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看了看手里的钢管,举起左手握住另一端,似乎没怎么使劲,简单地拉了几下,钢管居然被弄直了。
丁能看得两眼发直,心里寒意阵阵。
他不禁想,某些人特别喜欢竞技体育里的金牌,为此不惜使出任何手段,其实完全可以让这具行尸去参加投掷项目的比赛,铅球链球标枪铁饼举重都可以,弄几个冠军那叫容易。
行尸再次举起钢管。
“暂停。”丁能做了个手势,“我收拾一下,再慢慢考虑跟你走的事宜。”
“别想耍花招。”行尸生冷而僵硬地说,同时慢慢放下了钢管。
“我上楼拿电脑,然后就跟你走。好吗?”丁能移动脚步,缓缓爬了两级台阶。
担心对方会扔出钢管,像投枪一样扎中自己,否则他早已经转身逃走。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主人说过,带你的尸体回去也可以。”行尸举起了钢管。
风声响起,丁能从身边的地上捞起一把椅子试图阻挡劈身自己头顶的钢管。
一次剧烈的撞击过后,椅子碎裂,丁能摔到旁边的墙壁上。
行尸慢慢走过来,再次举起钢管,烂糟糟的头颅上端脑组织四处乱溅。
朱神婆终于如天神般出现了,她扔下了几张符,同时念动咒语。
符纸闪烁着奇妙的金色光芒,飞到行尸身上贴住。
行尸停住,不再移动。
“丁能啊,你怎么搞的,你看这屋子,全弄脏了。”朱神婆大声抱怨。
“你出现得非常及时,否则我就完蛋了。谢谢。”丁能说,“等一下我会负责打扫,保证弄得比从前更干净。”
“赶紧弄完,然后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咱们一起到宋氏集团的办公楼对面的市立体育馆,据说那里要举行宋氏公司建立十周年的庆祝活动,宋僵肯定到场发表演说,我们可以趁机对付他。”朱神婆说。
“你从哪知道这个消息?”丁能满腔诧异,最近几天以来,这位肥太太除了吃东西和睡觉之外只知道看电视,足不出户,也不见她摆弄手机,难道她能够预测未来?
“刚才我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玛丽莲梦露,她告诉我明天这个时间到那里可以见到宋僵。”朱神婆煞有介事地说。
清洁卫生
丁能对朱神婆的话半信半疑,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这样的奇谈怪论。
他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钟显示的时间,发觉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具尸体怎么办?”白猫问。
朱神婆抓挠了几下脑袋,若无其事地说:“切割成几大块,然后扔到街口的垃圾桶里就行,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走得远一些,扔到河里效果更好。”
“你难道就没有比较省事的办法吗?”丁能满脸失望,“出去抛尸如果被别人看到可能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到时候想洗清罪名可就难了。”
“你说怎么办?”朱神婆问。
“能不能把让它自己走掉,到警局投案自首或者走到殡仪馆的停尸房里?”丁能问。
“你想得真是美。”朱神婆笑了笑,眼角全是皱纹,“我做不到。”
“还以为你能力超群,没想到连驱赶尸体这种大有前途的简单法术都不会。”丁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朱神婆显然不希望自己高大全的完美形象被鄙视,于是说:“我是担心这尸跑出去之后不肯听话乖乖往指定地点前进,转过头又回来捣乱,如果仅仅只是驱逐出去的话,那有什么难的?”
“那就弄吧,先让它跑出去再说。”丁能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尸体离开之后,你负责打扫房间。”朱神婆冷冷地说。
“你能否大展神威,用法术把这些东西清理掉,给我和阿朱开开眼界。”丁能面带动人的笑容。
“那样太累了,我必须留足精力,明天好对付宋僵。”朱神婆说。
有了这个完美无缺的理由,丁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清洁卫生活动。
朱神婆念动咒语,把一张符弄燃塞进行尸的嘴里,然后揭下其它几张先前贴上的符纸。
行尸转过身,朝门外跳着前进,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它的脑袋反复撞到门框上方,努力了多次仍然无法蹦出门去。
丁能忍无可忍,瞅准机会往行尸的屁股上狠狠蹬了一脚,将其踹出去。
真厉害
行尸不再像先前那样行走,而是双臂平伸在前方,蹦跳着前行,跟港片里的僵尸基本一样,区别仅在于没有穿清朝官员的服装。
它每一步差不多可以跳出五米左右远,考虑到这是立定之后的跳跃,它的表现已经接近于一只幼年的袋鼠。
由于剧烈运动,行尸烂糟糟的伤口里溢出大量的脑组织和碎肉块。
这时风月街上已经没有小姐出来拉客,由于深夜的气温很低,她们大部分都呆在工作场所里,所以倒也没有人看到这么刺激的景象。
幸好是深夜,否则会吓坏人。
朱神婆和丁能从门内伸出脑袋,看着行尸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前方灯火通明的街口。
“啊哈,搞定了,朱神婆,你真是厉害,我好佩服你。”丁能咧嘴笑逐颜开。
“先别忙着高兴,万道德多半能够破解我的法术,没准一转眼这具破尸体又回来了。”朱神婆说。
几分钟之后,远处传来刺激的刹车声音和撞击所致的沉闷响声。
“多半是行尸给谁撞了。”丁能猜测。
“最好是一辆大卡车,把它压成一堆碎肉块。”朱神婆说。
“你干嘛这么狠心咒人家?”说话的同时,丁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清楚,却发现除非自己走到街口去,否则就看不到事故现场。
“怎么?你看着行尸很可怜以致同情心泛滥是吗?”朱神婆说。
“这倒不是,好奇而已,所以问一问。看着你跟那尸体有深仇大恨似的。”丁能说。
“它闯到我家里意图谋杀,还弄得到处乱七八糟脏得不像话,我当然生气,如果不是你偷懒的话,现在它已经是一堆碎肉块。”朱神婆说。
“如果这样弄,需要清理的垃圾会更多。”丁能说。
“你赶紧弄,我得去看深夜电视剧场,令狐冲就要学会独孤九剑了,小师妹也要移情别恋了。”朱神婆慢慢走回楼上。
“我可以告诉你后来的情节,小师妹还没来得及享受鱼水之欢就给林平之杀掉,令狐冲娶了魔教老大做婆娘。”丁能生气地说。
“嘻嘻,我捂住耳朵,听不到你说什么。”朱神婆洋洋得意地扭着胖屁股消失在楼梯口。
梦乡
“阿能,我陪着你。”白猫说。
“还是我的小阿朱最好。”丁能俯下身用脸贴了一下猫脑袋。
半个钟头之后,清理工作基本结束,担心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血污,所以他倒也不敢偷工减料,把整个房间弄得极为干净,连朱神婆平日照顾不到的角落都焕然一新。
然后是门外,丁能打了几桶水倒出去,把带血的脚印冲掉,接下来开始修理被行尸撞破的门。
他心想先前行尸撞门弄伤了肩膀,没想到被车碰倒碾过以及咬死了人之后力气变得更大,再回来时就能成功地撞倒整扇门,此事不对劲的地方挺多。
他开始担心,这具顽强而英勇的行尸又被车压过一次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厉害?拥有更大的力气?
此事倒也完全有可能。
由于缺乏工具和所需要的材料,所以只好简单处理一下,公平地看,这门板一点也谈不上牢实,门锁也是廉价货色,显然朱神婆并不担心有贼光顾,估计她觉得自己不怕小偷出现。
刚刚弄好门,街口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有数名男女同时这样呼号,音量极高亢,仿佛花腔女歌唱家。
不用费劲去猜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行尸又一次开始行动了。
丁能把沙发搬到门后面顶住,觉得还是不怎么踏实,干脆连桌子也拖过来。
弄好一切之后,他抱起白猫,走上楼去。
无论如何还是呆在朱神婆身边比较安全些。
回到楼上,果然不出所料,肥老太太已经睡着了,眼睛仍旧保持睁开,正对着电视机屏幕,呼噜声却极为响亮。
丁能心想朱神婆既然不肯享受她的大床,偏要在沙里睡觉,不如自己去睡,休息够了明天才好对付宋僵这王八蛋。
坐到床上之后,丁能失望地发现这是一架老式的木板床,由于棉絮已经很久没弹过,所以异常坚硬。
但还是比下面的沙发更舒服些,至少可以把腿伸开。
丁能躺下,白猫趴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他们迅速地进入梦乡。
大惊小怪
清晨天空刚刚泛青,朱神婆幽幽醒转,她发出一声毫无女性特征的大叫。
“哇——呀呀!丁能,你竟敢躺到我的床上!谁允许你这样做?”
“大惊小怪的,不就是躺了一下么。”丁能伸了个懒腰。
“神婆,你这么紧张干嘛。”白猫说。
“三十八岁那一年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要为爱人守节,决不让任何男人躺到我的床上。”朱神婆捶胸顿足,呼天抢地,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切,哪扯到哪,真是胡闹。”丁能不理睬她,坐在床边穿鞋子。
“太太太姑奶奶,你要为我做主啊。”朱神婆说。
“神婆,你是不是对丁能有想法,他目前是我的男人,而你又太老,这事没指望的。”白猫说。
“你们联合起来欺侮我。”朱神婆显得很委屈的样子。
“这样好啦,等我的事处理完毕之后,我负责帮你寻找一个合适的小老头做情人,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丁能说。
“我今年才芳龄四十八,为什么要帮我找个老头,难道我很老吗?”朱神婆瞪圆了双眼。
“我提供两种选择,你自己看吧,要小老头还是召鸭子随便。”丁能说。
“两样都要。”朱神婆破涕为笑。
“走吧,先到体育馆里占位置去。”丁能抱起了白猫,准备下楼。
“总得洗漱一下吧,我头发乱七八糟的,这样子出去怎么可能交桃花运。”朱神婆挪动庞大的身躯,慢慢走向水喉。
“我在下面等你。”丁能说。
他走到楼下,搬开抵门的沙发和桌子,准备出去。
门打开之后,外面的情形让他大吃一惊,行尸的上半身已经即将爬到门口,它齐腹部以下不知去向,肠子拖在地上,差不多有六米多长,肠子里的各种粘稠的半流质物体淌了一路。
它两只手臂仍然保持完好,所以能够爬过来,对于失去下半身的尸体而言,这显然是一段很远的路,所以它爬了半夜。
附近有几十个人观看,其中有几名正在呕吐,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
丁能立即把门关严,转身冲上楼,催促朱神婆:“赶紧走,行尸又回来了,只剩下半截身子,好恶心。”
开溜
丁能抱着白猫,朱神拎着一只小菜篮,里面装着许多符纸和乱七八糟的巫婆专用品。
两人轻轻推开门走到大街上,行尸已经爬到人行道的边缘。
它的行进速度非常慢,大概每小时能够前进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丁能装腔作势地大叫了一声:“哇,太可怕了。”然后捂住半边脸,小跑离开。
朱神婆则挺起肥大的胸部,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声质问围观者:“你们报警了吗?”
众人有的摇头,有些点头。
“报过警就可以了,我有事外出,过几天会回来,大家街坊邻居的,帮忙看着点门,有事说一声。”朱神婆面带平静的微笑,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只是一具会爬的尸体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等会太阳出来晒一下它就会死透。”
这时丁能已经跑到风月街外,站到团结大道上,正在喘气。
他们乘一辆出租车,前往体育馆。
时间还很早,距离宋氏集团的大会召开还有几个钟头,丁能建议到路边的一家小餐厅里吃早点。
担心被认出来,他戴了帽子和太阳镜,还把一些假胡须贴到上唇。
朱神婆出色的胃口令人吃惊,她要了十只包子,六十只饺子,一份大碗拉面和一份大碗米线外加十只油条和两碗豆浆。
丁能对此见怪不怪,从容面对,但饭店里的小工却有些惊讶,几个乡下小妹躲在一边对此议论纷纷,仿佛看到了大熊猫。
朱神婆对此显然很大度,丝毫不介意,显然多年屡屡遇到这样的事,她埋头大吃,一只又一只包子迅速消失在嘴里。
丁能把饺子馅挑出来喂给白猫吃,自己吃饺子皮。
他有些犯愁,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钟头到哪里度过比较好。
还好带了电脑,他可以跟朋友通过网络联系一下。
朱神婆仍在大吃,她吃光面条之后连汤也喝光,似乎一点没打算留些东西给猪享受。
白猫趴在丁能的膝盖上,若无其事地休息,不时伸出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拍打他的手。
作法
距离庆祝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丁能和朱神婆混入了会场。
到场的人还很少,为了不引起注意,丁能摘掉了太阳镜,找到一片抹布装模作样地这里擦一下,那儿揩一下。
朱神婆则两手叉腰,凶神恶煞的走来走去,瞪着每一个看到的人。
没人盘问他们,宋氏的人认为他俩是体育馆的工作人员,而真正的体育馆职员则认为他们是宋氏方面的人。
混了一会儿,趁着没人注意,丁能和朱神婆跑到侧边的休息室,白猫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躺着,几名年青的女子围在旁边,手持牛肉干和火腿肠,正试图与它交朋友。
白猫扑到丁能怀里,伸出刺林林的小舌头轻舔他的脸。
“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一名女子问,她的表情显得十分羡慕。
“嗯,是我的猫。”丁能说。
“我可以抱抱它吗?”女子问。
“不行,它常常会乱抓人。”丁能说。
“这么聪明的猫真是罕见,赶上狗狗了。一定是教育有方的缘故。”另一名女子说。
“我认为这是一种天赋,有些纯种的猫特别聪明。”
“太令人惊讶了,真想养一只这样的小家伙。”
丁能洋洋得意地抱着白猫,享受众人的赞扬。
朱神婆若无其事地坐在角落里,独自享受打包带出的油条,她周围散发出一股食物的香味。
时间流逝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四十多分钟过去,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年青女子们全溜到了外面,准备表演舞蹈。
休息室内只剩下丁能和朱神婆还有白猫。
“我讨厌别人摸我。”白猫摇晃脑袋,显得很不高兴。
“她们摸的是白猫,没摸到你。”丁能试图提供安慰。
“她们还色迷迷的看着你。”白猫说。
“是吗?这个我倒没有发现,我琢磨着这是因为抱着你的缘故。”丁能说。
“行啦,说这个没意思,赶紧考虑一下如何混到会场里坐下。”朱神婆说。
“干嘛到到会场去?在这里不行吗?难道你不需要香案和大蜡烛什么的,也不需要舞剑?”丁能问。
“当然不必,只要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宋僵就能作法。”朱神婆说。
外国友人
丁能把白猫留在休息室内,和朱神婆一起走到外面的观众席里。
透过窗子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出现了许多保安,其中甚至还混有一些警察以及治安协管员。
戒备很森严,如果没有提前混进场的话,现在肯定无法进来。
体育馆上空有一架直升机在盘旋,不知道是为了来此航空拍摄还是提供保卫。
丁能看到了人渣,这家伙戴太阳镜,穿深色西服,身后站着一大群同样打扮的年青人,一看就是比较成功的黑道人士。
人渣与多名道貌岸然的家伙握手寒喧,显得派头十路,似乎很习惯于这种场面。
几名淑女模样的名嫒与这位老大拥抱和贴脸。
丁能大为惊讶,当真是士别十日当刮目相看,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就混进上层社会了,居然还弄得人模人样的。
怪事。
牛家大公子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脸色显得不怎么好,似乎最近吸毒过量。
估计牛贵财不会来,这样的小场面他恐怕没兴趣参与。
丁能慢慢走到观众席的最后几排坐下,朱神婆就在旁边。
“我的土豆片呢?”她问。
“在,现在就要吗?”丁能问。
“快拿来,我饿了。”朱神婆说。
“我记得你刚刚才吃过一些东西。”
“为了帮你做事,我必须提前储备能量。”朱神婆振振有词。
“好的,请吃吧。”丁能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食物。
这时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因为有个胖子走到了台上。
起初丁能不太明白宋僵为何要租用这里召开公司建立十周年大会,这个体育馆可以容纳七千多人,宋氏集团就算把清洁工和临时工全弄来也无法填满这儿的全部座位。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还邀请了许多别的人,其中有大人物和中等人物,还有部分黑道人士。
还有外国友人,丁能清楚地看到,夜总会的俄罗斯小姐就坐在主席台上,金黄色的头发很引人注目,她们曾经跟牛头先生春风一度。
还有两名来自泰国的人妖,另有几名越南小姐,丁能在夜总会里曾经见过这些人。
庆祝大会
体育馆上空彩纸飘扬,雄壮的音乐声中,油头粉面的男司仪和露出一半咪咪的女主持人走出来。
然后是一名前国会议员慢条斯理地宣布宋氏集团公司成立十周年庆祝大会正式开始。
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冲出来,向全体观众充分她们漂亮的大腿和其它部位。
丁能发现这是本市的篮球宝贝,其中有几名是他的学妹。
先是几名宋氏集团的元老上台讲话,他们每一个所说的内容都极为相似,难以找到什么不同点,仿佛是同一个秘书写了稿子,然后复印了几份分发给他们。
丁能发现,这帮家伙全都姓宋。
看样子这是一个家族企业。
据说宋僵常常像古代皇帝一样玩个赐姓什么的,瞅着比较出色的员工,尤其是女员工,估计也会有一部分相貌英俊的男员工受到青睐,这部分人接受改姓为宋的优厚待遇,然后郑重宣誓永远忠于宋氏,坚持服从宋僵及其后代的领导,一万年不动摇云云。
然后是领导上台讲话,按照级别的高低先后登台。
这一群体显示出不可思议的演说能力,东拉西扯讲了好一阵子,连稿子都不用看,嘴里吐出来的基本全是动听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掌声阵阵,场面异常热烈,人们的笑容无比灿烂,仿佛刚刚抢回了钓鱼岛。
稍后丁能发现那位貌似雌性的司仪站在台下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手里拿着不同的牌子,根据大人物的演讲内容举起其中一片,指点众人应该怎么做。
当司仪举起写有‘拍掌’的牌子,体育馆内立即掌声雷动,举起写有‘笑’的牌子,观众们立即笑逐颜开。
丁能想起一个谣传,有居心叵测的家伙硬说朝鲜男足主场打世界杯外围赛时有司仪控制观众的行为和表情,原以为那是胡说,没想到此时在此看到现场表演。
看来或许是真的。
感觉台下的观众们真是幸福,一切都安排好了,只需要照提示办事即可,不需伤脑筋,也不会做出离谱的行为。
朱神婆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储备,开始坐不住,她把目光转向旁边几名白领模样的女子,向其中一个讨要爆米花吃。
女子慷慨地倒了几粒在朱神婆手掌里。
朱神婆低声问女子是否可以全部卖给自己,表示愿意按原价。
女子说必须加倍,朱神婆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触景生情
朱神婆开心地吃着奶油味爆米花,表情显得很陶醉,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的道貌岸然之辈。
丁能诧异地发现,她眼眶中甚至有些湿润,于是忍不住问:“神婆,你的表情很不对劲哦,我怀疑台上那位从前是不是跟你有过什么露水姻缘?”
“别胡说,没有的事。他头顶的毛都掉光了,我可不喜欢这样的。”朱神婆急忙澄清。
“那你的泪光为谁而闪烁?”丁能问。
“我是回忆起念八几年的时候,城里搞严打,我的好几个同学和邻居平时也没干什么,瞅着也就是喜欢出点风头的年青人罢了,却被判了个流氓罪,莫名其妙的给枪毙了。那个公审大会的场景跟现在很相似,所以有些触景生情。”朱神婆擦了擦眼角。
“乖,别难过了,不愉快的往事就忘记了吧。”丁能安慰她,语气却显得不怎么真挚。
“宋僵什么时候出场?”朱神婆岔开话题。
“梦里玛丽莲梦露没有告诉你吗?”丁能问。
“哄你玩的,我前天下午看电视的时候得知这个情况。”朱神婆说。
“你倒真会玩幽默,把我哄得服服帖帖。”丁能说。
“当了二十年算命的,早已经习惯了故弄玄虚,你可别介意。”
“这没关系。”丁能严肃地说,“你肯帮我的忙,这已经超乎所有的想象。几天以前的那些日子里,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是一名视钱财如生命的江湖术士,没想到你如此伟大。”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受之有愧。那一天我看到你和阿朱拉着手,带领着鬼卒走进妓院,我就打算帮助你们。因为阿朱的模样跟那张画完全相同,她既然是我的太太太姑奶奶,我当然只能帮忙,没有其它选择,谁叫我是朱家的人。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我肯定不会管你的事。”朱神婆说。
“无论如何先谢谢你,如果能够安然度过此劫,它日一定报答。”丁能说。
“别说报答的话,我担心会引来噩运。”朱神婆说。
这时露出一半胸部的女主持人郑重宣布主角宋僵出现。
丁能悄悄往后缩了一点,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担心被宋僵发现自己。
坏蛋们常常有一些特殊的灵敏感应,有时常常能够凭直觉预知到危险来临。
宋僵
丁能不知道朱神婆打算怎么弄,事前没听她说起过想如何折腾宋僵。
担心影响到她发功,所以他不敢说太多话,只是小声提醒她宋僵上台了。
“我知道。”朱神婆继续往嘴里塞爆米花,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丁能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宋僵与同伴之后游移不定。
宋僵跟电视里的形象基本一致,矮小,略胖,面部显得很松驰,有非常多的皱纹,连鼻子上都有三道。
这张脸让丁能想起沙皮狗或者是一只菠萝。
宋僵面带从容不迫的笑,慢慢走到话筒前,举起了双手。
在司仪的指导下,整个体育馆内的人齐声高呼,拍掌顿足,尽力制造出最大规模的噪声。
虽然宋僵并未在宋氏集团中担任职务,但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个老混蛋是集团公司的创始人和实际控制者,仅仅只是因为需要迎合一些没办法实行的规定,所以宋僵得呆在幕后。
与宋氏相比,牛贵财有更多的钱和更大的知名度,但牛家的社会地位和势力却远远不如宋僵的家族。
朱神婆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发动某种神奇的力量,对选中的目标进行攻击。
丁能得注意观察,不让其它人影响到朱神婆的行动,同时他对即将发生在宋僵身上的事非常好奇。
她会怎么弄呢?让宋僵突发心脏病死掉吗?
或者让宋僵从台上头朝下坠落?
会不会让宋僵举起话筒架子,把旁边那位大人物砸死?
如果这样弄的话,倒是很刺激。
宋僵开始发表演说,他手执一张稿纸,表情显得十分开心,颇有些志得意满的味道。
台下的人在司仪的指导下迅速变得安静。
宋僵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
丁能可以确定,朱神婆发动的攻击见效了。
因为宋僵说出的第一句是:“各位朋友,各位来宾,首先我要问候你们所有的女性亲戚,尤其是那些漂亮和淫荡的。”
先进观念
丁能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的猜测错得离谱,朱神婆并没有打算让宋僵死掉或者重伤。
她想让这家伙在几千人面前出丑,让大家认为他是疯子。
当然,到了晚间播出电视新闻的时候,宋僵的疯话将肯定会被删除掉。
宋僵继续胡说八道:“我看不起穷鬼,当然年青美丽的女穷鬼是例外,因为她们身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相貌清秀的小男孩也不错,就在昨天早晨,我还操了一名初中一年级的学生,那个爽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时,台下的观众一片安静,完全就是鸦雀无声。
谁也没打算出来阻止宋僵,在大部分人意识里,已经养成了大人物总是正确的这种先进观念,哪怕情况并非如此,他们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
宋僵开始宽衣解带,他脱掉了裤子,露出一条脏兮兮的内裤,然后他把内裤也脱了,那东西露出来,软绵绵地垂在两腿之间,显得很滑稽。
但是没有人发笑,人们只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部分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显然在怀疑,大人物偶尔也是会犯错误的。
宋僵拍打自己光溜溜的白肚皮,洋洋得意地说:“你们想不相知道为何我如此富有,非常简单,就因为我足够坏。实话告诉你们,几乎所有的规章制度我都违反过,当然你们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因为我掌握着很多资源,我可以调动各种各样的传媒手段塑造自己的完美形象,也可以让人闭嘴,如果不配合的话,我还可以把人投进精神病院或者干脆弄死。我知道你们当面都对着我笑,其实心里害怕我,因为我什么事都敢干,干什么都能成功。我把家族里的人全都弄进城来,把持各个重要的岗位,我让亲戚注册了一大堆公司,掌握所有的大工程建设项目,然后再转包出去,什么都不必做,只管坐地收钱。哈哈,你们忌妒吧?气死也没有用。我占有这块土地,占有这块土地上的一切,而且永远占有下去,我死了还有儿子继承,接下去是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这是总纲。从这个总纲出发,我始终坚持一个死也不能更改的大原则:一切由我说了算!谁要是不让我说了算,我就非要和谁来个你死我活不可。你们可能想问,我这样无德无耻丧尽天良,坏事做绝,难道不怕报应吗?哈哈,完全不怕。我是唯物主义者。唯物,知道吗,就是唯权,唯财,唯色。我不信神,不信鬼,不信来世,谁能帮忙我就信谁,我根本不信平日大家挂在口头上的什么思想,也不信科学院那帮子方士献出来的儒教和其他长寿术,我们只信一条:有权就能当大爷!”
先进观念
台上有几名所谓的精英首先反应过来,他们走近宋僵,显然想要阻止这样的疯狂行为。
丁能叹了一口气,感觉还没听够这样的大实话,一切就要结束了,真是遗憾。
但已经足够这家伙喝一壶,如果透露出去的话,必定天下哗然。
这个体育馆里有这么多人,数千只耳朵和几千双眼睛应该不可能集体保持沉默,就算明里不敢说,回家之后跟亲人和朋友总可以谈一谈。
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预料,就在几名男子即将抓到宋僵时,这位胡言乱语的大人物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枪,朝来者挥舞。
几名男子反应十分敏捷,毫不犹豫地转身逃开,钻回到桌子后面躲住。
宋僵得意洋洋地扭动腰部,腿间规模极袖珍的小东西摇来晃去。
丁能看了看朱神婆,发觉她额头上全是汗珠,显得十分吃力。
他希望她能够控制着宋僵把枪对准自家脑袋,然后开火,这样的解决方式非常痛快。
但是看到朱神婆如此辛苦,他担心此时提出建议的话会影响到她的发挥,只好忍住不吭声。
宋僵回到话筒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弄出轰隆声。
常常登台演讲的人都有这样的好习惯,有些是咳嗽,有些是哼哼,而这一位的动作显得更为优雅一些。
“哈哈,谁也别想阻止我说话。”宋僵把枪放到头顶上摆好,然后伸出双手,两只手都明白无误地竖起中指,他大声吼,“我鄙视你们,你们算个屁,我可以让你们活着,也能轻松容易的灭掉你们。你们没有任何路可走,只有老老实实做我砧板上的肉,让我顺顺利利的切割,然后下锅!这个世界是我的,是我家的,是我跟其它精英的,你们永远别想翻身,也别想捣乱。”
此时藏在台下角落里的司仪举起了鼓掌的牌子,出乎预料,体育馆里八成以上的人都开始大力拍手和欢呼。
丁能满心诧异,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人们都变傻了吗?被污辱和被欺凌了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面对,他们为什么不还击,就算保持沉默也比这样瞎起哄要来得更体面啊。
金玉良言
宋僵举起双手,松开了竖起中指的手掌,示意众人保持安静。
司仪非常配合地放下牌子,于是人们立即进入木头人状态,专心致志地聆听台上那位大人物的金玉良言。
宋僵继续摇晃袖珍而精致的小东西,双臂不停地挥动,似乎在蹦的,又好象在打太极拳,表情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嘻嘻哈哈,你们知不知道,XX前天跟我上过床,还吹了箫,好爽啊,她的咪咪有这么大,手感舒适。在座的男人肯定很忌妒,你们只能想象着XX光屁屁的样子打飞机,而我可以亲身体验,随意折腾她,想怎么弄都行,嘿嘿。”
由于宋僵暂时停止了发言,台下的司仪再次举起鼓掌的牌子。
体育馆内欢声雷动,仿佛刚刚战胜了美国的梦五队。
彩色的小纸片从空中大量抛撒下来,教师们指挥浓妆艳抹的孩子挥动花环,跳起舞蹈。
司仪举起了写有‘大笑’字样的牌子,于是人们咧开嘴,发出呵呵哈哈之声,就连那些没打算笑的人也不例外。
丁能在心里暗暗骂:“我操,我操,我操操操。”
宋僵把枪从头顶上拿下装入口袋里,开始弯腰踢腿,时进时退,显得极为认真,似乎在跳X字舞。
几名精英趁机悄悄从桌子底下溜出来,试图再次阻止这位大人物的胡作非为。
丁能感到紧张,不希望这一幕过早结束,因为还没看够。
宋僵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仿佛脑袋上生有一只眼睛,他转过身,再次掏出手枪,朝三位好心人士挥动。
三位勇士见状立即连滚带爬地钻回桌子底下,躲藏得无比严实,就连最擅长玩捉迷藏的孩子也很难发现。
宋僵继续发言:“我每个月都要玩一个或者几个处女,据说这样能够强身健体,保持青春活力。还有XX我也玩过,并且不止一次,你们在电视上应该都看过她扮演的女主角,还有XX和XXX,她们都上过我的床,被我X过。还有更好玩的事,大家不必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上星期一早晨,一个十一岁的小妞在我床上醒来之后大喊大叫,说要杀了我,为了自卫,我只好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停止挣扎、再也不会动之后才松手。你们说这事是不是很有趣?哈哈。我认为自己做的没错,事前付过十万块给小妞的母亲,说好什么事都不会有,保证舒服愉快才成交的。”
金玉良言
宋僵的言语仍然透过扩音器材传递至体育馆内每个角落,非常清晰,虽然普通话说得不怎么标准,跟山区出来的老年人差不多,但任何人都可以听明白。
司仪若无其事继续份内的工作,每次遇到台上的演讲者停顿或者语气转换,就适时举起牌子,指挥全场几千号人欢呼或者鼓掌,大笑或者保持安静。
人们迅速从起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该怎么做还是继续做,一个个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似乎并不介意听到了些什么。
宋僵的行为更加离谱,他把屁股朝向观众,疯狂地扭动。
接下来他甚至在台上拉了一堆屎,然后把一朵百合花插上黄色的脏东西中部,保持矗立状态。
就算他这样做的时候,台下依旧掌声雷动,欢呼阵阵。
空中不时落下缤纷的彩纸,仿佛在为这名狂人顺利拉出便便而庆祝。
当然人群里仍然有许多人保持着鲜明的个性,不鼓掌也不跟着别人瞎喊和傻笑,但这部分人为数极少。
几名跳舞的小孩子显得极不高兴,她们三番两次想要离开,却被带队前来的教师阻拦并驱赶回原来的位置。
宋僵拾起先前自己脱下的内裤,当作手纸擦拭屁股。
个人卫生活动结束之后,宋僵满面春风地回到话筒前,洋洋得意地说:“五天前,我的买下的地块开始动工了,可是有几名贪婪的家伙不肯搬迁,说补偿的钱只够买十几平方米房子,结果怎么样?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告诉大家,他们被请到一辆集装箱卡车里,一直拉到缅甸边境上才让下来,哈哈,其它的人一个个全乖乖搬走了,因为不喜欢宋氏集团提供的免费长途旅游。”
演讲的间隔,掌声响起,彩旗飘扬。
“四天前,那个被我掐死的十一岁小妞的父母拿着菜刀来公司找我,结果被保安逮住,一顿拳脚活活打死,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等到天黑之后,半死不活的两口子被我的手下绑了几根钢筋扔到河里。哈哈,这就跟我做对的下场。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永远别想跟我过不去,否则下场肯定不好。”宋僵如大猩猩般拍打自己的胸部。
掌声再次响起,彩纸同样从天而降。
金玉良言
丁能看着朱神婆,严肃地说:“请你务必消灭这个恶棍,拜托了。”
朱神婆有气无力地摇头:“我很想让你满意,但无法做到,那混蛋的精神坚硬得像一块钢铁,我只能弄成这样。”
“那就让他把罪行全部说出来。”丁能要求。
“我尽力而为吧。”朱神婆喘着粗气,慢慢悠悠地点了几下头,“如果等会我被累垮的话,你得背我出去。”
“请放心,我决不会扔下你独自跑掉。”丁能做出承诺的同时,心里不禁猜测她的体重,根据最保守的估计,他认为她至少也有九十公斤重。
我能背得动这样的庞然大物吗?从前可没干过类似的事,听来自农村的同学说,背着两袋大米走半公里路不算难事,但自己能够做到吗?丁能心里嘀咕着。
实在不行的话,只好从会场里雇用一到两名身强力壮的人帮忙。
朱神婆继续发功。
台上的宋僵咧开嘴仰天狂笑了十几秒钟,然后接着发言:“最近这些年来,我下令弄死的人不计其数,由于太多,我甚至都懒得清点和统计,仅仅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东西而已,比弄死一只苍蝇还要简单和容易。她们有些被妖魔当作食物吃掉,有些被我的手下打死,有些被罗织了罪名送进大牢,然后被设法弄死在里面。哈哈,这样真好玩,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嘛。知道为什么我赚钱如此容易吗?因为这城里利润最大的生意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搞房地产?我可以用最低价拿到土地,然后过几年建房子卖,或者直接炒地皮,所有的这些业务甚至都不用自己公司掏钱,只管到银行贷款就可,想要多少就贷多少。”
大概是情绪很亢奋的缘故,宋僵腿间的袖珍玩艺儿居然立直起来。
虽然规模变大了一倍,但仍然显得很细微和精致,仿佛鬼子毛片里的那些变态大叔。
掌声响起,人们微笑着聆听,似乎再也会感到惊奇,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习惯了眼前的荒唐场景,并用看戏的心情对待一切。
在人堆里,丁能看到了咧嘴大笑的人渣,以及主席台上大力拍手的牛公子,还有那些来自夜总会的外国友好人士,她们的中文显然不怎么够用,只好跟着其它人瞎起哄,别人怎么做,她们就跟着怎么做,人妖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