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鸟空战
把酒柜里的存货糟蹋得差不多了之后,众人均有些犯晕。
讨论了一阵子,朱神婆认为首先要除去占据宋僵躯壳的万道德,然后再考虑其它。
确实了目标之后接下来就可以做行动计划。
“对方人多势众,神婆,据说茅山术里有撒豆成兵的法术,你有没有学过?”大帅问。
“会一点,但是没什么用,至多可以弄出几个人形怪东西,只要受一点点不算严重的攻击就会烟消云散。”朱神婆说。
“吓唬人总该可以,不是所有人都我们几个这样勇敢无畏。”猛男说。
“那倒没问题,反正我手艺有限,怎么也画不出漂亮的人来,总是九分像鬼而一分似人。”朱神婆说。
“现在怎么弄呢,要不要先放只纸鸟什么的侦察一下?”丁能问。
“不错,弄只纸鸟过去,现在万道德的法力肯定大不如从前,对付它应该不算太难。”朱神婆说。
朱神婆哼着小曲,捡起一张旧画报开始剪裁。
这边的纸鸟正在制作过程当中,麻烦已经找上门来,窗户玻璃外面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小玩艺儿,乍一看仿佛是鸽子。
经过众人当中眼力最出色的丁能仔细观察,确认那是一只人造的怪东西。
由于朱神婆布的阵起了作用,对方的纸鸟无法靠近窗户玻璃。
但是内部灯光明亮而外部黑暗,估计对方肯定能够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这下糟糕了,估计十多分钟之后就会有人来找咱们麻烦。”大帅说。
“怎么办?”丁能问朱神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朱神婆自信满满。
“可是那些人手里有热兵器,狙击步枪和火箭筒什么的,加上人数众多,如果我们呆在室内,多半会被轰死。”猛男说。
“我布下的阵应该可以挡住几轮这样的攻击。”朱神婆说。
“如果万道德也来呢,对方采取诸兵种混成作战的话,我们由于装备方面的劣势太过明显,很可能会抵挡不住。”大帅说。
“那些人敢在这里动用重武器吗?”丁能问。
“他们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火烧朱神婆的住所,扔几只手榴弹之类的事当然也敢做,律法向来只对一部分人有效,那就是你我这样的诚实小民。”大帅说。
“如此说来咱们应该挪个地方,可是外面有纸鸟盯着,咱们可以去哪?”猛男说。
这时朱神婆折好了一只鸟,念了一会儿咒语之后,纸鸟的翅膀开始拍动,慢慢升空。
“还侦察吗?”丁能问。
纸鸟空战
“当然不是,请你们观看一场空战。”朱神婆说。
己方的纸鸟个头更大,模样也更为丑陋些,就表面情况而言,似乎战斗力更强一些。
这东西飞出窗外之后,扑向对方的纸鸟。
“加油。”猛男挥舞拳头,为朱神婆制造的东西呐喊助威。
两只纸鸟在距离窗户三米左右的空中展开厮杀,碎纸片纷纷飘落,转眼之间双方均有多处受伤。
众人全神贯注地观看这一场不可思议的神奇战斗。
朱神婆制造的纸鸟渐渐落于下风,在一只翅膀被撕裂之后,可怜的小东西打着转坠落,缓缓栽到草丛里,仿佛电影里被击毁的盟军飞机。
敌方的纸鸟得意洋洋地盘旋在窗外,仿佛示威一般拍打翅膀。
丁能从柜子里找到一瓶子烈性酒,倒了一些在毛巾上,点燃之后扔向入侵者。
纸鸟身上被引燃,转眼之间化为了灰烬。
“胜利喽。”猛男大声欢呼,“哟呵。”
“感觉没多大用处,只是出了一口气罢了。”丁能冷静地说。
朱神婆动作麻利的又折了一只纸鸟放飞到空中。
“咱们最好离开这儿,到外面呆着去。”大帅说。
“可是我怎么观察呢?”朱神婆说。
“端一盆水,边走边看。”大帅说。
“只好这样啦。”
丁能走进厨房,找到一只小桶,装了一些水拎着走。
四人离开了属于宋僵的别墅,走到五十多米外一家人的花园当中,蹲到树丛背后。
“你离开之后那些阵法还有作用吗?”大帅问神婆。
“效果会稍差一些,但仍然有用,如果外人闯入其中,可能会被困住,严重些的情况下或许会死掉。”朱神婆说。
“为什么我们毫无感觉?”猛男问。
“因为我在你们身上作过法,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朱神婆说。
“嘿嘿,神婆。”猛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能否作法让我的性能力变得更强些?”
“你已经够厉害,差不多可以去当专业鸭子,别瞎胡闹了,影响我做正事。”朱神婆瞪了他一眼。
“希望宋僵的寻尸队全体出现,一起冲到那屋子里,然后全都疯掉或者死掉。”丁能说。
“希望这样,但是不太可能。”朱神婆说。
大帅每隔几秒钟就看一看水桶,他听说过纸鸟侦察的神奇事迹,但未能亲眼看到,对此充满了兴趣。
此时已经是深夜,周围一片寂静,住宅全都进入黑暗状态,仅路灯还在发光。
人肉大餐
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朱神婆放出的纸鸟飞到了目的地上空。
水桶里出现宋宅的画面。
大帅颇为激动,和猛男一起紧紧盯着轻微摇晃的水面。
宋宅的阳台上有五个人,宋钟和万道德都在,它们面前有一张大餐桌,周围有三名手执电话的男子。
宋钟和万道德手执刀叉,脖子上系了洁白的餐巾,正慢条斯理地享用半具女尸的上身。
桌上女尸的肚皮已经被切开,露出其中的肠子和其它内脏。
附在宋僵躯壳里的万道德动作极优雅地从尸体胸前割下一块乳房,从容不迫地用叉子刺进去,然后送到嘴里。
它显得颇为绅士,一望便知常常进西餐厅,决非刚刚翻身斗地主的进城土包子。
宋钟的表现就差劲了许多,它把自己弄得满面血污,衣服上也是一大片红色,不仅如此,它的吃相很糟糕,动作非常笨拙,常常手执餐刀在女尸上费劲地切割却无法弄下感兴趣的那部分肉块。
看样子就算吃人也得经过认真细致的学习才能做好。
谁说吃人肉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看看这两位明显的不同,就可以得出结论。
看到这样的景象,大帅忍不住骂:“两只食人妖魔,全都该死,连它们身边的那些喽罗也不配活着。”
“这一回要吸取经验教训,杀人必须斩首,或者把脸弄烂,无论如何不可以再给这些坏蛋做尸妖的机会。”丁能说。
“对,当时如果你们让宋钟的脑袋跟肩膀分了家,现在就只需要对付一只妖魔就可以。”朱神婆说。
“谁知道,也许万道德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制造出大批量的食人妖魔,没准将来还可以弄出一只僵尸大军,就像美国恐怖电影里那样。”猛男说。
这时通过桶里的水可以观察到,万道德慢慢悠悠地把餐刀插入女尸的胸腔,划开了肋骨,打开一个口,然后把手伸进去。
也没见它怎么用劲,抽出手的时候,它握着一枚心脏。
附在宋僵躯壳内的万道德和宋钟就心脏相互推辞,显得十分融洽和亲密,两妖均想把这东西让对方吞食。
人肉大餐
桶里传来的画面让众人愤怒不已。
万道德和宋钟津津有味地从女尸身上切割下感兴趣的部位送到嘴里。
尸体已经被弄得残破不堪,从剩余的皮肤和体征看,这是一名丰满而强壮的女子,年纪显然不大。
尸体的一只鼻子被切下,一只红红的洞出现,原本从容而安静的面孔突然间显得狰狞恐怖。
鼻子被宋钟吃下,然后它割掉了两只耳朵,喂了万道德一只,自己享用一只。
接下来眼球从眼眶中被掏出来,消失在两位妖魔的嘴里,一些浅色的液体从唇角溢出,然后慢慢滴下。
它们均是满脸笑容,似乎在表明这东西真是太好吃了。
通过画面可以看到,宋钟的脸色很正常,控制了宋僵躯壳的万道德同样如此,这样的发现让丁能大为惊讶,先前的判断和分析此时显然失效了,腐烂的过程真的可以逆转。
显然万道德通过某种办法解决了问题,让宋僵的尸身变得越来越好,同时让宋钟的状况得到极大改善。
“感觉它们能够从尸体中吸收到某种能量,补充到体内,通过这样的行为来维持新陈代谢。”朱神婆说。
“得赶紧冲过去,设法杀掉万道德和宋钟,不然还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掉,成为它们的盘中餐。”猛男咬牙说。
“看来不容易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宋钟身后的三个人手里全都有枪。”朱神婆说。
“你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刀枪不入的符?”猛男问。
“有,但是你敢试吗?我无法保证效果。”朱神婆说。
“办事之前先弄一张贴上,或许有效。”丁能说。
“听着跟义和团的大师兄似的,到底管不管用?我想听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大帅问。
“真不知道。”朱神婆严肃地说,“要不这样,我贴一张符到你身上,然后找把小刀什么的刺你的腿一下,灵不灵一试便知。”
“真是馊主意。”大帅摇头退后。
城市战争
又过了十多分钟,从桶内传来的画面看,万道德和宋钟仍在享用尸体,已经吃得七零八落,看着不怎么像是人尸。
肋骨被一根接一根弄下来,简单啃过一遍之后就扔到地上,胸腔已经完全暴露出来,肝脏和心肝被吃光,肺也不见了半叶。
感觉这两只妖魔仿佛饥饿的鳄鱼一样好胃口。
万道德的模样颇为体面,除了嘴唇上沾有少许红色之外其它部位均保持清洁,偶尔用手抓人肉吃过之后它总是立即拿起餐巾擦拭。
宋钟的形象就糟糕得多,它仿佛一只贪食的熊,不顾一切,根本没有考虑个妖形象,连头发上都有许多血污。
在吃女尸的胃时,其中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撒得宋钟浑身都是。
“感觉万道德变斯文了,那一回在城隍庙里它可不是这样子。”丁能说。
“或许这儿外人多,它需要注意形象,所以吃得比较优雅。”朱神婆说。
“千万别再玩当场排泄那招,实在太恶心了。”猛男说。
“光排泄还好,不要有谁再吃排泄物,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呕吐出来。”大帅说。
“停止这种讨论,因为毫无意义,只能导致不舒服的感觉出现。”朱神婆说。
这时丁能突然示意众人噤声,因为有两辆轿车和两辆旅行车快速驶过来,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那幢属于宋僵的别墅。
车窗放下,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的管状物指着房屋玻璃窗。
“果然来了,但愿他们全部完蛋,集体到鬼街报到。”丁能双掌合什,作祈求状。
“老天一向不开眼,消灭这帮王八蛋还得指望咱们自己。”大帅说。
“对,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就得自己动手。”猛男说。
“小声些,就怕你唱起来,到时候子弹嗖嗖飞过来就麻烦了。”丁能说。
“我有那么短路吗?怎么可能。”猛男说。
这时突然停电了,路灯熄灭,紧接着几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离开旅行车,猫着腰往别墅里钻。
几名黑衣人的身手均可算得是敏捷,显示出良好的训练水准。
他们相互掩护,小心翼翼地接近大门,然后弄开,逐一走进花园内。
城市战争
丁能心想还好这帮家伙没带狗来,否则很可能嗅着味道找到自己的藏身地。
众人的目光在水桶和别墅之间来回游移,既想看宋钟和万道德,同时也关心前面那群武装人员。
大帅低声与丁能商量,说分配一下工作,交换着观察,以免错过情况。
丁能点头,说可以这样,每三分钟换一次岗。
“你先看水桶,不看了通知我一声。”大帅说。
“好的。”丁能答应的同时,低下头观察水面的景象。
宋钟和万道德开始剔牙,空闲的手端着酒杯。
它们身旁的男子拿起扇子挥动,制造习习凉风,不知道是为了驱赶苍蝇还是降温。
丁能心里暗骂,这两只妖怪真是会纳福,看了令人生气。
朱神婆看了看丁能的表情,微微一笑。
先前她和丁能曾经讨论过如何对付宋钟和万道德,均感觉有些难以下手,此时意外地对方找上门来,或许可以消灭掉几个。
如果对方的手下莫名其妙地死了几名,对于精神方面肯定会形成重大打击,或许还会引发内哄。
因为那些坏蛋并无什么伟大的信念和崇高的目标,仅仅只是为捞钱罢了,如果面临危险,很可能会作鸟兽散,到时候两只妖魔或许会无人可用。
如果这样的话,妖魔一方的力量将大为削弱。
“哥们,有什么情况吗?”大帅问。
“它们似乎吃饱了,正在喝酒。”丁能仍旧全神贯注的观察水桶内的情形。
“这边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刚刚走进别墅的那几个人到目前仍然没有出来,不知道死了没有。”大帅说。
“没这么快。”朱神婆说。
“那些陷进阵法的人会遇到什么?”猛男问。
“他们会产生幻觉,如果心智不够坚定,就会被幻像迷惑住,可能会被吓死,也可能会疯掉。”朱神婆说。
这时水桶里的画面当中附在宋僵尸体内的万道德把腿盘起,慢慢飘浮到空中,旁边的宋钟和三名保镖目瞪口呆地看着它,眼光中除惊骇之外还有一些羡慕。
或许这些人觉得它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城市战争
丁能正好与大帅交换了职责,可以抬头看远处别墅的情况。
突然之间桶里的水面上出现一道红色强光,大帅的眼睛被晃得视线模糊,暂时性失明。
朱神婆赶紧掀起衣襟遮挡光芒。
过了十几秒钟大帅的眼睛才渐渐恢复正常。
“发生什么事了?”丁能问。
“纸鸟被万道德发现并击毁。”朱神婆简短地说。
丁能看了看前面那伙人,确认他们并未发现这边的异常情况才稍稍放心。
“已经进去了六个人,全都拿着枪。”猛男说。
“这帮混蛋的装备真够好的,如果有办法抢几枝过来就好了。”丁能说。
“就算能够抢过来,咱们当中谁会用?”猛男问。
“可以研究学习。”丁能说。
“恐怕不等弄清楚怎么玩,对方的子弹就接二连三射过来了。”猛男说。
“你们上学的时候应该参加过军训,没摸到武器吗?”朱神婆问。
“切,每天像傻B一样跑步站队列踢正步,想起来就头痛,被折磨了许多天,连一粒子弹都没见过,更别提枪和炮。小学被训,初中和高中分别又被训,到了大学还是逃不过。每一回军训过后,我总是看到绿色就犯晕,得过好多天才能恢复正常状态。”猛男说。
“据说只要把队形站好了,‘啪啪啪’走出去,敌人就会闻风丧胆,望风而逃,就像那次什么阅兵似的,吓得全球的反动派屁滚尿流,钻到防空洞里不敢出来。”大帅抬起头说。
“你怎么了?”丁能伸手摸摸大帅的额头,确认其没有发烧。
“睁着眼睛说瞎话呗。”大帅说,“倒是你,混了一段时间黑社会,有没有放几枪玩玩?”
“没有,非常遗憾,现在我后悔了,当初应该买几把手枪,如果现在咱们几个每人一枝,情况就会好得多。”丁能说。
“我琢磨着,那玩艺儿带在身上会心慌,见到穿制服的人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来抓自己的。”朱神婆说。
“这是因为我们是良民和顺民。”大帅说。
“我们太善良了。”猛男叹息。
“善良得像是一群乖巧的小绵羊。”朱神婆说。
城市战争
观察了几分钟过后,刺激的场景出现了。
别墅内响起了连续的枪声,火光不断闪现,中间还有大声的呼号叫喊。
很显然,朱神婆布下的阵开始起作用了,身陷其中的人已经有失控的苗头。
丁能心头一紧,虽然知道这些跟着宋僵混的人死不足惜,但还是很紧张,心里忍不住考虑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麻烦。
等到天亮的时候自己和同伴是否还能够自由活动?
会不会被捉走或者打死?
宋钟和万道德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手下?
朱神婆能够打败死而复生的万道德吗?
总感觉很不乐观。
一个人从楼顶的边缘跳下来,这样做的同时他大声喊叫,语音里透露出强烈的恐惧和绝望。
朱神婆长叹一声:“为了保命,我犯下了这样的恶行,老天爷一定会惩罚我的。”
“你做的是正义的事,如果老天真的关心发生在人界的事,就应该让你肉身成圣或者白日飞升才对。”丁能说。
“我自己也不太确定,这样究竟算什么事。”朱神婆的神情有些落寞,“这些人大部分都还年青,家里有父母,或许还有妻子和孩子,眼看他们一个个死于我布下的阵法当中,心里真是不滋味。”
“我从未告诉你们一件事,几个月以前,在淡牛锡大厦的负二层停车场内,我在阿朱的帮助下杀死了八个人,然后在卫生间里用黑狗血灭了他们的魂魄。相比之下,我做过的事糟糕得多。”丁能平静地看着同伴。
“先前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那事,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现在为何讲出来?”大帅显得诧异。
“因为没必要了,我们一同面对了那么多可怕的事,继续保密毫无理由。”丁能说。
“其实那事与其它人无关,你不说也没什么。”猛男微笑,“现在我们知道了,请放心,决不会外泄。”
“那些人想要杀死你,你所做的事安全是正当防卫。”大帅说。
“是这样,但是最可怕的就是那些杀手的同伙,如果知道事情是我做下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丁能说。
“想不到你如此厉害,现在我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更期待了。”猛男轻松地笑起来。
穿墙
别墅内出现了火焰,然后是剧烈的爆炸,玻璃全被震碎。
估计身在其中的六个人多半会重伤或者死掉。
附近几户有人住的房子亮起灯光,显然被这样的巨响弄醒。
一个浑身起火的人从窗口跳下来,落到地上之后趴下,一动不动,几分钟过后,此人身上的火焰慢慢熄灭。
四辆车内走出许多人,他们没有进入别墅,而是躲到汽车的另一侧。
这样的情形让人觉得他们很没义气,根本不在意同伙的生死。
朱神婆示意众人趁乱撤退,悄悄溜到外面去。
“这么精彩的场面,平时只在美国电影里见到,很想多看一会。”大帅说。
“如果咱们运气足够好的话,接下来还有更震憾的东西让你欣赏。”丁能说。
“赶紧走吧,再过一会消防车就会来到,没准弄个全城戒严什么的,到时候就难出去了。”朱神婆说。
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开树丛,走向围墙边。
在他们后方数近百米处,属于宋僵的别墅仿佛一只巨大的火炬般熊熊燃烧。
丁能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看样子那屋里可以烧的东西真是多。”
“有钱人嘛,当然不同。”猛男说。
“看样子是煤气管爆裂了,估计是控制阀之外的那一段,所以越烧越厉害。”大帅说。
这时走到了围墙下,丁能抬头一看,沮丧地发现这一侧的墙壁非常高,有三米左右,顶部除密集的玻璃片之外还有铁丝网。
朱神婆走到墙壁边站住,伸出胖乎乎的手扶在粗糙而冰凉的红砖表面,回过头来低声说:“我会弄开一条道,看到外面的情况之后立即走出去,不要回头。”
“如果不小心回头看的话,会不会变成一只石头人什么的?”大帅笑问。
“当然不会,但是如果耽搁时间,导致来不及的话,有人可能会被卡住,跟墙壁合为一体,再也无法变回人的模样。”朱神婆说。
“收到。”大帅被吓了一跳,立即严肃起来。
朱神婆开始发功,手掌轻轻抚摸墙面,动作极温柔,仿佛在轻轻擦拭情人的皮肤一样。
随着她手掌移动,墙壁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仿佛化为液体状,发出微弱的粉红色光芒,看上去极不真实,有些类似于一片被弄脏的玻璃。
穿墙
朱神婆下令,说可以走了。
大帅和猛男用看着丁能,示意他首先通过。
丁能原本打算最后一个穿行,此时见状只好低头往前。
他对于朱神婆的能耐绝对有信心,所以并没有担心自己的脑袋被碰破,甚至没有伸手在前面摸索,就这样两大步跨出去。
穿透墙壁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温暖,仿佛进入热乎乎的水里,但是衣服却没有被弄湿。
非常怪异,一点也不难受,他甚至很想再来一次,因为确实挺有趣。
眼前有些微弱的红色光芒闪过,转眼之间,随着脚步跨出,丁能来到了墙外,站到一棵行道树旁边。
四周一片寂静,没人也没车,非常适合做这种怪异的行为。
稍后其余人也出来,朱神婆最后一个。
她微微有些喘息,看样子刚才的行动很费劲。
“神婆,你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发功过度?”丁能担忧地问。
“这次不算什么,估计半个钟头之后就可以恢复。”朱神婆把胳膊搭到猛男肩膀上,把他当作拐杖使用。
猛男别无选择,只得坚持住,请让他长得最结实。
四人慢慢往前走,此时夜深人静,一辆车也看不到。
“神婆,七八年前我看过一部神怪电影,里面有一种装备叫做神行太保鞋,穿上之后可以健步如飞,日行千里,你能不能制造几副出来让大家用?”猛男说。
“不会,也没听说过。”朱神婆回答。
这时一辆运送蔬菜的电动三轮车驶过,大帅跳到路中间,挥动一张百元钞票将之拦下,大声呼喊:“朋友,载我们一程,这钱就给你。”
运蔬菜的是一名干瘦男子,他停下三轮车,害怕得浑身发抖,语气显得非常紧张:“大哥,我身上没钱,就这点菜,你想吃尽管拿,别打人就行。”
“我们不是坏蛋,不会抢劫你,只是想搭车。”大帅友好的微笑。
“这么多菜,已经没地方了。”车夫稍稍松懈下来一些。
大帅又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这些大白菜值不了几个钱,你扒下一半扔路过,把我们送到五公里之外的街上放下就可以收钱,这样弄比你卖菜更划算。”
隐身
三轮车夫把白菜堆到路边靠墙位置,说是等送走人之后再回来收拾。
有了交通工具之后,众人以二十码左右的时速溜向宋宅。
沿途没有看到消防车,城市仍旧一片安静。
冷风嗖嗖吹过,众人均把脑袋缩在衣领内。
大帅跟车夫闲聊:“朋友,你卖一车菜可以赚到多少钱?”
“我从郊区农民那里收购菜,然后运进来批发给市场里的小贩,一般情况下每趟可以赚一百块左右。”车夫回答。
“如果等会回来你的菜没被人拿走或者弄坏,你就可以多赚一些。”大帅说。
“是啊,希望没人发现。”车夫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半钟头天才亮,这段时间挺安静,估计没事。”
距离宋僵的住宅还有半公里左右远处,丁能示意停车。
众人下来步行,沿着人行道内侧往前走,利用树提供少许掩护。
“我们就这样子冲到宋宅内大开杀戒吗?”猛男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当然不是,神婆如此神通广大,一定会想出某种办法克敌制胜。”大帅说。
丁能转头看了看朱神婆,发现她仍然显得很疲倦,于是问:“现在功力是否已经恢复?”
“累死了,想找个地方睡一会儿。”朱神婆打了个哈欠。
丁能大惊失色,他曾经领教过她的睡眠,那可是说来就来的。
“前面一百多米处有家酒店。”大帅说。
“开房吗?”猛男问。
“酒店门口常常停放着许多待客的黑出租,咱们可以包下一辆,让朱神婆坐前排位子,放倒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大帅说。
“这主意挺好,我赞成。”朱神婆说。
三位年青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均有些焦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对付宋钟和万道德的主力当然是朱神婆,可她眼下却陷入到半迷糊状态,必须休息,如果拖到天亮无法行动,恐怕那时要面临的是全城追杀。
“你需要睡多久?”大帅问。
“能够睡十个钟头最好,实在不行的话,睡一个小时也能解决问题。”朱神婆的眼睛半睁半闭,脚步开始摇晃。
猛男和丁能立即帮忙,各扶持住她的一只胳膊,半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前走。
“早知道这样应该让那卖菜的送咱们到酒店门口。”大帅说。
隐身
众人对于朱神婆突如其来的睡意无可奈何,只好拖着她走到酒店门口。
出乎预料,此时竟然没有一辆黑出租还停在外面,别无选择,只好走进酒店。
叫醒了服务员之后开了两间房,丁能被授予重任,照看朱神婆同时值班,过一个半钟头之后叫醒她起来行动。
大帅和猛男住在另一边。
朱神婆被搬到大床上之后立即进入深沉的睡眠状态,呼噜声大作。
丁能打开电视机之后找到一场不知什么时候进行的足球赛,无精打采地观看,不知不觉当中,他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时间在不停地流逝,非常不可思议,首先醒过来的居然是朱神婆,她伸出肥胖的大巴掌轻轻拍打丁能的脸。
“醒醒,懒虫,太阳公公快出来了,再赖床会被早起的鸟儿啄到肚子里去。”
“啊——!”丁能大叫一声,猛然醒转,满脸紧张的神色,仿佛有老鼠在啃脚趾头一样。
“别怕啊,乖,你很安全,没躺在刀案上。”朱神婆温柔地安慰。
“几号了?我睡了多久?”丁能问。
“大约两个钟头,得赶紧行动,这个时候妖魔的状态最差。”朱神婆说。
“可是天快亮了,我们出去之后很容易被盯上。”丁能慢慢站起来,穿好鞋子。
“现在没睡觉的人都已经很累,睡觉的人还没起床,非常适合偷袭。”朱神婆开始梳头。
丁能冲到旁边,重重地拍打房门,弄醒了大帅和猛男。
几分钟过后,四人站在酒店门口。
“押金还没退呢。”丁能突然想起。
“等消灭了妖魔之后咱们可以回来接着睡。”朱神婆说。
“好主意。”猛男打了一个超大规模的哈欠。
“赶紧走,天空已经泛青了,最多还有半个钟头就会亮。”丁能说。
四人加快速度,走向附近的高档别墅区。
朱神婆摸出四张符,说是可以隐身,贴到衣服上即可,简便易行,性能可靠。
“时效仍然是半个钟头吗?”丁能问。
“经过我精心研究改进,现在这符的有效期延长了很久,可以持续将近五十分钟。”朱神婆说。
透明人
众人接过符,打算走到前面的小树林里贴上,以避开摄像机镜头和街上渐渐增多的健身者。
“很好,我就喜欢这样。”丁能说,“顺便问一下,对万道德和宋钟这样的妖魔有效吗?”
“对宋钟应该有效,万道德多半能够看到。”朱神婆说。
“贴上这道符之后,监控摄像镜头里能不能拍到我们的形象?”猛男问。
“看不到。”朱神婆说。
“这样就好。非常神奇,我很喜欢,什么时候去抢一次银行,弄够下半生的养老费用,如果心情好的话,还可以做点劫富济贫的好事。”大帅说。
“我猜测你肯定打算抢一千万然后拿出一千块来济贫。”丁能说。
“咦,你真是聪明,一下就说对了。”大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不能贪得无厌。”猛男说。
“我知道你常在QQ农场里偷别人种的菜。”大帅说。
“别打抢劫银行的坏主意,如果做坏事,隐身符会失效,并且会有报应。”朱神婆说。
四人一同贴上符,担心被风吹落,所以用小夹子固定在衣领上。
几秒钟过后,效果显现时,他们突然发现同伴都消失了。
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看到自己的腿,行走的时候非常不习惯,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仿佛会摔倒一样。
“走快一些,当心别撞到自己人,最好相互牵着手。”朱神婆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来。
“神婆,你在哪里?我们想念你。”大帅说。
“真拿你们没办法。”朱神婆说,“站好了,我帮你们连成一串。”
“是丁能吗?”猛男拉住一只手问。
“我是大帅。”
“我才是丁能。”
“神婆在哪里?”猛男问。
“我们看不到她,可是她能够看到我们。”丁能说。
大帅说:“我不太习惯这种状态,感觉太神奇了。”
“等进入宋宅之后怎么办?见人就砍么?”猛男问。
“得选择一下目标,看着像是坏蛋的人才可以攻击,别错杀了保姆和女佣以及小孩子。”丁能说。
透明人
四人若无其事地走到宋宅门口。
朱神婆在后面,伸手揪住丁能的衣襟,指挥他们的行动。
“神婆,有没有不开门就可以进去的办法?”猛男问。
“当然有,像几个钟头以前那样穿一次墙壁就可以。”大帅说。
“那样做太费劲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再做。”朱神婆说。
这时有两名女佣模样的人走过来,按下了门铃,并且对着通话器与房间内的人交流。
稍后门打开,四人跟在她俩身后走入内部。
此时担心泄露行迹,所以谁也不吭声。
由于紧张,猛男的不小心触摸到女佣的屁股,发现该情况之后,他立即缩回手,往后稍稍退开一些。
女佣转头看了看身后,轻声跟同伴嘀咕:“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我。”
另一位女佣说:“此事不奇怪,这幢房子里莫名其妙的东西多着呢,尤其是宋副总督,原先变得傻乎乎的,还很好色,吃生肉和人尸,常常干一些可怕的事,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变得聪明了。”
“嘘,小声些,别让人听到,否则会惹大麻烦的。”
两名女佣同时低下头,不再吱声。
猛男盯着两名女佣,通过握在一起的手向丁能询问,要不要发动攻击。
丁能发出否决的信号,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发狂了,居然会企图攻击两名无辜的弱女子。
一路无事,慢慢走入室内,大帅确定别人真的看不到自己之后十分开心,在一边朝女佣做鬼脸,然后转过身对着一名值班的保镖模样男子咧开嘴,竖起中指,挥动拳头比划,做出准备重击其脑袋的架势。
大帅这样做的同时心里感觉到遗憾,因为对方看不到自己,并且连同伴也无法看见,完全是无用功。
除非用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往其脑袋上砸一下,但是目前这样做的时机显然还不成熟。
然后众人走进室内,这里的情景并不陌生,几个月前他们为了救出帕丽斯曾经来过一次,并且失手杀死了宋钟。
杀人
丁能一直都很注意时间,就在几秒钟以前又看了一次表,确定从贴上隐身符至今过了六分钟多。
感觉有些不得要领,必须抓一个俘虏,通过审讯弄清楚宋僵和宋钟在什么地方。
众人沿着走廊前行,站到客厅内,去地下室还是二楼有些难以选择。
此时天还未亮,但是已经有些泛白,至多再过几十分钟就是一片光明。
必须把事情做完,至少消灭掉两只妖魔当中的一个。
透过打开的门可以看到右侧的小房间内有两名男子在呼呼大睡,丁能通过握在一起的手示意猛男和大帅进去。
他们轻轻走到床边,后面的朱神婆关严了门并拉上窗帘。
猛男和丁能同时动手,各自把刀架到睡眠中的男子脖子上,刀刃压到颈部动脉位置。
两人仍在沉睡,对面临的危险浑然不觉。
猛男另一只手用劲,弄醒了男子,旁边的丁能也在做同样的事。
“保持沉默,否则杀死你。”丁能低声说。
众人做这事的经验显然不足,俘虏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外。
两名男子向上挣扎,试图坐起来和摆脱控制,丁能和猛男必须使出大力气才可以压住对方的嘴,让其无法弄出太大的声音。
“不许动,不然要你命。”猛男恶狠狠地说。
俘虏突然从睡梦中醒来,仍旧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显得很慌乱,出于本能举起手臂想夺下刀子。
猛男和丁能担心惊动外面的人,握刀的手上加力下压。
两只脖子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伤口,血雾挟带巨大的压力向外喷出,场景十分壮观。
红色的液体撒到了猛男和丁能身上,由于隐身符的作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这情形显得很诡异。
大帅立即冲过来帮忙控制局面,朱神婆则把门关严实。
“操,我怎么就杀人了呢?”猛男痛苦地说。
“他们是坏蛋,死了活该。”丁能说。
“咱们做的是行侠仗义的大好事,应该感到快乐才对,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做不到,心里难过得不行。”猛男说话的同时依旧紧紧捂住颈动脉被划断的人的脸。
当两名男子不再挣扎之后,丁能和猛男松开手,沮丧地看着自己制造出的血腥场面。
杀人
眼看两名俘虏已经被处决,丁能和猛男站到一边,找到一卷纸用来擦拭身上的血污。
两具尸体躺在床上,不时抽动一下,面目狰狞可怖,十分倒胃口。
“不用擦了,反正别人看不见。”朱神婆小声说。
“我讨厌杀人。”猛男的语气显得很是沮丧,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除了疯子和坏蛋,谁也不可能喜欢杀人。”丁能说。
“我双手沾满了鲜血,非常难受,感觉太恶心了。”猛男说。
“同样的,我也杀了一个,你并不孤独。”丁能安慰他。
就在他们交谈的同时,一具尸体突然大声喊叫:“啊——!”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呼号声耗完了死者仅存的一点点活力,然后这家伙趴下再也不动了。
可是声音已经传出,外面杂乱的脚步正地靠近,女佣和保镖相互叫喊,传播关于这一事件的种种猜测。
“我们赶紧离开这儿,空间太小了,没地方躲避。”丁能说。
非常幸运,在第一个人闯入发生血案的房间之前四位灭妖勇士均成功地溜到了客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