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肯帮我忙,要知道你不喜欢一般意义上的娱乐,我几乎无法给你任何好处。”牛公子说。
“哦,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向你索取什么利益,这事也并非我喜欢助人为乐,而是由于上级的命令,前些天头目告诉我,让我到地府鬼街的一个通道口去,在那里可以见到你们,然后让我与你约定时间,带着你穿越时空到古代弄清楚前世情缘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马面显得很平静。
“真是高深莫测,居然什么原因都没有。”牛公子摇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在他的经验里,无偿提供好处的事千万别相信,那一定是陷阱或者设下的局,如果跳进去会惹来天大麻烦。
马面再一次明确掌握了公子的想法,平静地提醒:“你不用担忧,你参与到这件事当中不会有任何损失,或许对你的未来有一定影响,那也是好事。”
“为什么这样重视我?”牛公子问。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跟两年前大不同,不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而是淡牛锡集团的继承人,家产有几百亿,几十万人直接或者间接靠你的公司吃饭,你的想法和你的性格将影响到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目前我看不出有什么,可是我的上级想必是看到了,所以让我来做这事,以期影响到你,让你往更合理的方向前进。”马面说。
“太抽象了,我听得有些晕。”牛公子摇晃了几下脑袋,似乎在驱除大麻的作用,“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不直接提出要求,干脆的指明我应该前进的方向,比如告诉我把资金往哪个项目投进去能得到更大收益和更好前途,告诉我未来二十年地球上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件和科学创新以及战争等等。”
“我的预测范围是有限的,不可能远达数十年,还有就是,我可以针对某个人的命运做出准确性达到八成的预测,可是对于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世界我无能为力,因为太复杂了,组成部分太多,根本无法控制,所以也就无从预知。试想一下,谁知道几年后那些狂热分子会不会制造出原子弹然后乱扔到某个大城市,或者某些恐怖分子会不会在试验室里弄出超级病毒并且散布到全世界。”马面点燃一只雪茄,吐了两个巨大的烟圈。
猜疑
面对来自于地府的神的教诲,牛公子只有点头的份,稍后,他瞅到一个空隙,提出问题:“我应该怎么做呢?能不能说得具体一些?”
“身为一介凡人,你所需要做的事就是从容淡定的生活下去,尽可能少做或者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把属于你的商业帝国控制好,就算不能发展壮大,至少不要光荣牺牲或者发生大的动荡。”马面轻轻掸去雪茄上的烟灰,这些烟灰没有掉到地板上,而是越过将近七米的距离,不可思议地飘到一只花盆里。
“我现在已经把大部分的心思和精力投入到集团业务当中,与各种各样的实权人物打交道拉关系,结成利益共同体,我的生意已经恢复到正轨当中,可以预见未来情况会更好。”牛公子说。
“但尽人事,各安天命,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的上级既然这样安排,自有其道理在里面,你不必太过劳神,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就好。”马面说。
交谈过程当中,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墙壁呈现半透明状,沙发和柜子缓缓变软、趴下、化为粘稠的液体。
阿朱皱起眉头看着这一切,虽然对牛头马面的能耐有信心,可是仍然忍不住担忧自家房子会不会被弄坏或者弄出损伤,毕竟这里是她非常喜欢的住所,她打算在此与丁能携手度过未来的漫长岁月。
丁能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发生的变化,一只手紧紧握着阿朱的手。
牛头平静地解说:“我们将从这里直接穿越到三百五十五年前,那个时候牛公子与阿紫第六世纠缠到一块。”
“哇,至今已经是七世情缘,想必很浪漫很缠绵吧?”丁能说。
牛头脸上浮现一个怪异的笑容:“待会你就知道了,可能与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得做点心理准备。”
“很凄惨很悲哀吗?那样的话我得先准备一些纸巾,以免哭过之后不好打扫面部卫生。”丁能说。
牛头指着前方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到了。”
沿着牛头的手指看出去,丁能发现自己回到了明末的山京城,五个月前走过的街道很眼熟,曾经有过交易行为的当铺和杂货店正常开门营业,大路上有牛羊走动,牧童无精打采地挥动鞭子。
不许乱来
马面平静地告诉后面的人:“在这里不必担心别人看到或者碰到自己,对于当地居民而言,我们是不存在的。”
“我想顺带捎一些古代钱币和工艺品回去,等下让我们显显形好不好?”丁能问。
“不可以,你们以后也别再做类似的事,因为有可能会弄出大麻烦,如果需要动用神力来修改历史进程的话,牵涉的各方力量可就太复杂了,到那时就算我们想保护你俩恐怕都不行。”马面说
“我们先前来过一次,带回了一些货物,感觉没影响到什么。”丁能说。
“那是因为这个镇子过几年之后就会被流寇屠城,接着又被辫子军纵火,你们弄出的事以及对历史的影响被以后发生的一切修正了,所以无关紧要,但是如果再像那么干的话,可能会导致未知情况出现。”马面说。
“这样啊,我们以后会更加小心些。”丁能说,“最好去某个过些日子就要完蛋的城镇里采购东西,这样的话就没影响了。”
马面转向阿朱,板着马脸说:“以后请注意,如果打算穿越时空的话,必须先到城隍庙提出申请,把你们想去的时间和地点和计划逗留时间写在纸上焚烧干净,然后等待回音,允许之后方可进行。”
“一般情况下多久才能得到回复?”阿朱问。
“这个说不准,短则三到五年,长则几十年。”马面的回答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效率也太低了吧。”阿朱说。
“地府公务员非常繁忙,那些高级别的更是日理万机,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你们不穿越时空又不会死掉,急啥呢?”马面没好气地说。
“我们会研究历史,找准位置,选定某些即将消失的城市作为落脚点进行穿越,这样的话应该不必申报吧。”阿朱说。
“还是不行,无论怎么小心翼翼,还是有可能把秩序搞乱,必须得到允许之后方可进行类似活动。”马面说。
“我们上一次的穿越也没惹出麻烦来。”阿朱轻声嘀咕。
“那是管理机构的疏忽,否则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马面说。
“是谁在管理这类事情?”阿朱问。
“你已经能够控制时间,却不知道谁在管理时空,真是岂有此理。”马面瞪眼,一字一顿地说。
“那么是谁在管理时空呢?请您告诉我。”阿朱显示出极强的未知欲望。
“到底是哪个机构管这事我也不知道,我和城隍爷以及相关上级只负责阻止这类事件发生。”马面的回答让人沮丧。
不许乱来
丁能和阿朱有些沮丧,因为他们赚钱之道被堵住了,如果不允许穿越时空,或者穿越一次之前必须得经过许多年不定期的等待,那么这一门生意将无法继续做下去,得寻找其它门道才行。
当然,他俩仅仅只是有些沮丧而已,因为目前看来,他们早已经脱贫,按照这旯旮流行的算法,他们应该早已经步入富裕者行列。
如果对生活没有太高要求,并且不要瞎折腾的话,他们这一辈子差不多已经算是搞定了。
况且还有家中那几十件从地府鬼街采购而来的古董,就算按照马面的要求慢慢出售,也可以保证未来无忧。
可是这样的生活多无趣啊,丁能忍不住有些不高兴,大声质问:“马面大神,我们既然不能穿越时空到古代进货,那么去地府鬼街买些东西总可以吧?”
“不可以,你们的存货已经很多,价值非同一般,还想再买多少?人应该知足,你俩靠着法术和异能赚的钱已经很多,别再做类似的事了。”马面说。
“好吧,明天我就去城隍庙焚烧穿越时空购物的申请,如果一周之内得不到答复,我会再申请一次。”丁能有些气恼。
“随便啦,我也没办法让你不申请。”马面说。
“如果得到允许可以穿越时空,会由谁来通知我们。”阿朱问。
“这个嘛,一般会采取托梦的方式。”马面的话让人大吃一惊。
“托梦的事未免太靠不住,如果我自己莫名其妙的做了一个梦,认为神已经同意我们穿越时空,偏偏神又没有那样做,误会就来了。”阿朱说。
“这样啊,我回去之后会把你们的看法向上级汇报,建议它们派个鬼卒什么的亲自上门通知一下,以免发生误会。”马面说。
“这样好,比较保险些。”阿朱叹了一口气。
交谈的同时,三人两神缓缓往前走,沿着街道来到一处名为山京丽春院的青楼外面。
牛头马面还没有开口,牛公子已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一位年青人站在山京丽春院大门旁边,神情落寞,衣服上沾了一些泥尘,这人的面部相貌与牛公子完全相同,如果把头发剪短成现代发型,再换一套西服,那么恐怕很难分辨出两人谁是谁。
一世情缘
站在山京丽春院大门旁边的前世牛公子面色较白,身材并不强壮,似乎读过一些诗书的样子,从衣服着装看,感觉像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公子哥,有些走投无路的味道。
牛头用解说员的语调平静地讲述:“你们都看到了,那个笨蛋就是牛公子的前世。此人迷恋青楼内的一个名叫兰紫紫的性工作者,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呢就是一个小姐,如果还不明白的话,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们,该笨蛋狂热地爱上一个婊子,想要跟她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离什么的。”
丁能看了看牛头,心里有些困惑,不明白这家伙为何如此多话。
“我的前世看着也不像很笨嘛。”牛公子说。
“这家伙就是个十足的笨蛋,他的老子于两年前死掉,他继承家产之后在半年多时间内在赌馆输掉了四分之三的家当,后来终于成功戒赌,却莫名其妙的又迷上了逛妓院,然后恋上丽春院的清姑娘兰紫紫,由于无心经营祖业,生意一落千丈,结果床头金尽,被赶出来,成了这副模样。”牛头说。
丁能看了看公子,严肃地说:“希望你此生别犯与前世同样的错误,如果很想赌博的话,找我和大帅还有猛男好啦,把家产输给我们也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将来我们还会考虑返还你一部分,让你可以东山再起。”
“我去拉斯维加斯和澳门赌过很多次,但是从来不觉得这事多么有趣,感觉既不刺激也不好玩,如果要我发个毒誓终生戒赌的话,我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所以呢,输光家产对于今生的我而言是不可能的事。”牛公子说。
“不过你前世是个痴情种子,今生同样如此,虽然你很滥情,却始终对阿紫念念不忘,这样的行为感觉非常奇怪,有些矛盾。”丁能说。
这时一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走出,指着落魄公子的脸大声喝骂:“你TMD还算人吗?明明已经变成穷光蛋了,还想跟我睡,付得起钱吗?你当老娘是贱货吗?”
落魄公子泪流满面,跪到石榴裙下,抱着女子的腿哭诉:“阿紫,求求你跟我走吧,你是这里的清姑娘,可以自由来去,跟我回家吧,我一定能够把那条街赚回来。”
“就凭你这JB样也想重振家业?别说梦话了,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叫人揍你。”兰紫紫恶声恶形地大吼,其音量非常大,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高音会从如此一个漂亮而娇小的身躯里喷涌出来。
一世情缘
兰紫紫就是前世的阿紫,相貌和说话的声音与女鬼阿紫完全一样,只是想不到她前世居然是一名性工作者。
丁能对小姐并没有任何偏见,他认为她们是人类历史长河当中不可或许的重要组成部分,为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有着巨大和不可磨灭的贡献。
前世的阿紫是一名清姑娘,也就是说她没有与邪恶的妓院老板签卖身契,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从良或者是远游他乡,然而她没有这样做,而是乐滋滋地继续为广大需要帮助并且能够付得起相应价码的男士提供服务。
感觉真是莫名其妙,这是两个奇怪的人,一个是挥霍掉所有家产的浪荡公子,一个做小姐这一行做得津津有味,有机会从良也不予考虑。
命运的安排同样很奇妙,牛公子投胎成为牛贵财长子,然后阴差阳错地继承了价值几百亿的财产。
而阿紫在错过多次投胎好机会之后,被汤姆和杰克这两只恶鬼与鬼卒勾结强行送去转生为狗狗。
丁能不禁猜想,如果阿紫不要这么倒霉,而是投胎为女子,那么牛公子会不会等她十多年,直到她长大再续前缘?
感觉似乎也有种种问题,首先阿紫总是看着牛公子不怎么顺眼,无论是做鬼的时候还是如今做狗狗,印象中阿紫总是一看到牛公子就生气。
丁能摇摇头,继续观看牛公子与阿紫的前世情缘续篇。
兰紫紫朝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松手的落魄公子吐唾沫,中间不时挥拳狠狠打几下,有时甚至用指甲抓挠对方的头皮,这是真玩狠的,只见白晰细腻的小手挥动,所到之外立即出面血痕,一些头发和皮肉被弄得与人体皮肤分离。
落魄公子苦苦哀求:“阿紫,我不能没有你啊,别赶我走,我愿意做你的牛马,只要让我跟着你就好。”
丽春院的三名男工出来,拉着落魄公子的胳膊,将其手指强行扳开,劝说其离开,这几位的态度还算温和,没有扁人。
这情景很煽情,牛公子开始抹眼泪,大概认为自己的前世很了不起,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
阿朱一手捂脸,却在偷偷笑,两世为人的奇女子对世事的看法果然与众不同。
前世今生
丁能看了看热泪盈眶的牛公子,心想这家伙感到悲伤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其对阿紫的狂热迷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得到盼望中的结果和过程,一切都令人感到沮丧。
然而牛公子为什么会对阿紫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呢?
想来这是由于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阿紫的爱情,双方相处的过程当中,这位公子总是处于下风,一直是被作贱和折磨的对象。
丁能不禁想,原来这就是叫做犯贱,与人质对劫持自己的匪徒产生依恋感的那种思想大致算是同一回事。
阿朱看得不耐烦,于是问牛头:“前世的牛公子什么时候死掉的?”
“很快,接着看,大概十几分钟之内就会发生重大变化。”牛头微笑着回答。
“才十几分钟了,已经来不及,否则的话牛兄倒是可以进去青楼玩耍一会。”丁能用调侃的口气说。
“工作要紧,娱乐方面的事只能等到有空时方可进行,也不着急。”牛头咧嘴一笑。
牛公子满脸沧桑,无精打采地问:“你们都盼着前世的我早点死吗?”
“是啊,瞧这家伙把自己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万贯家财败光,只知道跪在地上祈求爱情,却不明白人家讨厌他。”阿朱干脆地说。
“我认为真的爱一个人,采取什么方式表达感情都没错。”牛公子颇有些执迷不悟的味道。
“如果前世的你足够聪明,采取合理的方法处理与阿紫的关系,成功的希望是非常大的,考虑到曾经拥有丰厚的家产,其实应该是有十足把握才对,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把情况弄成这样。”丁能摇摇头。
“对,男生就应该潇洒率真一些,就像阿能这样才好。”阿朱说话的同时,与丁能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指微微用力握了一下。
牛公子转过身直视丁能,诚恳地说:“丁兄弟,希望你能够收我为徒,传授我追求女人的技艺。”
丁能有些犯晕,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心想自己如今二十五岁,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对女人感兴趣至今,其间交过的女朋友大概有十来个,具体数目得回家翻翻当年的日记本才能搞清楚,估计不会超过十八个,感觉好象也没怎么认真追求过谁,一切都很自然地出现,然后很自然地消退,在阿朱之前他送过女人最贵重的礼物是一只汉堡。
前世今生
犹豫片刻,丁能郑重其事地告诉牛公子:“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追求女子,对此毫无研究,我只知道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如果喜欢的女人对自己没兴趣,那么强求也是枉然,凡事应该从容不迫,淡然处之。”
“太抽象了吧,跟领导发言似的,能不能说得具体些?”牛公子说。
“你直接提问好啦,看我能不能为你授业解惑。”丁能说。
“比如,约会时说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送什么花或者礼物比较好,什么时候牵手?什么时候拥抱,什么时候下黑手和开房?如此等等。”牛公子说。
丁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心想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要自己写一本《泡妞大全》或者《十万个为什么——爱情篇》,问题是,自己写得出来吗?就算通过抄袭和搜集整理改编之类手段弄出一本来,对这位公子哥有用吗?
“上世纪台湾有位阿姨名叫琼瑶——现在是阿婆了,此人擅长写各种爱情小说,你去找几本看看,或许有用。”丁能说。
“会不会落伍了,毕竟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作品?”牛公子问。
“咱们这旯旮的七零后和六零后在年青时代有许多人都很喜欢这位阿婆的作品,尤其是女人,我猜想通过研究阿婆的小说对于掌握女性的爱情心理大概有些用处。”丁能说。
“好吧,回去之后我会找来看。”牛公子点头。
“估计得再过二十几年到三十年后才用得上,你慢慢研究好啦,也不必着急。”丁能说。
这时山京丽春院门口上演的狗血言情剧发生了变化,落魄公子被青楼护院拖到街上之后,奋力挣开,从怀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指自己的胸膛,气势磅礴地说:“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配合上坚决的表情和眼神,确实很有几分杀伤力。
清姑娘兰紫紫的反应更加激烈,她一手叉腰,一手怒指前方的落魄公子,摆出传统的茶壶造型,大声喝骂:“你有种就把自己插死,拿把小刀子比划个啥?吓唬谁那。老娘偏不相信,你赶紧插啊,有本事自杀的话我给你戴孝。”
落魄公子握刀的手颤抖得厉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刀尖终于缓缓接近自己的胸部,然后慢慢地捅入衣服里,接下来时间好像停滞了,刀就摆放在这个位置,由于距离太远而视线被遮拦,也不知道有没有捅进去,反正就是看不到红色的液体涌出来。
自杀
丁能看看身边现实版的牛公子,再看看前世版本,也猜不出那位落魄公子是否真的会把小刀插到自家胸膛里,感觉做这事不容易,得很大的决心才行。
五分钟过去,落魄公子的衣服上仍然没有看到血,小刀仍然在原来的位置,握着刀柄的手指由于过分用力而有些发青。
清姑娘兰紫紫仍然在大喊大叫,伴之以激烈的肢体动作,怎么看都像一名泼妇。
“笨猪,傻王八,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把自己刺死啊,弄着刀玩耍了几个时辰,老娘等得花儿都谢了也没看到你死掉,再不动手的话我都懒得看了,姐妹们三缺一还等着我去救场呢。”
落魄公子仍然站在街中央,周围人来人往,还有一些蹲点守候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这位可怜的男猪脚就这样站着,脸上由先前的淡红渐渐变成苍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却怎么也不肯刺进去。
一名路过的老头停下来,仔细看了看,确定发生什么事之后,老头走近落魄公子,温和地劝说:“别这么想不开,找地方喝两杯,睡一觉醒过来,什么事都放得下,不就是一个婊子吗?怎么值得这样做。”
清姑娘兰紫紫听到老头的话,狂怒难忍,冲下了春丽院的台阶,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大声骂:“死老鬼,你凭什么骂我?老娘今天要撕烂你的臭嘴,塞一团牛粪进去。”
落魄公子神情凄苦地看着冲过来的兰紫紫,手里仍然握着小刀,而小刀整体依旧停留在体外,没有插入。
老头看到兰紫紫冲杀过来,念叨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转身欲逃,却因为腿脚僵硬而速度过慢,被兰紫紫一把揪住衣服袖子。
“老杂毛,敢骂老娘是婊子,快下跪认错。”兰紫紫杏眼圆睁,怒容满面,颇有几分暴力美感。
“你本来就是婊子嘛,我没说错啊。”老头苦着解释。
“你妈才是婊子,你奶奶也是婊子,你们全家都是婊子。”兰紫紫破口大骂同时伸手抓住老头的胡须,使劲一扯,花白的长须被揪下大半。
老头没有反击,只是伸手护住头脸,想要挡住兰紫神出鬼落的尖锐指甲。
两人拉扯推搡,配合上吼叫和怒骂,打得不可开交,不知不觉当中,距离握刀指着自己肚皮的落魄公子越来越近。
自杀
丁能暗叫情况不妙,已经预见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兰紫紫紧紧揪老头所剩无几的花白头发,两人厮打中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老头突然间幸运地挣脱了兰紫紫的纠缠,转身欲逃,兰紫紫战意正酣,怎么肯轻易善罢甘休,于是扑上前揪住了老头的长衫一角。
这时落魄公子依旧在发呆,傻愣愣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头,握着小刀的手似乎僵硬了,就这么垂直放在心窝子前,也不知道放下。
看热闹的人站兰紫紫与老头旁边,乐呵呵地观赏这一场难得看到的热闹,落魄公子被围观者挤来挤去,小刀子却始终没有刺入体内,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然而运气不可能总是这么好,眼看兰紫紫与老头的战斗渐渐离开了落魄公子,向另一侧发展过去,感觉落魄公子已经安全了,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这场女子与老头的激烈厮打制造出了新的意外。
老头竭力想摆脱兰紫紫的纠缠,一面保护自己的头脸,一面挣扎着往另一边走,试图离开这位悍妇,结果老头的衣服突然被撕裂开,兰紫紫女士手执一片布摔倒,几名围观的男子托住她的背并趁机揩油,老头突然发觉自己得到了解脱,接下来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冲向前方。
众人纷纷闪开,大概是因为怕碰瓷的缘故,居然没有一个人伸出热情和正义的双手扶老头一下。
老头摇摇晃晃一连冲出五步也没有能够站稳,同时也没有摔倒,这事确实很奇怪,直到撞上了一位刚刚路过此地的大胖子。
老头撞到大胖子,这样一来,老头终于成功地站稳,然而胖子却因此失去平衡,往一侧倒下,结果撞倒了落魄公子,并且压到其身上。
落魄公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惨叫,然后口鼻当中涌出鲜血泡沫,胖子赶紧起身,这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落魄公子的手仍然握着刀,而刀已经插入到胸膛内,只有一小段刀柄还露在外面。
原来牛公子的前世是这么死的,一点也不伟大,一点也不光荣,真是轻如鸿毛,轻如落叶,极为卑微,简直就不值一提。
哭吧
兰紫紫把揩油的那几位无聊男子推开,转身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落魄公子,理直气壮地说:“大家都看到啦,他一直想自杀来着,现在终于成功达成心愿,与谁都没关系。”
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的胖子神情惶恐,生怕别人把落魄公子的死亡怪罪于自己,此时赶紧就坡下驴,大声附合兰紫紫女士的观点:“对啊,这人是自杀的,与我完全没有关系。”
满脸爪痕的老头咳嗽了几声之后,郑重其事地说:“我可以作证,这人确实是自杀身亡,与其它人无关。”
几名围观开始群众大声喊:“差人,差人,大街上有人自杀啦。”
牛公子仰天长叹,摇头晃脑地说:“我的前世真惨,就这么死掉了。”
“有句话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你的前世与这位兰紫紫女士显然亲热过不止一次,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如此看来,你应该很满足了。”丁能想要安慰他。
“爱情总是让人哭,让人不满足,天空虽大却看不清楚好孤独。”牛公子的语气显得很凄凉。
“你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歌词吧。”阿朱说。
“我觉得这首歌很能代表我此刻的心情。”牛公子说。
“哭吧,哭吧,哭着哭着痛苦就会减轻一些。”丁能说。
“我前世这样死掉之后应该还投胎过几次吧?”牛公子问牛头。
“嗯,确实如此,此后你投胎了五次,从未活过三十岁,分别当过乞丐,匪兵,山贼,汉奸,饿死鬼。”牛头说。
“这么惨?简直难以置信。”牛公子沮丧地摇头。
“你前面五世都处境悲惨,所以特地照顾你此生投胎做牛贵财的长子,成为富贵二代。”牛头说。
“我宁愿生生世世平凡但是衣食无忧,别大富大贵,也别当穷光蛋,遇到乱世的时候有要方避难,遇到大灾时节别被水淹到,家中总有余粮可吃,身体健康活到九十八岁然后无疾而终。”牛公子说。
“你的要求真够复杂的,恐怕神仙都帮不了你。”牛头说。
“我这辈子看样子混得还可以,只是不知道来生情况如何。”牛公子说。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牛头说。
史书记载
两位地府公务员带领三位观光客继续往前,穿越时间和空间,往前又前进了几十年。
这一回牛公子的前世是一名叫做游坦之的家伙,这位异常不幸的倒霉蛋先是家里人死光光,成为孤儿,然后又被蛮族捉去强加折磨,直到遇见了这一世的阿紫。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众所周知,一本名叫《天龙八部》的史书对此有比较详尽的记载。
牛头马面和三人站在一个长满了荒草的路边,看着双眼已盲的阿紫背着双腿骨折的游坦之仓皇逃命。
这一对男女身后是嵩山,上面有少林寺,男的面部一团糟,有严重烧伤的痕迹,女的身材纤瘦,皮肤苍白。
“患难见真情,原来我的前世与阿紫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伟大感情,相依为命,共御强敌。”牛公子颇为激动地说。
显然这家伙也看过相关的历史书籍,了解那一个壮烈的时代和那些传奇一般的英雄人物。
丁能当然也看过历史书籍《天龙八部》,并且不止一次,熟知其中内容,他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事。
可怜的游坦之自愿捐献眼角膜给阿紫,让阿紫得以复明,结果却是遭到无情抛弃,最终跳下山崖死掉。
历史往往真实有些出入,所以丁能也在怀疑,事情是否真的如此,万一阿紫和游坦之跳崖之后没摔死呢?凭什么这样的好运气发生在历史长河当中多位英雄好汉身上,比如跳过两次崖的张无忌,比如先后跳下绝情谷的小龙女和杨过,还有坠井却抱得美人归的段誉。
丁能没有向牛头马面询问,而是打定主意要等待谜底慢慢揭开,因为他担心听到一个令人沮丧的信息。
他希望游坦之和阿紫没有摔死,至于那位轻生的萧峰,反正跳崖之前就已经死了,众目睽睽之下,史书在此想必不会弄错。
牛头马面当然会选择几个合适的场景让人把发生过的事大致弄清楚,然后继续往前,因为时间是宝贵的,经不起过分的浪费。
画面模糊了,几十秒钟过后,他们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上,四周风景极为壮丽,远远胜过黄山和华山还有张家界的宣传片。
史书记载
阿朱低声问旁边的丁能这是什么地方。
“估计就是灵鹫宫吧。”丁能回答。
“你以前来过吗?”阿朱问。
她只看过十几集由史书《天龙八部》改编而成的电视剧,没有阅读过书籍,对于其中有些内容不太清楚。
“没来过,猜的。”丁能说。
这时牛头马面带领三人沿着石阶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宏伟壮观的庭院前。
他们刚刚站住,就看到眼睛已经治好的阿紫爬过墙头跳下,急匆匆向外跑。
游坦之的声音隔着院墙传出来:“阿紫,你要去哪里?别扔下我。”
阿紫跑到一块大石头上站定,回头看看没人追来,大声回应:“你个铁头人,居然敢骗本姑娘,还敢说你叫什么庄聚贤,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一刀两断,别再让我看到你。”
庭院大门打开,双目已盲的游坦之撑着两根竹杖走出来,由于眼睛看不到东西,被门口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脑门上流出鲜血,他的声音当中流露出强烈的恐慌和紧张,苦苦央求阿紫别走,要走也带着他一起走。
阿紫杏眼圆睁,气乎乎地捡起一段树枝狠狠扔向游坦之,同时大骂:“你骗了我这么久,现在终于弄清楚你是谁,想起来就火冒三丈,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阿紫说完这句话,转身一溜烟跑掉,再也不回头。
看到这样的情形,牛公子泪流满面,不胜悲伤。
丁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别难过,爱情有时是很莫名其妙的,你能够在许多世的轮回当中都与心爱的女子相遇,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种神奇的运气,虽然不如意之事挺多,总是无法赢得盼望中的爱情和垂青,可是比起那些连机会都没有的人无疑幸运很多。”
“你不要安慰我,这事太惨了,我简直想买块豆腐来一头撞死。”牛公子说。
“这个可以做到,只需要把豆腐放冰箱里冻几个钟头再拿出来,肯定能让你的脑袋开花。只是你想好真要这么做吗?”丁能说。
“说说而已,我还打算三十年后与阿紫再续前缘,怎么能轻生呢。”牛公子抬起头,开始坚决地抹眼泪和擂鼻涕。
雁门关
眼前雄伟而陡峭的山峰变得模糊不清,在视野里渐渐化为一片蓝绿,呼啸的风声停止了,一股硫磺味不知从哪里传来,丁能感觉有些不对劲,把阿朱搂在怀里,努力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当一切恢复正常之后,感觉气温下降了很多,寒意扑面而来,让人想找棉衣穿上。
牛公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双手抱在胸前,脖子恨不得缩到胸腔内。
阿朱倒也不怎么怕冷,估计跟她目前所拥有的躯壳有关,北欧人的抵御寒冷的能力天生应该较强。
丁能终于弄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因为右侧几百米外的城墙上写着‘雁门关’三个大字,还有一些古代士兵模样的人站在高高的石墙上面。
他不禁东张西望,寻找即将跳崖的游坦之和阿紫还有那位名叫萧峰的家伙,以及一个叫做段誉的幸运者。
还有一名曾经是少林寺和尚,如今是西夏国附马爷的虚竹先生,在整本历史纪实《天龙八部》当中,丁能认为这位的运气最佳,简直好到不像话,一切美妙的东西都是强加于虚竹先生头上,无论他是否愿意,武功、漂亮公主、权力、追随者和数量众多的马仔,这些有趣的玩艺儿接二连三投怀送抱,想拒绝都不行。
“找什么呢?”牛公子问。
丁能把自己搜寻的目标告诉他。
“那边有一大群人,估计前世的我还有你要找的人会在里面。”牛公子显得情绪不高。
当然这样的表现很正常,无论是谁,像牛公子这样看到自己的前世总是倒霉,几乎就没有交好运的时候,心情都会比较糟糕。
“距离远了一些,你们可能看不太清楚,咱们走过去。”马面的语气依旧是冰凉,缺乏感情色彩。
他们往前走,越过交战地带,一具具尸体和仍在动弹的准尸体躺在草地和泥泞中,受伤的战马悲鸣,一群群乌鸦在空中盘旋,等待合适的机会降落下来觅食,感觉触目所及都是一片凄凉。
与史书所述有些出入,眼前看不到丐帮成员,倒是衣甲鲜明的汉人军队有不少,到处都是人,看不到游坦之和阿紫在哪里。
战争是件极讨厌的事,还是和平比较好,丁能不禁想,其实很多灾难都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这帮游牧民族就不肯乖乖归顺中原文明呢?或者老实呆在极北草原中也好啊。
悬崖
牛头马面带领着三人穿过成群的士兵和战马,射出的箭在他们周围飞动,有时甚至直接穿过身体。
这情形有些吓人,丁能不由自主地把阿朱搂在怀里,想要保护好她免受伤害。
“我们其实是不存在的,没事,轻松一点。”阿朱很平静也很坦然,若无其事地安慰丁能。
“我明白自己不会受伤,可是这事太过刺激了些,总忍不住要心慌受惊。”丁能依旧显得紧张。
走了几百米远,看过了上千具尸体,还有许多伤者,痛苦的哀嚎没完没了,。
这个时代没有青霉素,缺乏有效的医疗手段,一些原本不算十分严重外伤也能致命,因为没有对付伤口发炎化脓的良好办法,以至许多轻伤员在高烧和痛苦当中挣扎多日而最终死掉。
感觉生命如此脆弱。
几千年来,汉人与北方的游牧民族没完没了地相互攻击和杀戮,无数的生命就在这样的战争当中死掉。
丁能认为躺在地上的汉人士兵全是英雄,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与蛮夷战斗,为此付出了生命和青春。
远处,契丹人的骑兵结成了方阵,队形散乱而无序,服装并不统一,有兽皮也有金属甲衣,有些干脆赤裸上身,就像是由于贫困而买不起衣服穿,所以要出来抢劫。
看上去这帮蛮夷简直就是一大伙乌合之众,乱七八糟的,但是,他们却杀气腾腾,异常可怕。
“切,要是带只枪来就好了,管TMD怎么影响历史,先杀死几个百夫长千夫长什么的解解恨。”丁能轻声嘀咕,此时与生俱来的民族仇怨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仿佛感觉到几千年来死于蛮夷之手的冤魂在另一个世界当中叹息。
“这种事不可以做。”牛头平静地说。
“真遗憾。”丁能仰天长叹一声,没有扶持阿朱的那只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挥动,以此发泄愤怒的情绪。
“想开些,反正这些契丹人最后被满族消灭了,而满族折腾了不到三百年之后被汉人同化了。”牛公子说。
悬崖
终于看到了游坦之和阿紫还有萧峰,这伙人一个个神情严肃,甚至还有些悲伤,仿佛太阳公公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样的绝望。
游坦之趴在乌老大背上,把爪子摁在坐骑头顶,威逼着这个可怜的家伙按照要求行动。
阿紫从地上把一具庞大的尸体拖起来,背到身上,由于那尸体太长,以至脚都拖到地上。
这妞儿力气真够大的,真是想象不到,如此瘦削的身材居然有这样的能量,想来是练武功的关系,看样子星宿派教出的门徒很适合干体力劳动。
她背着的想必就是名叫萧峰的那家伙吧,许多人在看过《天龙八部》之后认定此人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好象全世界的男子都应该向其学习。
真是没道理,这样一个鲁莽而无趣的家伙居然成了偶像级别的人物,天理何在。
丁能认为,萧峰完全没必要自杀,其实斩掉一只手指以示对契丹大汗的赔偿就已经足够,当然斩一只指甲或者一些头发显得更经济划算些。
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自杀的?要知道编写历史书的人有时喜欢自由发挥,把一些原本不存在的内容增加进去。
此时空中仍有许多箭枝飞来飞去,就算其中某一只射中萧峰也很正常。
丁能打算等下向牛头问问这事。
虽然距离阿紫和游坦之还有萧峰仅有十几米远,但是周围太嘈杂,以至听不到这些人都说了什么话,只见嘴动个不停,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阿紫背着大只的尸体,往悬崖边跑过去,然后一跃而下。
这时丁能注意一个极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阿紫没有如史书中记载的那样挖出自己眼睛扔向游坦之。
然后游坦之也蹦下了悬崖,消失在雾气当中,由于周围太喧闹,听不到崖下传出声音,所以丁能觉得这些蹦下去的人有可能还活着。
这个时代的森林保持得很好,所以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这些跳崖的人落到从岩石当中生长出来、仿佛一张安全网的老松树上,因而幸运地保住了生命。
牛公子泣不成声,无法站稳,丁能只好伸出手扶住他。
命运
从丁能所处的位置看过去,感觉那悬崖非常陡峭,深不可测,根本无法看到底部有什么。
他感觉到困惑,这帮人一个个活得还算可以,干嘛要自杀呢?真没劲,生命如此宝贵,却被他们这样浪费掉,非常之不应该。
他想要往下扔一个小石头试有多深,然而却失望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石粒,或者说石粒穿过了他的手指,反正就是无法捡起来。
他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下看,想找到那些跳下去的人的尸体,就算是尸体的一部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