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叫什么来着?洗钱吗?”四少爷说。
“好象就叫洗钱,把钱洗黑。”五小姐说。
“盘一家小店似乎不必用一百万,估计八十万应该够了。”七少爷说。
丁能心想其实一家并非繁华地段的小店花一万或者几万就能够盘下,这帮公子哥平日只管花钱,从来不去考虑如何赚钱,如果真出去做什么投资的话,多半要倒霉。
“我最怕的就是老东西悄悄把遗嘱改了,把钱都留给别人,让我们几个当穷光蛋,这样就糟了。”四少爷说。
“我们又看不到遗嘱,并且老东西仍然活着,按照我说的方法做显然更合理些。”五小姐说。
“我现在都不敢到大宅去,生怕见到老东西。”七少爷说。
“哪天找机会再弄一次,下手狠一些,把老东西砍成几大块,到时候看他死不死。”四少爷恶狠狠地说。
“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五小姐说。
“怕什么,进来之前我看过,附近没人,就算有人也不知道我们在谈些什么。”四少爷显得满不在乎。
“我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这样比较保险些。”七少爷说。
丁能立即快步轻轻移动,离开他们所在的包厢外面,到十米开外的桌子旁边坐下。
七少爷把脑袋伸出来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把脑袋缩回去。
丁能心想不必再去听了,这样溜来溜去容易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此时酒吧内空空如也,除了柜台后面坐着两名姑娘之外再无别人,她们只露出头顶,根本不往外面看,就算再次回到包厢外也不会有问题,但丁能觉得知道的事已经不少,可以考虑以后如何应对了。
逆子
宋僵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它还有危害吗?丁能猜不出来,他决定找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
可是这样的机会显然很难得到,对于现在的宋僵而言,它恐怕也并不喜欢露面。
或许可以请朱神婆帮忙,弄一只纸鸟什么的做一次侦察。
也可以买一只品质较好的望远镜,到宋宅附近的酒店住下,偷偷观看,摸清情况。
想好对策之后,由于无聊,丁能拿出手机,开始电话粥活动,先打给大帅,然后打给猛男,接下来又跟几名久无往来的同学和朋友联系一番。
这是著名的处世方法书籍里传授的方法,闲来无事的时候应该跟人多交流,这样可以获得更多信息和更多机会。
有许多人交游广泛,认识的人成百上千,到哪里都有熟悉的人点头打招呼,这样的事让丁能感到很羡慕,现在他猜测,这是因为那些人空闲时间非常多的缘故。
此时正值下午,每个人似乎都挺忙,总是随便聊几句就得说再见。
丁能觉得已经没人谁可以通过电话交流了,再看时间,发觉距离牛头走进房间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
啤酒已经喝光,于是丁能又要了一杯。
这时三位少年凶手走出了包厢,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协议,所以他们表情显得很轻松。
丁能真心祈祷,希望他们马到成功,把行尸宋僵成功地杀死,如果能够弄碎变成几大片更好。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宋僵很可能跟那具女行尸一样变成许多片之后仍然能够行动。
丁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和看报纸,等待牛头结束爱情活动。
时间流逝得很慢,终于又过去了两个钟头,当丁能喝到第四杯啤酒的时候,牛头终于出来了。
它红光满面,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张开双臂搂住两名皮肤比较黑的南美洲混血女子,显得依依不舍。
丁能心想,这家伙真是一头种牛,身为地府公务员,居然如此好色,很是不像话,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三荣两耻。
风月街
牛头说时间还多,可以再逗留两个小时,打算到风月街逛一逛,体验一下本地风光,因为那条街在地府很有名气,许多鬼差到人间办事之余常常会抽空去游荡一番。
丁能问它,为何此次结束得比较快,才放纵了四个多钟头就收兵回营。
牛头说因为两名小姐已经无法再承爱它的狂暴攻击,出于怜香惜玉之情,决定停工,以免弄伤对方。
“宋僵已经成为行尸,却仍旧能够跟女人做那事,为何会这样?”丁能问。
“这是因为万道德把一部分妖力注入到宋僵体内的缘故,现在它算是半尸半妖,两方面都不怎么地道。”牛头说。
“我担心宋僵仍然记得从前的事,又回来找我麻烦。”丁能说。
“这倒难说。”
“你是神仙,有法力,想个办法把宋僵彻底消灭吧,算是为民除害。”丁能说。
“我不可以随便乱来,否则会被上级修理,这事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牛头说。
“我该怎么办呢?求您指点一二。”丁能说。
“别去惹宋僵,虽然它目前半尸半妖,人模鬼样,但毕竟出身和地位不同,身边有大群的走卒和马仔,你斗不过它,别干傻事,再忍耐一段时间,它自己会把事情全弄糟,到时候你再出面收拾残局。要知道出手的时机非常重要,太早了人们会认为你想暗杀大人物,把你弄上刑场执行枪决,要知道宋僵的家族在这城里是能够横行霸道的强大的势力,你首先得保全自己,等待合适的机会出现,等宋僵已经成为众人心目中的恶魔,人人皆想除之而后快,宋家的其它成员都这样想,差不多就可以动手了,当然还要注意,太晚出手的话它恐怕已经被别人弄死,你就失去了出风头的大好机会。”牛头说。
“如果未来确定会某个人弄死宋僵,我宁愿等待,没屁事谁愿意跟妖魔打架,这样做很危险的。”丁能说。
奥迪车行驶至风月街,众小姐看到貌似阔佬的目标出现,立即蜂涌而至。
“好多姑娘啊。”牛头咧开嘴大笑。
“想跟谁亲热,请选择。”丁能说。
“咱们好象很受欢迎的样子。”牛头说。
“嗯,这年头除了垄断行业之外的所有工作都竞争激烈,她们为了赚钱,有如此表现很正常。”丁能说。
食物问题
把牛头送到一家娱乐城内,安排好三名作陪的小姐之后,丁能离开,走到朱神婆的住处门前,看到窗子亮着灯,伸手敲门。
“谁啊?”朱神婆大声回应。
“神婆,是我。”丁能说。
几秒钟过后,门打开,嘴里啃着鸡翅膀的朱神婆站在里面。
“有什么事啊?”
“路过,特地来看看你。”
“太太太姑奶奶离开还没有一个月,你就溜到这里转悠,太没心没肺了吧。”朱神婆说。
“你别冤枉好人,我有事在身,陪一位超级贵宾来此,把它送进去之后立即就来你这儿。”丁能说。
“陪谁来?”朱神婆吐掉鸡骨头。
“牛头。”丁能平静地说。
“真的吗?”朱神婆面露惶恐之色,东张西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是真的,你一直是个诚实的乖孩子,就是比较麻烦些。”
“你最近过得好吗?”丁能问。
“马马虎虎啦,每天赚到的钱除交房租和买肉买菜吃之外所剩无几,这么大岁数了仍然是穷光蛋,看不到前途在哪里。”朱神婆无精打采地说。
“明天我请你吃饭。”丁能说。
“去哪?”朱神婆眼睛一亮,立即显示出良好的状态。
“你决定,吃海鲜还是野兽随便。”丁能说。
“吃海鲜好啦,野生动物吃着心里会难受,穿山甲果子狸梅花鹿猴子兔子什么的瞅着都挺可爱,不吃也罢。”朱神婆说。
“蛇肉想不想吃?”
“蛇肉炖老母鸡挺好,不过我很久没吃海鲜了,下一次再吃蛇。”朱神婆说。
“我郑重宣布,每周至少请你吃一次饭。”丁能说。
“不会把你吃穷了吧?我有些担心,太太太姑奶奶回来之后看到因为我的缘故导致你家徒四壁,那就不好意思了。”朱神婆说。
“请放心,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量力而行。”丁能说。
“很好,明天什么时候去?”朱神婆笑逐颜开。
食物问题
估计牛头一时半会出不来,丁能肚子却已经饿了,他决定带上朱神婆到风月街旁边的一家小餐馆吃东西。
朱神婆虽然刚刚才吃过自己煮的一整只鸡,但是听说到下馆子,立即来了劲,披了一件外套就走。
“特想吃猪肉,尤其是红烧肘子,最近猪肉大涨价,我都快吃不起了。”朱神婆说。
丁能无言地点点头,心里为她的生活水准如此低下很是不平,她并非普通人,而是一位真正的茅山术士,能力就算不是超级强悍却也挺厉害,居然混成这么个样子,虽说胃口确实好的过分了些,但弄得三餐不继还是令人扼腕叹息。
丁能决定要帮助她,至少把吃饭问题解决好。
这并不困难,她的食量至多也就相当于四名普通男子加到一起而已,猪肉到处都有卖,二十块钱一公斤而已,就算她一天吃五公斤也算不上大事件。
等待上菜的空隙,两人闲聊。
“我渐渐明白太太太姑奶奶为什么喜欢你,你确实与众不同,是个出色的好孩子和男人,我年青时候怎么就遇不到你这样的货色呢?”朱神婆叹息。
“你年青时候没这么胖吧?”丁能问。
“当然不胖,那会我体重刚到七十公斤,现在是九十多公斤,区别大着呢。”朱神婆说。
丁能想不出朱神婆青年时代的模样,但估计谈不上漂亮,她身高一点六八米左右,对于一名女子而言,就算七十公斤也显得略胖了些。
一些口味特殊的男士或许会喜欢一名过于丰满强壮的姑娘,但这样的人肯定不多,否则朱神婆也不会终生未嫁。
菜送上桌,丁能说了一声请,朱神婆立即举起筷子并且低下头,专心对付散发着热气的猪肉。
吃饱喝足,朱神婆快乐地拍打她柔软的大肚皮,仿佛一个开心的小孩子。
“真好吃,谢谢你。”她说。
“不必客气。”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我想带几份炸排骨回去夜里吃,可以吗?”朱神婆问。
“没问题。”丁能转头对店主说,“再做四份油煎排骨,打包带走。”
食物问题
显然是牛头出现的缘故,以往天黑之后常常在风月街游荡那些阴魂全都消失无踪。
对于一只普通的鬼而言,牛头代表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权威和压力。
丁能和朱神婆慢慢悠悠走在街上。
一名又老又丑却浓妆艳抹的女子突然跳出来,挡住去路。
“一个月前,你带着三个人到我店里娱乐,他们每人每天至少要做十次,整整折腾了十三天,第九天上他们的钱已经花光了,却仍然不肯走,说你会来付账,我听信了他们的话,就让小姐继续服务,万万没想到,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它们呆在锁得严严实实的屋子内,吃光了东西之后,我刚转过身看看外面,一回头就发现他们居然不见了。”老女人说。
“他们在你那里有多少欠账?”丁能问。
“零头就不必考虑了,还有整整五千块。”老女人说。
“这是五千块,请你清点一下。”丁能从口袋里摸出一叠五十元面值的钞票递出去。
“不必数了,我信得过你。”老女子满意而去。
“你为什么把钱给她,五千块那,可以买到好几头猪了。”朱神婆抱怨。
“是我把鬼卒带到她店里,理应对此负责。”丁能说。
“她们赚得还少么。”朱神婆不以为然。
五个小时之后,编号为一九八四的地府公务员心满意足地从娱乐城走出来,脸上丝毫没有显示出疲惫。
丁能对此很是佩服,毕竟是神仙,确实不一样。
“牛头大神,小女子这厢有礼。”朱神婆没有道万福,而是深深地鞠躬。
“你身上有些特殊能量,显然并非常人,努力修炼下去,或许能够有所收获。”牛头说。
“我修炼多年,如今年近半百,仅达到炼神还虚的境界,有生之年想要再进一步恐怕不可能。”朱神婆毕恭毕敬地说。
“事在人为,不必考虑结果如何,只要认真努力过,心中就没有遗憾。”牛头说。
“牛兄过得愉快吗?要不要再找个地方玩一会儿。”丁能说。
“不必了,时辰快到,我必须回去,非常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今天我过得非常愉快,刚享受了南美洲佳丽,然后又体验过本地的土特产,很有趣。”牛头下半身慢慢沉入地下,露出手臂和脑袋,“再见。”
城市战争
丁能坐在办公室里,几名脑袋上缠满带血纱布的年青人站在桌子前,他们由于屁股和大腿受了伤而无法坐下去。
这几位刚刚经历了一声壮烈的斗殴,他们去恐骇一条胡同里不肯搬走的住户时遇到了麻烦,对方从乡镇里雇用来一伙英勇擅战的好汉,稍一接触,己方由于准备不足大败而归。
眼下受伤较严重的几名同伴住在医院里,这些来拿钱去付治疗费用,否则白衣天使们就要停止工作了。
人渣从容不迫地溜进来,手拿电话跟人大声交谈,显然正在调集可以一切动员的力量前去对付那些人。
从人渣的话中,丁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姓氏——西门,接合其它的语言,可以得出结论,这位老大在报案。
从股东的名册中丁能看到过另一个名叫西门的人,这位拥有鸟托邦百分之三的股份。
人渣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另两位合伙人各自分别拥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余的几乎全是一些拿干股的人士,每月领取几万元乃至几十万不等的红利。
人渣放下电话,若无其事地说:“犯不着让自己的兄弟为这种小事情拼命,不值得,扔给那些专业人士处理好啦。操,敢动我的手下,不管是谁干的,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进入鸟托邦一个多月,丁能第一次遇到如此情况,以往总听说人渣的手下修理别人,今天居然被人修理了,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总认为这样一只威武之师、正义之师应该无往不利、所向披靡才对。
伤员们洋洋得意地向同伴讲述自己的经历,感觉十分的荣耀,仿佛刚刚为了拯救地球与邪恶的外星怪兽战斗过。
最近人渣承揽了两笔大生意,分别是清理一条城南巷子的住户,以及接受委托保护城西一些待拆户,帮他们争取更多的补偿费。
后者显然更容易处理,只要知道了待拆户的底线就好办,转头跟房地产商协调处理就是。
清理那条巷子的事却非常不顺利,当地人不肯搬走,要价奇高,同时还提出一大堆条件和要求,根本无法一一满足,于是只好采取非常手段,没想到对方也有准备,埋伏了一只从乡镇雇用来的卫队。
城市战争
丁能知道人渣一定会达到目的,因为双方的力量严重不对等,那些原住民迟早会搬走,不管他们是否满意。
稍后,其它人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人渣和两名高级别的勇士。
“哥们,以后出门要小心些,据可靠情报,有人在外面盯梢,对方有备而来,或许会选定几个攻击目标下手。”人渣说。
“怎么办呢?你应付此类情况比较有经验,教一教我。”丁能说。
“我派一个保镖给你。”人渣说。
“不必了,我小心些就可以,当初宋僵都没能弄死我,那有这么容易完蛋。”丁能说。
“有备无患嘛,你是公司的财务总管,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麻烦可就大了。”人渣说,“这一位曾经跟我们一同在城隍庙里战斗过,经过血与火的考验,算是亲密战友,可以绝对信任,我把你的安全交给他负责。”
当初与万道德的打斗中坚持到最后的那名幸存的勇士走过来,脸上的伤痕刚刚痊愈还不久。
“丁主管,我叫伍松。”勇士走上前。
“伍松曾经是特种兵,在军区的散打比赛里拿到过名次。”人渣说。
“对付妖魔鬼怪我恐怕没多大用处,但是对付人没问题。”伍松说。
“多谢,以后得麻烦你了。”丁能说。
从此,丁能身边有了一个保镖,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应该是大人物才有的待遇,怎么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伍松晚上住到丁能的房子里,白天陪同他外出,无论吃饭还是上厕所都不离开,非常的尽职尽责,几乎到了令人难堪的地步。
丁能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心里不禁想,如果对手从远处用枪朝自己射击,那么保镖显然起不到多大作用。
他并不怎么在乎可能出现的袭击,紧张是没有用的,如果一直惶惶不可终日,那么不等别人动手自己恐怕先累垮或者疯掉了。
他一直在注意宋僵的消息,这位半尸半妖的家伙依旧像从前一样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上,微笑着与各式各样的人握手,指导农民插秧,教老师如何修理学生,指导建筑工人如何盖楼修大桥,如此种种。
请杀掉宋僵
阿朱离开之后的一个月零十四天。
(现在丁能计算纪元用的是阿朱离开的日子,往后类推)
早晨十点,前台服务小姐把宋僵的四公子和七公子以及五小姐带到丁能的办公室内,说黄老大和两名经理都不在,请丁能接待一下他们。
三位年青人全都戴着深色太阳镜和帽子,显然认为这样可以掩饰身份。
伍松上前询问有什么事。
丁能感到极为惊讶,不知道这三位闯祸精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计划。
“听说你们接受一些委托,比如杀人灭口,报仇扁人,解决纠纷和麻烦什么的。”七少爷若无其事地说。
“那是从前,现在我们转行做正道生意了。”丁能回答。
“不会吧,我们可是熟人介绍来的,你们的一位大客户说你们能够做许多事,手段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四少爷说。
“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可以说出来听听,我们都会保守秘密,决不外泄。”丁能说。
“我们想让你们帮忙杀一个人。”五小姐说。
丁能朝伍松扔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全权处理此事。
“我们不做那种生意,从前也没有做过,当然我们确实有一些关系,可以帮忙联络到能够帮助你们的人。”伍松说。
“把电话号码写出来,我们会自行去联系。”七少爷说。
“不,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你们得先告诉我需要做的事是什么,然后我再考虑一段时间,接下来才可以安排你们跟那些人见面。”伍松说。
“我要杀掉宋僵。”四少爷挥动拳头,显得非常坚决。
伍松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还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啊,这个不太好办,你们说的是宋氏集团的幕后老大宋僵吗?”
“对,就是他,那家伙太坏了,应该被杀掉,请你放心,不会白白工作,我们会付钱的,我的信用卡里有几十万,不够的话可以加上他俩的。”五小姐说。
“对付一位这样的大人物是无法想象的事,远远超过我所理解的服务范围,很遗憾不能帮你们这个忙,非常抱歉。”伍松说,“我会忘记你们来过此地的事,今天的交谈内容决不会泄露半句,请放心。”
请杀掉宋僵
丁能再也忍不住,先示意伍松出去回避一下,然后站起来低声问三位逆子逆女,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父亲。
他的问题让三人大为震惊。
“你见过我们吗?”四少爷问。
“见过,并且不止一次。”丁能说。
“你是谁?”五小姐问。
“我叫丁能,也许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字。”
“啊——!你就是超级邪恶的大坏蛋神棍丁能?”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其实是个普通人,很平常的好人,跟街上走来走去的大部分人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区别。”丁能说。
“听说你参与到害死我拉的二哥迈克的事当中。”五小姐说。
“那是天大的冤枉,那事根本与我无关。”丁能说。
“你想必很讨厌我们的爸爸,因为他曾经组织人力对付你,这些事我听家里的其它亲戚谈起来,由此看来你应该有报仇的念头才对,这样好啦,你想办法把他弄死,我们付给你钱,不会白干。”四少爷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仿佛事情已经得到完美的解决。
丁能愕然,心想这样的行为倒真是有些惊天地泣鬼神,他们为了争夺继承权痛下杀手也罢,怎么面对外人也如此肆无忌惮。
“我前不久在电视上看到过宋僵老先生的形象,虽然化妆弄得挺好,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大胆的猜测,请三位不要生气,你们的老爸已经不是活人了。”丁能故弄玄虚,以平静的语气这样说。
“你还发现些什么?”五小姐急忙问。
“没什么了。”丁能说。他想等待对方把更多情况透露出来。
“你从哪认识我们三个?”七少爷问。
“你们是城里的风云人物,赫赫有名的公子和公主,我当然见过,只是你们一直没有注意到我而已。”丁能说。
“说得也是,一般情况下,我们无论在哪里都是焦点。”五小姐得意地笑了笑。
“你们最近是否发现宋老先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丁能问。
大义灭亲
三位逆子东一句西一句地陈述宋僵自从离开精神病医院之后的怪异变化,大意是这位老东西三分像人而七分似鬼,以往爱喝名贵的洋酒,现在却只喜欢茅台和二锅头,走路时摇来晃去,仿佛手足出了某种毛病,说话含糊不清,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可言。
在公众场所表现得稍好一些,这种地方可以照本宣科讲一些毫无新意的大话和套话,反正有人鼓掌欢呼,也不容易露出马脚。
在家里宋僵表现得最为古怪,居然喜欢以生肉为食物,直接溜到厨房从冰箱里或者案板上拿东西吃,被别人看到也无所谓。
家里人一直以来对宋僵都很惧怕,谁也不敢当面纠正它的行为,至多只是在背地里悄悄谈论一下,众人都明白情况已经很不对劲,佣人和保姆找出种种借口逃走,亲人也设法滞留在外面不肯回来,现在家里只有几名保镖仍在。
就在上周二,连厨师也溜走了。
最近十几天以来,宋僵只是偶尔坐上车到外面转悠一趟,最爱去的地方就是风月街,据说它不去上班,不去参加各种会议,整天自由自在。
三位逆子没有提及宋宅的保姆以及宋僵的情妇失踪的事,显然刻意隐瞒。
丁能感到困惑,宋僵是重点保护对象,按理来说,它表现出的不对劲之处如此明显,应该有人采取行动才对,为何听之任之?
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宋僵是半人半妖之体,失踪的保姆和情妇很可能已经被它吃掉,如果能够找到骨头,就可以证明这事。
三名逆子一致请求丁能出面,不管利用任何手段,务必将宋僵弄死,他们表示愿意重重酬谢。
丁能当然只可以表示拒绝,跟这样三名蠢货合伙共谋做事显然不在考虑之列。
由于担心家族的声誉,所以他们不愿意通过正规途径解决此事,只希望悄悄把宋僵处理掉,然后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财产就可以。
“最近两个月来,我一直东躲西藏,不敢露面,就因为令尊要对付我,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到这里工作,在黄大千老板的保护之下度日,刚才被我叫出去的那人就是我的保镖,我的胆子差不多已经被吓破,只要能够安全的活下去就好,压根就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你们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宋老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而我又是什么,它不来找我麻烦就是天大好事,再也没有其它想法。”丁能说。
大义灭亲
三名逆子又提出一个新方案,他们建议丁能去宋宅应聘保镖或者家政服务人员,厨师、园丁、按摩师都可以,然后就能够接近宋僵,如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这老家伙最好,无法做到的话,至少可以提供第一手资料,让他们随时掌握宋僵的情况,以便即时调整策略。
丁能心想这三位心里真有所谓策略这玩艺儿吗?恐怕多半没有,否则他们就不会如此乱来。
不过他们心理素质还是满不错的,一般人如果做了这样的事,多半会感到惶恐不安,但这三位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日子,还有胆量雇凶。
想来这三个年青人大概认为一切事情都可以通过钱来摆平,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令尊想修理我,肯定也见过我的照片或者画像什么的,如果我出现在它眼前,这不是找死吗?它只在随便喊一声,几名保镖冲上来,一下子就可以把我咔嚓掉。”丁能说。
“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自从离开精神病医院之后,老东西再也没有提起过你的名字,也不曾指派手下组织人手找你麻烦,看样子已经不再打算对付你,所以不会有事。”四少爷说。
“真的吗?太好啦,我的命算是保住了。”丁能装出如释重负的样子,“就为这个值得庆祝一番。”
“老东西想要对付什么人的话,从来不曾失败过,你居然可以活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可以说是奇迹了。”七少爷说。
“想来我运气真是不错。”丁能咧开嘴笑了笑。
“听说你会法术?”五小姐问。
“那是误传,怎么可能呢?你们三位每人都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肯定能够看得出我其实是个平凡的人。”丁能说。其实他心里清楚,越是否认,对方越是喜欢瞎猜。
“我们坚信你是对付老东西的最佳人选,为了安全的活下去,你别无选择,因为谁也不知道老东西什么时候会回忆起你,等到那时候,你的麻烦可就来了。”四少爷说。
“宋老有许多子女和亲戚,我可以肯定,你们打算做的事其它的家庭成员当中有人也想这么干,或许你们可以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待别人把问题解决掉,坐享其成,这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丁能说。
大义灭亲
丁能当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工作,去盯稍宋僵,虽然强烈的好奇心在不停的驱使他这样做,但他能够抵挡住诱惑。
要知道那是一只半尸半妖,属于极为可怕的东西,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丁能认为自己必须对它敬而远之,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宋宅里乱七八糟是件好事,反正这个家族是蛇鼠一窝,死光了倒也干净,可怜的只是那些无辜的保姆和佣人以及宋僵的情妇,她们白白成了食物,被尸妖吃掉。
可是骨头在哪里?宋僵和其同伙怎么处理那些吃剩的部分?
丁能摇晃了几下脑袋,决定把那些事抛开。
三名年青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丁能,如果我遇到麻烦,你会帮助我吗?”五小姐愁眉苦脸地问。
她此刻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很令人同情,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即将被暴跳如雷的父亲痛扁一顿。
“当然我会帮助你。”丁能冲口而出,然后立即感觉到后悔,万一她即将被宋僵吃掉自己去不去帮忙?想想都觉得头大。
“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五小姐问。
丁能从桌子上抓起一张自己的名片递到她手里。
“给我和老七也来一张。”四少爷说。
丁能又递出两张名片,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名片从印好至今仅发出过这三张。
“我们眼下已经不敢再去宋宅,可每月必须去两次搞什么家庭聚餐,否则信用卡上就没钱,为了不被饿死,我们只好鼓起勇气见老东西。”五小姐说。
“小心些,不要跟宋老先生单独相处,见面的时候周围最好有许多人,越多越好。”丁能告诫。
“为什么?”四少爷问。
“如果宋老先生一时糊涂,对你们下手的话,周围人比较多的情况下你们的生存机会更大些。”丁能说。
“我们到宋宅里搞家庭聚餐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在外面守着,如果有情况,随时冲进去救我们。”五小姐说。
“如果到那天我有空的话,可以帮忙。”丁能说。
颁奖会
送走三位逆子之后,丁能想起了牛头曾经的告诫。
他决定,不可以在时机未成熟的时候发动对宋僵的攻击,那样的话无疑是自找无趣,如果可能的话,最好闷声大发财,当个合格的旁观者,看着宋僵到底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稍后,他想明白为什么宋僵至今没事闹出大事,这是因为它身边有一些专门搜集合适的女人作为目标并将之杀死的组织,这些人从前为万道德提供食物,如今同样可以侍候宋僵,反正这样干是轻车熟路。
丁能很好奇,想知道现在的宋僵如何处理与身边手下的关系。
很可能眼下的宋僵已经成为一头牲畜似的东西,被圈养起来。
也可能它仍然保持着部分智力,可以控制身旁的人,指挥他们做事。
什么样的猜测也不如自己亲临现场,去看个清楚明白。
从三位年青人提供情况看,宋僵仍然能够应付公众场面,凭着从前的经验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仿佛背书一般说一些废话。
难道做一名大人物只要拥有接近于猴子的智力就够了吗?
下午十五点,丁能陪同人渣参加山京市优秀创业者颁奖会,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这老大是如何成为优秀创业者和年度十佳企业家。
四辆车一起出行,由于只是去开会,所以仅带上十二名保镖。
车队缓缓开动,人渣放下玻璃,朝楼上的弟兄们挥手致意。
“恭喜老大。”
“祝老大一路顺风。”
类似的叫喊没完没了,数十只脑袋从各个窗口伸出来,场面非常热闹。
“哥们,我的演讲稿写好了吗?”人渣问。
“好的,就在这里,有四页,你赶紧看一遍,有不认识的字指出来,我给你标上同音字,到时候就不会读错。”丁能说,“估计不一定会让你发言,但得先做准备,以防万一。”
“我曾经很喜欢看武侠小说,大部分汉字都认识。”人渣接过四张A4纸,粗略看了一遍,然后装到口袋里。
“你怎么评上的优秀创业者?”丁能问。
“我操,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前天打个电话过来,叫我准备去开会并接受荣誉奖称号,有可能需要上台发言,真是烦人,我讨厌那样的场面。”人渣说。
颁奖会
在会场里丁能惊讶地看到了宋僵,如果不要太细致,会觉得这只尸妖似乎并没有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它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慢慢走进来,脚步有些虚浮和摇晃,仿佛踩在沼泽地里,行走的同时,它不停地挥手。
它面部没有明显的老年斑,脸色很正常,显然曾经认真化过妆,以掩盖那些不正常的颜色,它唇红而齿黄,门牙上沾着几点红色印迹,估计是涂过唇膏的缘故。
宋僵一边走一边与周围的人握手,每当见到女性,无论老幼它均会拍打她们的肩膀,有时是背部,有几次甚至拍到屁股上。
人们对这种行为熟视无睹,对这只道貌岸然的尸妖报以亲切的笑容。
丁能有种强烈的冲动,很想拨出口袋里藏着的匕首狠狠刺它几下。
“大——家——好,我刚刚从另一个会场赶过来,由于那边有几位首次光临山京的参议员,所以我耽搁了一阵,不好意思,你们久等了。”宋僵说话的声音跟从前明显不同,嗓子忽高忽低,飘浮不定,一下尖锐而一下低沉,有时沙哑而有时又高亢,仿佛传说中的腹语高手。
宋僵的动作也很怪,时而僵硬,一会又显得很灵活,仿佛负责运动和平衡的神经坏掉了,有几次它突然歪向一边,似乎要摔倒的样子,由于身边全是人,总有一些热心的手伸出来帮忙,所以它仍能够稳稳地站立。
丁能站立的位置在通道两边,原以为这样可以避免与宋僵会面,万万没想到,这只尸妖突然转了个弯,钻到人群当中,直直走向另一边。
既然无法逃避,只好展示勇气,丁能抬起头与宋僵对视。
此时他采用的是周润发的笑容,自信而光芒四射,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真是冤家路窄,宋僵的手竟然伸到了丁能面前,这只半尸半妖的怪物用奇怪的腔调说:“年青人,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成一为对国家和民族有用的人材。”
丁能只得与之握手,皮肤接触到对方的时候,他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得努力控制情绪才没有转身跑掉或者挥拳痛击它的鼻子。
由于距离非常近,丁能看到了宋僵的口腔内发青泛黑的皮肉,以及绿色的舌头,还有略显尖利的犬牙。
它说话的时候喷出的气息很臭,仿佛一只享受过老鼠肉然后睡觉醒来的猫。
颁奖会
面对宋僵呆滞而固定的笑容,丁能平静地表示一定会学习宋副总督的先进经验,争取做到一样好,成为一名成功人士。
宋僵的额头两侧明显可以看到胶布的边缘,显然用老年戏子的方法来处理皱纹和其它不对劲的地方。
它的唇角可以清晰地看到粉底或者面霜之类的膏状物,整个面部涂抹了厚厚的一层。
丁能很想举起手,瞄准这尸体的眼睛来一招二龙抢珠,像在监狱里对付瘦那样,把两只球状物抠出来,扔去火锅里。
当然不可以这样冲动,如何真的动手,宋僵身后跟着的几只大猩猩肯定会跳过来把袭击者摁倒在地,扁个半死,然后扔进天牢。
而且来自宋僵的反击必定也很厉害。
丁能只好维持从容镇定的笑容。
从刚才宋僵的表情里他可以确实,它没有认出自己。
他甚至怀疑它从来就没弄清自己的模样,只知道要对付一个名叫丁能的人。
宋僵松开了手指,把注意力转向旁边的一名中年妇女。
丁能如蒙大赦,立即掏出纸巾擦拭刚刚与尸妖接触过的部分。
宋僵的手掌冰凉而毫无温度,表面极为粗糙,有些湿,粘乎乎的,这种感觉让人不由得想起蛇和蠕虫或者半腐烂的鱼虾之类东西。
“简直不敢相信,我刚刚和副总督握手了。我决定,至少一个月不洗这只手。”旁边的妇女激动万分,仿佛刚刚被国王宠幸过。
其它人每一个和宋僵握过手之后都显得很亢奋,丁能心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刚刚接触到的是一具尸体,不知是否还会如此高兴。
宋僵终于走到台上,站在麦克风前,用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弄出‘嘭嘭’的响声。
它开始讲话,内容很不着边际,几乎与这个会议扯不上任何关系,全是形势一片大好,就是好啊就是好,今年本市鸡的屁环比增长百分之八十,同比增长百分之九十七点二四,居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二十八,人均寿命达到七十一岁,远远超过非洲国家,与一百年前相比增长了三十岁。
愚笨的尸妖
台下的人只知道鼓掌,似乎没听到宋僵说些什么。
丁能颇不以为然,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还是保持笑容,跟着别人一起拍手掌。
“宋僵很不对劲,言行举止像个精神病人似的,表情也有问题,从进来到现在,整整半个钟头了,它的脸就没有一点点变化,总是同样的笑容,就像被胶水固定住一样。”人渣如此评价台上的大人物。
“嘘,小声些,别让人听去。”丁能低声告诫。
“真不明白那些老娘们是不是傻了,还盯着宋僵大送秋波,恨不得冲上献身。”人渣降低了说话音量。
其实周围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俩,目光全在台上。
宋僵结束讲话,在响亮的掌声中慢慢走到台下,到写有它名字的座位坐定。
周围几名贵宾与它攀谈,但它不予理睬,专心致志盯着前方不远处端着盘子和鲜花的礼仪小姐的大腿看,不时伸出绿色的舌头舔一下嘴唇,显得垂涎欲滴。
丁能不禁有些担心,怕宋僵突然袭击那两条美丽的腿,要知道一只愚笨的尸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他已经确定,宋僵不会再对付自己,因为它已经不具备做复杂事情的智力,眼下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所有的人都对它感到失望,无法再容忍,想要将之清除的时候才出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