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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06

“真有这么好吗?”阿朱说。

“当然。咱们这旮旯许多有钱或者有势的人早早的就弄到了外国护照,或者把孩子送出去上学,我家里穷,不然早移民了。”丁能说。

噩梦

夜里丁能躺到床上,阿朱坐在靠近窗子的位置用电脑看电视剧。

丁能睡得很不安稳,醒来了许多次,老是做噩梦。

梦里的怪物全都很凶猛也很恶心,一个个张开可怕的嘴,把腐烂的爪子伸在身前,仿佛要逮住什么送回到嘴里大嚼。

丁能在梦中总是找不到装有黑狗血的水枪,或者就是无法逃走,被十几只冰凉僵硬的手摁住,无法摆脱。

有几次丁能被吓醒,有几次则是阿朱把他唤醒。

在阿朱温柔的手掌抚摸下,丁能总会迅速平静下来,再次睡着。

凌晨五时,丁能又一回被噩梦吓醒。

“阿能,别怕,有我在。”阿朱已经坐在床头。

“幸亏你在。”丁能说。

“我会保护你,睡吧。”阿朱的笑容非常慈祥,仿佛蒙娜丽莎。

“我得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会很虚弱,那样就无法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对付宋僵这老混蛋。”丁能喃喃说。

“睡吧,我唱歌给你听。”阿朱伸手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你也累了,来休息一下吧。”丁能说。

“那部戏可好看了,我决定撑到天亮欣赏结局。”阿朱说。

“这样啊,你继续看吧,我没事。”

“等你睡着了我再看。”

丁能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原本只是想让阿朱放心离开去看电视剧,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这一回运气不错,没有再梦到可怕的鬼怪,直到太阳升起才醒来。

早晨九点半,丁能突然翻身坐起,看到窗外明媚的阳光,发出一声可怕的惊呼:“啊——!天那,我迟到了。”

阿朱推开冰箱门,从里面伸出脑袋,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保持了十一年之久的全勤纪录完蛋了,今天居然睡过了头。”丁能满面悲痛。

“紧张个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阿朱松了一口气,缩回脑袋关严冰箱门。

“我整整十一年从未迟到早退请假,无论是病假还是事假都没有过,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成绩居然作古了,叫我如何不伤心。”丁能仰天长叹。

阿朱离开冰箱,飘到地上慢慢变大。

“你提出辞职,然后就可以保住纪录了。”阿朱说。

重获自由

丁能思索了几分钟,在这期间他像往日一样匆匆洗漱,然后刮了胡子,梳理头发。

最终他决定继续上班。

不能被击倒,必须坚持下去,如果宋僵再次派人到淡牛锡大厦行刺或者捣乱,正好仗着地利之便将其擒下,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或许可以通过警察之手解决此事。

下楼走出家门,丁能惊讶地看到小坏蛋的尸体又来了,三名中年人用一片床单把这只小怪物包裹住,使劲往车里拖。

尸体怎么也不肯离开,见到丁能出现,它立即挣扎着靠近。

丁能急忙冲进车库,钻入车内,然后趁乱赶紧离开,急于离开这具尸体,所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热车,而是发动了就开走。

二十分钟过后,丁能来到负一层停车场,本来打算到负二层,但那边已经被封闭,不让人进入。

阿朱变小了身体,钻到丁能的衣服口袋里躲着。

有这样一位保镖,丁能觉得自己应该很安全。

进入电梯,丁能立即全神戒备,防范可能出现的怪事。

一切正常,电梯平稳地上升至二十五楼。

进入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刚一坐下,座机电话就响了,拿起来听,发觉是人事部主任打来。

那老家伙的口气显得怒气冲冲:“丁能,你终于来了,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抱歉,昨天遇到了一些事,导致我夜里没睡好,于是迟到了,请原谅。”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二十分钟之后到我办公室,有事通知你。”人事部主任说。

“好的。”丁能按照行为规范的要求举着电话听筒,等待上级挂机。

双方都没有说再见,似乎连虚伪的礼貌都已经没有必要。

丁能猜想,该不会是要炒了自己吧?

确实很有可能,宋僵的势力很是强大,或许会让牛贵财开除自己。

这两位富翁都是本市的风云人物,他们之间应该有业务往来。

正胡猜测乱想,大帅和猛男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李秘书。

三人的表情均显得凝重,仿佛刚死了最心爱的宠物一样。

“哥们,刚刚收到一个坏消息,你就要被炒了。”大帅气愤地说。

“就这么点破事吗?没啥大不了的,我重获自由了,等会得找地方为此庆祝一下。”丁能说。

不公平的待遇

李秘书用沉痛的语调告诉丁能,当时签的奖励协议中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条款,大意是如果工作中出现重大责任事故或者失误,给公司形象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或者重大经济损失,作为奖品的住宅和轿车将被收回,物归原主,转户过程当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丁能承担。

这个协议的语言并不准确,弹性很大,何为重大责任事故,什么是重大经济损失,根本没有硬性的标准。

丁能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看来还是那些老东西更狡猾,当时我快乐得都变傻了,以为别墅和宝马是自己的了,也没认真看一看那些复杂的条款,只知道爽快地签字。”

“我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猛男抱怨。

“无所谓啦。”丁能转向李秘书,“帮忙估算一下,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得花多少钱?还有就是,那些奖金不用交回去吧?”

“奖金的事倒没提。不过等你付过那些税费之后恐怕会用掉那二百万其中将近三分之一的钱。”李秘书说。

丁能心头咯噔一下,六十多万啊!天那,大部分国人辛苦一辈子都赚不到这样一笔钱。

“我认为可以就此与牛贵财打官司。”猛男说。

“你傻啦,咱们是什么出身,跟牛贵财打官司怎么可能赢,到时候除律师费之外还得付给法院各种费用。”大帅说。

“据传那些人吃了原告吃被告,名堂多着呢,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李秘书说。

“确实如此,大帅的话没错,不能把自己放到案板上让人宰割,我还是乖乖的走人,按签过的协议办事好啦。”丁能说。

李秘书流下泪水:“丁能,我太大意了,当时已经看到那个条款,却没有认真对待,也没告诉你。”

“没什么,不必自责,昨天停车场里发生那样的可怕命案,保安在事后居然一无所知,我作为后勤处的头目,肯定有责任,还有不久前发生在草泥马酒店内的事,牛贵财对我不满意也属正常。”丁能依旧表现得很平静。

其实他心里悲痛欲绝,恨不得用自己的脑袋撞墙。

价值数百万的财产,转眼之间烟消云散,再也不属于自己,如此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但表面上他丝毫没有流露出真实的想法,依旧从容而镇定,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此时丁能有些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如此成功地控制住表情和言行。

不公平的待遇

大帅走过来,与丁能进行了一次拥抱。

“哥们,我真是佩服你,视钱财如无物,这样的态度值得我学习一辈子。”

“身外之物,何必太看重,失去了可以再努力赚。”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丁能,别灰心,你有特殊的才华和能耐,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机会。”李秘书说。

“你们三位呢,上头有何安排?”丁能问。

“我是新的后勤处长。”李秘书说。

“我仍然是保安队长,但是加薪百分之五十。”猛男说。

“我是清洁组长兼秘书,收入提高百分之七十。”大帅说。

“咦,怎么就我一个人倒霉?为何你全都没事?”丁能满心诧异。

“上级安排的,我也没办法,想起这幢大厦里发生过的怪事,我就紧张得不行。丁能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看样子我也辞职算了。”李秘书愁眉不展。

“你还是混着吧,这年头想找到一份如此薪水的工作可不容易,坚持再干几年,攒够开个小店的钱再走。”丁能说。

“我目前经济状况不怎么好,家里全指望我挣钱回去给老妈治病,本来大伙同进退,我应该跟你一起离开淡牛锡大厦,但是没办法,人穷志短,只好苟且偷生,继续再混一段时间。”大帅说。

猛男严肃地说:“虽然妮妮多次邀请我到她爸爸的公司里当经理,但我明白自己才疏学浅,难担大任,所以决定留在这里再混一段时间,等到感情发展得比较成熟的时候再过去,这样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一个浮躁的人。本来应该与丁能一同离开此地才对,但是没有办法,请原谅我。”

“没关系,就算你们想跟我一起走,我也得阻止你们那样做。每个人都应该有些职业精神,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每天努力工作,不可以意义用事,逞一时之快。”丁能郑重其事地说。

其实丁能心里感到非常失望,原以为这帮人在自己离开之后肯定会跟着递交辞呈,同时表示决不愿意留下,没想到他们一个个居然乐呵呵地接受升职的安排,并且找出种种理由说明这样做的必要性。

胡作非为

丁能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

这时李秘书去拉窗帘。

丁能立即表示阻止:“别这样做。”

“为什么?透透气不是挺好吗?”李秘书满面困惑。

“我怕对面大厦里埋伏着狙击手之类人物,偷偷朝我开枪。”丁能说。

“有这么恐怖吗?你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李秘书说。

“以后慢慢再说,我得去人事部主任的办公室,你们自己商量以后的工作吧。”丁能起身走向门口。

“哥们,大个子鬼那儿怎么处理?你得帮帮我们才行。”猛男说。

“你们定期烧香烛冥币给他就可以。”丁能说。

“我想解雇大个子鬼,却又怕这家伙生气了乱来。”猛男说。

“我会跟这鬼商量,让他挪个窝,别跟你们捣乱就是。”丁能说。

“以后多半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灵异事件,希望你别扔下我们不管,一定得帮忙,否则我们会干不下去的。”大帅说。

“当然,大家是哥们,我拼了老命也会帮忙。”丁能说。

猛男张开双臂走过来,然后是大帅,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李秘书从旁边路过,被大帅伸手一拉,只得扑到三个男人之间。

她无可奈何,只好做出激动的样子,狠狠捏了大帅的胳膊一下。

“丁能,你真伟大,我一直担心怎么跟你说这事才能不引起过激反应,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从容不迫、英雄了得,我真是好佩服你。”大帅眼眶有些湿润。

“你这么为我着想,很让我感动。”丁能说。

抱着一只纸箱走出办公室大门时,丁能昂首挺胸,他决定要表现出胜利者的姿态,勇敢而从容地面对一切。

他按预定时间到达人事部主任的办公室外面,进门前把纸箱放在人事部秘书的桌子上,请这位年青美丽的小妞帮忙照看几分钟。

瘦老头趴在电脑前,正在看毛片,没有用耳机,声音开得挺大,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似乎在表明,到了一定的级别,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炒鱿鱼

丁能站到人事部主任的办公桌前面,等待了大约五秒钟。

主任没有抬头,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电脑屏幕,小音箱里传出洋女夸张而离谱的叫声。

丁能用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桌子。

主任慢慢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丁能,脸上浮现亲切而虚伪的笑容。

“叫我来有事吗?”丁能问。

“非常遗憾,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糟糕的消息,因为一些无法回避的问题,牛总说必须请你离开淡牛锡集团。”主任说。

“是因为昨天发生在负二层停车场的事吗?”丁能问。

“那起命案并非主要原因,有些事我不便明说,只能这样告诉你,这个与城内某大家族有关,对方认定你和他们的一名家庭成员的自杀事件有牵连,所以想要对付你,集团与该家族有密切的业务往来,我们无法回避对方的要求,所以只好这样,当然这对你非常不公平。你是个不错的好员工,担任后勤处长期间工作很出色。牛总很欣赏你,我也持同样的看法,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无论如何不愿意让你离开,同时也不愿意收回奖励给你的房子和车子。”主任说。

“李秘书把这些事都告诉我了,需要在什么地方签字只管开口。”丁能说。

“牛总让我转告你,合同内容是可以调整的,你的房子和车子必须收回,但过户所需的费用由公司负责,你不必承担。同时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们是被迫的,谁也不在乎那几百万的东西。”主任说。

“谢谢。”丁能平静地说。

六十多万元省下来了,感觉就像突然交了某种好运似的,他心里一下子暖洋洋的,失去房子和爱车的痛苦立即减轻了许多。

这事非常奇怪,明明受到重大的损失,却因为对方的小小恩惠而感觉到舒服。

人的思想有时是很难控制的,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

感觉就像遇到了强盗,对方抢去了钱包,然后只拿走了其中三分之二的票子一样。

“希望你不要记恨公司,我们有苦衷,许多事身不由己。虽然淡牛锡集团的财力和规模远远强于那个家族,但在有些方面却受制于人,以至无法保护自己的优秀职员,这事让我感觉很没面子。”主任说。

“我明白这一切,请放心,我对公司的感情始终不渝,决没有任何的怨恨。”丁能说。

非常感谢

出乎丁能的预料,人事部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公文包递过来,说是牛贵财的安排。

丁能接过来,手指触摸的感觉似乎是一些纸片,他心里犯嘀咕,忍不住猜测,该不会是钞票吧?

“牛总说这是给你的一些补偿,为了不引起注意,希望你不要存进银行,也不要乱花,最好放到可以绝对信任的人那里,过些日子再拿来用,如果去外地的话就不必顾虑这个。”主任说。

丁能感觉这家伙像是在跟一名快要死的人交待注意事项。

难道我就没一点希望了吗?他有些不高兴。

宋家就算能够只手遮天,但自己也未见得就毫无指望,丁能这样想,现在说胜负为时尚早。

“这里面是什么?”丁能忍不住要核实一下。

“港币,全是一千元面值,共有五十万。”人事部主任说。

“非常感谢。”丁能握住包。

他没有打算推辞或者表示一下客气,因为怕对方就坡下驴,把包收回去。

这是自己应该得到的,不必考虑面子或者其它问题,他这样认为。

“对方来势汹汹,我建议你最好到外地避避风头,过几年再回来,如今只要口袋里有钱,到哪都是大爷,也不必非得呆在山京城不可。”主任说。

“你说得对,我是应该躲起来。”丁能说。

“我想问一下,你与那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无论你告诉我什么都不会传出去,尽管说实话就是。”主任说。

“我确实与那件事无关,非常冤枉,甚至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丁能说。

“有些人做事全凭自己的想法,无所顾忌,并且不择手段,什么都敢干,反正总会有人帮忙擦屁股。”主任说。

“我明白。”丁能心想自己早已经领教了,停车场内的八具尸体和两名重伤员就是明证。

“你在这幢大厦里不会有事,但离开之后就不好说了。现在,得跟你说再见了。”主任点头。

“再见。那才那毛片不错,我虽然只看了几眼,但是很喜欢。”丁能说。

主任点击了出仓,然后把碟片递给丁能:“拿去欣赏吧,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然后丁能在准备好的材料和协议上签了字,并约定三天之后的中午移交房子,他告诉主任车子有擦伤的痕迹,主任说没关系。

非常感谢

丁能明白人事部主任和牛贵财之所这样对待自己是因为心存畏惧,在他们眼中,拥有与阴魂沟通能力的人不可轻易得罪。

所以花钱消灾,设法让丁能没意见。

他走出人事部办公室大门,抱起了纸箱,前往向电梯。

几名保安和清洁工得到消息,赶过来话别。

丁能平静而友善地点头微笑,接受他们的问候,然后与他们告别。

大帅和猛男也过来了,三位朋友再次拥抱。

“刚才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试一下看有没有用,建议把你与宋僵之间的冲突经过写下来,发到论坛里,尽可能扩大影响,这样应该能够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大帅低声说。

“我能够应付,你和猛男就别为此操心了,请相信,我不会如此容易被打败。”丁能说。

“请务必保持联系,用QQ或者电话。”猛男说。

大帅面带神秘兮兮的微笑,把嘴凑近丁能耳朵旁边,低声说:“我拍了牛贵财的限制级镜头,非常刺激,你想不想看看?”

“别再折腾了,有句话叫做穷人的欲望往往以坐牢而告终,希望你三思而后行。”丁能严肃地说。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大帅说。

众人挥手告别。

前往电梯的途中,牛公子打来电话,问丁能打算躲到哪里,什么时候有空陪他去见阿紫?

丁能平静地说:“别再跟阿紫见面了,随便找个女人凑合着解决生理需要吧,你有的是钱,开车到大学门口转悠一圈,自然会有女生投怀送抱。”

牛公子的口气显得很关心:“听说你被劝退了,要不要我帮忙介绍工作?”

“不必了,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往后恐怕不能再见面了,祝你好运。”说话的同时,丁能心想,就目前情况而言,自己无论去哪里都恐怕都要连累他人,最好乖乖找个地方呆着。

或许离开山京是个不错的选择,听朱神婆的话,到南方去,找个安静的小城呆着,过几年再回来。

想起朱神婆,丁能突然有些生气,感觉牙痒痒,这婆娘把一本毫无用处的破书卖给自己,结果却是丢了工作,还惹上天大麻烦。

变成老鼠般大小的阿朱从他上衣口袋里伸出头来,乐呵呵地问:“咱们去哪?”

丁能愣住,别墅没了,豪华车也没了,去哪呢?

离别

站在电梯口犹豫了半分钟之后,丁能决定到黄泥巷去。

虽然无法一直呆在那个空间里,但可以住在通道旁边,随时穿行于两界,对于自身安全大有好处。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阿朱。

“很好,我支持你。”阿朱说。

“我曾经有一次直接从这部电梯里进入到黄泥巷,怎么弄的自己也搞不清楚,你能够让这样的事重现吗?”丁能问。

“在这儿我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地府的气息,似乎不是一个常开的通道,现在显然已经彻底封闭,我没办法弄开。”阿朱摇头。

“我们进入电梯,上下几次,看能否发现通道。”丁能说。

“行。”阿朱离开衣服口袋,形体变大了一些,跟一只普通的猫差不多,坐到丁能的肩膀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请稍候片刻。”丁能突然想起大个子鬼。

他进入卫生间,看看四周无人,开始召唤,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大个子鬼出现。

“老大,有事吗?”大个子鬼问。

阿朱的存在让这位鬼头目感到不安,有些惶恐。

“我要走了,咱们的雇用关系到此终止,大帅和猛男每个月仍然会烧一些香烛冥币给你,但数量与我在的时候相比会少一些,希望你不要介意,同时也不要捣乱,与这幢大厦的人和平共处。”丁能说。

“我会想念你。”大个子鬼说。

“没什么事早点投胎去,老这样混在人界也不是办法。”丁能说。

“我会考虑这个建议。”鬼说。

“再见,祝你好运。”

“再见。”大个子鬼满脸悲伤地看着丁能,仿佛死了总统一样。

进入电梯,丁能按了顶楼的键,他打算到最高一层,然后再下降。

电梯刚动了一下,升了大约三层,阿朱突然说:“就是这里了,做好准备,咱们走。”

冰凉而结实的金属墙壁表面仿佛水一般流动,然后一个亮光闪闪的新环境出现在神野当中,能够清晰地看到狭窄的街道和稀少的行人,以及偶尔出现的一辆自行车或助力车。

味道

在阿朱的帮助下,丁能从容不迫地出现在黄泥巷当中。

此时将近中午,来往行人比较多,他蹦到一棵树后面站住,除了一个小女孩之外没有谁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现。

心里有些发虚,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大树,感觉那种粗糙,然后又转头看来时的路,确定自己已经离开淡牛锡大厦的电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阿朱再次变小,缩回到丁能的上衣口袋内呆着。

小女孩满脸诧异,张大了嘴却没叫出声来,她用一只手指对着丁能,指尖有颤抖。

“我有特异功能,能够隐形。”丁能试图解释此事,好让这位孩子平静下来。

“哦,这样啊,还以为你是外星生物或者未来世界的人。”小女孩说。

“嘘,别出声,不要告诉其它人我有这样的能耐。”丁能一脸严肃。

“你可以再隐形一次吗?”小女孩问。

“我体内的能量不够,每天只可以这样做一次,每次持续五分钟,再长久的话就不行。”丁能说。

“我给你吃巧克力,然后你就有劲了,再表演一次好吗?”小女孩说。

“吃什么都没有用,每天只能隐形一次。这样好吗?十年后的今天,这个时候你来此等候,我会在你眼前消失。”丁能说。

“为什么是十年,明天不行吗?”小女孩皱起眉头。

“因为我要走了,去其它地方,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如果你看到某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肯定是我的哥哥,而不是我。”丁能说。

“好的,我等着,十年后一定来看你表演隐形。不许失约哦。”小女孩说。

“当然,我一定会来。”丁能郑重地点头。

小女孩满意而去。

阿朱从口袋里伸出头说:“你不应该对小孩子说谎。”

“我认为这样的解决方法挺好,小家伙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做噩梦。”丁能说。

“咱们到理发店去,问那位妇人有没空房出租。”阿朱说。

丁能加快脚步,行走过程当中不停的东张西望,生怕某处出现一只黑乎乎的枪口指向自己的脑袋。

以往总觉得这条街有些不对劲,此时却感到仿佛回家一般的温暖。

路过烧烤摊,丁能买了一把烤好的牛肉和小虾以及臭豆腐。

阿朱的脑袋穿透了衣服的布伸出来,用鼻子嗅食物的味道。

租房

理发店的妇人告诉丁能,楼上目前租客仅有一人,就是那位喜欢穿红色衣服的胖姑娘,空房有两间,内有二十一寸的电视机和床铺,厨房在一楼,属于公用,卫生间也在楼下。

感觉有些像小旅馆而非出租房。

这样的房间如果在大学附近的话,当作情人旅馆来经营生意肯定会很火爆,对于那些热情四溢的年青人来说,只需要有一个能够让人看不到自己的空间即可,如果再有一张床以及干净的床单和棉被,简直就是天堂。

每间月租金两百五十元,如果两间一同租下,价格方面还可以商量。

丁能大吃一惊,心想为何如此便宜,几百米外同样的房子只怕每月要收八百到一千元的租金。

想来这是因为黄泥巷恶名在外的缘故,山京城内几乎所有的当地人都知道这里有古怪,天黑之后绝不可入内,以至房屋长期空置无法租出去。

就在相邻的街道里,空房炙手可热,想租到一套颇为困难。

丁能毫不犹豫地表示两间都要了。

放下纸箱之后,他从里面抱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找到一部武侠剧让阿朱看。

他决定三天之后回别墅办理移交手续时收拾一些东西搬到这里,把此地布置得像一个家的样子。

与此同时,丁能开始庆幸,还好自己买的东西没几样,值得收拾的很少,随便用一只旅行包就以可装走。

他拿出那只存有迈克咬小姐尸体的照片的手机,心里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发几张到网络上。

这样血腥的玩艺儿估计在论坛里呆不了一个钟头就会被管理员删除,但这期间肯定会有人看到,肯定会有人转发,因为这年头大家对这样的东西有着浓厚的兴趣。

如果这样弄的话,几天过后必然造成重大影响。

但是麻烦也可能会随之而来,警方显然会怀疑到是谁这么干,如果因此被抓进去,麻烦可就大了,什么躲猫猫和被上吊之类事难保不会发生。

阿朱快乐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不时发出一串开心的笑声。

丁能觉得很安全,此地距离两界的通道大门仅有几步之遥,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可以进入另一个空间内避难。

租房

午餐时间,丁能由于吃了一堆烤牛肉和臭豆腐,所以不觉得饿,干脆躺在床上睡懒觉。

有阿朱在身边,他对可能出现的麻烦不怎么在意,加之夜里没休息好,此时正好弥补一下。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从首都来了一位当代包龙图,此人明察秋毫,刚直不阿,堪称道德的模范和全民的救星以及偶像,此人带领着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勇士,杀入宋僵的办公室,将这坏蛋擒下,然后五花大绑,直接送进殡仪馆的焚尸炉里,关上小门,开始点火。

梦中的丁能乐得哈哈大笑,感觉从此安全了,再也不会有麻烦出现。

醒来时丁能仍在笑,阿朱看了看他,也笑起来。

“梦到什么有趣的事,说给我听听。”她说。

丁能把自己的梦境简单描述了一遍。

“唉,包龙图是指望不上了,别出现一伙营私舞弊的坏家伙就不错了,这世道复杂着呢。”阿朱叹息。

“现在几点了?”丁能问。

“十六点二十分。你饿了吗?”阿朱问。

“哇,睡了这么久,感觉我真像一头猪。确实有些饿,等会出去吃饭。”丁能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腿和肩膀以及脖子。

“确实有点像,特别是刚才你打呼噜的时候。”阿朱说。

“鼻子里没吹泡泡吧?”

“还好没有。”

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我也该休息一下了,老这么辛苦的工作,太对不起自己。”丁能说。

“你那份工作算得上辛苦么?每天就是跟人聊天和玩电脑,几乎什么都不干。”阿朱说。

“我是白领嘛,只要管好几个手下就行。”丁能说。

“先前我担心你闲得难受,无法适应这样的改变,看来还好。”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再也不用去淡牛锡大厦上班,我就觉得莫名其妙的轻松,好像扔掉一个沉重的大包袱。”丁能说。

纸人

阿朱变小了身体,钻入丁能的口袋内,然后两人下楼,打算到街上吃点东西。

非常奇怪,理发师兼房东不在,电磁炉上煮着的牛肉差不多已经快没汤了,再过一阵肯定会糊。

丁能伸手关掉电源,保住了已经炖烂的肉块。

“人哪去了?”丁能走出门外看看两边街道,没有发现房东。

“房东有个小女孩,会不会到学校接她去了。”阿朱说。

“希望如此。”丁能说。

他有些担忧,怕自己的到来给房东带来麻烦或者造成不良影响。

宋僵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账东西,什么事都干得出,极有可能伤害到这位无辜的妇人。

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突然袭击,丁能走出理发店门之后到距离最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吃东西。

他决定,吃饱之后就进入另一空间内呆着,在阿朱的住所里过夜,等到第二天再出来。

那一边是阿朱和阿紫的地盘,应该很安全。

他随便要了几样已经炖好的菜和一碗饺子,十几分钟之内搞定一切,抹抹嘴付账走人。

站到小饭馆门外,他突然想起可以让对方送外卖,这样自己就可以不出门。

于是他转身回去要了一个电话号码。

回到理发店门外,阿朱突然有所察觉。

“有些不对劲,我感觉到寒气。”她说。

“怎么办?离开这里还是到外面去?”丁能紧张地问。

“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当然要进去,看看对方在玩什么花样。”阿朱镇定自若。

丁能把装有狗血的水枪拿在手中,慢慢走入理发店低矮的门。

三名用纸糊成的女子坐在破烂的沙发里,咧开嘴朝丁能笑。

它们的脸呈现出蓝色,身体是红色,腿部是绿色,做工非常粗糙,材料是显然是来自废纸,一看就是出于批量生产冥界用品的作坊。

最诡异之处在于它们的面部,仅仅只是嘴会动,其余部位却固定在原处。

“你就是丁能吗?”一名纸人问。它的声音尖锐而空洞,十分怪异,有些近似于发情的雌猫。

“正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丁能说。

纸人

一名纸人站起来,手里握着一只锋利的竹签,摇摇晃晃飘向丁能,嘴无精打采地念叨:“杀掉丁能,我们就可以多活几年。”

“谁告诉你们杀了我之后可以多活几年?”丁能后退了一步,满脸诧异地问。

“主人叫我们保密,不得外泄。”纸人说。

“理发师哪去了?”丁能问。

“我们躲在学校厕所里,用石头打破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这里的剃头匠接到消息急忙跑出去了。”纸人回答。

“叫你们主人有什么招冲着我来说可以,不许伤及无辜。你们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丁能怒骂,同时举起一只板凳在身前做防卫状。

“我们是纸人,并非真正的人,不可以用你们的道德观念来要求我们。”纸人说。

“你们的责任是到地府当仆人,为何逗留在阳间?”丁能问。

手执锋利竹签的纸人往前挤,丁能伸出板凳抵住。

板凳腿刺破了纸人的胸部的绿色纸片,露出内部的旧报纸,上面写着热烈庆祝GDP超过德国。

“太可恶了,居然弄坏人家的咪咪。”纸人面部表情毫无变化,语气却显得很凶恶,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阿朱离开了丁能的口袋,飘到桌子旁边,把一只打火机弄过来,递到丁能手中,低声说:“烧死它们。”

丁能接过打火机,弄出火苗,举在手中作威胁状。

手执竹签的纸人脸上浮现惊恐的神色,往后退去。

丁能从口袋里摸出几片纸巾,他将其揉成一团,点燃之后扔向三名纸人。

火攻的效果立即显现,三名纸人转眼之间全都开始燃烧。

丁能从旁边用于洗头的水喉旁边找到一只桶,里面还有一些水,他举起来泼到纸人身上。

火焰熄灭,纸人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半,形体已经是乱七八糟,再也无法看出曾经是什么。

按照流行的说法,经过如此处理的纸人将彻底完蛋,再也不能起死回生。

丁能简单收拾了一下,和阿朱一道上楼,准备离开这儿,进入到另一个空间内。

站在通道口,他仍然满腹疑虑,不明白为何对方尽派些没用的怪物来。

难道仅仅只是想骚扰吗?

鬼卒

楼上的通道依然存在,阿朱上前,伸手牵着丁能,先后进入其中。

穿透无形的门,眼前的景物顿时一变,破旧的墙壁和尘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实木和光线阴暗的厅堂。

感觉一切正常,于是两人继续往里面走。

这儿的气温比人界更低一些,丁能竖起衣领抵御寒气。

阿朱突然伸手拉住丁能,示意噤声,然后迅速躲到一只柜子背后。

丁能用困惑的目光看着阿朱。

“那边墙壁上有阿紫留下的记号,一般情况下,遇到大麻烦才这样弄。”阿朱轻声说。

沿着她的目光所向看过去,丁能发现斜对面的墙上有一只淡淡的掌印,不注意的话肯定难以发现。

“难道这里也出问题了吗?”丁能低声问。

“有可能。”阿朱说。

这时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丁能立即伸手捂住嘴,让自己的呼吸尽可能平缓,以免发出声音。

两名鬼卒从外间走进来。

它们的脑袋跟图画中描绘的样子差不多,头顶呈驼峰状,脸瘦而长,密布皱纹,没有胡须,甚至看不出性别是雌还是雄。

与图片中不一样的是它们没有光着上身,也没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而是穿了整齐的迷彩服,模样很像是美国的海军陆战队。

它们手中拿的武器是冲锋枪而非传说中的哭丧棒,腰间还挂了一把背面有锯齿的刀,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丁能从柜子之间的缝隙中偷偷观看两名鬼卒,对此很是好奇。

他生平第一次见过这样的生物。

一名鬼卒把挂在腰的钢盔戴到头顶上,走到镜子前洋洋得意地观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真是太帅了,美丽的这个形容词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发明制造出来的。”

丁能心想,就凭它那副恶心的尊容,根本就是美丽永远的对立面。

另一名鬼卒同样把钢盔戴上,跟同伴搂在一起,兴高采烈地照镜子。

它们很开心地做出各种鬼脸,不时发出一阵灿烂的笑声。

鬼卒

丁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两名正在照镜子的鬼卒,它们洋洋得意地欣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停地变换花样,摆出各种复杂的造型。

这是真正的鬼脸,如果放到人间的街道上,肯定会吓死成群的观众。

它们的整个面部可以随意地控制,弹性十足,嘴可以咧开到装入一只排球,眼珠能够挤出眼眶,凭一小条筋勉强保持与脑袋的联系,舌头可以伸出一尺多长,鼻孔的大小和形状能够变化,耳朵可以像猪一样摇晃,手背上有寸许长的硬毛。

两只鬼卒似乎在比赛,看谁能够把脸弄得更怪异和更离谱。

据说鬼卒是地府内最底层的公务员,寿命很长,级别低于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基本没什么权力,智商较低,比一般的鬼甚至显得更笨一些,平时工作中不受尊重。

看来这是真的,它们确实不怎么聪明。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时?丁能感到困惑。

两只鬼卒解开裤子,掏出那东西,相互比试长度。

它们的屁股上全是坑坑洼洼,仿佛被一大群老鼠啃过。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生物,正常的人绝不可能对它们产生任何好感。

鬼卒的那个玩艺儿像是一只软绵绵的厚袜子,表面色彩斑澜,仿佛蛇或者发了霉的粪便。

丁能心想,如果上苍给他机会可以实现三个愿望,那么让鬼卒这种东西彻底完蛋必然将是要求之一。

一名鬼卒转过身来,用鼻子到处乱嗅了一阵,然后显示出紧张的样子,低声对同伴说:“味道不对劲,似乎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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