透光宝镜,又什么叫阴噬镜。”张秋红突然说道。“欧阳世家的人,又是铸镜高手,竟然不知道透光宝镜和阴噬镜?”疯三有些狐疑。不料张秋红听了,却双手抱住脑袋:“我……我忘了!”“这也会忘?”林丹大喜,“这说明你不是欧阳凤,你是张秋红!”疯三的目光转为凌厉,盯着张秋红:“怎么会忘?说,怎么回事?”张秋红继续抱着脑袋一阵猛摇:“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我不是我……我,我是谁?”张秋红对着疯三问,“你告诉我,我是谁?”疯三眼睛发光地看着林丹,问道:“你去过哪里,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欧阳凤?!”张秋红痛苦地抱住脑袋,像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钻,搅得脑子生疼,嘴里大喊:“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