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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06

“请到舍下喝杯茶,住一宿明天再走吧。”红衣女鬼说。

丁能立即想起曾经看过的鬼故事,其中常常出现这样的内容,男主角被色诱到陌生美女宅中留宿,一夜激情之后,天明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一堆荒坟旁边,枕边人不知去向,想起不久前吃下的糕饼点心,胃里感觉不舒服,一下子呕吐出大堆仍然保持活动能力的蚂蝗和蛆虫......。

故事里的女鬼一般都非常漂亮和性感,柔情似水兼热情如火,哪像面前这位——就算最狂热的色狼见了她肯定也无法雄起。

“不了,我还是回家比较好,不然老妈会生气的。”丁能后退。

“嫌我样子丑吗?这个好办,你再看。”红衣女鬼举袖掩面,转过身去。

几秒钟过后,一个唇白齿也白的古妆女子出现在眼前,仿佛刚摘掉了面具或者川剧中的变脸,面色依然苍白,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泛出青灰色的微光。

先前她的模样很恐怖,现在好得多,感觉就像一位多年没晒过太阳的女子,突然从藏身的地洞里钻出来,怎么瞅着都有些阴森诡异,如果天黑之后站到大街上的话,估计还是会把人吓跑。

丁能猜想,《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与杨过初识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脸色。

红衣女鬼

“你们慢慢聊,网友等着我上线呢。”紫衣女鬼双足离地一尺,飘然而去。

“我叫阿朱。”红衣女鬼脸上浮现一个羞涩的笑容。

人渣已经逃走,估计不会再杀回来,先前的巨大威胁消失,如何摆脱眼下的处境又成为首要问题。

她会提出什么要求?难以猜度,以前从未和鬼打过交道,缺乏相关经验。

香港电影里那些鬼一般都是有需要清算的冤情和仇恨,要不就是天生邪恶,喜欢做坏事。

上述情况几乎成为一种定式,影响到丁能的思路。

眼前这位明显有所不同,她像是因为孤独或寂寞而出来钓凯子交朋友的。

她的盛情邀请令丁能犯难,不想踏进她的家门中,也不能惹她生气。

面对变得体面了许多的女鬼,丁能不禁想,如果牵着这样一位逛大街倒也很拉风,肯定能够吸引无数的眼球,同学和朋友们见到多半会——吓得半死。

其它的麻烦想必很多,俗话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请鬼容易送鬼难,此事得认真处理才行。

阿朱转了个身,衣服变成了用料极少的旗袍,开衩很高,露出匀称修长的腿,看上去光滑而细腻,似乎很柔软的样子。

她低眉顺眼地问:“这样好看吗?”

“非常漂亮。”他回答。

他有着一棵青春萌动的心,夜暗常常躺在床上因为对异性强烈的兴趣而无法入眠。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感到一丝遗憾,不禁这样想,如果她不是一只鬼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说:“明天人渣肯定会找我麻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帮忙很不彻底。要不这样算了,以后的事我自己解决,先前的约定作废好吗?”

“不可以。”阿朱摇晃脑袋,“接下来的一切你不用担心,既然已经答应过,我一定会帮你弄好一切。肯定会找到某种办法对付那恶人。”

“你打算怎么做?像先前那样跟那坏蛋打架吗?感觉你很吃亏,挨了不少臭揍,我也帮不上忙。无论如何,不愿意再见到类似的场面出现。”丁能小声嘀咕。

“你这人还不算有些良心,不枉帮你一场。”阿朱指向身侧的二层破旧小楼,“我和姐姐阿紫一起住在上面,我们一般白天睡觉夜晚活动,以后有空可以来找我。今夜能够相识也算有缘,如果不着急的话,希望你能到舍下坐一会儿再走。”

“你屋里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吧,我胆子并不大。”丁能无可奈何,如果一点面子不给这女鬼,没准她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来。

“这个请放心。”阿朱转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你不会害我吧?”丁能问。

“当然不会,你不了解阴魂的生活是多么无聊,我只想与你交个朋友罢了,别有太多顾虑。”

进入房门的时候丁能的脑袋差点碰到低矮的屋檐上。

站在门口望内部,眼前是一片黑暗,跟随阿朱一步跨进去之后,丁能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阔明亮的房间内。

家具摆放得非常整齐,一切都井井有条,简朴而舒适,非常清洁。

红衣女鬼

丁能很惊讶,从外面看来这楼房显得矮小和狭窄,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此宽大的空间。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幻境或者鬼蜮?

自己会不会陷在此地永远无法出去?

感觉有些冷,气温比正常要低六至十度,如果可能的话,丁能很想借一件棉衣穿到身上御寒。

“请坐。你喝点什么?可乐还是啤酒,或者纯净水?”阿朱问。

“随便啦,无所谓的。”丁能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里,生怕屁股下面的垫子看着柔软,其实是块青石板或者墓碑什么的。

沙发感觉很舒适,与真实世界里的沙发没什么不同。

丁能伸手轻轻触摸面前的红木茶几,感觉非常真实,没有任何异样。

阿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可乐,温柔地问:“需要更凉一些吗?我可以在十秒钟内把它弄成冰块。”

“不必了,够冷的。”他缩起脖子,想尽可能减少身体热量流失,但感觉没什么效果。

“这是因为我的缘故,阴魂所到之处,气温总会下降一些。”阿朱脸上浮现歉意的笑容。

“平时总觉得电影院和医院里更凉快些,是因为上述地方有许多阴魂吗?”他问。

“是这样,医院里每天都有人死掉,有些逗留在病房内久久不肯离去。还有许多鬼喜欢呆在电影院内打发无聊时光。”

“我什么时候会死?”他问。

“这个我不知道。你可以自行选择在下一分钟死掉,或者活下去,也许五十年后才死,也许得到永生,一切自有天注定,一切皆有可能,这是无法预料的。”阿朱平静地说。

“复杂而莫名其妙的宿命。”丁能嘀咕。

他突然想起那位神婆说过的话,或许真的能从脸看出一个人的运气,如果能够生离此地,一定去寻求帮助,倾其所有也没关系,一定要改变运程。

阿朱把可乐递到丁能手里,若无其事地说:“喝吧。”

丁能几乎是毫无意识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觉得味道与平时在小商店内买可乐的完全一样。

“以后你会来看我吗?”阿朱说。

“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在白天来这里。顺便问下,需要帮你做什么?”丁能略微紧张地问。

“现在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保证不会让你为难就是。”阿朱走近他,缓缓地说。

灯光下她的腿显得十分细腻和白晰,仿佛玉石做成的雕塑,纤腰盈盈可握,胸部小而饱满。

根据以往经验,丁能明白此时应该怎样做,他的手温柔地伸起,搭到阿朱的肩膀上。

两张脸慢慢靠拢,嘴唇表面闪烁着一丝激情。

‘轰’一声响,紫衣女鬼凭空出现,青灰色的鬼脸和獠牙凑到丁能眼前一寸左右处:“算我一份好吗?咱们玩三P,很有趣的,你是人我们是鬼,不戴套也没事。”

丁能被吓了一跳,摔离椅子,屁股落地,心里刚刚涌现的欲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沮丧地说:“多谢款待,我想走了。”

“送你一程吧,不然可能无法离开这条巷子。”阿朱丝毫没有挽留之意。

夜色中,阿朱牵过丁能的手,一人一鬼并肩向外走去。

她的手指不可思议地柔软,只是非常冰凉。

预料之外

第二天早晨放学,刚刚走出学校大门,丁能看到了人渣,他脸上有许多条伤痕,偏偏笑容满面,仿佛遇上某件极为开心的事,正跟守大门的保安以及两位维持秩序的校工谈笑风生。

“丁能,过来抽只烟侃几句。”人渣大声招呼。

根据经验,人渣的笑脸是非常靠不住的,他常常在做坏事的时候面露友善的表情,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地作恶。

丁能心里一阵紧张,以为麻烦来了,无处可躲,只得走过去,希望这位坏蛋已经遗忘了昨夜的事。

出乎预料,人渣显得极为诚挚,殷切邀请丁能到饭店喝一杯。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丁能心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家伙想做什么?

前往饭店的途中,人渣跟同行的两位青年人大声交流放高利贷的经验。

路过水果摊,人渣极为自然地抓起几串葡萄,递给丁能和其它人,热情地说尽管吃。

走出十几米后,丁能才想起没人付钱给水果贩。

走入包厢内,丁能惊讶地发现有十几位外型打扮均极为前卫的青年人已经坐在里面,声音嘈杂而喧闹。

难道是传说中的鸿门宴?

“人渣老大好。”有几位朝门口点头微笑。

“丁兄弟,请坐。”人渣拍打丁能的肩膀,一手指向靠窗位置。

“昨天的事还记得吗?希望你不要生气。”丁能小心翼翼地说。

“请你来就是想重温一下昨夜咱俩在黄泥巷里并肩战斗的情形,弟兄们老是觉得我喝醉了胡说,现在你告诉大家,我是不是非常勇猛跟两只厉鬼打架?还插了她们几十刀?”人渣兴高采烈地说。

丁能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这家伙是想证明曾经的威武和勇敢,所以不惜与自己化敌为友,抛弃前嫌。

知道其目的,事情就好办,可以胡侃一通,让所有人都满意,这并不困难。

“这是真的,昨天黄老大把我赶进鬼街之后,遇到一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鬼挡在路中间,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东西,所以感觉很紧张,被吓得站在一边。说时迟哪时快,只见黄老大手执匕首冲过来,与女鬼展开殊死搏斗,那女鬼眼看打不过,大声求援,然后楼上又跳下一只身穿紫色衣服的女鬼,也是同样的凶恶,青面獠牙,眼泛红光,爪子尖锐......。”

丁能的叙述中突出了人渣的勇猛和顽强,女鬼的凶悍和恐怖,许多地方被夸大,加入了一些胡说八道,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心驰神往。

“哇,好刺激,今晚我也要去鬼街见识一下,最好能抓一只女鬼做情人。”大香蕉这样说。

“一直以来没有谁敢到鬼街里收保护费,咱们就开此先河,从现在开始把那帮怪东西保护起来,由我们代表他们的广大利益。”脑袋上纹了一条蛇的瘦子说。

“这事不着急,以后慢慢商量,痛快喝酒先。”人渣举起杯子。

朱神婆

离开饭店时,人渣走到总台前,拿起笔在账本上签字,与老板谈笑。

感觉不像是吃白食的样子,难道有人帮忙付账?

丁能对此感到困惑,觉得人渣真是高深莫测。

时值正午,许多学生在附近的餐厅内吃饭,人渣这一伙是真正的新闻人物,所到之处皆是群众注目的焦点,这并不仅仅只因为他们前卫和怪异的穿着打扮。

丁能感谢人渣给予款待,郑重其事地告别。

“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有空多联系。”人渣大声说。

回到教室里,几个平时喜欢胡作非为的同学纷纷前来寒暄,态度极为恭敬,问丁能是否已经参入到人渣的团队当中。

丁能摇摇头,说没想好,如果找不到工作又没有其它合适的出路,不排除混黑道的可能性。

坐到课桌后面,丁能开始思索人渣的态度为何出乎预料,难道是女鬼弄的?

下午放学,丁能到风月街口找朱神婆。

“小朋友,肯定遇上不好的事了吧?从你脸色就能看得出,比往常显得苍白,眼睛无神,四肢乏力,阳气极衰,几近于无。”朱神婆洋洋得意地说。

“你怎么知道?”丁能半信半疑地坐到她对面的破椅子上。

“昨天就告诉你要小心,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嘿嘿。”朱神婆伸出一只手,白胖的掌心几乎放到丁能鼻子下方,“付钱,我就帮你转运,或者请一位很厉害的大仙上身。试想一下,让神做你的保镖,多酷啊,真正的百毒不侵,妖魔鬼怪远远看到你就会逃之夭夭。”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一共有十七块五毛,你看够不够?”丁能从怀里掏出一只塑料袋,里面有许多毛票和硬币。

“就这么点?你这孩子太让我失望了。”朱神婆满脸鄙视的表情,仿佛贫穷是天底下最可恨不过的事情。

“这样啊,算了,我还是自求多福吧。”丁能把装零钱的塑料袋塞回原处,小心翼翼地系上钮扣,转身欲走。

“唉,就当行善,把钱拿来吧。”朱神婆装腔作势地叹息,胖胖的手再次伸出。

“你答应帮忙啦?”丁能喜出望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下子变得明亮。

朱神婆接过塑料袋,苦着脸看了看,往身后一扔,落到一只脏兮兮的铝桶内,然后抬起头,有气无力地:“你遇上什么麻烦了?”

“需要详细的告诉你吗?”丁能说。

“当然,否则如何帮你。”

“还以为你能够预知一切呢。”丁能小声嘀咕,心头有些失望,觉得她并非想象中那样神通广大。

“操,我虽然是龙虎山人兼半仙之体,却也不是万能。”

丁能郑重其事地说:“昨天夜里,我被人赶到黄泥巷内,然后撞到了鬼。”

“什么?”朱神婆从椅子上摔下,肥硕的屁股坐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是啊,有问题吗?”

朱神婆

丁能抓挠脑袋,不明白这位胖妇为何有此表现,难道驱邪抓鬼之类不正是她的专业吗?

“真的见鬼了?男的还是女的?穿什么衣服?”朱神婆爬回到椅子上,神色惶恐地追问。

“女鬼,先是穿一套红色长衫,很像章子怡在《英雄》里穿的那件,式样相同,然后又变成了露大腿的旗袍。”

丁能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大致述说了一遍。

“啊——!好可怕。”朱神婆左顾右盼,似乎周围有某种看不见的威胁在虎视眈眈。

“你可以请神上身,孙悟空猪八戒都行,对你来说,几只微不足道的鬼应该很容易对付啊。”丁能满心困惑。

“怪不得你阳气这样弱,就像快死的人一样,原来是遇上了厉鬼。你不知道吗?越是漂亮的女鬼越是凶恶,穿红色衣服的就更可怕。”朱神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这我知道,电影里有相似的情节,某个怨妇穿上红衣自杀,跳楼或者上吊,吃安眠药或者割腕,卧轨或者投海什么的,死掉变成恶灵,然后就可以报仇血恨,把讨厌的人杀光光。”丁能说。

“看来你懂的不少,就算没我帮忙你自己也能应付,这样行不?钱还你,就当没见过我。”朱神婆从身后的桶里拿出那只塑料袋,递到前方。

“你是说解决不了我的麻烦?先前的话全是骗人的?”丁能眼中充满了绝望,摇头拒绝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她把钱袋放到桌子上,推向前方。

原以为找到这神婆,付一些钱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就像腹泻吃了泻停封一样立竿见影,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小声点,你想砸了我的摊子啊,做我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声誉。”

“你骗人的钱。”

“我不怎么擅长抓鬼,其它方面做得比较好些,比如算命看风水测八字取名字等等。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再见。”朱神婆摸出一副深色太阳镜戴上。

“干什么,装盲人吗?”

“这样更有神秘感。”

“你昨天说我要倒霉,怎么看出来的?”丁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付钱,我就告诉你。”朱神婆笑起来。

丁能把装钱的塑料袋推过去。

“昨天你眉间发暗,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上汗渍斑斑,还有些泥土,显然精神状态不佳,这种时候往往会霉运连连。”

“就这些?没有其它的吗?”丁能把推到神婆面前的钱袋子收回。

“当然不止,其实我是有真材实料的,并非浪得虚名。”朱神婆伸出白胖的手,紧紧抓住钱袋,“我可以看出别人身体周围的生理气场,据此推算运气或者前途,十拿九稳。”

“凭此一招,安身立命倒也没问题。”丁能点头。

阳气散尽

朱神婆说:“昨天你的阳气虽然差一些,但还算正常,人的状态有高潮和低潮,如无意外过几天自然会好转。万万没想到今日再见却是这般景象,现在你整个身体仿佛大病初愈或者命在旦夕一样,阳气几乎散尽。想来这是因为你曾经进入鬼蜮,并喝下了鬼送上的饮料的缘故。”

“你先前吹嘘自己如何的厉害,怎么一听说我撞上红衣女鬼就怕成这样,太差劲了。你必须尽力帮我转运,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丁能心底涌起一阵冲动,想砸了神婆的摊子,因为她欺骗自己。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当然希望你平安幸福,一生快乐,因为你看上去那么的青春可爱,性感动人,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汗味也是挺好闻的,不仅只是那些小姐喜欢看你骑着自行车路过,连我这样一大把年纪的人也会盯着你,请原谅,我所说的全是实话,我能耐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至多能提供一些建议,至于驱邪之类事情,你另请高明吧。”朱神婆非常诚恳。

“希望你尽最大努力,告诉我怎么做更好一些。”丁能说。

“你阳气衰弱,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从今往后,你应该跟那些身为处子的男青年在一起,最好能做到不离不弃,尤其是夜晚,就连上厕所也要有两到三个人同行,正所谓人气重,鬼气轻,只要能做到这样,阴魂就无法靠近。平时多吃一些火气旺和扶正除邪的食物,比如辣椒、大蒜、牛鞭、驴鞭、狗鞭、火龙果、红枣、人参、小鸽子、还没学会打鸣的小公鸡等等。记着保持头发整齐干净,让整个外形显得容光焕发,这样能吓跑一些图谋不轨的阴魂。”

“我家里的经济状况很一般,上大学已经负债累累,平日除了辣椒和大蒜之外,其它东西对我来说全是奢侈品。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从来不吃狗和猫的肉,因为它们是非常可爱的动物,也是人类的好朋友。最大的麻烦在于学校宿舍里根本无法找到任何一位处男可以提供保护。”丁能沮丧地说。

“这可就糟糕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帮助你。”朱神婆叹了一口气。

“你能够看出我阳气衰弱,其它人有这眼光吗?”丁能问。

“这样的人很少,万中无一。”

“阳气弱对我的生活有什么不良影响?”

“别人容易对你生气,恶棍们会莫名其妙的觉得你好欺侮,是个冤大头。如果去赌博,十有八九要输钱。过马路常常被车吓到甚至撞着,容易感冒或患一些常见的小病,爱情方面常常早泄或者阳萎,举而不坚、坚而不久,逛街时容易招狗咬,一些平日很温顺的狗也会朝你狂吠,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切,听着很糟啊。”丁能低下头。

“还有一个大麻烦,因为阳气弱,所以你会很容易看到那些东西,并获得与之沟通的能力,只要精神层面的波长合适,你就能看到某只鬼,要做好思想准备,千万别被吓坏,绝大多数阴魂的模样都很糟糕,切记,切记。”

“看来这个麻烦已经无法避免,能否讲解一下和鬼打交道的注意事项?”丁能心想,或许将来可以利用这个特长,当侦探或者神汉。

“当你看到某只游魂,千万别与之目光交汇,要当作看不到,否则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会小心,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位红衣女鬼或许对你没安什么坏心,但人鬼殊途,缠在一起对双方都没好处,如果能永不相见则最好。”朱神婆叮嘱。

三缺一

三天过去,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切依旧,上学和放学,然后找工作,参加各种人材供需见面会,四处投简历,寻求一个实习岗位。

这期间丁能遵照朱神婆的叮嘱,离开教室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往人多的地方挤,尽量在食堂、球场、网吧、咖啡屋等处呆着,直到时间较晚才回宿舍。

在宿舍中他常常瞪大眼睛东张西望,寻找可能出现的游魂,几日下来倒也没有发现,想来同学们虽然全都非处子之身,但人多阳气旺,估计也有用,所以不曾看到任何怪东西。

丁能从物理糸的朋友那里借来了两只测量气温的温度计,放在宿舍不同的位置,还买了一只体温表。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温竟然只有三十五度左右,测量了多次都是这样的数字,以为是体温表有质量方面的问题,他到学校医院借了两只同样的量了好几遍,结果完全相同。

他猜测阳气衰弱与体温降低有必然联系,但也找不出什么办法改变。

今夜丁能在网吧里坐到二十三点半,估计宿舍里目前至少会有三个以上的人,应该人气较旺,能够保障安全,于是决定回去睡觉。

谁知推开门后只有两个人在,分别是大帅和猛男。

大帅酷爱打扮,身上穿的全是打折的名牌和地摊上淘来的高质量水货。他用依云矿泉水的空瓶子装自来水喝,偶尔享受一只哈根达斯雪糕要陶醉好几天,习惯于把三元一包买来的烟装入高档烟盒内,连保险套也要如法炮制,把六元一盒的装到八十元一盒的包装内,说这样能够使他有更好的表现和持久能力。

猛男是足球场上的运动健将,踢右边后卫,他的偶像是孙继海。

公平地看,猛男比孙英俊得多,但这没用,职业队的教练和老板不会因此雇用他。

桌子上是码好的麻将牌,两位舍友孤独地守候在旁边,眼中充满了期待。

“哥们,今夜我非常想打麻将,好不容易拉到两个人来玩,十九分钟以前他们说要睡觉去了,把我俩无情地扔下。”大帅看着手机,满脸忧郁。他非常喜欢麻将,常常说毕业之后要去考公务员,如果考不上就开一家大型茶馆,放几十张自动麻将桌,争取十年后成为赌王,弄一家赌博公司A股上市,如果可能的话,还要兼营色情服务。

“输光了吗?不然人家怎么会跑掉。”丁能说。

“没有,是赢光了对方的钱。不信请看。”大帅面有得意之色,从口袋里抓出一些皱巴巴的钞票。

“我陪你们玩吧,反正也不想睡觉。输了记账,过几天还。”丁能坐下。

“就算这样也还缺一个,怎么办?”猛男说。

“到走廊里喊一嗓子,估计能叫到人。”丁能说。

“刚才喊过好几次,除了骂人的之外谁也不理睬我们。”大帅说。

“那就玩三人麻将。”丁能提议。

“唉,没意思。”猛男叹息,“洗洗睡吧,明天再找人玩。

“操,这么有意义的事都没人参与,什么世道?就算来一只鬼陪我们打牌也好啊。”大帅满腔悲愤地朝天花板怒吼

鬼打牌

丁能伸出手打算捂住大帅的嘴,但已经来不及。

一阵冷风在房间内吹动,晾在两张床之间的内裤不停地晃动,电灯忽明忽暗,窗帘飘扬,茶杯里的水迅速结成冰块。

空气里有些怪异的声响,像是呜咽或者低声哭泣,远方的传来的狼嚎或者上万只昆虫在拍动翅膀。

脚下的地板仿佛在飘浮,类似于二级地震那种摇晃。

“我记得一小时前关严了窗子,怎么会这样?”猛男的声音在颤抖。

“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了吧,不可以随便提起那些字眼,否则会招来麻烦。”丁能小声说。

“有这么邪门?我不相信,亵渎神灵的话以前不知说过多少,从来都没事啊,就在一个小时前我的清一色没能和掉还骂过王母娘娘呢。”大帅嘀咕。

“你怎么骂的?”丁能问。

“操她,狠狠的弄。”大帅回答。

“那是大神,人家忙着呢,哪有空理睬你,否则一个霹雳下来,让你立即香消玉殒。”猛男说。

房间内的风更强烈了,电灯被吹得不停摇摆,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就连拖在床沿的床单也在晃动,不时露出下面隐藏的脏鞋子。

丁能感到困惑,难道每位鬼出现之前都得这样制造些噱头吗?为什么不可以唱着歌、抛撒花瓣,扭动腰枝,风姿绰约地蹦出来?这样不是更招人喜欢吗?

担心被误认为是神神道道的人,丁能从未向同学们提起最近的遭遇。他大致能想到,这些怪异的景象多半与自己有关。

一只身材臃肿肥胖的女鬼出现在窗台上,她身上的衣服呈碎布条状,到处露肉,两条粗壮的腿光溜溜地伸在外面,皮肤上遍布伤痕,有几几处甚至能见到骨头,面目青肿,显然死于他人的暴力行为。

虽然朱神婆的话已经让丁能有所准备,但此时突然见鬼还是让他感到惊恐,心底有种跳起来远远逃走的冲动,以及钻入棉被蒙住脑袋的强烈愿望。

“你们三缺一,我来玩好不好?”女鬼说。

考虑到拒绝可能会让她生气,招至可怕的后果,丁能决定妥协。

“行啊,来吧,从没有跟一位——阴魂打牌的经验,对此我感到好奇。”丁能

“我很厉害的,你当心输得连内裤也不剩,嘿嘿。”女鬼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狰狞的笑容。然后,风停了,窗帘和电灯恢复平静,房间内似乎变得比先前更明亮些。

“哥们,你跟谁说话,别吓唬人,我胆小。”大帅显得很紧张,抓住了猛男的胳膊不放手。

丁能对此并没有感觉到意外,鬼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此时只能继续表现得镇定,他竖起一根食指在唇前:“嘘——,可以开始玩了,扔骰子吧。”

“谁跟我们玩,没人啊?”大帅东张西望,神色显得恐慌。

女鬼坐到空位上,抓起骰子扔下,然后开始拿牌,这情景只有丁能可以看到。

在猛男和大帅眼中,骰子和牌则是凭空自行飞动。

“啊——!这是什么?外星人?鬼?妖精?神仙?谁能告诉我?谢谢了。”大帅哭丧着脸念叨。

鬼打牌

一把牌结束,大帅门前清自摸,他无精打采地报上番数。

虚空中飘出三张破旧的冥币,面值为每张五百万,落到大帅面前。

“切,这玩艺儿能用吗?汇率怎么算?”猛男抱怨。

“等你死掉以后就可以流通了,这三张足够你包最低档的鬼妓过一夜。”肿脸女鬼咧着嘴,表情显得极不高兴。

她的话只有丁能听得见,只好责无旁贷地向别人转述:“这位鬼姐姐说了,等你百年之后就能用。”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生就如此一副长寿的相貌,怎么也得活到二十二世纪吧。”大帅苦着脸说。

“不着急,先收着,以后没准能当文物卖。”丁能说。

“女鬼吗?长什么样?性感否?”猛男小声问。

“为什么丁能可以看到而我看不到?”大帅问。

丁能看了看正对面的女鬼,心想要如何描述她的相貌,要让两位哥们弄明白,又不能激怒她,真是麻烦。

“这位鬼姐姐比较丰满,嗯,很结实,肌肉匀称而不过分,生前必定是个出色的劳动者或者运动健将,估计曾是大级别举重选手或者投掷选手,没准还当过三八红旗手或者妇女主任什么的,等我问问她啊。”

“别胡说八道,当心我强暴你,可爱的小弟弟。”女鬼咬牙切齿地说。

她伸出长长的紫色舌头轻轻舔自己肥大下垂的胸部,眼中满是幽怨的淫荡表情,仿佛好几百年没看到男人了一样。

丁能心头一惊,原来是个怨妇兼色鬼,麻烦大了,怎样才能摆脱她?

“鬼姐姐生前做哪行的?可以告诉我名字吗?等有空去贵府前烧点香烛冥币表表心意。”丁能决定采取讨好的方式。

“仔细看看老娘的脸,记不得了么?以前你在肥肠拉面馆里吃过多少次早餐,我都还记得你们三个。”女鬼伸手指向猛男,“这家伙曾经把准备好的苍蝇扔汤里,然后叫我重做一碗,尤其可恨。还有一次趁我老公不在偷偷摸我的屁股和咪咪,这事我倒不生气,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浪漫温馨,等会再重演一次也没关系。”

看了又看,丁能发现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位丑鬼那位健壮的中年妇人联系起来,尤其是面部,完全不像,身材倒还差不多。

原来死亡可以这样改变一个人的形状,丁能感慨不已。

当年猛男偷袭这位肥妇胸部并非色胆包天,而是因为打赌输掉,被迫做一件坏事,舍友们一致决定让他去揩肥肠拉面馆老板娘的油,所以发生了这一幕。

事后猛男洋洋得意地吹嘘,说那种厚实和柔软的感觉无以伦比,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和梦中与莎拉布莱曼亲热的感觉完全一样。

“啊,原来是老板娘。”丁能松了一口气,这婆娘从前是个大好人,估计做了鬼也不会很凶。

“哪个老板娘?”猛男紧张地问。

“你曾经摸过的那位。”丁能说。

大帅和猛男目瞪口呆,差点摔下椅子。

“原来是老板娘啊,几个月前听说你失踪了。”猛男对着身旁的空气说。

鬼打牌

丑鬼开始讲述自己的不幸遭遇:“那天凌晨四点,我骑着三轮车外出,打算到屠宰场外面排队,赶早买一些便宜的猪大肠,在半路上被几个用黑布蒙脸的男人扑倒,刀架脖子上拖到角落里,原以为被非礼一下就没事了,没想到挨了一顿饱揍,然后又被砍了十几刀,就这么死掉了,尸体绑上大石头从团结大桥上扔进了河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

“老板娘,你能够显形吗?我不喜欢当传声筒。”丁能说。

“没办法的,做鬼半年多了,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只有那些道行比较深的老鬼有这能耐,我可不行。”丑鬼摇头。

“是否知道是谁杀死你?我可以帮忙报警。”丁能说。

“那帮坏蛋全蒙着脸,外地口音,杀了我之后恐怕早跑远处去了,根本没指望能够抓到他们。”

猛男插嘴问:“老板娘说了些什么,赶紧告诉我们,别光忙着交谈。”

丁能把需要转述的话大致讲了一遍,然后添油加醋:“她说希望你能伸出温柔而热情的双手,再一次抚摸她的身体。”

“她现在的样子可怕吗?”猛男紧张地问。

丁能看了看老板娘的表情,犹豫地说:“这个嘛,也算不上十分糟糕,不过人死掉以后肯定会不一样。”

“跟他们说实话也没关系,我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很差劲,像个烂掉的猪头一样。”老板娘满脸沮丧。

“如果你们能够看到的话,估计会被吓得晕过去。”丁能说。

“为什么你还没晕?”猛男问。

“以前我认为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后来见得多了,神经因此被训练得比较粗大。”丁能回答。

“还好我看不到。提个建议,继续玩吧,不管怎么说,跟鬼打麻将是难得体验到的经历,值得纪念。”大帅擦去额头的汗水,开始码牌。

“老板娘,你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再入轮回呢?”猛男和了一把七对,洋洋得意,谈话的兴趣很高。

“我喜欢学校,这里有很多漂亮的男生,所以就留下了,每天四处转悠,挺有趣的,我最喜欢进的地方是男浴室和男卫生间,还有体育馆更衣室。因为人多,人气重,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呆在几十米外远远地看,不过就算这样也很好。”女鬼笑嘻嘻地说,青紫的肿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惭愧。

丁能如此传话:“老板娘说了,她每天在学校里闲逛,专门看男生的肌肉和光屁股,大饱眼福并以此为乐。”

“啊——!天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大帅仰天长叹,满脸悲愤。

女鬼用烂糟糟的断手指着大帅说:“昨天他在卫生间里玩弄自己的小JJ,很快乐的样子,还弄出了液体。”

丁能忍不住笑起来,不小心弄倒了自己的牌,赶紧解释:“没和,别紧张。老板娘说昨天看到大帅打飞机。”

“我很生气,身为一只鬼,怎么可以这样毫无羞耻感,不经同意随便偷窥别人的隐私,太没道德了,这样的行为应该受到惩罚。”大帅愤怒地说。

“小弟弟,我不但看你,还摸你,能怎么样?”女鬼伸手轻轻拍打大帅的脸。

丁能传话:“她叫你别生气,随便看看罢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打算摸摸你的身体。

鬼打牌

大帅有所察觉,脑袋偏过去一些,试图避开面部感觉到的冰凉接触,同时大声提出反对意见:“你敢乱摸的话我就叫非礼了。”

“别惹我生气啊,不然从此每晚都睡在你身边。”女鬼把舌头伸长,越过整个桌子,轻轻舔大帅的脸。

丁能暗暗叹息,真是一只好色的丑鬼,心里对此也感到诧异,从前的老板娘是个好脾气的人,总是满脸堆笑,付不出钱甚至可以赊账,吃完面条之后还可以讨一碗汤喝,她总是撒些葱花在上面,偶尔还大发善心打半勺碎肉送上。

“操,什么东西,冷嗖嗖的,还有些粘糊糊。”大帅擦拭面部,发觉手背上出现了一些绿色的液体,“哪来的?”

丁能立即打圆场:“老板娘跟你开玩笑的,没什么大不了。”

“算了,专心打牌,我还指望扳本呢。”女鬼收回长舌。

“没事了,继续。”丁能说。

三人苦着脸,陪这位已经是阴魂的老板娘方城大战。

女鬼艰难弄出一把鸡和,洋洋得意地大笔,声音异常刺耳,仿佛一千只勺子同时刮锅底一样。

丁能皱起眉头,脸成苦瓜状,他非常羡慕两位哥们听不到鬼叫,可以享受宁静。

“老板娘,做鬼快乐吗?”猛男问。

“挺不错的,比做人轻松得多,不用干活,每天四处闲逛,肚子饿的时候只需把鼻子伸到别人碗里嗅几下就饱了,自由自在,以前要知道是这样的话我早就跳河自杀了。怎么?你们想做鬼吗?”女鬼说。

丁能传话:“她说做鬼非常好,像北欧国家的懒汉一样舒适,什么都不用愁。还问你们是否愿意死掉。”

“纵做鬼,也幸福。看来创作这首诗的人真是天才兼神童,对生活的领悟远非我辈能及。”大帅感慨。

接下来的几圈当中女鬼一直不开和,猛男异常厉害,频频做出大牌,很快扫光了大帅先前赢来的钱,丁能已经负债累累,女鬼扔出的冥币有一百几十张。

“他M的太邪门了,整整三个钟头一把不和,自从我六岁学会打麻将以来从未遇上这样的怪事。”女鬼满脸愤怒,抬起头用凶恶的目光扫视三人,“你们是不是串通起来骗我?”

“绝对没有,我们从来不屑于做这样无耻的事。请放心,本宿舍在麻将方面的好名声由来已久,在整个学校都广为流传。”丁能说。

猛男听不到女鬼的话,但从丁能所说当中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满脸鄙视地说:“要是输不起的话这些纸钱还给你好啦,反正我们也用不上。”

“操,敢看不起老娘。”女鬼大怒,抓起麻将乱扔。

在猛男和大帅眼中,那些碧绿的麻将牌完全不遵守物理定律,自行在空中飞动,有些甚至直接撞到他们身体上。

混乱结束,麻将坠地,尘埃落定之后女鬼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仍在空中飞舞的冥钞和满地狼籍。

捞尸

从这一夜开始,丁能得到一个绰号,舍友称他为天眼。

大帅的表哥是警察,三人打算通过这层关系,让老板娘的尸体得以重见天日,入土为安,不再当孤魂野鬼。

下午十六时,打捞工作即将开始,三位青年站在河岸边,准备好一大堆香烛冥币,纸糊的汽车和别墅以及其它东西,准备烧给老板娘。

丁能从学校花坛里采了一大束散发着强烈农药味的鲜花和几只未成熟的石榴,用一只旧板凳充当供品桌,摆好之后粗一看倒也蛮像回事。

大帅的表哥事前曾经非常紧张地询问三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准确否。丁能郑重告之,千真万确,绝无问题。

联系好的消防员还未到,表哥跟一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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