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站在外面看到店内,虽然还是很脏很乱,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阴森,也嗅不到肉类腐烂的臭味。
“老板,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听你说把小工先奸后杀了,她的肠子还被你做了囟肥肠。这事你打算如何解释?”丁能问。
“没有的事,你不要污陷好人。我关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店主退回面馆内,把小兰挡在身后,折断的胳膊无力地拖在身体一侧,看着十分可怜。
梦与现实
回忆起最近几个小时当中发生的一切,丁能就像做了一个无法醒转的可怕噩梦。
至今仍然不敢确定,这一切结束了吗?什么时候还会重演?
大帅打电话给猛男,想问问他是否已经脱险,却意外地得知他刚刚回到宿舍,正在考虑如何救援失陷于另一个空间的同伴。
“这下好啦,大家都已经脱险,应该回去洗洗睡。”丁能觉得非常困倦。
“才二十二点,怎么就要睡了,陪我放纵一下吧,离这不远,坐车几分钟就到。刚才我玩到兴奋处,正要高潮就被你叫来,现在得回去把事办完才行,不然今晚会失眠的。”人渣说。
丁能惊讶地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上面显示的是二十三点五十分,把大帅的手机拿过来看,居然同样。
“黄老大,你的时间是不是弄错了。”丁能说。
“请看那边。”人渣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海关大楼,上面那只巨大的钟显示二十二点。
“可以确定,我们刚才置身于不同的时间体系内,而手机上的电子表仍然在走,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丁能恍然大悟。
“切,省省吧,别把自己当爱因斯坦。”人渣不耐烦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猛男吧,玩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全靠黄老大帮忙,我们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大帅郑重其事地说。
与人渣告别之后,丁能和大帅回到宿舍里。
出乎预料,许教授和猛男都在,两人漫不经心地下围棋。
“你们能够平安归来我很高兴。”教授说。
“我认输,这条大龙无论如何逃不掉了,就算古力来了也不行。”猛男大摇其头。
接下来四人就今夜发生的事进行了一番认真的讨论。
“我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与一只丑陋的女妖,梦里莫名其妙的认定她是我前世的爱人,于是与她狂热地性爱,在此过程当中觉得挺快乐,完事之后我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厌恶她,计划如何才能摆脱此事,当然我做得不太好,那妖精非常生气,朝我扑过来,猛男同学过来帮忙,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这位同学面无人色地坐在地板上,这时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梦境里的事居然真实发生过。为什么会这样?太可怕了。”教授满脸困惑,把衣领拉开,展示身体的伤口,“你们看,这里居然有爪痕,睡前我洗过澡,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的伤害,梦里被那个名叫小美的妖精弄伤,醒来居然真有痕迹。”
梦与现实
听到教授这番毫不遮掩的叙述,三位年青人都在努力忍住不要笑,因为需要控制表情而感觉有些痛苦。
这位教授的私生活以混乱和狂放好色而著称,他结过三次婚,太太一个比一个年青,他是个多情种子,据说曾与多位女同学有超越师生关系的往来。
他上课的时候倒是一本正经,从不会跑题,不上课的时候表现得很外向,喜欢与人交流。
猛男说:“在那个空间里我踢开小美,抱起教授,然后眼前一黑,当再次看见光明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在教授的卧室里,坐在地板上,这样的变化太不可思议,完全超越了所有的科学常识,我差点被吓死。”
“可以肯定,我们经历的一切全是真的。只是无法弄明白,教授为什么会在梦中进入到那个世界里,在醒来时成功脱离回到自己的床上,并且身上留下了可以作为证据的伤口。”丁能努力猜测,“或许是这样,我们大家通过不同的方式一起进入了一个异空间内,在那边相遇,发生了一些事,然后教授因为受到惊吓而醒来,他因此得以离开,并且把身边的猛男带回现实世界,接下来我和大帅和人渣的帮助下也得以回来。”
“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进入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也可能是传说中的鬼蜮之类地方。”大帅说。
“可以确定一点,就目前情况而言,进入那个空间有两种办法,像教授那样做梦,这个比较安全,只要醒来就能离开,回到床上。还有就是到肥肠拉面馆,由那位人模鬼样的店老板做中介设法进入其中。”丁能说。
“我再也不想去了。”猛男嘀咕。
“我很担心,再梦到进入这个空间内怎么办?如果撞见小美,恐怕会死于非命,而睡眠是无法控制的,我不可能不做梦,如果梦中的伤害和事故会真实发生在身体上,我迟早要死在某个梦里,不可能每一次都如此幸运地在危险来临前逃脱。”教授苦着脸说。
“你都活到这样大年纪了,享受过那么多女人,就算立即死掉也无所谓,反正没遗憾。”大帅说。他的英语极为出色,根本无需讨好教授,就算受刁难也肯定能够通过,所以比较放肆,不像别人那么小心翼翼。
“有这么说话的吗?我计划活到一百零五岁呢,怎么能早死。”教授很不高兴。
接下来,丁能把前不久自己的遭遇以及朱神婆的叮嘱大致述说了一遍,他猜想最近发生的灵异事件很可能与此有关,他认为那些阴魂和怪东西很可能由自己招来,应该老实说出,尽可能不拖累其它人。
梦与现实
“我想到外面租间房子住下,这样可能对大家都好,只是钱不够。许教授,你的那辆轿车夜里可以借给我睡觉吗?”丁能问。
“不可以,我常常用到车。”教授毫不犹豫地说。
“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和那位给你名片的西门沁警长联系,他不是说过帮忙找工作吗,你有了实习岗位之后就会有收入,如果对方公司条件允许还可以搬过去住。”猛男说。
“或者这样,你跟着人渣混黑道去吧,据说这是当今时代最有前途的工作之一,运气好的话几年时间就发了。鬼怕恶人嘛,如果你足够坏,坏到顶,肯定百邪不侵,就像人渣一样。”大帅说。
一番讨论之后,猛男和教授首先离开了宿舍,然后是大帅。
丁能曾经表示自己可以抱着棉被到操场上睡觉,把宿舍腾出来让他们住,但两位舍友说无论如何不愿在此过夜。
于是宿舍内只剩下丁能独自一人,守着三台空荡荡的双层床。
他关了灯,躺到床上,开始思考自己的前途。
混黑道显然不行,虽然呆在人渣身边更安全些,但肯定会把爹妈气坏。
曾经投出去的众多求职申请如泥牛入海般没有回音,想来想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西门沁警官身上了。
他决定,明天一大早就打电话过去,请求提供帮助。
又累又困,他甚至懒得去洗漱,也不管身上是否干净就钻到棉被内,迅速进入了深沉的睡眠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非常寒冷,仿佛置身于冰箱内一样。
他梦到自己与企鹅玩耍,与北极熊嬉戏,然后又和一位丰满的爱基斯摩少女在冰屋中亲热,正当接近高潮时,怀中的可爱姑娘突然变得青面獠牙,满身长满了黑黑的长毛,于是他被吓得醒来。
醒来之后情况更为糟糕,他惊讶地看到肥肠拉面馆老板娘趴在自己身上,青肿如猪头的面孔就在眼前,正呜呜嗯嗯地鬼叫。
出于本能,他挥拳狠狠一击,把压在自己胸前的阴魂扫下床去。
“你想干什么?”丁能坐起来,严厉地质问。
“你居然敢打我老公和女儿,胆子挺大,这账要怎么算?”老板娘问。
“你老公端上人肉面条,不许我们离开,还把我们弄进那个怪异的空间里,坏事做得太多,挨揍是活该。”美梦受到惊扰,丁能满腔怒火正没处发泄,此时遇上这阴魂,正好拿她出气。
丑鬼
最近怪事见得多,丁能的精神已经被锤炼得很坚强,没有被这位突然出现的老板娘丑鬼吓住。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过两天就可以到黄泥巷里开店,然后一家人就能再次相聚,永不分离,都怪你和另外两个傻蛋出来捣乱,把整个事情揽得一团糟。太可恨了,我要宰了你。”老板娘举起双手,指尖长出可怕的利爪,随时可能扑过来。
“到哪开店你们的事,就算去拉斯维加斯也跟我没任何关系。”丁能不明白,怎么就揽乱了这帮怪东西的好事?
“现在那片鬼蜮被弄乱了,下一次门户打开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全都怪你,现在你得赔偿,拿起两万块钱给我老公,作为医疗费。”丑鬼张牙舞爪,朝丁能咧开可怕的大嘴,摆出最恐怖的造型。
“冥币吗?”丁能问。
“废话,当然是人民币。敢赖账就弄死你。”丑鬼吼叫。
“自己把事情弄糟了就怨别人,你这鬼做得真是差劲,我鄙视你。”丁能翻身离开床,蹦到房间中央位置,挥拳痛打作吓人状的丑鬼。
拳脚雨点般落到她身上。
丁能惊讶地发现,打一只鬼的感觉跟打沙袋或者与人打架完全不同,鬼的身体更柔软,使不上劲,拳头挥出去感觉就像打在一片挂在空中的棉被或者毯子上。
明白自己在做无用功,丁能停下,站在一边喘粗气。
“你本事再来啊,老娘才不怕呢。”丑鬼洋洋得意地摇晃脑袋,示威般伸出长长的舌头,在空中左右摆动。
“为什么在店里没见到你,是不是打麻将去了。”丁能退后几步,坐回床上,决定先跟她沟通一下。既然无法打跑她,只能想其它办法,或许可以通过妥协达到目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丑鬼说。
“如果你在店内,我们见到之后肯定转身就走,决不停留,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事。由此可见,全是你的错。”丁能说。
“还敢狡辩,看我怎么收拾你。”丑鬼显得很生气。
“赶紧滚蛋,否则不客气了。”丁能四处寻找称手的东西,打算再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丑鬼打跑,最终他选定了一只板凳。
“我每天缠着你,直到让你变成疯子。哈哈。”丑鬼仰天大笑,完全无视即将砸到头上的凳子。
丁能手中的武器挥出之后直接穿透了丑鬼的身体,砸到旁边的床架上。
他失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伤害这只阴魂。
“我要睡觉了,你自己玩吧,别弄坏东西,否则明天叫你老公赔偿。”丁能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到床上躺下,不再理睬丑鬼。
丑鬼
面目青肿的丑鬼在宿舍内蹦来蹦去,大跳恐怖艳舞,伸手踢足,极为疯狂,她时常把身上的碎布条掀起,向躺在床上的丁能展示满是伤痕的肚皮和烂糟糟的胸部。
丁能眼睛半闭,眯成一条小缝,不时转过眼珠观察一下这丑鬼的举动。
她的行为很离谱,像是某种精神病发作。
丁能绝望地发现,房间里那么多的神仙图画和佛像根本就没用,连这样一只刚死没多久、能力低劣的菜鸟鬼都对付不了。
他决定,明天把这些东西全处理掉,卖给收破烂的人或者干脆扔垃圾桶内。
丑鬼仍在张牙舞爪,显示浑身松懈的大肥肉,她肋下和腰间有几处比较长的伤口,隐约可见内脏,蹦跳的过程当中她甚至把肠子从腰间拖出来,拿在手里甩着玩,跟艺术体操中的绳操有几分相似,只是恶心得多。
丁能干脆不看她,拉过棉被把脑袋蒙住。
丑鬼开始用宿舍内的东西扔他,先是牙刷和书籍,然后是袜子和鞋,甚至丢了两只杯子到他床上。
丁能忍无可忍,掀开棉被坐起来,朝丑鬼大喊:“操你NND。”
丑鬼愣住了几秒钟,然后笑起来:“我琢磨着奶奶肯定不介意你这样做,现在我叫就她老人家来,你表演一场刺激的人鬼激情夜好不好?”
“你立即消失,滚得越远越好,否则要你好看。”丁能咬牙切齿地说。
丑鬼把脑袋穿透了玻璃窗,伸到外面大喊了几嗓子。
一名白发苍苍的枯瘦老鬼穿过天花板落下来,摔到一只洗脸盆上,四肢朝天乱舞了一阵子才爬起来站住。
“奶奶,躺着床上的那个小帅哥说要跟你嘿咻,赶紧去吧,我帮你守着,绝不让爷爷发现。”丑鬼奸笑不止。
“那老东西不知呆在那家妓院里看人家放纵呢,哪会管我。”枯瘦如干柴的老鬼双手互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咧着没牙的嘴走近床前。
“死老太婆,这么大年纪还不知道廉耻,岁数活到苍蝇身上去了。”丁能怒骂。
“玩一会嘛,你把眼睛闭上就会觉得我跟小姑娘也差不多。”老鬼把布满皱纹的脸凑近丁能。
‘啪’一声沉闷的低响,丁能挥手狠狠打了老色鬼一记耳光。
“啊——,噢——,好爽。再来,用力点。”老色鬼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丁能站起来,挥动拳脚一阵狂踢猛打,把死老太婆捶到了对面猛男的床底下。
揍鬼
丁能的怒火被充分激发,不管不顾地狠揍了老鬼婆一通。
此时他没有任何胆怯和畏惧,一心只想好好修理这老色鬼,如果手头有可以消灭她的武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上。
他没有意识到,此时由于满心杀意,鬼已经开始惧怕他的存在,他的拳脚对于这位老鬼婆渐渐有了实实在在的伤害能力。
毕竟她们只是很一般的阴魂罢了,没有什么出色的修为。
他不依不饶,手执一只棒球棍乘胜追击,用劲捅躲在床下的老鬼婆。
此次冲突当中,他的人气彻底压倒了对方的鬼气。
“爽不爽?干嘛缩在床底下,出来啊,看我怎么把你脑袋拧下。”他怒吼。
“不玩了,一点意思也没有。小花,你干嘛叫我来挨揍呢?”老鬼婆依旧缩在床底,说话的声音里全是惶恐不安。
丑鬼的表情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她不断往后退,眼中充满了怯意,根本就没打算上前帮忙。
丁能弯下腰,从床下把老色鬼拖出来,抡起球棍照她脑袋上狠狠打了几下,棒子接触到的位置立即凹下,仿佛骨头被击碎一样。
“别打啦,好疼啊。”老鬼婆用瘦如细柴的胳膊护着头脸,苦苦哀求。
丁能把老鬼婆揪到窗前,照后背狠狠一脚踢得穿透玻璃飞下楼去,然后回过头揍了丑鬼一顿,直到她被打得缩进墙壁内没法再攻击才住手。
拉开窗子,丁能看到丑鬼和老鬼婆蹲在一棵树下,目光里充满了愤怒。
丁能朝她们挥动拳头,两只鬼见状立即转身逃走,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消失在远处的花园中。
他不无开心地想,鬼确实怕恶人,这是真的,只要无所畏惧,就能与之较量。
想到刚刚亲手打跑了两只不怀好意的鬼,他觉得有些兴奋,恨不得老板娘再次出现,让他得到一个痛扁她的机会。
看看时间,他沮丧地发现已经是凌晨六时,最多还能再睡一个钟头,学校里的大喇叭就会响起。
他有种冲动,想把自己的胜利告诉尽可能多的人,于是把脑袋伸出窗外大喊:“我打败了两只女鬼,把她们赶出宿舍。”
同学们的回应让丁能感到非常失望。
“哪来的疯子,精神病院的围墙倒掉了吗?怎么会让你跑出来?”楼上有人这样喊。
有几位则十分干脆地问候丁能家中的女性亲戚。
求职
天亮之后,丁能打通了西门沁警官的电话。
一番简单的寒暄,他得到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西门沁叫他直接到淡牛锡集团公司人事部报到即可,因为此前已经跟对方谈过此事。
临告别前,丁能告诉警官,肥肠拉面馆内可能发生了命案,店主把雇用的小工阿芳杀掉,尸体被加工成为食物出售。
“嗯,多谢你提供线索,我立即叫人去处理此事,顺便提一下,如果有赏金的话会通知你。”西门沁说。
“有钱拿吗?”丁能喜出望外。
“不一定,看情况而言,我会帮你争取。”西门沁说。
“你真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报答你,太感谢了。”丁能有些感激涕零。
“如果你没其它要紧事的话就赶紧去淡牛锡集团报到,我会再打一个电话帮你联系。不必客气,以后你我相互帮忙的地方多着呢。”西门沁说。
“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尽力。”丁能信誓旦旦。
淡牛锡集团是本省的最著名大企业之一,业务范围广阔,除房地产之外还在其它很多领域有参与经营,能够进这样的公司上班,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得眼睛泛红。
丁能兴高采烈地开始剃须,梳头,想把自己打扮得像样些。
站在镜子前,他发现自己的面孔显得苍白,由于昨夜没睡好所以眼眶发青,嘴唇的颜色也不够好,太淡了些,看着仿佛低血糖或者短期营养不良,鼻孔里的毛过长,应该修剪一下。
口袋里还有两百多块钱,丁能思考了几秒钟后,决定还是坐公共汽车去,出租车收费太贵,途中塞车的话可能要几十块才够,这样实在太奢侈了,目前他无法承受。
站在淡牛锡大厦下面抬头往上看,丁能感觉到一阵眩晕,切,太高了,起码有一百几十米。
电梯里有些不正常的凉意,上到十楼之后其它人全走出去了,只留他独自一个。
据说电梯内是个容易出现灵异事件的地方,常常有些游魂呆在此处享受阴凉。
上升过程当中,他感觉心里有些发毛,生怕突然冒出来一张破烂的脸或者腐朽的身体。
他暗暗庆幸自己并不能看到所有的阴魂,仅与那些思维波长近于同步的鬼才能发生交流,这部分鬼在所有阴魂当中所占比例是多少不得而知,他猜想一定很低,因为到目前为止除阿朱和阿紫之外他只看到两只。
数字跳到二十五层的时候电梯停住,门打开,但外面没有人进来。
丁能困惑地看了看走廊,视线所及空无一人,他猜测可能是某个人同时按了两部电梯的按钮,然后走进了先到的那一部,所以才会如此。
求职
找到位于四十四层的人事部,一名肥胖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丁能,她面部化妆只能用可怕来形容,看得出为此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只是由于底子太差,怎么折腾都效果不好。
报上姓名之后,他被告之二十五分钟后直接去见董事长。
丁能感觉到腿有些发软,一连做了十次深呼吸也没平静下来。
淡牛锡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牛贵财,现年五十一岁,是个神秘而低调的大亨,据好事者猜测此人可能是整个大陆最富有的五十个人之一。
牛董居然要亲自接见自己,为什么?丁能满腔困惑,无论如何猜不出西门沁说了些什么关于自己的话,以至于出现这般局面。
如果回学校告诉同学们自己得到牛贵财亲自接见,十有八九没人相信,就算拍照留念也会被认为是作假。
除非这样,站到这位牛董身边在公众面前露脸,或者上电视,那样才能证明。
如果父母得知自己在这样伟大和了不起的公司里上班,还得到老总接见,他们不知会多么高兴。
“小弟弟,你怎么了?好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喝杯热茶休息一会儿?”中年肥女关切地问。
“没事,我有点激动,想到马上就可以见着牛董,心跳过快,有点紧张。”丁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的,牛董非常和蔼,脾气很好,从不打人,下面的人做得不好的话也就偶尔会挨骂几句。”肥女说。
不打人就算脾气好吗?这个标准未免有点不对劲,想到此处,丁能更加紧张了。
离预定见面时间还有十多分钟,丁能溜到卫生间内打电话给大帅,想听听朋友的高见。
“马上要见牛董事长了,我该怎么办?”
“哪个牛董?牛贵财吗?别瞎吹牛,怎么可能呢?说你眼下正在跟滨崎步嘿咻我更容易相信。”大帅说。
“没骗你,是西门沁介绍我来的。”
“哦,这下你交好运了,如此机会一定要抓住,据说牛贵财有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老大到鬼街飙车之后变成了疯子,如果你能搞定那个女儿可就大发了。”大帅的经济意识令人佩服,随时都在考虑如何脱贫致富。
“别扯太远,那位千金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
“我也没见过,这有什么关系?就算她长得像一匹马你也应该上,如此好机会万载难逢,一旦成功,可以少奋斗五百年。”
“我想知道的是如何与这样的大人物交谈,有什么注意事项,不是来听你胡吹乱侃。”丁能不耐烦地说。
“切,我怎么知道,这样的事谁也没有经验。你自己看着办吧,努力装得诚实可信、勤奋和上进,应该有用。”大帅说。
求职
结束与大帅的通话之后,丁能拨了西门沁的号码,想问问他怎么推荐的自己,跟这边的人说过些什么话。
手机中传来:“您所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中年女子拍打卫生间的门,通知可以去见牛董事长。
怀着紧张的心情,丁能在秘书带领下走向总裁办公室。
两名保镖模样的壮汉站在门口,他们均戴深色太阳镜,穿蓝色西服,看上去蛮可怕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来犯者痛扁一顿。
进入一个巨大的房间,丁能把目光投向那几张巨大的办公桌。
一名身穿大裤衩和小汉衫的秃顶老头趴在桌上,跟一只皮毛黑白相间的八哥犬玩耍,小狗伸出舌头舔他的脸,他乐呵呵地接受。
秘书声告诉丁能这就是牛总,叫他在此稍候。
丁能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确定没有其它人,感觉有些奇怪,电视和电影里见过的著名企业家和富商政要全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从没看到如此离谱的。
首先发现有人进来的是那只小狗,它朝这边汪汪直叫,声音极为响亮,背上的毛竖起,模样非常威猛。
老头把目光投向这边,与此同时他仍然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学习狗狗。
秘书说:“牛总,这位是丁能。”
牛总点头微笑,然后改变姿势,坐在桌子表面,鞋底正对着来客,他把手放到狂吠的小狗脑袋上,温柔地说:“别叫了,是大哥哥,是好人,不是坏蛋。”
“牛总您好。”丁能说。看到对方没有理睬自己,他又加了一句,“这只狗真可爱。”
“是啊,活到不惑之年,突然发现狗才是最可信赖的朋友。”牛总抱起停止吠叫的狗,在它额头上响亮地一吻,然后离开了桌子,把屁股放进椅子内。
秘书用手指轻轻捅了丁能一下,似乎在示意他应该上前几步。
丁能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才好,先前曾经设想过种种可能出现的局面,就是没料到会是眼前这样。
“你大岁数了?”牛总问。
“二十三,目前就读于山京财经学院,再过两个月就毕业,目前想尽快找到工作。”丁能毕恭毕敬地说。
“听说你有特异功能,是吗?关于哪一方面的能否说一下。”
丁能愕然,有些云山雾水,不知如何谈起,能够看到某些阴魂可以算是特异功能吗?迟疑了几秒钟后,他硬着头皮说:“我有些时候可以看到鬼,并且与之交流。”
“厉害呀,阴阳眼,这个挺不错,怪不得西门沁大力推荐你。”牛总把狗抱到怀中,将脸贴到狗耳朵上,目光歪斜地看过来。
“我曾经帮警方提供过寻找尸体的线索。”丁能说。
“我就直接说吧。一年前,我的儿子开车路过黄泥巷,然后就患了病,成为傻瓜,现在仍然在精神病医院内呆着。如果你能治好他,一定酬谢。”牛总满脸严肃,直视丁能的眼睛。
“非常抱歉,我做不了,尽管很想帮贵公子治病,但我确实没有那种能耐。”丁能突然明白为什么西门沁会推荐自己,因为这位牛总满世界寻求身具特异功能的人士来治疗自己的儿子。
现在丁能开始担心自己是否会因为不会治疗傻瓜而被失去工作机会。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现在就去人事部报到,做后勤处的副处长,主管这幢大厦的安全保卫和清洁工作,我认为这样能够发挥你的特长。”牛总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谢谢牛总,我会努力工作。”丁能开心地笑起来。
诡异事件
仿佛做梦一样,丁能上班的第一天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管理一大群保安和清洁工。
坐在漂亮的电脑面前,享受空调吹出来徐徐凉风,脚下是实木地板,办公桌前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几盆照顾得很好的绿叶植物放在墙壁边缘,三只看上去非常柔软的真皮沙发在另一边。
最令他感觉到高兴的是居然有一名丰满匀称的女秘书,她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左右,面带职业性的甜美微笑,告诉丁能点电脑上的某个图标可以进入大厦的监控系统,相关的安全资料在哪里可以找到。
她叫做李珍贤,与那位著名的棒子骨头美女名字同音。
在淡牛锡总部大厦旁边有幢附楼,那里安排了单人宿舍给丁能。
他简直无法相信竟然会有如此的好运气,感觉就像做美梦一样。
这一切的起因仅仅只是由于他偶尔能够看到某只鬼,看来这种能力并非完全是坏事。
秘书离开之后,他拿起手机狂拍,准备带回去给朋友们看,让他们羡慕得发疯。
他打电话给父母,说已经找到工作,就在著名的淡牛锡集团总部大厦内当后勤处副处长。
“我管着整整一大群保安和清洁工,共有五十多个。刚开始会比较忙,得再过几天才能抽空回来。”丁能说。其实他是担心自己回家会弄出灵异事件。
“千万要好好干,听老板的话,别出纰漏。”母亲叮嘱。语气里明显流露出快乐和欣慰。
“我会的,请放心。”丁能回答。
接下来他见到了保安队长和清洁工组长,初步了解他们的工作。
“我会努力以最快的速度溶入到这个集体当中,希望你们帮助我做好,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随时可以提,打电话或者到办公室来谈都可以。”丁能平静地说。
几年的大学生活中,对这样的时刻他早已经有所准备,并且在镜子前训练过多次,此时他表现得极为从容,与下属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让对方有压迫感,但不过分,恩威并施,通过彼此间的交流让人明白他这个年青的副处长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保安队长几次欲言又上,丁能察觉到,于是让他有话就讲,不必有任何顾虑。
“据我手下兄弟反应,最近常常巡夜的时候常常会犯迷糊,莫名其妙地走错地方,明明进入电梯,一转眼却发现自己在卫生间里。还有人说每个月固定的几天里每到凌晨两点左右就会看到去年跳楼自杀的一位部门经理。”
丁能感觉到背部出现一阵凉意,万万没想到,刚刚获得的超级好工作竟然要跟诡异事件打交道。
诡异事件
丁能悄悄做了几次深呼吸,若无其事地微笑,向下属表示这样的事并不至于吓住自己。
“也许你不相信我的话,但这没关系,其它人会证明一切,以后的工作当中你可能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保安队长表情显得凝重。
“你遇到过类似的事吗?”丁能问。
“这倒没有,因为我不上夜班,白天总感觉一切正常,这些情况全是听弟兄们说的。”意识到上级疑惑的目光,队长补充了一句,“如果以后需要我夜里来的话,只要打个电话即可,保证在三十分钟内赶到大厦。”
“我会考虑此事,请勿担心,工作当中慎重些,注意自身安全。还有就是想问一下,针对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建议?”丁能说了一些正确的废话。
“我想改变一下干活的方式,让弟兄们两人或者三人一组,同时减小巡察的范围,把大部分工作通过摄像监控装置来操作,这样至少可以保证我们自己人的安全。”队长说。
这幢大厦高达五十二层,属于商住写字楼,淡牛锡集团的办公室占据了其中约三分之一,剩余部分由数百家公司租用,常常有工作狂加班至深夜,在办公室过夜的人也有,有些公司进出的人员非常杂乱,其中不乏可能的坏蛋和盗窃犯。
时常有些混球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小便,随地吐痰和乱扔垃圾更是无法管制。
做好这样一幢大厦的安保和卫生工作其难度远远超过丁能的想象。
他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于是告诉保安队长和清洁工组长目前一切照旧,认真做好即可,这些提议会得到严肃对待,稍后再考虑改变。
这是唯一的办法,丁能明白这一点,自己新到公司,弄出大动作的话如果出了纰漏可就糟了,会被上级视为乱来和瞎折腾,必须等到掌握所有情况之后再逐步改变。
清洁工组长是一位看上去十分精明的中年女子,身体显得比较瘦,神色中总是流露出疲惫,似乎工作非常累却以不得不硬撑着的样子。她只是简单扼要地介绍了自己的工作情况,并提出希望加薪和增加人手,因为工作太劳累,再这样下去难以保证工作质量,其它方面什么意见也没说起。
结束了见面会后,丁能躺在沙里,渐渐从先前的狂喜中冷静下来,这份工作的难度很可能远远超过想象。
他不无痛苦地起,天上真的不会自己掉下馅饼,以为是大好事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麻烦来临。
丁能决定要在这个位子上呆下去,无论如何不放弃,他明白以自己的家庭背景和出身,在当前社会里想找到一份体面并且薪水优厚的工作是多么困难。
邪门
夜间二十一点,丁能躺在属于自己的职员宿舍内,打算整理一下思维。
半个钟头之前,大帅打来电话,说在网络上查到一些有关淡牛锡集团的资料,这幢总部大厦所在位置上世纪四十年代前曾经是一片沼泽,鬼子打过来之后屠杀了许多平民和俘虏,把尸体扔入其中,任其腐烂,据说臭味能够传到一里外。解放后在此填土建房,弄出一个冷库,冰冻猪肉和牛肉。
后来的动乱中,各派系在此发生过多次大规模械斗,死伤重多,其中有几次甚至动用了枪和手榴弹以及炸药。
淡牛锡总部大厦始建于一九九九年,开工之前当地居民不满,持械抵抗,牛贵财运用关系出动黑白两道近千人,与工程队配合把人逐走,连夜推平了方圆几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房屋。
大帅郑重其事地告诫,这幢大厦所处位置当属凶宅,久居其中必定倒霉事发生。
丁能对此很不以为然,最近十年来淡牛锡集团的生意蒸蒸日上,红火得不像话,至今没有丝毫衰败迹象。
大帅说肥肠拉面馆今天早晨八点半突然失火,房屋在烈火中倒塌,被烧得干干净净,成为一堆碎石和砖瓦,警察和消防车几乎同时赶到,但什么也没能发现,据表哥说没有找到店主和小兰的尸体。
与大帅说过再见之后,丁能拨通了猛男的电话。
“丁能,你知道自己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就不应该打电话给我,有事可以上网发电子邮件,或者叫别人传话,记住了啊,你以后再打电话来我只能拒绝接听了。再见。”话说完,猛男迅速挂断。
丁能叹息,心想他说得倒也有些道理,此事必须小心,不可拖累他人,最好独自呆着,别四处乱跑。
在床上躺到二十三点,丁能仍然无法入眠,感觉肚子饿了,没办法只好出门去,此时超市已经关门,身为公司副处长,他担心在附近的大排档和小餐馆内遇见淡牛锡集团的员工,被人看到在这样的低层次场所中出现会显得很没面子。
不能在附近觅食,相邻的街上又没有夜间经营的餐馆,他只好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准备到几公里外的快餐店。
一辆脏兮兮的出租车停下,丁能钻进去,告诉司机要去的地方。
车辆缓缓驶出,这时丁能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凉意,仿佛突然进入冷库内,把脑袋偏转向左侧一点,他惊讶地看到一名面色青灰的小女孩坐在自己身边。
这只小鬼大概十一岁左右的样子,身穿一件蓝色的长裙,体形瘦削如柴,眼睛深陷于眼眶中,很可能死于营养不良,或者某种可怕的疾病。
小女鬼
丁能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惊声尖叫或做出失态的行为,仅仅只是身体有些明显地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装作看不到小女鬼。
遇上红灯,出租车停下。
的哥打开车内的暖气,低声嘀咕:“怎么突然变得很冷,不应该啊,天气预报说温度是二十二至二十九度。”
热风吹出来,感觉稍稍暖和了一点点,但效果极有限,仍然很冷,这种感觉非常怪异,仿佛是发自内心的不寒而栗,令皮肤表面出现细微而密集的小疙瘩。
小女鬼把脑袋伸到丁能面前,苍白泛青的脸正对他的鼻尖。
丁能刻意回避她的目光,对司机说:“哥们,最近生意好吗?”
“不怎么好,勉强能维持不饿死罢了,每天的份子钱就有一百几十块,挣够这一笔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不容易啊。”丁能附合。
小女鬼用嘶哑而低沉的语调说:“知道你能看见我,别他M装逼,惹我生气就掐死你。”
丁能心头一阵紧张,产生了跳车的强烈冲动,如果不是出租车速度太快,他真有可能打开门蹦下去。
前方街边有一家仍在营业的小吃店,里面有几伙人围桌而坐,看上去很热闹。
丁能见状立即叫司机停车,他觉得这样或许可以摆脱小女鬼。
站在人行道上,左顾右盼了一番,发觉小女鬼没有跟来,丁能长出了一口气,走进小吃店内要了一盘烤牛肉和一碗米线。
周围全是人,非常热闹,这让他感到很安全,此地人气如此之旺,普通阴魂绝对不敢进来,至少可以先痛快地吃一顿。
轻松时光仅仅过了不足五分钟,牛肉刚端上来,他扒了一大口,正幸福地咀嚼,品味食物的甘美味道,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
“你以为下了车就没事了吗?”熟悉的可怕声音再次响起,小女鬼居然跟来了,满屋子的人气没能阻挡她的出现。
丁能一手半掩住嘴,小声说:“你想怎么样?麻烦有点自尊好不好,小小年纪在街上追着陌生男人跑很不像话啊。”
“白天在淡牛锡大厦里就见过你,看着你阳气很弱,非常适合与鬼交往来,所以就跟上了。以后大家就是邻居,有事请多关照。”小女鬼坐到旁边的空椅子上,把鼻子凑到冒出热气的茶水上大力嗅了嗅,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随着女鬼的到来,小吃店内的喧哗声渐渐低落,其它人并未看到她,只是突然之间感觉到莫名的寒意和极不愉快的感觉,短短几分钟内,沮丧和绝望的情绪主导了所有食客的精神。
小女鬼
此刻最忙碌的人是店主,突然之间所有的顾客都在表示要付账。
老板满面困惑,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奔走于各张桌子收钱。
几分钟过后,整个店内只剩下丁能,还有一只别人看不到的小女鬼。
偶尔有人走进来,还不等点菜就会觉得莫名其妙地不舒服,摇摇头离开,扔下失望的店主和小工。
丁能回快了吃东西的速度,打算尽早离开,以免影响到这里的生意。
嘴里嚼着牛肉,他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的到来,把人家生意全弄没了,这样很不好。”
“切,管得着吗?我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捣乱。”小女鬼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瞪着丁能。
“人家又没招惹你,干嘛呢?”
“做坏事需要理由吗?这样唧唧歪歪的真令人讨厌。”她吼叫。
“做坏事不需要理由吗?只有疯子才会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丁能质问。
店老板转回头,脸上堆着疲惫的笑容,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唯一的顾客,丁能点头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需要吗?”女鬼说。
“不需要吗?”丁能说。
小女鬼一言不发,飘向站在门外拉客的店老板,上了他的身。
在她的控制之下,店老板站在人行道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跳起动作笨拙可笑的舞蹈,很快就全身赤裸,一丝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