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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06

他没办法不生气,为什么万道德和宋钟还有宋僵这样的恶棍为恶多端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反而有无数的人为它们歌功颂德,掩盖罪恶。

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何如此差劲。

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消灭万道德,让其彻底完蛋,永世不得超生,这个愿望是如此强烈。

并非为了责任或者什么伟大的想法,他明白如果想要今后平稳地继续混日子,就必须杀掉那妖魔。

月圆之夜

此事无法回避,因为就目前情况而言,如果丁能和同伴不主动出击,恐怕根本就没有其它人会与妖魔对抗。

这时丁能突然注意到病房一侧的墙角有监控摄像镜头,如果正常工作的话,万道德的行为将会被记录下来。

是否能够成为呈堂证供就很难说了,这东西可以很容易的被销毁。

继续观看,丁能惊讶地发现,有几位保镖从口袋里拿出小勺子,弯下腰从女尸脖子附近弄起一些粘稠的血液吃下去。

其中一名保镖甚至用一大片白手帕围在系在胸前,看上去很另类,显示出良好的饮食卫生习惯。

一直以为吃人肉喝人血只是妖魔的专利,没想到这些家伙也学坏了。

丁能不禁猜测,这几位保镖是否仍然保持人类身份?他向旁边的朱神婆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几个人有些妖化的倾向,看来万道德影响了他们的心智,也可能他们向往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漫长的生命,所以选择了修炼妖魔道。”朱神婆说。

“咱们的需要消灭的对手数量更多了。”丁能说。

“感觉心头凉嗖嗖的,我想咱们还是逃走吧,跑到边境附近,娶个缅甸女人当老婆,从此不回来了。”猛男沮丧地说。

大帅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想要透透气。

这时一轮圆月当空,银色的光芒照耀进来。

朱神婆抬起头看到月亮,屈指算了几下,面色大变。

“怎么?天要塌了吗?”丁能问。

“今天是月圆之夜,妖魔的精神受到影响会非常亢奋,万道德由于受伤,可能失控,如果这样的话,医院内会出大事,没准会弄到血流成河。”朱神婆说。

“听你这么说来仿佛很可怕的样子。”丁能抓挠脑门,“我们能做什么?赶紧跑过去杀掉它们吗?”

“恐怕来不及了,这儿距离圣玛丽亚医院足有八公里多,我又是通缉犯身份,出门如果被认出来就麻烦了。”朱神婆平静地说。

月圆之夜

丁能看了看朱神婆,心里不禁猜测她不想管这事,甚至想借此事洗清被加诸她身上的罪名。

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正如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所言,出手的时机非常重要,过早跳出去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在妖魔还没有暴露其真实面目就动手除之,人们由于还没弄明白事实真相,会把英雄误认为恶棍或者凶手。

必须等到合适的时候,眼前就面临这样的境地。

如果立即冲杀过去,或许可以趁乱消灭万道德和其同伙,但是接下来恐怕只能亡命天涯,一辈子充当通缉犯。

但是如果等到这伙妖魔露出真实面目之后再出现,恐怕现场已经死伤众多,乱成一团糟。

总得做点什么吧,不然如何能够心安。

这时透过盆子里的水面已经可以确定万道德和其保镖渐渐有些失控的迹象,它们的牙更尖锐,爪子更长,眼睛里闪烁着怪异的红色光芒,表情全是傻乎乎的笑容。

朱神婆平静地说最多再过十几分钟,这帮妖魔就会发狂乱来。

丁能拨通了成崖余的电话。

“哥们,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汇报,请你务必重视并立即展开行动。”

成崖余懒洋洋地说:“再过几分钟我就下班了,你打到办公室给其它人好吗?我告诉你电话号码。”

“这是跟副总督有关的事,你想不想升官发财?”丁能冷冷地说。

“是吗?请讲,我竖起耳朵听着呢,嘻嘻。”成崖余的声音立即变了,显然对与副总督有关的一切事宜有着浓厚的兴趣。

“请你立即调一些人员,带上武器和凶猛的大狗狗,出发去圣玛丽亚医院的大人物专用楼,那边可能会出大事,请不要泄露消息来源,我很难跟你解释这件事,但它确实会发生。”丁能郑重地说。

“真的吗?为何通知我的人是你而不是其它差人,感觉挺奇怪,要知道我的同事在圣玛丽亚医院担任守卫任务有好几个。”成崖余说。

“现在你如果去医院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请小心从事,有得选择的话请不要冲在最前面。”丁能说。

“有这么糟糕吗?我都不太相信,是否可以说得更具体一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秽?”成崖余紧张起来。

狂魔

水盆中的影像里可以看见万道德和四名保镖已经不再顾及体面或者其它事,一拥而上围着尸体疯狂地撕咬。

五张面孔上全是脏兮兮的血污,只有眼睛和嘴还在勉强分辩出来,其它部位全是一团糟。

它们仿佛永远不会饱一般,不停地吃。

万道德把与自己争食的保镖推开,从撕开的腹腔内捞出大量内脏吃下。

丁能用严肃的语气对着手机说:“先前曾经说过几次了,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万道德回来了,附在宋僵的躯壳内,今晚是月圆之夜,妖魔会比较亢奋,很可能行为失控,弄出大规模伤亡事件。据可靠情报,目前它和四名保镖在病房内杀死了女佣人并吃了尸体。”

“真的吗?太可怕了。”成崖余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你目前的位置在城北,怎么会知道好几公里之外发生的事?”

这句话让丁能心头一凉,明白自己受到差人的监听,由于使用移动电话,所处的位置肯定已经暴露。

“我有自己的办法和渠道,你就别再问了,赶紧行动吧,去得早的话或许可以阻止惨剧出现。”丁能说。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的说法太玄乎了,副总督是个体面而慈祥的老人,大家都这样认为,前不久还跳入冰冷的水里抢救落水儿童,这么完美的人你硬说是妖魔,我很难苟同这样的观点。”成崖余说。

“你爱信不信随便,反正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你。”丁能说。

“宋僵是重点保护对象,是城市里最完美的道德楷模,是广大群众学习的对象,是大中小学生的偶像级人物,你的说法我很难接受。”成崖余说。

这时水盆里可以看见万道德和四名妖化的保镖放弃了女佣的尸体,站在一圈,沾满血污的爪子相互搭到肩膀上,就好像篮球赛开场之前队员们凑在一起打气。

跟运动员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妖魔们的脑袋没有低垂,而是仰望天花板,它们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大牙。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可以肯定它们在吼叫。

“现在麻烦了,这帮妖人已经开始表现出狂化的征兆。”朱神婆低声说。

狂魔

丁能长叹一口气,决定尽到一名公民应尽的义务,把已知情况向差人成崖余汇报,至于能否起到作用就管不了啦。

“成兄,希望你赶紧跟驻守在医院内的同事联系,叫他们到大人物专用楼里设法制止恶行的出现,阻挠惨剧发生。不可以再耽搁,否则麻烦会越来越大。”他极严厉的语气说。

“你应该明白,担任守卫的并非只有我的同事们,还有其它的武装力量,所有这些人员属于一个专门的机构管理,我就算打电话过去也没用,至多只能做上级领导决策的建议罢了。”成崖余说。

“怪不得反应总是这么慢,你自己想办法去吧,反正情况我已经向你说明过。”丁能感到深深的沮丧。

“我这就打电话过去,请你保持开机,如果有事的话我会跟你联系,再见。”成崖余说。

丁能放下电话,把注意力转回到水盆旁边,观看那边发生的事。

万道德和四名保镖对着天花板喊了一阵子之后散开,相视哈哈傻笑,十分得意。

大概由于它们的声音太过响亮,一名护士模样的女子弄开病房门走进来,嘴里嘟喃着什么,似乎在提意见。

这情形让盆边的观众感到心惊,他们不由得开始为护士小姐祈祷,希望她赶紧看清病房内的情况,然后转身逃走,最好能够大声叫喊提醒其它人,这样才能减少流血事故。

但是护士小姐的眼力显然很差劲,嗅觉也不怎么好,她对满地的血污和残碎肢体视而不见,昂首挺胸地走进来。

万道德伸手一指,四名保镖立即冲上前,将护士小姐团团围住。

“这下糟糕了。”猛男叹息的同时开始在胸前划十字,为那名不幸的护士祈祷。

“可怜的女人,眼看就要被妖魔吃掉了。”大帅说。

这时护士小姐终于看清楚面前男子脸上的血污和伸出的利爪,以及万道德的獠牙和咧开的大嘴。

她惊恐万状,转身欲逃,但是来路却已经被堵住。

八条强壮的胳膊伸过来,配合得极为默契,有的捂嘴,有的拉手,还有的抓起了她的足踝。

屠场

护士小姐转眼之间香消玉殒,成为一具尸体,衣服和四肢一道被撕开,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淹没了大片的地板。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某个人体内可以流淌出这么多红色液体。

四名保镖分别揪下一条胳膊或者是一条腿,万道德抱住躯干,然后它们各自痛快地大嚼自己的收获物。

发生在病房当中的事惊动了外面的人,更多身穿白衣的男女走进来,有大约十几个之多。

在看到内部的可怕情形之后,众人无一例外都惊声尖叫。

虽然听不到,但是水盆旁边的观众能够想象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被吓呆的人肯定发出了高分贝的声音,因为连万道德都感到不适应,它扔下了怀中残破不堪的躯干,摇摇晃晃走向前方。

众白衣天使一哄而散,全然不顾体面,挤成一团,尤其是几名身强力壮的男性,他们一扫平日的斯文,把挡道的妇女推倒或者拨开,甚至干脆把纤弱的她们拖到自己身后充当挡箭牌和掩体。

妖魔们仿佛过狂欢节一样兴高采烈地收获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护士,扑上前去飞擒大咬。

转眼之间,病房和走廊已经成为一个屠宰场,到处是失去一条胳膊或者腿的人在四处乱窜。

一名护士的脖子被万道德咬掉大半,脑袋搭在右侧肩膀上,压力十足的鲜血喷到天花板上,她却依旧勇敢而坚强地往前跑,并且保持着良好的方向感,没有撞到墙壁,也没有绊到走廊两侧的椅子和马桶,一直冲出五十多米后才因为失血过多而趴下。

一名壮硕的中年女子左右两只胳膊均被万道德的妖魔保镖齐肘部揪下,顽强的求生欲望却支持着她逃出魔爪,奔向自由,她一溜烟跑到旁边的药房内,用肩膀把门顶上,然后锁严。

这样令人感动的场面层出不穷,比比皆是。

做为旁观者的丁能从这里弄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的潜力是非常强大的,当然也是比较短暂的,生命的光芒往往在闪耀片刻之后消耗干净,然后走向衰弱和结束。

屠场

朱神婆缓缓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仿佛即将出征的将军一般气势非凡。

丁能和大帅以及猛男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均在等待她一声令下,说诸将起立,兵发圣玛丽亚医院去也,然后操家伙冲出去,跟众妖魔大干一场。

但是朱神婆却说:“我饿了,还有饼干么?”

丁能看拿起旁边的几只空袋子看了看,翻了翻纸几只纸盒子,然后用确实无疑的语气说:“没有了,一点不剩。”

“怎么办?叫外卖还是派人出去买,或者到餐厅里好好吃一顿?”朱神婆舔着嘴唇,肚子发出响亮而清脆的‘咕咕’声。

“可是这个。”丁能伸手指着水盆里的影像。

圣玛丽亚医院的大人物专用楼的走廊内,万道德率领着四名妖化的手下四处袭击没能跑掉的白衣天使,把她们一个接一个弄成红色的天使。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吃饱吃好,然后再考虑干活的事。”朱神婆说。

“如果我们不赶紧出面,医院那边会死很多人。”猛男说。

“你有亲戚或者女朋友在医院上班吗?”朱神婆问。

“没有,我祖宗五代全是穷光蛋,根正苗红得要命,一个吃皇粮或者混得体面些的都找不到,所以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出头。”猛男说。

“那不就结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等明天那帮龟孙子撤消了对我的通缉令之后,我再露个脸,顺便把妖魔解决掉,然后洋洋得意地回风月街重操旧业。”朱神婆说。

“我担心万道德通过咬死和咬伤他人制造出大批量的尸妖,到时候这个城市就危险了。”丁能说。

“嗯,这倒是个严肃的大问题,不可不防。但是无论如何得先吃点东西,否则我会晕倒的。”朱神婆说。

“这样好吗?我们立即赶往圣玛丽亚医院,途中路过熟食店或者快餐店就下去买些东西带着路上吃。”丁能说。

“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朱神婆叹息。

盆子里的水面中显示出万道德正在从一名可怜的老头身上把胳膊撕扯下来。

四人走出门。

被抓

夜风吹过凉嗖嗖的,街头不怎么热闹,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身穿露出肩背的衣服坚持拉客。

“总感觉有些不妥,我们是不是出来的早了一些,现在差人们兴许还未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如果见到我,很可能会把咱们全捉住,押进天牢里关着。”朱神婆说。

“可是不去的话恐怕形势会失控,如果万道德率领着一帮行尸走肉大军走出医院怎么办?”丁能说。

大帅说:“幸好我的家里人全都去了万象开饭店,只留下我独自一个在山京城,倒也无牵无挂,城内出现的可怕事件不至于吓到他们。”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爸妈到北方去了,帮哥哥带孩子看家,只有我在这城里,丁能的父母去了乡下,朱神婆孤身一人,咱们都没有家累。哈哈,挺好。”猛男乐呵呵地说。

“你的妮妮怎么办?”丁能问。

“她家里有的是钱,房子坚固无比,还有大群的保镖和佣人,连枪都有好几枝,不会有事。”猛男说。

走出几十米,仍然没看到出租车或者是其它可搭乘的车。

丁能转头看看身后的那幢房子,发现有些不对劲,昏黄的路灯光照耀下,整幢楼显得阴森森的,隐约有些黑乎乎的气体围绕着。

朱神婆曾经在门窗上贴过符,应该能够压制住邪秽之气才对,为何如此?丁能有些困惑。

难道她的茅山术失灵了么?丁能紧张在猜测。

会不会是由于她施术的意图不对劲,所以冥冥中一只无形的大手出来干预,让她的力量暂时消失或者变得衰弱?

这时路边的角落里突然跑出来许多人,有将近二十个,大部分手里都拿着枪,没枪的则拿着强光手电筒。

显然早有预谋,他们把所有的去路全部堵住。

这些人当中有成崖余,还有大帅的表哥,带队的人是西门沁。

“站住,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否则开枪了。”一个正义的响亮声音在大吼。

“唉,我早知道咱们不应该出来,这下麻烦了。”朱神婆沮丧地嘀咕。

“啊哈,朱神婆,你以为打扮成男人的样子就能够瞒过我吗?”西门沁洋洋得意地说。

被抓

丁能和大帅以及猛男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朱神婆,盼望她再显神奇,改变周围的环境或者是让自己移形换位,一下子蹦到其它地方再出现,或者隐身,让差人们看不到。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朱神婆表情十分沮丧,乖乖伸出双手,等待别人来上手铐。

“通缉犯抓到了,咱们刑事九组这一回立下大功,全额年终奖和集体一等功肯定没问题。”西门沁咧嘴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我们不会逃跑,请别用枪指过来,当心走火。”大帅满脸堆笑地说。

“你们几个败类,不肯跟我们配合,悄悄跟邪恶的朱神婆勾结,阴谋陷害副总督,罪大恶极,罪该万死。”西门沁昂首阔步走过来。

眼看无计可施,丁能和大帅以及猛男只好乖乖伸出手,接受冰凉而坚硬的手铐,几只有经验的胳膊伸过来,从他们身上摸出刀拿走。

大帅的表哥对西门沁说:“我的表弟是大大的良民,从来不干任何坏事,请队长明察。”

“先带回去再说,我会考虑这事,请放心。你的亲戚相当于我们刑事九组会体同仁的亲戚”西门沁拍打肥胖厚实的胸部。

丁能轻声对朱神婆说:“赶紧想办法啊。”

“我一见到穿制服的人就紧张,思维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朱神婆说。

“不许交头接耳。”一名年青人狠狠在丁能肩膀上擂了一拳。

“圣玛丽亚医院那边出大事了,宋僵和它的手下化身为妖魔,开始疯狂的攻击每一个看到的人,你们不赶紧过去阻止也罢,却把我们抓住,这算什么事?”丁能大声质问。他没有说万道德的名字,因为难以解释附体的事。

成崖余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来,表情显得十分惭愧。

西门沁大声说:“那边的事自然有人负责,我们的任务就是抓住朱神婆和其同党,保护山京城全体市民的安全。”

旁边几名站街的小姐走近观看,被一位大嗓门的年青人哄开:“立即消失,今后也不许再出来卖,否则抓去劳动教养。”

“你们马上就会接到圣玛丽亚医院那边打过来的求援电话,请放了我们,然后大家一同去消灭妖魔。”丁能说。

“少废话,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西门沁大吼。

紧急情况

大帅和猛男被押进一辆捷达内,丁能和朱神婆被推进路边的一辆旧面包车内。

车子很破,行进过程当中吱吱咕咕响个不停,还能够嗅到刺鼻的汽油味和燃烧不完全的尾气味。

丁能对此倒也没感觉奇怪,这旯旮用来办正事的车一般都很糟糕,他本人在城内就多次亲眼看到破烂不堪的供电抢修车和路灯修理车。

当然那些集团公司并不缺乏好车,只是全都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各级领导的座驾。

成崖余也在面包车内,这家伙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对朱神婆礼遇有加,温柔地把她扶进铁笼子内,坐到唯一的小板凳上。

丁能生气地看着成崖余,目光冰冷。

“哥们,非常抱歉,我不得不这样做。”成崖余说。

“我先前在电话里说过的情况有没转告给你在医院的同事?”丁能说。

“西门队长不允许,说那边的事与我们无关,只好弄好这儿就可以。”成崖余说。

“你们这样乱来,多半会有报应。”丁能说。

“别咒人,我是身不由己,没得选择,必须听从上级的安排。”成崖余说。

“我猜测,过一会医院那边恐怕会打电话过来求援。”朱神婆说。

“如果领导同意我带上你们一同去医院消灭妖魔,我会非常乐意前往。”成崖余说。

“现在去哪?天牢吗?”朱神婆平静地问。

“是挽留所,请放心,你们会享受单人间,非常安全,条件——还算比较舒适。”成崖余说。

“你是否相信我的话?”丁能问。

“当然相信,并且深信不疑。”成崖余说。

“那为什么还去那边?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制造天大麻烦吗?”丁能说。

“只要服从上级的命令,一切过失均与我无关。”成崖余说。

“恐怕谁也负不起那个责任。”丁能沮丧地摇头。

“真有这么糟糕吗?”成崖余面色越来越难看。

“比你想象的还要更糟。”丁能说。

“那边有许多人,甚至弄来一群狙击手埋伏的各处,我想应该能够处理好任何意外。”成崖余的语气显得不怎么自信。

紧急情况

车队驶过大街,车顶的灯光不停闪烁,弄得丁能心烦意乱。

成崖余无话找话地说:“两个钟头以前我们就来到了你们所在的那幢楼外面,但就是无法进去,每一回弄开大门之后都发现自己进入到另一条街上,退回来之后又再次站在门外,感觉空间完全错乱,太神奇了。”

“我布了一个阵,你们无法进去很正常。”朱神婆淡淡一笑。

“我真是好崇拜您。”成崖余脸上充满讨好的笑容。

“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们是无辜的?”丁能问。

“我一直都相信你们是好人,可是领导不那样认为。”

“想不到你这年青人看着貌似忠厚老实,其实挺狡猾。”朱神婆苦笑。

“请原谅,我这是人身江湖身不由己。”成崖余说。

“等会我会不会跟他关在同一间牢房里?”朱神婆问。

“各自一间,以防串供。”成崖余说。

“有什么可串的。”丁能嘀咕。

“你们那边的守卫力量怎么样?我猜测万道德可能会率领手下来找我。”朱神婆说。

“请放心,那边绝对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墙壁高达四米,顶上有电网,还有充足的武装守备力量,一个个全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都是十里挑一的优秀人材。”成崖余说。

“但愿守得住,我想好好睡一觉。”朱神婆脸上浮现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时车内的专用通讯设备突然亮起了红灯,发出难听的鸣叫声。

成崖余拿起大功率步话机,凑到耳朵旁边。

这东西的音量很响,连置身于破车后端的丁能也可以清晰地听到。

“刑事九组,这里是二组,医院里出现了可怕的事件,副总督和四名贴身保镖突然变成了可怕的怪物,在大人物专用楼内杀害了几十名医护人员以及患者,多名正在治疗中的大人物不幸光荣牺牲。我们需要支援,紧急支援。”

然后是西门沁的声音:“我们有任务在身,已经抓获重要的通缉犯,正赶回所里,医院那边的事请你们跟其它单位协同解决。”

步话机内传来枪声和惊恐万状的叫喊:“啊,副总督过来了,它不怎么像人,脑袋太大,也可能不是副总督,子弹打到它身上似乎不起作用。”

然后是一声响亮的‘轰’,似乎什么东西被踩碎了一样。

车内的步话机只有嗡嗡声。

插翅难飞

丁能看着窗外的茫茫夜空,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如果当时听取朱神婆的建议,暂时不要离开房间,等待合适的时机,情况显然会好得多。

可以叫外卖,让人把食物送过来,这样至少不必做牢。

他感觉到深深的内疚,如果不是自己催促朱神婆赶紧到医院去跟万道德作战,那么现在仍然可以安全地呆在室内看电视。

朱神婆显然胸有成竹,但是她的计划被弄乱了。

成崖余脸色如死灰般难看,眼眶中有些湿润,颓然拿出手机,开始拨号,这一过程当中手指颤抖得厉害,常常摁错地方。

这时车队驶入拘留所大院内,乍一看,此地确实戒务森严,插翅难飞,可是丁能明白,对于万道德那样的妖魔而言,这一切算不了什么,墙壁可以弄开,子弹当然也可以挡住,至于那些训练有素的优秀人材,恐怕也就是食物而已。

丁能和朱神婆走出车后部的小铁笼子,探照灯立即射过来,把两人的眼睛弄得几乎无法睁开。

他们被送到一间有许多把木制椅子的房间内,锁好门之后,松开了手铐,但是搜走了朱神婆身上所有的纸符以及几件怪模怪样的东西,并且没收了丁能身上的手机。

“请坐,喝一杯水吧。”成崖余示意手下泡茶。

“可不可以安排人到外面买几只烤鸭和烧鸡回来,我口袋里还有一些钱,随便抽一张拿去用。朱神婆饿了,她需要吃饱一些,等万道德杀过来的时候才有力气抵抗。”丁能说。

成崖余无力的点头,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百元钞票给后面的年青人,语气中显示出情绪低落:“用我的钱吧,多买几只来,想吃的都吃点,猪蹄和猪尾巴也要一些,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吃。”

年青人接过钱之后走出门去。

“可不可以让我跟朱神婆呆在一间?”丁能说。

“那样不符合规定,你是男生而她是女生。”成崖余说。

“你TMD好象永远不会犯错误似的。”丁能忍不住问。

“接受这样的教育好多年了,脑子都硬掉了,常常觉得转不过弯来,请原谅。”成崖余说。

“可不可以叫西门沁过来一下,我想跟他聊聊。”丁能说。

“队长等会肯定要来,你稍稍等候片刻。”

插翅难飞

烧鸡和烤鸭以及囟猪蹄送到之后西门沁仍未出现,朱神婆和丁能埋头大吃大嚼,专心致志,对外面的事不管不顾。

反正没办法可想,不如先填饱肚子。

丁能在啃光了半只鸡后突然想起大帅和猛男,他俩应该也饿了,于是就此事问成崖余。

“他俩有那位表哥罩着,没事的,不会挨饿。”成崖余说。

丁能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于是继续啃囟猪尾巴,不再考虑其它事。

成崖余了解丁能的爱好,特地从抽屉里拿出啤酒给他喝。

“真是优待俘虏啊。”丁能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希望你保持平静的心情,相信一切都可以得到公平公正的解决。”成崖余说。

“烤鸭子味道挺好,从哪一家店买的?”朱神婆问。

“出大门往右走,沿着人行道前行一百五十米左右那家骨里香熟食店就是。”

“看来我流年不利,老遇上麻烦事,还被捉进来做牢。”朱神婆叹息。

“你说那个万道德真会追杀过来吗?”成崖余小心翼翼地问。

“今夜月圆,妖魔会非常亢奋,既然它最憎恨的人是我,肯定会过来。”朱神婆说。

这时西门沁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身后跟着两名壮汉。

丁能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这位胖子,心里快速转过一个个念头,就是想不出要怎么才可以说服对方。

“你们在这里开派对吗?闻着好香,我也要吃。”西门沁乐呵呵地说。

看进门一看,发现大吃大嚼的人是两位刚抓获不久的嫌疑犯,胖子表情显得很不高兴,朝成崖余狠狠瞪眼。

成崖余面带微笑,装作视而不见。

“丁能,先前对你手机的监听中发现你与黄大千通话,希望你协助我们抓到该逃犯,事成之后必有重赏。”西门沁说。

“我想问一下,你以什么罪名抓我?”丁能抬起头。

“我们怀疑你跟朱神婆一道进入宋宅,参与谋杀宋钟和伤害宋僵。”西门沁说。

“现在你应该已经明白宋僵是什么东西,它仍然还是你们的保护对象吗?”丁能平静地问。

“在领导下命令之前,副总督仍然是我们的护卫目标。”西门沁的语气显得十分坚决。

命运

丁能满脸的难于置信,他直视西门沁的目光,想从中找出让这家伙智商变得如此白痴的原因所在。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西门沁显得极为自信,仿佛天经地义就该如此,没有什么可商量和可以怀疑的。

丁能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有的人做事从来不需要智力,只需要服从,上级让其做什么就照章办事,小车不倒只管推,这样才能永远不犯错误。

眼前这位西门沁显然就归于此类。

朱神婆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飞快地消灭烤鸭和烧鸡以及囟猪肉,仿佛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肉食的饥饿者一样。

其它人已经全部停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

只有丁能见惯不怪,别的人眼中却全是难于置信的神情。

“神婆会不会撑坏?”成崖余问。

“不会,她胃口好着呢,应该考虑的是食物够不够。”丁能低声说。

“把这只鸡啃光也就差不多了,生平第一次做牢,心情受影响,食欲下降得厉害。”朱神婆若无其事地说。

“如果还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人出去买,或者打电话让熟食店的人送货过来。”成崖余说。

“不必,已经饱了。”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胃已经装填得差不多,朱神婆打了一个响亮的呃。

一股难闻的气息从她嘴里冲出来,弥漫在房间内。

西门沁轻声嘀咕:“真没修养。”同时起身打开窗户透气。

丁能平静地问:“西门队长,如果副总督冲进这里来胡乱杀人,你会不会朝它开枪?”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一定是弄错了,副总督有什么理由那样做?完全没有动机嘛,别胡扯了。”西门沁依旧从容不迫。

“我认为你应该已经收到来自圣玛丽亚医院的汇报,对于发生在那边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丁能说。

“那些事与你无关,现在我想知道的就是,黄大千藏在什么地方?还有你在宋宅血案中做过些什么。”西门沁说。

“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丁能摇摇头。

命运

丁能和朱神婆没有被收进单人间,而是继续留在办公室内,他们不明白为何得到如此待遇。

无法问出想要的消息,西门沁感到失望,溜到外面散步去了。

其它人仍在坚持守候。

其实这个时间不应该有如此之多的人留在此地,为何他们都没走,丁能猜测一定有问题。

丁能就此事向成崖余请教,得到的回答是上级有命令,全体人员在此等候通知,保持一级戒备状态。

两个钟头过去,丁能感觉很累,斜靠在椅子里打盹,迷迷糊糊的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朱神婆大概因为刚吃饱的缘故,显得较为精神,与几位担任看守任务的年青人闲聊,帮他们看手相和算命。

她越看越是内心悲凉,按照多年来的经验和技艺,她发现身边这几位全都有些情况不妙。

他们身上有一股死亡的气息。

当前一位的面相呈现苦瓜状,瘦长而下巴尖,说话中气不足,这样的人一般来说运气都很不怎么样,按相学的说法有早夭可能。

右侧那位两条眉毛均从中间断开,左侧那位的手指短而粗,掌纹零乱,走向不定。

朱神婆意识到这个情况之后突然打住,不想再多说。

最要命的就是,她确实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场明显不对劲,有些穷途末路的味道。

但是先前已经说了一些不怎么动听的话,三名守卫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他们此前或多或少听说过朱神婆的鼎鼎大名。

她当然明白,几名身强力壮的年青人有可能于近期死掉,自己作为被限制自由的人,当然前程也无法乐观,因为目前大家等于是在同一条船上。

她再也忍不住,于是伸脚轻轻踢丁能的腿,将他弄醒。

“什么事?”丁能张开眼。

“想跟你说几句话。”朱神婆表情极为严肃。

丁能被吓了一跳,心想是不是天要塌了。

“我感觉到万道德已经距离这边很近,恐怕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出现。”朱神婆说。

“我们怎么办呢?你倒是赶紧想法子啊。”丁能说。

歪理邪说

朱神婆看了看周围的人,清了一下嗓子,用极为严肃的语气说:“请问是否可以把那些符还给我,就是刚才从口袋里搜走的那些画着图案写了字的纸片。”

三名守卫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似乎头目的那位回答:“请稍候片刻,我打个电话给领导请示一下,征得同意之后再给你答复。”

“我感觉到在圣玛丽亚大开杀戒的那只妖魔正往这边过来,估计十几分钟后就会到达,请赶紧行动,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布阵,否则等会大难临头时就没办法应付了。”朱神婆说。

苦瓜脸男子有气无力地说:“西门队长曾经叮嘱过,不许听信你们俩的歪理邪说以及迷惑人心的奇谈怪论,不管怎么样都坚持不动摇,总而言之,牢牢盯住你们,不许玩任何花样就可以。”

“麻烦你叫成崖余过来一下,有要紧事汇报。”丁能说。

“你先说说看,我审核一下,如果真有情报价值的话,再叫成哥不迟。”断眉毛那位回答。

“你们这样弄会误事的。”朱神婆说。

“先前成崖余和西门队长在这里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说,现在却麻烦人。”苦瓜脸显得很不高兴。

“那会没有感应到情况,这种事不可以随便说的,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我不能随便开口啊,要是说了妖魔要来,最终却没有东西露面我岂不是丢人丢大了?”朱神婆说。

“我受过多年教育,勉强算是无神论者,你说的这些我认为纯属捕风捉影的扯蛋,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苦瓜脸说。

“有妖魔正往这边赶过来,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面临巨大危险,请赶紧通知西门沁和成崖余过来,或者你们把从朱神婆身上搜走的东西先拿回来用一下也可以,否则会有大麻烦,请相信我们。先前你们在那幢楼外面总是不得其门而入,难道那样的事还不能让你改变固有的看法吗?”丁能说。

断眉毛坚决地说:“现在领导多半在休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扰他们,这样会挨骂的。你们不要瞎折腾了,乖乖坐好等待处理,任何阴谋诡计对你们都没有任何用处。”

歪理邪说

丁能努力地解释,想让三位英明神武的看守兄弟明白面临的巨大危险。

但他们坚持不为所动,始终认定两位嫌疑犯想玩某种花招,想利用障眼法逃走或者害人。

丁能很焦虑,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住口,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爱臭屁的男人,烦不烦啊?你尽管睡大觉就是,这地方我们几个说了算,我们手里有枪。”苦瓜脸掀起衣襟,展示那枝可爱的武器,“就算真的来几只妖魔我们肯定也能够摆平,没什么好担忧的。”

断眉毛附合这样的说法:“我们全都是打哪指哪的神枪手,每年都抽空训练一次的,每次要打三至五粒子弹,业精于勤嘛,所以非常厉害。”

“你在圣玛丽亚医院那边应该有几位同事,跟他们联系一下,打听清楚情况,这样或许你会相信我们。”丁能说。

“那边已经被全面封锁,上级下达了禁口令,不得跟任何人谈及圣玛丽亚医院,所以目前我们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打听。”断眉毛说。

“如果不听我的话,这里恐怕会死掉很多人。”丁能说。

“我知道你们想逃跑,追求自由是很正常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不要轻视我们的智力,用此类完全站不住脚的理论来迷惑人。”苦瓜脸一副决不上当的样子。

朱神婆面容平静地长叹一声,摇摇脑袋:“小丁,算了,是祸躲不过,咱们认命吧。”

“你没有符纸和法器,但是修为仍在,你可以念咒,或者使出掌心雷什么的招式来跟万道德对抗,咱们并非完全没机会,是这样吗?”丁能向朱神婆投去充满期待的目光。

“我的茅山术大部分要靠法器和符纸来发挥,如果两手空空面对万道德这样的妖魔,想要保全自己恐怕都不容易,更别提消灭它们。”朱神婆依旧显得很淡定,似乎已经越越生死的执念。

“我当过植物人,好不容易活回来,我要等待阿朱转世归来再续前缘,不可以轻易死掉。”丁能沮丧地说。

“我会尽力保护你。”朱神婆说。

无神论者

朱神婆盘腿坐到地板上,双眼半睁半闭,手臂平举在身前,摆出拈花指的造型,看上颇有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

丁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好,但是又坐不住,想走来走去守卫又不允许,只不停地坐在椅子里活动身体和四肢。

由于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僵硬,只有丁能的鞋子碰撞地砖弄出的轻微响声。

苦瓜脸大概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闷,开始没话找话:“丁能,听人说你能够跟鬼沟通,这种事有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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