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妖化之后身体力量会增强许多,拥有更灵敏的反应速度,以及嗅觉和听觉,我如果身体机能可以提高一截的话,混到职业队踢超级联赛应该没问题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弄个亚洲足球先生什么的荣誉称号。”猛男乐滋滋地说。
“这倒是不难,只要你在那边呆上一两天,很可能会变成一只妖人。”朱神婆说。
“可是妖化之后想吃生肉,还想咬人,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丁能说。
“你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我肯定也行,你不也没咬过人么?”猛男说。
“总而言之,你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我们最多在鬼街里呆几个钟头,看到想看的阴魂,聊聊家常话,相互沟通一下然后就打道回府。”丁能说。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把宋僵灭了,还鬼街公民自由。”大帅挥舞拳头。
“强龙难斗地头蛇,凭我们几个这点斤两,宋僵带着一群鬼卒很容易就能摆平。”朱神婆说。
“我们有内应,丁能跟那个女鬼阿紫有一腿,关系非常暧昧。”大帅说。
丁能朝他瞪眼。
鬼街一日游
交待过注意事项之后,成崖余驾车驶入黄泥巷。
这是一辆七座的越野车,看上去蛮漂亮的。
按照计划,丁能打算从那家理发店二楼的通道进入地府,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有希望首先见到阿紫。
猛男拿出朱神婆提供的符纸往自己身上贴,脑袋上的符则用夹子固定在头发上,折腾片刻之后,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问旁边的丁能:“耳朵上要不要来一张?右边还是左边更合适?”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等会怎么见人?还没有到地府呢,急啥。”丁能说。
“就是,一点也沉不住气。”朱神婆说。
“好吧,等会见到鬼之后再弄。”猛男准备把符从脑袋上揭下。
“停止,贴上去了就别扯下来,不然效果会变差。”朱神婆说。
“好的。”猛男立即放下双手。
“等会你躲在后面,最好别让人看到,否则吓坏小孩子怎么办?”丁能冷冷地说。
“我个子最高,要怎么躲呢?”
“腿弯着点,扮侏儒好啦。”朱神婆说。
越野车开到理发店门前停下。
“是这里吗?”成崖余问。
“正是。”丁能看了看同伴,“你们坐在车里先别下来,我去跟店主商量一下。”
他走进店内,理发师半躺在沙发里打瞌睡,怀中抱着毛线针和织了三分之一的衣服,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你好。”丁能说。
理发师迅速醒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需要理发还是洗头?”
“我带了几个朋友过来,想到楼上看看,可以吗?”丁能问。
他已经做好准备,她表示拒绝,就给钱。
“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她眼中流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叫你的朋友过来吧,要注意脚步轻一些,上楼梯时分散走,以免压塌了。”
“我会小心,谢谢你。”丁能露齿一笑,他对自己目前的表情非常有自信。
众人下了车走进理发店,狭小的空间内挤满了身体和提包。
“你们要做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理发师被这样的阵势吓住。
“我们要进行一项重要并且伟大的工作,需要从你这里经过。”成崖余说。
鬼街一日游
理发师是个单纯的妇人,她没有多问,而是面带微笑表示需要帮忙请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她眼中依旧充满困惑,但是丁能无法向她仔细解释,如果说明一切,恐怕她今后再也无法继续平静的生活。
“打扰了,非常抱歉,等会我叫小丁补偿点什么。”朱神婆说。
“不必,以后有空常来理发洗头就好。”
丁能对此地非常熟悉,当仁不让带头往上走。
朱神婆押阵,其它人走在中间。
按照丁能计划,头目和成崖余走在当中,他俩属于重点保护对象,如果硬是牺牲的话也只能完蛋一位,决不可以两个都光荣殉职,否则出去之后无法向那些喜欢猜疑的人解释此事。
来到二楼,六个人把走廊差不多挤满,最后面的朱神婆一只脚只好踩在楼梯上,因为已经找不到落足点。
“开始准备工作。”丁能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摸出符纸,往自己衣服上贴。
其它人跟他做同样的事。
丁能觉得这样子很逊,从前他多次出入这里,从未像现在这样打扮过。
如果被阿紫看到,被嘲笑是难免的。
众人打扮停当之后一齐看着丁能,期待他下令或者做出表率。
朱神婆只在衣服上随便贴了几道符,脑袋上没有贴,看样子她虽然是初次进入地府,但是对自己的能力却很有信心。
“现在跟着我往前走,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其实鬼的模样跟电影里常见的那些差不多,有一部分甚至更为好看些,当然也有一些显得很恶心。”丁能说。
成崖余嘴唇在颤抖,表情极为紧张。
头目眼睛有些发红,面色却是苍白。
“我们都准备好了,丁领导,请动身吧。”大帅若无其事地说。
“如果现在谁想退出,我没有任何意见,决不会阻止,因为此行确实非常危险,目前统治鬼街的是宋僵这只恶鬼,我们缺乏可以依靠的内应,而对方的实力却非常强。”丁能说。
“我一定要去,立即开始吧。”成崖余说。
昏暗世界
丁能转头看身后,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大帅和猛男一副勇往直前的样子,似乎很期待即将出现的一切,并且愿意为之奋斗到底而不惜代价。
朱神婆仍旧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超市购物或者散步。
头目非常紧张,相比之下成崖余稍微好一些,对于一名即将见到鬼的人而言,这很正常。
看到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丁能示意跟上,然后大步走入通道。
在其它人眼里,丁能穿透墙消失在另一端。
眼前一黑,他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昏暗世界,这儿气温明显比人界低了几度,仿佛是永恒不变的傍晚。
一切依旧,摆设和家具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阿紫曾经在这里跟其它男性阴魂胡天胡地乱来。
丁能上前几步站住,回头看身后,同伴正逐一走进来,先是大帅,然后是成崖余和头目,接着是猛男和朱神婆。
“哇,好凉快,幸亏我穿了厚衣服。”猛男说。
“感觉很奇妙,好像是走进电影画面里一样。”成崖余大为感慨。
“如果能够确保安全的话,没准可以把这里搞成旅游休闲的好去处,尤其是夏天,肯定生意好得不像话。”大帅仍然是满脑子赚钱的念头。
“身体弱的人到这里转悠一圈会减寿,没准还会死在此地。”朱神婆说。
“那就全靠你了,回去之后研究一下茅山术,或许可以找出某种不损害身体的办法。”大帅说。
“谁会到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玩才怪。”成崖余说,“感觉气氛比看守所还要糟糕许多倍。”
“这就难说了,前些年公园里搞过一个鬼城,设备弄得非常粗糙,根本就是哄小孩子的玩艺儿,却还是热闹了几年,我都去过好几次。试想一下,如果能够开发此地的旅游资源,肯定会火爆到挤死人。”大帅说。
“没准能行。”丁能在想,把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拉入伙,给它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有这样一位体制内的当权者罩着,或许可以做这生意。
在人界流行的做法此地应该也没有问题。
昏暗世界
丁能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带领同伴进入花园。
他感到一丝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鬼卒或者傻鬼看守,要知道此地是最重要的通道口之一。
发生什么事了?
鬼街变天了吗?
宋僵是否仍然是此地的统治者?
丁能满腔疑问,恨不得立即找到答案。
进入花园,丁能指着练形池给众人看。
朱神婆拿出一只矿泉水瓶子,然后戴上橡胶手套,非常慎重地打了满满一瓶。
“你要这东西干嘛?”丁能问。
“拿回去慢慢研究,或许可以炼出什么特效药物。”朱神婆回答。
成崖余缩在大帅身后,低声问为何还没见到鬼。
“等一下走到街上以后会看到许多,你可别吓得尿裤子。”大帅说。
走到一处有破洞的墙边,透过两个拳头大小的孔往处窥视,瞄了几分钟,仍然没有看到鬼卒。
丁能惊讶地张望,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仅仅只是几个月没来而已,难道城头再次变换大王旗了不成?如果这样的话,政权交接也未免太过迅速了。
终于见到一名浑身是血的男性阴魂飘过来,这家伙脸上有好几道刀痕,多半是被人用西瓜刀给砍死的。
站在小孔旁边的是丁能和大帅,后面的成崖余和头目很好奇,想知道有什么情况,于是申请换人看。
“行啊,你们来看吧,好一个漂亮的艳鬼,性感迷人,我都硬起来了,嘿嘿。”大帅故意如此说。
“真的吗?让我见识一下。”头目两眼放光。
“请。”大帅退后。
头目把眼睛凑近小孔,正好赶上刀疤脸男鬼飘近。
男鬼听到墙内的人说话的声音,于是转过头来,恰好与头目四眼相对。
“啊——!”头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往后猛退,踩到了猛男的脚摔倒在地。
“操,怪叫什么,老子生前是方圆百米之内的超级大帅哥,只不过死的时候惨一点罢了。”男鬼显得很不高兴。
鬼街即景
丁能咧开嘴朝男鬼微笑。
“鬼兄,请问最近黄泥大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跟上一回我来的时候不一样?”
“哦,是这样,前些天,具体什么时候我忘记了,反正宋僵大鬼被推翻,阿紫婆婆夺回了对整个区域的控制权。”男鬼说。
“啊,太好的,阿紫在什么地方,麻烦你告诉我一声。”丁能说。
“没空理你,我要去应征面首,阿紫发布命令说有六个名额,我得赶紧报名去,再晚就赶不上了。再见。”男鬼摆摆手,飘然而去。
花园内的人全都听到了鬼话。
丁能心想以阿紫的挑剔眼光,这家伙显然没有任何希望。
“好恐怖的鬼。”头目终于缓过劲来。
“你的脸跟鬼一样苍白。”朱神婆说。
“为什么你们都不怕?”头目惊讶地问。
“因为我们以前见过比这个更糟糕的事,还有更恐怖的景象。”猛男说。
“从容镇定地面对可怕生物的能力是训练出来的。”大帅补充一句。
“我有准备了,下一次再次看到鬼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头目说。
“想要尖声惊叫之前,记得把自己的嘴捂上。”朱神婆说。
“现在怎么办?回人界去还是继续往前?”成崖余问。
“当然得继续往前,我们的任务很重,要找到到死难的战士,还得灭了宋僵才行。”朱神婆说。
“对,斩草除根,把事做干净。”丁能点头。
六人走出花园,沿着大街往前。
这样一来看到的鬼可就多了,有些把脑袋挟在腋下,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浑身溃烂,有些肚破肠流。
大帅和猛男先前的从容不迫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不敢抬起头看周围情况。
成崖余和头目紧紧拖着丁能的手臂,差不多忘记了如何走路。
倒是朱神婆显得很轻松,她东张西望,不时还跟旁边擦肩而过的鬼聊几句。
“你是刘三姐吗?”
“不——是——,你——认——错——鬼——了——。”
“不好意思,你长得真是美丽,跟刘三姐非常相似。”朱神婆微笑。
“想——不——想——跟我做拉拉?”鬼说。
“很抱歉让你失望,我喜欢男生。”朱神婆说。
鬼街即景
路上的阴魂对于新出现的六人很感兴趣,尤其当中有五位相貌不错的男士,于是很快地,大群的女鬼聚焦到他们身后,跟着前进。
有几名同志也跟在后面,朝丁能和大帅狂抛媚眼和飞吻,有些甚至飘到空中,朝他们展示青紫溃烂的屁屁。
一些勇敢的女鬼过来搭讪,挨个上前问丁能想不想做她们的姘头。
“谢谢,不必了,我心里有喜欢的女子,没兴趣。”他总是如此回答,同时摆出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笑。
于是围绕在他身边的阴魂更多了,同伴们必须紧紧挽住手臂,这样才能避免散开。
“想不到丁能来到地府之后如此受欢迎。”成崖余面无人色,缩在大帅身后轻声嘀咕。
“你也不错啊,过来跟我嘿咻吧,我给你钱,不会白干的。”一名肚皮上有车轮印迹的女子对成崖余说。
“我不是鸭子。”成崖余说。
“知道你不是,没关系,请卖一次吧,我愿意出高价,冥币十亿元如何?”被车碾死的女鬼说。
“我出十二亿卖他。”旁边一名胸前插着手术刀的女鬼大声喊。
“臭婊子,老娘在勾引男人,你凭什么来捣乱?”被车碾死的女鬼愤怒地吼。
于是两只鬼相互拉扯头发开始激烈的厮打,场面十分壮观热烈。
众人继续往前走。
“小成,有姑娘为了争夺你在地府的初夜而大打出手,你应该感觉到高兴才对,干嘛苦着脸。”朱神婆调侃。
“刚才有位拉拉邀请你去放纵,干嘛不去呢?”成崖余说。
“我没兴趣。”说话的同时,朱神婆把一只挤到队列当中的鬼拨出去。
“我也没兴趣,那些鬼好丑,一点也不像电影里的艳魂。”成崖余说。
“就算有艳鬼香魂飘到你面前,你肯定也不敢上。”头目轻声说。这会他稍稍缓过一点劲,勉强可以自己走路。
“要是足够漂亮迷人的话,我就会勇敢地去爱。”成崖余说,“就像丁能那样。”
“等会见到阿紫,你去应聘面首好不好?”朱神婆说。
“太有辱尊严了,我身为一名人界的公务员,受雇于国家,怎么可以去当某只女鬼的男宠,这种事不可再提,否则我会生气的。”成崖余瞪起眼睛。
大同世界
丁能感觉挺累,因为得应付大量女鬼的骚扰。
看来宋僵下台之后这里的社会风气迅速恢复原样。
感觉有些大同世界的味道,非常开放,百无禁忌。
把挡道的女鬼推开同时,还得努力四处寻找身穿制服的菜鸟阴魂。
走过小半条街,仍然没有看到阿紫的府第。
丁能向一位粉丝问路:“你好,阿紫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这位粉丝仰起发绿的脸,乐呵呵地说:“陪我玩一个时辰就告诉你。”
“不说算了。”丁能偏过脑袋。
又一名好色的女鬼挤过来,自告奋勇说可以带路,领众人去找到阿紫。
“多谢,真是好鬼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去之后烧些香烛冥币给你以示感谢。”丁能说。
“我叫孟露,阴宅在东山公墓,一进大门左边第四排里找,具体位置已经忘记了。”女鬼显得很开心。
“还有一件事,六天前有三十多个年青人不幸遇难,他们的阴魂有没有来这里报到?”丁能问。
“哦,来了,全在阿紫的住宅内狂欢,庆祝新生命形式的开始。”孟露说。
“看样子他们都混得不错,没有受欺侮吧?”丁能问。
“谁敢欺侮他们啊,一个个全是横死,凶神恶煞的,并且抱成一团,不欺侮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孟露说。
“听起来似乎他们的出现并不怎么受欢迎。”丁能说。
“起初街上的女鬼都很兴奋,觉得钓凯子的大好机会来了,可是后来大家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挺粗暴,脾气不好,喜欢打人。”孟露说。
丁能心想这事倒也不奇怪,可以想象那些烈士们遇到的情况,他们初到此地,睁开眼就被一群丑陋不堪的好色女鬼围绕着,面对无休止的纠缠和求欢,心情不好完全正常,等到日子久了,渐渐看习惯这样的丑怪面孔,自然就适应了。
如果来到这里的只是一只或者几只菜鸟阴魂,肯定无法保护自己,没准会被这些女色鬼掳去强暴或者非礼。
幸好那些死难者集体前来,并且团结一致,具备保护自身的实力,否则可就糟糕了。
如此一想,做鬼也不容易。
大同世界
跟在人界的情形不一样,地府里的阴魂喜欢嗅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这并不仅仅因为大多数人的模样比鬼好看。
与人类近距离接触对鬼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一种进补方式,对鬼的形体健康和修炼大有好处。
人界当中,绝大多数人不看不到鬼的存在,但如果身边老是有鬼转悠,只会感觉莫名其妙的寒冷和不舒服,运气会变糟,打牌老是输,还容易患感冒,运气最差的那部分人可能会出车祸或者遇上色狼。
眼下丁能等人经历的情况很特殊。
除了少部分身具异能或者修道有成的人士之外,没有人能够走入地府。
然而他们来了,在朱神婆的灵符帮助下,由丁能带队,集体进入赫赫有名的鬼街。
成崖余上下牙不停打战,估计是由于寒冷以及胆怯,头目同样如此。
猛男和大帅的表现稍微好一些,勉强还可以保持镇定自若。
走到黄泥大道中段,众人周围已经有数百只阴魂相随,街道已经难于通行,逆向过来的阴魂被挤得无法前进,一些能力较强的飘浮到空中,大部分无奈之下只好紧贴店铺一侧。
“想不到你们在此地这么受欢迎。”朱神婆笑起来。
“甭提了。”大帅苦着脸,将一只伸向自己的苍白手臂推开。
丁能看看四周情形,发觉街景已经变回到当初跟阿朱牵手同游时的情况,很热闹,可用鬼流如织来形容。
绝大部分店铺都开着门,有卖烧饼的,卖包子的,卖日用百货的,卖春的自然也有。
往前走的过程当中,丁能不小心踩到一堆似乎是肉的东西,低头一下,发觉是一只脸朝下方的老鬼。
老鬼身上全是脚印,看来已经被踩了一阵子。
“行行好,给点东西吃,饿得快不行了。”老鬼的声音有些熟悉。
丁能来时随身准备了大量的冥币,打算金钱开道,此时听到如此可怜兮兮的声音,一时不禁仁慈心泛滥起来,伸手进口袋随便一摸,掏出几张十万元面值的冥钞,平静地说:“给你钱,自己去买东西吃吧。”
老鬼抬起满是泥尘的脸,看了看上方的冥币,伸出脏兮兮的手准备接过,这时丁能看清了这位鬼乞丐的五官,正是宋僵。
祸及子孙
丁能立即收回握着冥币的手。
宋僵也认出了丁能,眼中充满了恶毒,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混成今日这副模样全都因为你。”
成崖余惊讶地喊出声来:“副总督。”
“你真可怜,情人被万道德吃掉了八个,还有三个儿子和四名女儿遭到同样的噩运。”丁能平静地说。
“你一贯以英雄自居,为什么不阻止万道德这样做,现在来说风凉话,混蛋。”宋僵慢慢悠悠往地上爬起来,站到丁能面前,怒气冲冲,仿佛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丁能而非万道德。
大帅一把揪住宋僵的衣领,挥拳照其面部狠狠打过去,同时大骂:“老流氓,早就想扁你,现在才逮到机会,你干了多少坏事,祸及子孙是自找的。”
宋僵被打得趴到地上,双手抱住脑袋蹲下,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几名色迷迷的女鬼好奇地问:“你们跟宋僵有仇吗?为何一见面就动手?”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老坏蛋弄死,留着干嘛呢?他把整个黄泥大道弄得一团糟糕,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丁能说。
“这里的鬼如果被弄死的话,牛头马面肯定知道,然后它们就会介入调查是谁干的,所以我们从来不会把某只鬼杀掉。”一名面目青肿的女鬼说。
“不能弄死这坏蛋吗?”大帅停住拳头。
“把他带走,弄到阿紫那里,问问她有没更好的办法处理。”丁能说。
大帅和猛男各伸出一只手,把宋僵拎起来,提着前往阿紫的住宅。
“丁能,我后悔上一次没让鬼卒把你给弄死。”宋僵喃喃叫骂。
“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你已经输光了,我会找到某种有效途径让你烟消云散,彻底消失。”丁能说。
“老子才不怕。”宋僵依旧怒气冲冲。
“我们又一次杀死了万道德,现在它对你的家里人已经不再具有威胁,你应该感激才对。”丁能说。
“哈哈,就凭你们想消灭万道德,想得美。”宋僵说。
“我们找不到它的妖魂,你能否提供线索?”丁能说。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宋僵怒吼。
祸及子孙
前面不远处就是阿紫的住宅,先前这里曾经是宋僵的官府。
现在城头的旗帜已经变换了主人,阿紫重回宝座,而宋僵沦落为乞丐,在街头任鬼欺凌。
宋僵愤怒地挣扎,但是大帅和猛男的力量远远超过他,仿佛老鹰抓小鸡一样提着走。
丁能看看了宋僵,平静地说:“告诉我们万道德可能的去向,就算是为了你的情人和孩子报仇吧,毕竟你没有能耐做的事而我们可以。”
听到情人和儿女,宋僵脸色一变,怒火大部分消失,显露出一些无奈和悲苦。
虽然是一个真正的恶棍,但无论如何还是疼爱自己的孩子,被绝对信任的同伙坑害,肯定心有不甘。
丁能继续说:“你的情人和儿女已经到这里了吗?”
“全都来了,被阿紫送到丽春院里接客,男的当鸭子,女的做小姐,年纪老的情人当欧巴桑。”宋僵有气无力地说。
“不会吧,这么惨。”大帅愕然。
“丁能,你是罪魁祸首,一切由你而起。”宋僵再次怒气冲冲。
“切,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事可以怪我吗?”丁能有些诧异。
记忆里,如果不是宋僵一再苦苦相逼,赶尽杀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如果放一条生路,丁能绝对愿意低头做人,根本不会去主动惹事生非,身为一介小民,连屁都不如,怎么敢得罪贵为副总督的宋僵。
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反击,现在却被认定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丁能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跟一名疯子讲道理肯定是没用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这么个人,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宋僵说。
“看来这老东西真是傻掉了,连最基本的逻缉思维都不具备,张嘴就胡说八道,完全没有道理。”猛男说。
“丁能,你个王八蛋,先前你驱使恶鬼害死了我的儿子迈克,然后又到城隍庙跟至圣后师过不去,如果你没弄死万道德,它怎么会成为妖魂,又怎么会回去害死我的女人和孩子?全都怪你,等日后见到判官,肯定要讨回公道。”宋僵大声吼。
“万道德害死了你的姘头和孩子,你真不想报仇吗?”大帅问。
“放开我,你们滚一边去,我看到你们就生气。”宋僵声嘶力竭,不屈不挠。
乱七八糟
终于走到阿紫的新住宅外面,看到守卫之后,围观的众多女色鬼收敛起放肆的行动,再也不敢胡来。
杰克和汤姆背着手走出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看到这两只鬼,丁能心里不禁有些生气,这是两个闯祸精,鬼品极差,非常可恨。
阿紫显然从宋僵那里学到一些不良做法,比如摆排场,保持与其它鬼街居民的距离之类。
而从前不是这样的,那会阿紫和阿朱完全融入到其它鬼当中,除非遇到需要她们出面解决的事,否则就悠哉混日子,实行的是无为而治。
现在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坏的习惯和传统已经形成,几番混乱过后,阿紫受宋僵影响,对权力和高高在上的感觉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先前围在宋僵身边那歌功颂德的傻鬼现在被她收容,全都站在墙外,有二十多只,一个个咧开嘴,齐声高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女鬼,男鬼们走过她的窗前都忍不住要打一次手枪。”
傻鬼们接下来又唱:“大海航行靠鲨鱼,万物生长靠氧气,我们需要阿紫婆婆。”
鬼卒仍在,但没有宋僵统治时那么得意,这群脑袋呈现驼峰状的地府低级职员懒洋洋地蹲在墙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
鬼卒的数量很少,仅剩六名,在街上其它地方也没看到此类生物,想来大部分都已经离开此地,或许已经有个什么分期撤军协议之类的文本。
“这都什么啊,乱七八糟的?”猛男轻声嘀咕。
“从前不是这样,我也搞不清楚。”丁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众人到达之前,已经有其它阴魂把人界来客的信息传达到阿紫府中,所以杰克和汤姆才会出来迎接。
宋僵仍在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大帅和猛男的挟持,他大声嘶喊:“救命啊,抢劫啦。”
大帅挥拳狠狠打了宋僵脸上几下,让其无法再叫唤。
丁能带领同伴慢慢上前,走近阿紫住宅的大门口。
“谁准许你们来的?身为活人,未经许可闯入地府,这样的做法坏了阴阳两界的规矩知道吗?”杰克说话的时候昂着脑袋,眼望天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乱七八糟
汤姆和杰克昂首挺胸,十分得意,仿佛传说中的不可一世的大独裁者和大军阀。
朱神婆轻声嘀咕:“真是大神好见,小鬼难缠。”
丁能对此早有准备,此时从口袋里抽出大叠印刷精美的冥钞,在空中抖动了几下,弄出颇具诱惑力的哗哗声,然后慢慢走上前。
杰克眼睛发亮,嘴咧开,舌头拖到口腔外,右手立即伸出来,显然打算冲上前去笑纳即将的贿赂。
旁边的汤姆还算能够控制情绪,伸手阻止了兄弟的不体面举动。
“我们有非常要紧的事需要见阿紫,请通报一声。”丁能说。
“是吗?”杰克羞涩地微笑,目光紧锁丁能手中的冥币。
“杰克先生,这是一点见面礼,请务必收下,等会还有更多。”丁能说。
“很好,我可以先清点和验收一下吗?”杰克把汤姆推开,走上前来,乐呵呵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丁能,曾经是杰克先生的旧相识。”丁能说。
“你们几个身上沾那么多符纸,想干嘛?”汤姆问。
“我们身为活人,想进入地府而不损伤身体,当然得有所准备才行。”朱神婆说。
“大胖子,你又是谁?”杰克问。
“我叫朱神婆,在风月街摆摊算命,学过一些茅山术。”
这时丁能把手中大叠冥钞递到杰克手里,这只贪财的鬼兴奋地接过去,从中间抽出几张看做工质量。
确认是冥国银行认定的流通货币之后,杰克愉快地装入怀中,然后又说:“姓丁的,你那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玩艺儿,全都拿出来吧。”
“等见到阿紫之后,还有十倍于此的谢礼。”丁能平静地说。
“全都给我吗?”杰克舌头伸出口腔外拖着。
“当然。”丁能点头。
“请进。”杰克退向半边,露出身后的大门。
六人以及宋僵往里走。
“且慢,这位鬼乞丐怎么回事?”汤姆问。
“他叫宋僵,是我们的大仇敌,想要跟阿紫商量一下如何处置。”丁能说。
杰克面露犹豫之色,旁边的朱神婆又掏出一大叠冥币塞到他怀里。
“这样啊,请进。”
欢迎菜鸟鬼
转入一侧的大厅,众人看到了一副极荒唐的景象。
刚刚死掉没多久的勇士们的英灵在做一些很离谱的事,他们全都在,一个也没少,正跟几十名奇形怪状的鬼小姐在一起胡天胡帝乱来,半数人在不知疲倦地嘿咻,剩余的要么喝酒,要么在打牌,还有一些充当啦啦队,为同伴呐喊助威,场面十分壮观,完全不亚于那些大成本制作的毛片。
这儿的女鬼显然经过一番认真挑选,大部分模样尚可,比起街头疯狂求欢的那些强出很多。
丁能一向见怪不怪,此时仍然从容镇定,若无其事,只是微笑着面对一切。
其它人则没这么好的表现。
朱神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两朵小红云,低下头用眼角悄悄偷看。
大帅和猛男咧开嘴,说不出话来。
锦衣卫小头目冲过去,拉起一名昔日同伴的手,大声问他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当然好啦,痛快得不像话,这里虽然不是天堂,却胜似天堂,我希望永远这样过下去。”这只英魂在与头目交谈的同时继续用身体猛烈地冲撞一位女鬼的屁股,其节奏一点也没受语言影响。
“我特地请朋友帮忙,设法来这里看看大家,等一下还要回去,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照办。”头目说。
“哦,这样好啦,我需要你去做的事其实很简单,你回去以后把我哥哥和爸爸全杀掉就好。”英魂说。
“为什么杀人?”头目说。
“这里生活质量多好,你都看见了,有喝不完的酒,操不完的女鬼,生活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担忧,什么工作啊,任务,侍候上级领导或者遭受不公平对待之类事情完全没有,愉快得不像话。你帮忙把我家里人全杀掉,让他们也过来享福。”英魂乐呵呵地说。
“我不能这样做。”头目摇头否决。
“算啦,就知道你喜欢说大话空话,讲得动听,却没有行动。”英魂摇了摇头,继续剧烈地发动对女鬼的冲击。
“不是啊,我真的很想帮助大家,所以冒险前来。”头目说。
“我仅仅只提了一个请求,你就无比干脆的拒绝了,还说其它事干嘛。”英魂转过头去,不再理睬头目。
欢迎菜鸟鬼
成崖余看到了自己的一群同事,他们在做跟锦衣卫英魂同样的事,喝酒和放纵,打牌和闲聊。
感觉仿佛一群健康状况良好的男士到著名的芭堤雅,全都在尽情享乐,胡作非为。
胸前有大洞的西门沁左拥右抱,十分开心,由于太过专注,没有看到走近的同事。
成崖余站到西门沁跟前,低下头说:“西门队长,我来看望你,生活中有什么困难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帮忙的都没问题。”
“哦,小成啊,我从来不知道死掉以后会这样,从前坏事干多了,老是担心自己日后会下地狱,现在才知其实死掉不算很糟糕,酒照喝,妞照抱,不必再去帮忙拆人房子或者干一些昧着良心的混蛋事,打麻将也不必担心被发现,想打可以没完没了一直打下去,反正也没有谁会催着上班去,真是爽啊。”说话的同时,西门沁把一名鬼小姐的脑袋按到自己的大油肚下方。
“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带去给老婆孩子?”成崖余问。
“我心里清楚,婆娘和娃娃其实对我没什么感情,我死了她们最多也就大哭一场,难受一两天就没事了,反正家里的钱挺多,就算移民去米国定居也足够折腾了,不必带什么话了,大家相安无事吧。”西门沁举起严重扭曲变形的手,狠狠地在鬼小姐身上揉搓。
“你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成崖余问。
“没了,这样挺好,就算谁过来说可以还魂我也没兴趣,就这么混吃等死呗。”西门沁说。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痛快的享受吧,等回去之后我会定期烧些香烛冥币给你花。”成崖余说。
“倒是你在那边如果混得不开心的话,就叫别人帮忙把你杀掉好啦,过来到这边咱们一些混,每天玩啊玩,什么都不必做。”西门沁说。
“我还想继续活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五六十年才会来这里。”成崖余说。
“随便,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西门沁昂起苍白泛青的脸,看了看昔日的手下,“我死后方知,人生原来如此乏味,累得要命,从小到大总是那么辛苦,要上学,要做作业,要跟别人竞争,然后又要工作,还得想方设法捞钱,真是太麻烦了,还是现在的生活单纯。”
“西门队长,你痛快地玩吧,我去问问其它同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成崖余慢慢退开。
幸福生活
丁能和朱神婆站在一边,看着头目和成崖余穿行于众阴魂之间。
没有多少鬼理睬这两位,大部分都忙于享受和娱乐。
大帅轻声问:“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么?”
“从前我听阿朱说过,新来的鬼如果怨气和煞气太重,就组织一批漂亮的女鬼负责接待,无偿提供酒和各种食物以及娱乐放纵的场地,让这些鬼尽情玩乐,等到过些日子,可能造成不良后果的因素彻底消失之后呢,好日子也就结束了,到那时还想花天酒地的话就得看自己的能耐了,如果家里烧来的钱多,或者有粗壮的大腿可以抱,那么还是可以只管享受不必考虑其它。”丁能回答。
“我敢肯定,这里的几十只鬼等怨气散尽之后会被赶出去自生自灭。”大帅说。
“我也这样认为。”丁能点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大帅问。
“没办法,说什么都没有用,让他们过属于自己的日子吧。”丁能长叹一声。
“既然这样,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告诉他们这样的生活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会发生改变,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到时候被赶出去也不至于受不了。”大帅说。
“就算告诉他们也毫无意义,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把你的叮嘱彻底忘记,再也想不起来。”丁能说。
“一想到过些日子他们的愉快生活会结束,我就感到难过和担忧,他们能够承受那样的打击吗?”大帅说。
“该来总会来,逃避不了。被赶出这片宅子也不是世界末日,他们还有其它选择,可以去投胎重入轮回,可以通过自己努力改变命运,可以加入某个团体得到照顾,还可以通过修炼鬼道而让自己变得强大,最终再次获得较好的生存环境。”丁能说。
猛男问:“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的生活可以保持多长时间?”
“说不准,看情况决定,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十年。”丁能说。
“如果是几十年倒也值了。”大帅说。
“尽情放纵几十年是无法想象的事,除非天生种马或者身体机能与众不同,否则难以想象。”猛男说。
幸福生活
锦衣卫小头目和成崖余仍在努力跟已经成为鬼的昔日同事和朋友叙旧,但是两人的表情越来越沮丧。
他们对眼前看到的情况完全没有准备,所以极不适应。
想象中的欢迎场面并未出现,死去的同伴也没有流露出悲伤或者遗憾,一个个专心致志地沉醉在放纵形骸的享乐当中,仿佛对目前的一切满意到无可挑剔。
成崖余对一名手下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现在就需要,赶紧过来。”手下说话的同时并未停止跟一名女鬼的嘿咻行为。
“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都没问题。”成崖余兴冲冲地站着。
“从前光是看毛片里出现三P场面,现在终于可以自己当主角表演,你也来,大家一起玩,眼下我最大愿望就是与你一同X这只女鬼。”手下兴高采烈地说。
“谢谢你的邀请,我没兴趣。你是否可以稍稍离她远一些,我打算用数码相机拍张照片,带回去给同事以及你的亲人看,让他们知道你在此地很快乐,不用太过伤心。”成崖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