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招了招手,一只脸上布满伤痕的女鬼慢慢从地底升起,这一位的眼睛呈现出鲜红,肩膀两侧各插着一只筷子,从肩胛骨直直往里,如果是一名活人的话,估计筷子的前端会接触到她的肺部。
原来筷子也可以成为杀人凶器,丁能对此感到好奇,是谁干了这么无聊的事,用吃饭的家伙来捅人,感觉应该很不顺手,并且费劲。
“跟他们废话干什么,先把三个男人弄死,然后上小女孩身,把她弄到水里淹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红眼女鬼说。
大帅把手伸进口袋,显然握住了水枪,他与丁能交换了一下眼色,用目光约定各自对付一只鬼。
丁能猜测这两位虽然挺强,但还没有到达到不惧怕黑狗血的程度,毕竟这个世界像阿朱和阿紫那样厉害的阴魂非常罕见。
“我数到三,如果还不肯服从的话,我们就要采取行动了。”女鬼说。
丁能叹了一口气,决定再问一问,看能否和平解决此事:“我提个建议,你们看看行不,双方各退一步,你们放过这个小女孩,然后我会弄满满一卡车香烛冥币过来烧给你们,明天或者后天都行,算是答谢。”
“刚刚还朝我大喊大叫,突然就服软了吗?是不是被我姐姐吓倒了?”女鬼说。
丁能把一只手放到口袋里,握住装有黑狗血的水枪,感觉到有所恃仗,平静地说:“你们能够变化外形,如此修为得来不易,我希望可以不必消灭你们。”
“切,吹给谁听,就凭你们几个这副熊样。”红眼女鬼说。
鬼哭狼嚎
丁能心想如果黑狗血无法消灭这两只鬼的话,自己这边就有大麻烦出现,紫糯米这玩艺的效果更加靠不住。
他身上出自朱神婆之手的符纸仍然在,或许有些作用,但两位朋友和需要照顾的小女孩则没有这样的防卫措施。
尽管把小女孩交出去就可以解决此事,但是丁能明白自己不会那样做,大帅和猛男也不会那么干。
事实证明,几个貌似平庸、从不喊口号的人偶尔也会做出英雄之举。
人鬼对峙,双方均跃跃欲试。
丁能感觉自己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人对付鬼的招式没几种,用脚趾头都想得出,而两只修为较强的鬼可能用于害人的办法却很多,并且防不胜防。
猛男突然把身后一团高高的干茅草点燃。
“为什么这样做?”大帅问。
“先前我们刚讨论放火事宜,鬼就出现了,说明她们怕我们这样做,既然如此,应该立即行动。”猛男说。
“弄出森林火灾怎么办?”丁能说。
“管它呢。”猛男折下一根干树枝,引燃之后扔到更远一些的草丛里,又制造出一处火源。
火焰迅速升起,照亮了四周,光芒和热气给予众人信心和勇气。
麻烦随之而来,由于风向的缘故,四人被烟弄得有些睁不开眼。
火苗渐渐变旺,他们不得不往前走,不然可能被烧伤。
相对而言,鬼似乎比火焰更容易相处些。
“哥们,瞧你看的好事。”大帅抱怨。
“这下暖和了许多,真舒服。”猛男闭着眼睛说。
“哈哈,真是傻蛋,你们就算把这座山全烧了我们都无所谓。”红眼女鬼说。
这时丁能和大帅距离女鬼非常近,大约两米多远。
丁能看了同伴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几乎同时掏出水枪射击。
突然袭击进行得非常顺利,两只女鬼胸部被狗血撒中,立即开始腐烂。
当心像那一次对付饿死鬼黄珠那样留下后患,所以丁能立即补了几下,直到把目标全身都淋到了才停手。
大帅也这样做。
火灾
两只鬼在哀号声中渐渐消失,化为烟尘,被风吹散。
看着她们完蛋,丁能长出了一口气,赶紧看看四周,生怕哪里冒出一名地府公务员来。
“哈哈,搞定了。”猛男拍手大笑。
欢呼声中,程灵素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四人开始努力想要扑灭扩散开的火焰,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他们不得不放弃,因为火势越来越凶猛,渐有失控的架势。
“赶紧跑吧,当不了英雄也别当烈士。”丁能说。
“火是我放的,必须扑灭,否则会被抓去做牢的。”猛男大喊大叫,仍在努力试图用树枝拍灭一处燃烧的草丛。
“咱们别跟任何人说,谁也不会知道。”大帅喊。
丁能一手拉着程灵素,一手拉住猛男,带领众人往山下跑。
根据经验,火苗一般都往山顶漫延得快,往地势较低的地方去得慢。
这一回很容易地跑到村庄边缘,没有回到原地,也没有绕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看来阵法已经随着两只鬼的完蛋而彻底消逝。
村子里传出狗的叫声,但没人出来查看。
这时山坡上的火烧得更旺了,形成五十多米长的一条火线,正在往山顶缓缓前行,另一路火焰前进得相对较慢,已经逼近了山腰偏下一侧。
估计这片山没有划片承包到户,否则早就有人冲出来了。
月光照耀着碎石铺成的道路,四人若无其事地走进村里。
出乎预料,这个村庄内居然有两家仍在营业的餐馆,丁能大大咧咧地进去,叫老板切一大盘牛肉,打三碗炖好的火腿。
四人坐在靠墙位置。
“哥们,我觉得应该赶紧走,当心被捉到。”猛男紧张地说。
“急啥,小妞饿了,得让她吃饱,然后再做打算。”丁能看看周围,确实没人注意自己,“不要瞎紧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要坚持说山火与我们无关,肯定没事。”
“你可真沉得住气。”大帅说。
火灾
丁能的从容不迫让两位同伴惊讶。
随后发现这样做果然有道理,因为有三个人跑进村子里,他们形象颇为狼狈,衣服被烧坏,头发被烤焦,站在餐馆外大喊大叫。
其中有一人身上背着枪,丁能猜测,这家伙或许是令大帅感到恐惧的狙击手。
据说那是一种神奇的物种,可以在千米之外,指哪打哪,跟老太太用尖木棍刺老鼠笼里的耗子一样百发百中。
“帮忙救人啊,我们有两个兄弟还在山上没跑出来。”来者大喊大叫。
村里人平时闲来无聊,缺乏有意义的业余生活,所以很喜欢看热闹,转眼之间一大群妇女和小孩出现,把三位难民似的男子团团围住,有好心人递上水,还有一名半大孩子递上烟塞入难民嘴里,并且帮忙点燃。
现场非常热闹,仿佛赶集一样,男女老少脸上全是热情的笑容,一个个全都显得很开心,像是看到了可爱的猴子或者大熊猫。
丁能把程灵素挡在身后,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因为他猜测逃下来的人可能是敌对方雇用的枪手,其实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那三个人很快就被包围在人堆里,不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大帅问饭店老板,为什么不去山上救火。
老板回答说那山就算烧光也与自己无关,反正不许放牧,也不许砍柴,不如烧了干净,不管怎么烧,等到雨季一来,还是绿油油一片,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能和猛男相视一笑,均想点堆火就有人来救援是指望不上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森林被烧光。
老板为顾客加水的同时,乐呵呵地说:“被火烧过的林地一两年后蕨类植物会大量生长,可以掐蕨菜卖给城里人,很赚钱的。”
“还有这种好处,看来烧得不坏。”猛男开心地笑起来。
“也有不好的方面,被火烧过之后的地带,到了七月和八月,蘑菇不会长了,得过许多年才能恢复。”老板说,“不过最近几年已经很难采到蘑菇,季节合适的时候,天还没亮已经满山都是人。”
程灵素缩在丁能和猛男身后,端着碗迅速吃光了里面的肉块,大帅见状又给她添了两勺。
“不着急,可以打包带走路上慢慢吃。”猛男说。
善后
趁着外面乱成一团,丁能带领同伴悄悄溜出餐馆,走到外面。
餐厅老板叫来了一位开黑车的亲戚,载上四人,驶往城市方向。
担心路上会遇到挡道检查的,丁能有些紧张。
一直进入城区,看到了公共汽车,众人才放松下来。
下车之后转乘出租车,先把程灵素送回到家门口。
小女孩手里拎着没吃完、打包带走的牛肉,快乐地朝三位勇士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站在人行道上的一位中年妇女。
那妇女显得十分疲惫,不停地东张西望,程灵素跑过去与她抱在一起。
丁能示意出租车开走。
想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开车出去,最终却花钱乘车归来,自己的交通工具被不明身份的人用重型武器轰成一堆废铁。
如果把这事说给别人听,多半会招来不信任的目光。
现在丁能希望那辆车彻底完蛋,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以及车牌全都被弄坏,谁也分辨不出车主是谁,否则可能还会有其它的麻烦出现。
下车之后,三人到人渣的住处附近的酒吧里坐下。
丁能打了一个电话给人渣,告之车挨炸的不幸事件,问他想不想出喝一杯,人渣说几分钟之后就到。
“黄大千相信你的话吗?”大帅问。
“感觉他没有怀疑。”丁能说。
“看来你遇到一位好上司,真令人羡慕。”猛男说。
“唉,怎么说呢,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分析,我得出结论,鸟托邦公司的经营方式是不可能长久持续的,因为太依赖目前这种不正常的商业环境,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完蛋,而且太依靠暴力,现在有人罩着,但是将来肯定会有麻烦,迟早会惹来灭顶之灾。”丁能平静地说。
“应该怎么办?是否可以劝说人渣改换一种方式?”大帅说。
“我跟人渣说过几次,劝他早日收手,到其它国家定居,或者转行做正道生意,他说做不到,因为只会干这个,并且很喜欢这一行,当大哥的滋味太美好,他已经有点成瘾,无论如何不想改变。”丁能摇头叹息。
“那样的话,你还是早点离开鸟托邦公司吧,否则等到出事的时候被弄进去可不划算。”大帅说。
善后
稍后人渣带着五名保镖和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出现。
这女人的裙子非常短,坐下之后内裤边缘清晰地露出来,两条腿很长也很漂亮。
看来人渣作为一名成功人士,虽然相貌比较糟糕,但是吸引女子的青睐却很容易,桃花运没完没了。
“车被炸了,知道是谁干的吗?”人渣问。
丁能看了看长腿妹妹。
人渣明白过来,示意她到外面喝酒去。
丁能把水库旁边发生的事大致述说了一遍,没有提及那两只被狗血淋头弄死的女鬼,只是说翻过山到村子里找到汽车回城并且把小女孩送回家。
“看不出来,你们如此伟大,闲得没事居然学人家做英雄,哈哈。”人渣大笑。
“我们应该怎么办?”丁能问。
“不必担心,就像没事一样过日子就可以,在城里对方不可能动用火箭筒或者冲锋枪之类武器。”人渣大大咧咧地说。
“可是杀人只需要一粒子弹就可以,我感觉自己非常不安全。”丁能说。
“我会告诉保险公司,说那辆车被人偷走了,不知去向,叫他们赔钱,这事不必担心,那些人也不希望闹大,根据我的经验,多半就此了结,以后不会有什么麻烦。”人渣说。
“我担心,他们通过那辆车的残骸找到鸟托邦公司来,最终找上我。”丁能说。
“看得出你很紧张,这样的反应可以理解,因为对方实力非常强,并且心狠手辣,什么事都敢干。”人渣说。
“我确实有些担心,怕连累朋友以及公司。”丁能说。
“宋家的人长期以来胆大妄为,百无禁忌,这事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人渣说,“但是你不必担心,我会罩着你,现在宋僵已经不成了,那帮人接下来肯定会因为争夺财产起内哄,只要你乖乖呆在公司里别到处乱跑,估计应该不会有事。”
“以后尽量不出门了。”丁能说。
“干脆这样吧,办公楼里有几处弄成酒店房间那样的地方,平时兄弟们在里面放纵,你明天进去收拾一下,独占一间好啦,吃住全在里面,周围人多,既热闹又安全。”人渣说。
善后
丁能摇了摇头,对人渣的建议给予否决,表示不愿意到公司宿舍住,因为那是无法想象的事,数十名年青人不会昼夜地在那些房间里放纵,狂饮、吸毒、滥交,派对没完没了。
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丁能明白自己很可能会被同化,因为他内心深处跟其它普通的年青人一样渴望不需要负责任的乱七八糟的生活,以及各种奇异的体验,他偶尔也想尝试一番大麻和K粉以及其它麻醉品,平时因为找不到也就算了,如果别人送到面前,诱惑他参与到放纵的生活当中,他估计自己抵御不了这样的邀请。
“随便你,人活着其实需要冒一些风险,这城里想杀死我的人远远比想杀你的人多得多,我至今不也活得挺好。”人渣说。
“你得小心些,我也需要小心些。”丁能说,“有一点不同,想对付你的人属于社会中下层,大部分是你的同道或者被欺压的平民,而想要修理我的人是宋僵以及它身后的家族,这些人显然更麻烦。”
“今天那些人其实没打算对付你们,他们只是想拍一部有关宋僵英勇救人的纪录片罢了,为了把事情做得完美一些,他们想把做为道具使用的小女孩淹死,然后你们突然出现,导致事情发生了变故,于是他们只好采取非常手段,我能够理解他们的行为,因为必须这样做。”人渣说。
“如果那辆车已经无法辨别出谁是主人,那么我们就没事,反之则可能会有麻烦。”丁能说。
“这个你可以放心,那辆车是赃物,车架和发动机号码全都改过,根本无法查到,只要对方确实没看到你们三个,就什么事都没有。”人渣说。
“很好,这我就放心了。”丁能松了一口气。
“那个小女孩或许会被弄死,也可能不会,这得看那帮人的兴趣,如果他们想杀掉那孩子的话是件非常容易的事,让她失踪也没有什么难度。”人渣说。
“我告诉过那孩子,让她离开这个城市,回乡下呆几年再回来。”丁能说。
“她不一定会这样做。”人渣说。
“那就没办法了。”丁能说。
“你应该坚持利益至上的原则,别再轻易的惹麻烦,宋僵和牛贵财干的坏事多了去,你管得了那么多吗?”人渣说。
“我们没有选择,不能见死不救。”丁能说。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与人渣其实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僵回城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没事,从得到的消息看,仅仅有几条歪曲事实的报导,说水库边上有一辆轿车爆炸并燃烧,据调查,该车系违反规定私自偷运炸药,因而导致这一起事故。
丁能猜测应该没事了。
依旧找不到任何有关宋钟的消息,感觉这家伙要么人间蒸发了,要么还好好地活着。
大帅抽空到程灵素家门外守候了几十分钟,确认小女孩仍然安然无恙,每天按时上学。
她显然没有听取关于避难的劝告。
丁能再也不想惹上任何麻烦,只希望能够平静地过日子。
然而麻烦仍然找上门来,下班之后回宿舍的路上,开车的丁能看到了宋僵,这老具尸妖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行走。
它动作有些生硬,仿佛机器人,行走的过程当中目光盯着前方,眼神呆滞而空洞,仿佛一头刚被杀死不久的牛。
它的衣服破破烂烂,非常脏,浑身上下全是泥水,脸色紫一块黄一块,露出的肚皮上布满了青色的尸斑,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非常奇怪,仅仅只是因为形象比较落魄,似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认出这家伙是本市的风云人物宋副总督。
丁能竭力忍住强烈的好奇心,没有靠近宋僵仔细观看,而是呆在较远的地方。
它对过行的车辆视而不见,径直穿越街道,走向城市的南面。
丁能突然记起,宋宅就在那边。
难道这尸妖走了整整四天才从水库回到城里?
真够辛苦的。
丁能暗自在心里祈祷,希望某辆车能够从宋僵身上碾过去,把它弄成几大块,彻底解决此事。
宋僵的出现导致原本就堵塞的街道更加难以通过,许多辆车小心翼翼地从它身边绕行。
一辆敞篷车内坐着几名漂亮的女子,宋僵看到她们出现,立即脱下裤子,展示它烂糟糟的身体和腿间小得可笑的那玩艺儿。
女子对此视而不见,驾车离开,连骂人的兴趣都没有。
这显然是因为谁也没空理睬一名疯子或者怪物。
宋僵回城
丁能突然觉得很滑稽,宋僵曾经吹嘘这个城市多么美好多么热情好客,各种管理机构高效而认真负责,市民乐于助人,乐善好施。
而它在马路上走了几天却没人来管一管。
就算是送到收容所也好啊,可惜显然没人这样做。
因为最近没有领导来,也没有任何重大节日,以至过往的人对它的存在视而不见,不管不问。
如果宋僵按照这个方向走,用不了多久,它将能够回到它的家中。
不难想象,下一次它恐怕会被扔到更远的地方,或者干脆被消灭,放火烧成灰或者弄碎成为十多块。
丁能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只是把宋僵扔到水里就离开,难道认为那样做就可以杀死它吗?
就目前宋僵的模样而言,城里绝大多数人恐怕都无法认出这位副总督。
丁能心想,如果打个电话报警,告之宋副总督仿佛一具发了疯的尸体,目前在街上闲逛,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反应。
想来肯定会认为这样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然后不予理睬。
丁能驾车缓缓驶过。
坐在旁边的伍松问:“你认识那个疯子吗?为何盯着看?”
“它是宋僵,你没看出来吗?”
“就是已经死掉却依旧可以行走的那个宋僵吗?”
“正是。”
“原来我还以为只是谣传,没想到居然真有此事。”伍松回过头,透过后车窗观看在大路中心游荡的宋僵,“它确实不像是活人,皮肤的颜色太奇怪了,有些靠近关节的地方已经裂开,露出里面腐烂的肉。”
“你观察得真是细致。”丁能平静地笑。
“主要是好奇,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说我们是否需要把这个情况向警察报告?”丁能问。
“当然不必,这样的怪物死了干净,如果被带走,没准过几天打扮光鲜之后再次出席各种会议,发表毫无意义的演说,继续当咱们的伟大总督。”伍松说。
“这倒是,管它M的,咱们走。”丁能说。
看笑话
夜间二十二点,大帅和猛男以及丁能坐在阳台上喝啤酒。
大帅不时拿起望远镜观看远处的情况,偶尔运气不错,会看到某位衣着暴露的美女。
丁能没打算阻止或者嘲讽大帅的行为,如果能够彻底忘记那位纸做成的帕丽斯.希尔顿,对他是件好事。
虽然平时大帅表现得很从容,但还是常常透露出低落和沮丧的情绪。
丁能猜测大帅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因为他常常半夜独自爬起来上网直到天亮,然后揉着发红的眼睛去上班。
最近多日来没有再出现异常情况,丁能仍然不敢放松防备,朱神婆提供的符总是贴到相应的位置。
洗澡的时候相对麻烦一些,得先把两张符张贴到门缝上,然后收拾停当才可以出来。
这样做确实有效,许多天来一直没有遇到过不对劲的情况。
三人喝干了十几罐啤酒,均有少许微醉。
“下班路上我看到了宋僵,它朝宋宅方向走过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它应该已经到家。”丁能说。
“你为什么不开车过去压死它?”猛男说。
“那样做有必要吗?它已经死掉了。”丁能说。
“可它还没死透,虽然已经成为一具臭哄哄的尸,却依旧能够行走和说话,继续骚扰无辜的公民。”大帅说。
“我认为让它继续折腾比较好,可以等着看笑话。”丁能说。
“宋家的人害死了帕丽斯,本来她还有五个月的寿命,却被抓去,因为战斗而耗尽了生命能量,这笔账必须清算。”大帅咬牙切齿地说。
“让宋僵继续胡作非为,这就是对宋家的打击,他们想让宋僵死掉,但是偏偏这家伙还活着,并且从郊外走回来。”丁能说。
“看来当时你应该停下车,把宋僵载上,把它送回家。”猛男说。
“你的主意不错,现在我开始后悔没有那样做。”丁能说。
——————————————————
祝各位朋友春节快乐。
注:二月十六日因有事外出,停更一天。
中邪
伍松不喜欢喝酒,独自坐在客厅里看一部把鬼子全描述成笨猪的电视剧,在这部几十集的戏里,几乎每一集都看到许多鬼子或者踩到地雷,或者死于地道中打出来的冷枪,被赶到河里淹死,被英雄的双手扼死,被经过打扮的好汉活活吓死,总而言之,鬼子们不停地被消灭,成群结队地被炸弹弄成碎片,在惨叫声中一个个死掉。
猛男对伍松的欣赏水平不敢恭维,有几次忍不住提醒,说这样的戏剧距离真实的历史太过遥远,简直就像痴人说梦。
伍松说明白这一切,因为他当过兵,了解现实当中的战斗是什么一回事,知道不可能依靠游击队或者几名所谓的英雄来打败训练有素的鬼子兵,但还是喜欢看这种东西,因为看了觉得开心。
丁能对伍松的观点做出如是评价:“意淫强国,手淫强身。”
“这话太有内涵了,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大帅问。
“这是借用,源自于一位在网络里非常有名的大师级人物。”丁能说。
“今天我又去了一趟第十三小学,我站在一家小饭店里,看到了完好无损的程灵素,估计应该没事了。”大帅说。
“至今没有在电视上看到宋僵救人的故事片,真是失望。”猛男说。
“等到宋家的人确定弄死了宋僵,肯定就会拿出来大肆宣扬,现在没准正进行后期制作呢。”大帅说。
“如果他们真打算播放宋僵救溺水儿童的故事,恐怕此前要对程灵素下手。”丁能说。
“其实也不可以不那样做,只要把镜头中小女孩的面孔弄得模糊一些就可以。”大帅说。
“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回家的宋僵。”猛男说。
“我猜多半弄些硫酸什么的,把宋僵溶解掉,然后就可以把弄好的故事片拿出去大肆宣扬,把宋僵弄成伟大的英雄以及烈士,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把宋僵的某个儿子当成重点培养对象,过十几年后又弄出一个宋副总督或者驻米国大使什么的。”丁能说。
这时,大帅突然发觉猛男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直勾勾的盯着丁能,嘴咧开,一些口涎从唇角滴下来。
“哥们,中邪了吗?”丁能拍打猛男的胸膛,同时掏出口袋里的紫糯米使劲往其脑袋上扔。
中邪
猛男表现出中邪的样子,目光呆滞,动作僵硬。
丁能和大帅急忙行动起来,想要解救他。
水枪掏出来朝猛男身上喷射,紫糯米扔得满地都是。
但这些努力都无济于事,猛男依旧是一副怪异的模样。
现场乱成一团,丁能大声叫伍松出来帮忙。
伍松习惯性地拨出刀,指着猛男大喊:“赶紧滚蛋,否则宰了你。”
这样的威胁显然毫无用处,猛男依旧是那副奇怪的表情,仿佛被冰冻了一样,与此同时,他的脸色渐渐变成青绿,略微有些发灰。
丁能射出最后的一点黑狗血,正中猛男的脸。
猛男伸出舌头把狗血舔下,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这个麻烦了,怎么办呢?”大帅哭丧着脸。
“把他捆起来,然后叫朱神婆来处理。”丁能说。
伍松转头往房间里跑,去拿绳索。
这时猛男突然伸出双臂揪住丁能后背的衣服,将他举起来,悬到阳台外面。
丁能试图抓住栏杆,猛男换了手,转而拎住他的脚踝。
这样一来再也无计可施,命悬一线,只要猛男一松手,丁能就会坠落。
事情来得太仓促,大帅想要把丁能拖回到安全的地段却已经来不及。
“别动,否则立即扔他下去。”被外来意识控制住的猛男大声说。
“你是谁?”丁能挣扎的同时问。
“我叫万道德,人称至圣后师。”
这句话从猛男的嘴里蹦出来,让众人大吃一惊。
“你不是死掉了吗?”大帅说。
“我不会那么容易就完蛋,先找这姓丁的算账,然后再找朱神婆,一个个都跑不掉的。”猛男的嘴歪向一侧,说话的声音显得很急促,口音也挺怪,跟记忆里万道德几乎一样。
“万老师,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根本没害过你。”丁能身陷绝境,仍然想通过花言巧语来解开目前的困局。
“别想玩这套把戏,我的四个乖徒弟梅兰竹菊都被你害死,你一定得偿命。”
“扔我下楼之后,请你放过其它人好吗?这事与他们无关。”丁能心知无幸,大声说道。
“老子高兴怎么着与你无关,乖乖受死吧。”
中邪
伍松找到了绳索,拿在手里却不敢靠近被外来意识控制住的猛男。
大帅手足无措,握着水枪站在距离猛男两米开外的地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情况就是这样,只要猛男一松手,丁能就会掉下去,坠到楼底的地面上。
头下脚上的丁能感觉到有些晕,已经许多年没有练过倒立,这样的处境令他感觉很难受,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无法思考。
“哥们,快把我拉上去,这样很危险的。”丁能大声喊叫。
“你一直跟我作对,太可恶了。”附在猛男身上的万道德说。
“为什么你的力气变大了?”丁能说。
记忆里,猛男虽然是运动健将,但也不至于有如此出色的力量,居然能够单手一直拎着重达七十四公斤份量的人。
“赶紧告诉我,朱神婆住在什么地方?”万道德大声问。
“先把我弄上去,然后带你去。”丁能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道德说。
“如果我告诉你,你肯定会把我扔下去,所以坚决不说。”丁能大喊。
话音刚落,被万道德附体的猛男大概是手指酸麻的缘故,稍稍一滑,丁能坠下。
“你——!”大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扑到栏杆旁边看着落下的丁能。
“非常抱歉,我原本没打算让他死得这么痛快,还有许多折磨人的招没使出来呢,太遗憾了。”被万道德附体的猛男说。
“王八蛋,你害死了丁能,我八万块的年终奖彻底完蛋了。”伍松愤怒地扑过来,把手里的绳索绕到猛男的胳膊上。
大帅犹豫了几秒钟,转身往楼下跑,同时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这边的丁能在下坠的时候几次试图抓住阳台栏杆均未能成功,手掌被撕裂开,指骨脱臼,但是让下坠的速度有所减缓。
最终他重重地摔到一辆轿车的顶上,然后慢慢往一侧滚下去,落到旁边的水泥地面上。
铁皮被压得陷下,出现半个人形坑,后挡玻璃被挤出窗框。
丁能只是感觉到第一次冲击,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
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四肢和躯干仿佛不属于他。
危在旦夕
伍松动作麻利的把猛男捆住,然后在身后打了一个很具有技术含量的结。
“丁能完蛋了,我也懒得跟你们玩,再见。”被万道德附体的猛男说。
“你别跑,这事没完。”伍松吼叫。
“切,费事理你。”话音刚落,猛男腿一软倒下。
伍松及时伸出手,避免了猛男摔到脑袋。
空气中,一个若有若无的淡淡黑影子飘浮在距离阳台几米之外。
“臭妖怪,你不得好死。”伍松指着黑影子大骂。
黑影子朝他竖起中指,然后慢慢飘远,消失在夜空中。
这边的大帅终于冲到楼下,站在口鼻流血的丁能身边。
“哥们,你可别死啊。”大帅慢慢抱起丁能的脑袋,“说句话好不好,别吓唬我。”
丁能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毫无神采,仅有微弱的呼吸,感觉随时都可能停止。
两名小区保安走过来。
“死了没有?”一名保安问。
“你会不会说人话?”大帅朝这家伙瞪眼。
“报警了吗?是凶杀还是自杀?”另一名保安问。
“滚开。”大帅没好气地说。
恢复正常的猛男和伍松一起跑下来。
“还有救吗?”伍松问。
“不知道。”大帅沮丧地说。
伍松蹲下,简单地看了看了丁能的瞳孔,然后摸脉搏:“如果抢救及时的话,还有希望。他的颅骨显然裂开了,移动的时候必须小心行事,总的来说不太乐观。”
大帅拿起手机,催促救护车,接电话的人回答说已经派出来,应该快要到达了。
猛男泪如泉涌,蹲在丁能旁边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说:“天啊,怎么会这样?万道德这混蛋应该下地狱。”
“你为什么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就这样任由妖魔支配?”大帅朝猛男怒吼。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伍松告诉一切经过,丁能伤成这样,我感到很难受,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把命换给他。”猛男说。
“别吵了,冷静一些。”伍松拍拍他俩的肩膀。
“我要拜朱神婆为师,学习道术,为丁能报仇。”猛男咬牙切齿地说。
危在旦夕
十多分钟之后救护车开到,一名叼着烟的白衣男子慢慢悠悠走出,懒洋洋地问:“谁叫的救护车?”
“伤员在这里,赶快过来。”大帅高喊。
丁能经过简单的包扎之后被弄上担架,搬入救护车内。
“轻一些。”大帅紧张地说。
“谁是家属,过来签字。”医生拿出纸和笔,“我告诉你们,伤员的情况很不妙,估计活不过今夜,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有空的话提前跟殡仪馆预约一下,以免到时候交出更多保管费。”
“抓紧时间赶快走,我到车上再签字。”大帅说。
医生从容不迫地坐到车内,若无其事地点燃一只烟。
丁能的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气来,旁边的猛男叫医生过来看一看。
“快死的人就是这样,不必担心。”医生回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
“希望你认真对待我的兄弟。”伍松冷冷地盯着医生,“我是鸟托邦公司的勇士组成员,伤者是人渣手下的财务主管,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医生‘哦’了一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立即扔掉烟头离开了座位,拿出听诊器放到丁能的胸前。
“如果我发现这位兄弟由于救治不及时而加重了伤情或者死掉,你最好立即消失,别让我在城里见到你。”伍松说。
“我会尽力而为,医者父母心嘛。”医生满脸堆笑,同时按摩丁能的胸部。
大帅看了身边的伍松:“你应该早一些说明身份。”
伍松耸一耸肩膀,一声不吭。
猛男抹干了眼泪,低声问同伴:“要不要通知丁能的父母?”
“再等等看吧,或许过几天就好,那样的话不必通知也可以。
医生开始为丁能打点滴,虽然车辆在行驶当中,但是他手里的针却毫无差错地扎入血管中,显示出不俗的业务水准。
“他的情况怎么样?”猛男问。
“非常糟糕,严重的颅骨外伤,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救活,详细的情况得回去通过仪器扫描之后才知道,看样子想要恢复到从前的水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医生严肃地说。
危在旦夕
到达医院,大帅和猛男帮忙医生把丁能送入急诊室。
伍松插不上手,只好跟在后面。
稍后,大帅和猛男被护士赶出来,站在走廊里。
大帅毫不犹豫地在几张纸上签字,分别是病危通知书,麻醉师专用的风险提示单之类。
“你们做好思想准备,伤员的情况很糟糕,救活的可能性不大,说句公道话,我认为其实完全可以放弃治疗,这样更合理些。因为就算救活了多半也是一个植物人,给家属和其它人带来许多麻烦,浪费大量的医疗资源。”一名道貌岸然的中年男子说。
“无论如何不放弃治疗,请赶紧动手吧。”大帅说。
“请先预交一万元医疗费。”中年男子说。
“立即动手救治,不许再耽搁,钱的问题好办,我这就交。”伍松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前的龙和云彩刺青。
“这样啊,那就先开始抢救好啦,请你抽空去交一下钱。”中年男子满脸堆笑转身离开。
“我操,怎么眼里只有钱,怕老子付不起么?”伍松故意大声骂。
“真是差劲。”大帅说。
猛男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问旁边的护士到何处交预付款。
“我来吧,丁能是鸟托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该由公司负责,稍后我会去报账。”伍松摸出自己的信用卡。
大帅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里,眼望天花板,神情落寞。
手术室内。
此时的丁能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他的瞳孔几次扩大然后变小,心率和呼吸时快时慢,毫无规律。
主刀的医生对旁边的实习医生说:“看到患者颅骨上的裂口了吗?从头顶直到侧边,有一寸多长,右侧耳朵上方还有一条,大脑肯定受到了损伤。”
“能救活吗?”实习医生问。
“试试看吧,说不准。”主刀医生说。
“患者肩膀上有骨头伸出体外,流血挺厉害,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另一名医生问。
魂魄
大帅和猛男以及伍松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里,无精打采地抽烟。
“这种事真是难以预料,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遇过一只哪怕是最普通的妖怪,或者看到最平常的一只鬼魂,而丁能却没完没了,仿佛交了华盖运。”伍松叹息。
“是这样,我跟丁能许多年同学,直到一年前,从来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猛男低着头说。
“一年多以前的夜里,人渣在街边见到丁能,把他驱赶到黄泥巷内,然后紧追不舍,结果让丁能认识了阿朱和阿紫,并且在无意中喝下了阿紫下了药的饮料,弄得阳气衰弱,出现了阴眼,最终导致这样的局面。本来丁能可以平平常常的混下去,就跟其它人一样。”大帅说。
“后来丁能和人渣却成了哥们,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伍松说。
“但愿丁能没事,我跟所能够念得出的各路神仙都祈求过一遍,希望它们保佑丁能度过此劫。”猛男说。
“你向哪些神仙求助过?”大帅问。
“上帝,耶稣,释加牟尼,孔子,老子,关公,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孙悟空,唐三藏,铁扇公主,梁红玉,狐狸精,华佗,扁鹊,李时珍,还有其它一大堆。”猛男说。
“平时从不烧香磕头,现在有难就求助,多半无效。”伍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