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我喜欢,来吧,就这样拍。”手下紧紧搂住女鬼脖子,将她的脑袋扳起来迎向镜头,“乖啊,笑一个,别弄得太吓人,舌头收起来,干嘛拖在下巴上。”
女鬼的脸苍白如石灰浆,毫无血鬼,眼窝发青,眼球几乎全是浑浊的白色,嘴唇却是紫色的,脑袋右侧有一个破洞,隐约可见浅色的脑组织,胸前倒是很丰满,腰身也还尚可。
这位手下胸前有一个大洞,心脏已经不知去向,估计是落到了某位妖喽罗的嘴里,其它部位倒还基本保持完好,只是脸色糟糕一些,呈现青绿,有几块发紫。
这样的画面如果带回去让人看,估计会挨骂,被指责是变态或者弄虚作假,但是手下想要这样弄,只好依着他的心愿。
成崖余拍了两张,手下意犹未尽,从旁边拉过一名女鬼和一名光荣战死的锦衣卫,说要来个合影。
俗话说死者为尊,成崖余只好照办。
“成哥,记着把照片打印出来,送给我女朋友一份,让她不要难过,赶紧重新找个帅哥享受生活去。”手下咧开嘴笑,露出碎裂的下巴和残破的牙。
成崖余沮丧地想,这样的东西如果拿到那位女子手里,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非常有希望吃耳光,或者被大扫帚打出门。
阴阳相隔
锦衣卫小头目面对昔日的同伴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
一名被万道德从楼顶扔下的狙击手,摔得脑袋几乎全烂了,到这里之后,却对饮酒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这位喝酒的时候得非常小心地偏过头,不然酒会从脸的右侧破洞中漏掉。幸好此鬼身体基本保持完整,所以还能够和女鬼寻欢作乐,尽情放纵。
头目同样准备了数码相机,也拍了许多照片,打算带回去安慰那些悲伤的亲人。
大部分被拍摄的对象都喜欢搂着自己在此地的新欢合影,她们有的脸色苍白,有些不知怎么弄的居然有大熊猫似的眼窝,有些身上还插着手术刀,有些脑袋上有弹孔,有的身材瘦削,一看便知死于吸毒或者艾滋病,有的脖子上有绳索勒痕,舌头拖在口腔外面,显然是死于上吊。
偶尔有几名想带话给家里人,头目就拿出录音话筒,同时做一份笔录。
这样做是为了保险,因为此前谁也没做过类似的事,不知道录音设备在这个空间内是否能够正常工作,留下可以让人听懂的话语声。
几乎所有的鬼对这里的生活都很满意,并不介意长住甚至是定居。
丁能看着成崖余和头目忙乎,没有打算催促他们,反正时间还来得及,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让其它人先回去,自己留下就可以处理。
人死后恍如隔世,不但相貌会发生变化,性情和心理状态也大为不同,以生前的思想和特征来看待一位阴魂是不合适的。
丁能对此深有体会,来此地之前也对其它人说过需要注意的事项。
很显然,成崖余和头目都很失望,同时也非常沮丧,因为情况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死掉的弟兄们对他们冒险前来并不感激,甚至有些淡漠,这种态度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他们仍然耐心地对待这些阴魂,尽力想做点什么,以减轻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但是阴魂们并不领情,有几位甚至干脆地表示他们影响了自己愉快的性生活。
地府特有的阴寒之气也让他们感觉极不适应,放眼所及,到处都是狰狞丑陋的面孔和凶恶的表情,以人类的审美观点对待,会觉得这里到处都是极度恐怖的东西。
丁能觉得成崖余和头目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甚至有些超乎想象,他俩确实做得很好,没有过分失态,在昔日的同事和同伴面前始终镇定自若。
阴阳相隔
杰克和汤姆没有耐心等待成崖余和头目处理那些事,看了一会之后,两只恶鬼慢慢飘走。
这间大厅其实不算很宽敞,至多也就一百几十平方米而已,比一间教室大不了很多,七十多只阴魂在此,弄得非常拥挤。
朱神婆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捂住眼睛的手放下来。
宋僵舌头拖在口腔外,愁容满面地看着乱切八糟的群鬼,不时愤怒地唠叨:“万道德这混蛋,害死了我家老五,让可怜的小公主成了鬼小姐。”
丁能听到宋僵的话,仔细在人堆里寻找,果然发现了可怜的五小姐香魂,正在跟一名上腹部开了大洞并且失去整副肝脏的锦衣卫亲热。
感觉真够惨的,让宋僵独自受惩罚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无辜的后代也跟着遭遇不幸呢?
看来冥冥中真的有报应这回事。
眼下风光无限的恶人,没准来生变成艾滋病婴儿或者人肉炸弹载体,或者非洲难民营里奄奄一息的饥民。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丁能心想下一回再遇到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一定要打听一下,自己前世怎么一回事。
这时宋僵仿佛突然下定某种决心,把脑袋转过来看着丁能,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万道德最有可能的去向,但你必须帮个忙,让我的四位女儿不要再当鬼小姐。”
“我会跟阿紫谈谈此事,但无法保证她是否会允许你的女儿们改变工作性质。”丁能平静地说。
“你不是东西。”宋僵骂。
“我是人,当然不是东西。”丁能淡淡一笑。
“你必须保证让阿紫帮忙解决此事,我就告诉你万道德将会去的地方。”宋僵说。
“我会跟阿紫谈你女儿的事,并且尽力帮忙。”丁能说。
“万道德这家伙太可恶了,居然出尔反尔,毁掉承诺,害死我的情人和孩子。”宋僵眼中充满怒火。
“如果你不肯帮忙,你还活着的那些孩子可能也会有危险。”丁能说。
魔道血盟
宋僵开始讲述:“万道德跟我以及牛贵财之间有特殊联系,十几年前,那会的我和牛贵财全都很平庸,站在人堆里根本不起眼,除了对钱和权力的野心和欲望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东西,虽然已经开始起步,但是前路漫漫,感觉想要彻底命运并不容易。后来无意中我们认识了在城隍庙里当庙祝的万道德,双方一拍即合,举行了一个魔道的血盟仪式,达成一份秘密协议,它负责帮助我消灭商业方面和仕途中的竞争对手,同时送给我大量的珠宝和古董用于行贿和买官,我和牛贵财则尽力帮助它弄到新鲜的尸体做食物,此外还有一个合作协议,那就是必要的时候,我和牛贵财的躯壳可以为它所用,它随时可以进驻其中,不须征求我和牛贵财的意见。当时刚刚见识过万道德的法力,心想只要有此强助,弄些钱来改变命运绝对没问题,所以就没想太多。”
“你认为万道德的妖魂会进入到牛贵财体内,是这样吗?”丁能心头一惊,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又要对付牛贵财和万道德的结合体,这事未免太麻烦了,想想都头疼。
为什么需要应付的总是这个级别的人物?运气实在太糟糕了。
如果万道德的妖魂真的进入到牛贵财体内,那么麻烦可就大了,除非逃往外地并隐姓埋名,否则这事没完。
就算这样做恐怕都不行,万道德身具妖术,无论躲到哪里,它多半也能追踪到,只要它还活着,这个世界就不安全。
宋僵说:“除非万道德和某个我不知道的人达成了可以进驻躯壳的协议,否则它十有八九会进入牛贵财体内。”
“如何去证实这种猜测呢?感觉不容易。”丁能说。
“牛贵财是新闻人物,本身也有毛病,你们既然能够把我弄成这样子,对付姓牛的当然也没多大问题。”宋僵说。
“除牛贵财之外是否还有其它可疑对象?”丁能问。
“没了,再也想不出还会有谁。”宋僵摇头。
大帅伸手狠狠拍了宋僵脑袋上一下,大声质问:“你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决无半句虚言。”宋僵表情极严肃。
“如果敢骗我们的话,想办法送你去投猪胎。”大帅瞪着眼睛说。
魔道血盟
宋僵的交待让丁能感到有些紧张,稍后一想,又感觉再次复活的万道德应该会变得更笨更傻,有可能丢失掉许多记忆,不再具有威胁。
“你提供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基本没什么价值,就算没说,我们也会注意牛贵财的行为。”大帅说。
“不要忘记承诺,让我的女儿不再做鬼小姐。”宋僵喃喃说。
“我会跟阿紫商量此事,尽力而为吧。”丁能确实很想帮助那几位可怜的小妞,但是这里说了算的鬼是阿紫,她到底如何打算不得而知。
朱神婆坐到椅子里,专心致志地观看群鬼的狂欢。
大概是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她不再遮遮掩掩,而是伸长了脖子大胆观看。
这时阿紫慢慢走出来,身边站着几名五官还算端正但是面色苍白的男鬼。
大厅内突然变得安静,群鬼没有停止动作,只是沉默地做,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弄出巨大的响声,也没有放肆地乱喊乱叫。
“丁能,有事找我吗?”阿紫脸上浮现笑容。
她的脸色非常好,白里透红,眼眸温柔无限,微笑时露出几只门牙,配合身上飘飘逸仙的淡绿色古代长衫,以及脚底若有若无的雾气,整体效果非常出色,说是仙子下凡亦不为过分。
大帅和猛男紧紧盯住阿紫,看得呆了。
宋僵的舌头拖得更长,几乎碰到了胸前,嘴里冒出白沫,嘀咕着什么,旁边的人根本无法听清楚。
“你好阿紫。”丁能说,“我的几位朋友想看看死掉的同事和战友,我只好带他们来这里,同时还想打听万道德妖魂的下落。”
“你来这里观光旅游倒是没关系,干嘛把这老乞丐带进来呢?”阿紫走上前,踢了宋僵一脚,正中其面部。
宋僵鼻子和右侧脸被撞得歪向一边。
“打得好。”大帅说。
“你模样长得挺俊,叫什么名字?以前见过吗?”阿紫伸出一只白晰的小手,轻轻拧了大帅的脸一下,昧暧之意尽显无疑。
大帅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很有魅力的表情,平静而从容地说:“我叫大帅,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惊艳
阿紫坐在大厅一端的椅子里,众人分坐下手两边。
猛男和大帅从起初的惊艳中迅速恢复过来,低声交流着什么。
朱神婆拿起面前的茶杯嗅嗅味道,仔细看看颜色,对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显得非常感兴趣。
成崖余和头目的视线一直盯住前方的阿紫,看得几乎呆了。
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在看过近千只丑陋怪异并且恐怖的各种阴魂之后,眼前突然一亮,仙子般的美丽女鬼飘然而至,心中感觉到震憾是理所应当。
丁能暗暗感觉好笑。
宋僵挨了一顿凶猛的狂揍之后扔到大柱子旁边趴着,由两只傻鬼充当看守,只要动一动就会被棍棒敲头。
四只男鬼和四只女鬼分成两组,为来宾表演歌舞。
如果仅从舞姿和表现出来的技艺看,这些鬼远远超过俄国著名的芭蕾舞团和马戏团,许多只有阴魂才能做到的高难度动作弄得花枝招展,颇为有意思。
这些鬼在空中玩出各种复杂的造型,仿佛杂技与芭蕾的完美接合,人类就算绑了钢丝也弄不出如此花样。
他们玩起了传帽子的把戏,但与人界的杂技团不同,他们传递的是脑袋,一只只脑袋在空中飞来飞去,落到不同的脖子上,颇为有趣。
然后又换胳膊,接下来换大腿,这样做的过程当中,八名舞者在空中飘来荡去,组成各种队列和图案。
丁能心想,如果能够把这样一只舞蹈团弄到山京大剧院或者体育馆演出,肯定能够引起轰动,观众们如果没被吓死的话,出来之后必定会很兴奋并且意犹未尽,培养出一大群忠实粉丝绝对没问题。
但只是想想而已,这样的设想绝对无法实行,地府公务员们估计不可能允许。
舞蹈表演结束之后,那位据说曾经得到琴神阿炳亲传的民间艺术家手执二胡走到大厅中央,开始表演其拿手节目《二泉映月》。
吱吱咕咕的乐曲声响遍大厅,众人听得心头凉嗖嗖的。
阿紫知道有几名男士盯着自己,显得颇为开心,谈笑间更是媚态百生,令几位初次到地府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惊艳
阿紫叫丁能坐到她身边。
丁能无可奈何,只好起身离席,走向阿紫。
他发现成崖余和头目的表情充满羡慕,大帅和猛男差不多也是如此。
看来发花痴并非牛公子的专利,其它的人也会如此。
阿紫把胳膊搭到丁能肩膀上,微笑着轻声说话。
席间立即出现几声淡淡的叹息。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宋僵?”阿紫问。
“让他去投胎,做猪做牛做马你看着办。”丁能说。
“做艾滋病婴儿或者到非洲深山老林的某个食人部落里行不?”阿紫问。
“你看着办吧。”丁能说。
“我看着这老家伙也是恨得牙痒痒,想把他干脆弄死算了,却又担心惹上麻烦,只好把他赶到街上当乞丐,一直打算等到某个合适的机会就让他去投胎。”阿紫动作斯文而优雅地喝茶。
“你怎么夺回鬼街领袖宝座的?”丁能问。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存在了很一阵子,终于得到机会打听一下。
“大约一个多月以前,具体时间我忘记了,日记本里倒是有笔录,反正就这么一回事,万道德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这里的鬼卒开始不怎么听话,宋僵也没无计可施,接下来发生的事更糟糕,万道德弄死了宋僵的一个情人,这婆娘的魂魄哭哭涕涕的来到黄泥大道里,宋僵很生气,却没有办法跟万道德翻脸,派出几只鬼卒去人界打算警告万道德不许胡作非为,结果鬼卒却没有回来,估计多半是到其它地方玩乐去了。几天之后,又一位情人被弄死,这一回情况更惨,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两条胳膊都没了。宋僵很生气,却敢怒不敢言,因为他明白自己斗不过万道德,最后只好又派出两只鬼卒送信给万道德,约这妖魔到黄泥大道谈判。”阿紫说。
“万道德来这里了吗?”丁能问。
“没来,倒是宋僵的情人又被吃掉了一个,外加一个女儿。情人被吃了这老东西似乎倒不怎么难受,但是他自己的孩子被害死了可就不同,这一回他再也坐不住了,鬼卒不可信任,没多大用处,于是他就想让我去跟万道德谈判,我坚决拒绝,给人当枪使的傻事我从来不做。”说话的同时,阿紫伸手轻轻抚摸丁能的脸。
颠覆
阿紫对丁能亲昵的动作引起下面众男士的一声叹息。
尤其是成崖余和头目,这两位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阿紫看,说是色迷迷也不为过。
丁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宋僵正在思考怎么应对如此情况,紧接着他的一个儿子和一名女儿以及一名情人又被弄死了,三只死相挺糟糕的魂魄一同下来这里报到,那情形实在是很可笑,我差点笑得吐出来。”阿紫举起一只袖子遮住脸。
“真够悲惨的。”丁能说。
“宋僵忍无可忍,带着两名鬼卒去人界找万道德,但是他修为不足,万道德根本看不到他,他也没能耐自己显形,两只鬼卒到人界之后被万道德安排去妓院放纵,乐不思归,扔下宋僵不管,他只好灰溜溜的独自回到鬼街,这时我确定他已经无法再控制局势,但还是沉住气,没有立即出面颠覆他的权力,而是选择了继续观望。”阿紫说。
“后来宋僵发现已经失势,就主动交权给你吗?”丁能问。
“你把他看得太聪明了,他根本就是个蠢蛋,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一类,非得把权力握到最后一刻,直到被踢下宝座为止。”阿紫得意地笑起来,“万道德长期不露面,牛头马面也不来这里,鬼卒渐渐越来越放肆,不怎么服从宋僵的指挥,离开这些低级地府差人的扶持,宋僵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瞎折腾,因为别的阴魂也渐渐不再把他当回事。接下来更惨的情况出现了,有一天宋僵在街上做秀的时候,被一只又老又丑的女鬼摁住,当众强暴了他,发生这事的同时,那帮只会唱颂歌的傻鬼仍在旁边蹦来蹦去喊动听的口号,全然不知道保护宋僵,而几名鬼卒也阴阳怪气的抱着手臂观看。施暴的女鬼扒下宋僵的裤子,当众展示那只袖珍到可笑的小JJ,结果可以想象得到,宋僵的形象全毁了,鬼们明白他是个大骗子,先前所有的那些颂歌都是谎言,于是他再也无法得到居民的尊重,身为一名领袖,既然失去了维持统治所需的暴力机构,同时形象也倒了,当然无法再混下去,所以他沦为乞丐。”
“你又是如何上位的?”丁能问。
颠覆
阿紫得意地笑了笑,这一回她没有举起袖子遮面,艳光四射的面容尽显无遗,看得成崖余和头目眼睛里几乎滴出水珠来。
朱神婆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对每件东西都显示出强烈的兴趣,整个大厅内只有她没把注意力放到鬼街老大阿紫身上。
丁能也感到困惑,先前从阿朱那里得知,就算是这个级别的鬼,想要长时间维持一副漂亮的面容也是挺辛苦的事,为何阿紫坚持保持合乎人类审美标准的脸蛋?
难道她想勾引众人当中的谁?
先前她揪大帅的脸,然后又朝成崖余和头目抛媚眼,还摸过猛男的头顶,感觉好象全都有嫌疑。
按照她的一贯做法,美男自然是越多越好,永远只嫌少。
她是一只非常好色的女鬼。
“你吃点什么吧,老是干坐着多无聊。”阿紫对丁能说。
“不吃了。”他摇头表示拒绝。
“别听信那些谣传,说我们用癞蛤蟆和尸骨制成菜肴招待客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些东西都很新鲜,吃下去绝对不会死人,至多腹泄罢了。”阿紫指着面前的水果和肉干说。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到鬼街老大宝座上的?”丁能又问。
“哦,刚才忘记了回答,你又问一次。”阿紫把一片肉干扔到空中,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接住卷回到嘴里。
这个动作让下面几名神魂颠倒的男士稍稍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与前方的美艳女鬼阴阳相隔。
“我猜想,你肯定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跳出来狠狠揍宋僵一顿,通过这样的行为重新矗立起个人的威严。”丁能故意这样说,他心里当然清楚事情不会如此进行。
“当然不是,我根本就没有动手,街上的鬼全都被宋僵折腾够了,发现这老东西不成了,一个个开心地不得了,蹦来跳去举行狂欢派对。这时候我趁没鬼注意自己,悄悄溜回到当初和阿朱呆的那幢大宅里,当时也没想着要再次当鬼街的大姐头,只打算过几天安静日子,独自想点事情,没想几个时辰以后,几百只鬼跑进来,一致要求我做老大,没办法啊,黄袍加身,众望所归。”阿紫得意地大笑。
神魂颠倒
阿紫低声问丁能:“右边那两个男人叫什么名字?看模样挺对胃口,帮忙牵下线行不?”
“你能否保证不伤害他们?”丁能流露出紧张。
“我一向很善良,怎么可能会伤害谁呢。”阿紫不高兴地说。
“这个我不太肯定。”丁能说。
“如果他们像牛公子一样纠缠不休,老是麻烦我,那可就难说了,一般情况下,我不会把跟自己亲热的男人弄死。”阿紫说。
“好吧,说来听听,你喜欢哪一个?”丁能问。
“如果方便的话,全都想要,一个个来还是一齐来都没问题。”阿紫若无其事地说,“可能的话,连你也想要。”
“胃口太大了些吧?你至多只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丁能说。
“最起码三个,不可以再少,否则我就自己动手了,没你帮忙一样能够搞定,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看看他们一个个色迷迷的样子就知道。”阿紫朝成崖余抛了个媚眼,新任队长立即把面前的酒杯碰离桌面掉到地上。
丁能明白她说的没错,确实如此,仅从成崖余和锦衣卫小头目的表情看,他俩已经完全被阿紫迷住,彻底忘记了曾经的警告。
大帅和猛男的表现还算体面,没有像另外两位那样离谱。
来此之前丁能曾经一再重申,跟女鬼谈情说爱是危险的事,有可能把自己弄到万劫不复,无药可救。
现在看来,先前那些话都白说了,没有什么用处。
“等离开这里之后你再去人界找他们好吗?”丁能说。
“但是得在此约定联系方法,不然满世界找太麻烦,耽搁宝贵的做爱时间。”阿紫说。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丁能叹息。
“被宋僵盯住期间无聊得想死,现在终于自由了,当然要尽情放纵,把失去的时光夺回来。”阿紫说。
“听说你打算招面首,准备弄多大规模的编制?”丁能问。
“唉,也不能太过分,至多招三十个,如果太多了,黄泥大道的女性居民会暴动的。”阿紫说。
神魂颠倒
丁能想了想,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只准许勾引两名自己的同伴,决不可超过这个数额。
阿紫挤了挤眼睛,说没问题,听你的。
“你打算选择哪两个?”丁能问。
“右边那两个是处男,就选他们好啦。”阿紫说。
丁能大吃一惊,先前听头目说未经人事已经感觉很不可思议,万万没想到,连芳龄二十五岁的成崖余也是老处男,真是出污泥而不染,真应该给他俩发奖状和红包。
“你能确实他们真是处子吗?”丁能还是不太相信,二十来岁的男子还会如此单纯,况且他俩均是相貌堂堂,身材强壮高大,完全符合绝大部分女子的要求,从少年时代弄到至今想必领教过无数次诱惑。
“当然啦,我是三百多岁的淫荡女鬼,这点眼光肯定是有的。”阿紫得意地笑了笑。
“现在如果你走过去的话,他们会喜出望外,开心得不像话。”丁能说。
下面的成崖余和头目发现阿紫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游移,两人立即站直了身体,摆出自认为较酷和较帅的派头和造型,面带复杂的笑容,略微有些慌乱地看着心中的超级美女鬼。
大帅和猛男表现得较镇定,没有太过失态,不时和旁边的朱神婆闲聊几句。
“说实话,我忘记了要如何对付处男,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忠告?”阿紫问。
“一切顺其自然呗,你就干脆的走过去,问他们当中的某一个,想不想跟你上床以及做爱。”丁能说。
“感觉你好象在忽悠我,有这么恋爱的话?”阿紫说。
“你跟谁恋爱过吗?”丁能反问。
“当然有啦,只是我忘记了,等抽空翻翻写下的日记,找几段叙事散文诗一样的玩艺儿念给你听听,到时候别被感动得掉眼泪哦。”阿紫说。
“希望能够被感动,因为我很久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了。”丁能说。
“好象你有八十岁似的。”阿紫瞪眼。
“差不多吧。”丁能说。
欲望
“你老实告诉我,认识一年多,你对我有没有欲望?”阿紫问。
丁能摇了摇头,心里不禁在想,自己曾经多次看到过阿紫光屁屁的模样,是否真的没一点点生理方面的企图。
犹豫片刻,他确定自己从未对阿紫有过那种念头,于是干脆地说:“从来没有过,非常抱歉。”
“哇,你倒真是忠贞不二,太难得了,不枉阿朱对你一往情深。”阿紫说。
“我——其实。”丁能一时为之语塞,他想起眼镜妹小刘,还有人肉厨师蓝蓉,觉得有些惭愧,因为事实并非如此,自从阿朱离开之后,很多次自己有过生理方面的冲动和欲望,并且目标不一,虽然这很正常,但是却有悖于所谓的专一精神,跟神雕独臂大侠杨过那种离谱的痴情简直没办法相比。
“其实你就算跟我做过些什么也没关系,我是鬼,过一段时间记忆就会清零,除非翻日记,否则绝对无法想起往事。”阿紫说。
“两个多月没见面,你仍然记得我。”丁能故意岔开话题。
“阿朱曾经给过我你的照片,让我每隔三天就看一看,以免忘记。”阿紫说。
“你跟阿朱是好姐妹,几百年了都这样,非常难得。”丁能说。
“前些天我看了两百多年前的日记,里面记录着,我曾经跟阿朱打过架,并非闹着玩或者比武,而是拼命的相互攻击。”阿紫说。
“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丁能问。
“日记本里没有写下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久了,遗忘的事实在太多,多到不像话,我决定,下一次再有好的投胎机会,一定要去,决不可以再继续这样混,是该再入轮回了,我已经有些厌倦做鬼的生涯。”
丁能心想,阿紫和阿朱性格和生活习惯差异那么大,平时有冲突完全正常,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不知道她俩打过架之后又是如何重归于好,这才是难以揣测的地方。
“等阿朱回来,我和她结婚生宝宝,你投胎来做我们的女儿或者儿子,这样好吗?”丁能说。
“阿朱什么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我也不知道做你们的孩子会不会感觉幸福,算了,跟着感觉走吧,一切随缘,不必强求。”阿紫摇摇头。
欲望
丁能向阿紫请求让宋僵的女儿不再当鬼小姐。
阿紫坚决地说此事没得商量余地,必须那样做,不然的话就会破坏黄泥大道刚刚建立起来的经济平衡。
稍后她朝丁能笑了笑,离开自己的宝座,溜到成崖余和头目中间,两只胳膊伸开,分别搭到他俩的肩膀上。
两位老处男受宠若惊,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丁能回到朱神婆旁边坐下。
“哥们,你跟大姐大聊些什么呢,很亲密的样子,真让我羡慕。”大帅说。
“没什么,叙叙旧而已。”丁能用鼻子嗅了嗅杯中红色的液体,猜不出其中由什么元素组成,又经过何种工艺最终弄成这副样子。
旁边充当服务员角色的女鬼往丁能杯中又添了一些这样的红色液体。
丁能很想喝一口,但还是决定不要这样做,想起当初阿紫下药让自己阳气散尽,最终生出阴眼的情形仿佛近在眼前。
谁知道这一次杯中会有什么内容,最好还是别喝。
“如何处置宋僵商量好了么?”朱神婆问。
“让这坏蛋去投胎,当艾滋病婴儿或者食人族。”丁能说。
“感觉太便宜他了,应该直接处死,弄到灰飞烟灭。”朱神婆说。
“算了,再入轮回之后一切从头开始,宋僵的来生不会再是今生这样子。”丁能说。
“女鬼看上那两位了,怎么办呢?”朱神婆说。
“一切随缘,总不能干涉人家自由恋爱,都什么时代了。”丁能说。
“说的也是,那两位已经成年,应该能够管好自己用来撒尿的东西。”朱神婆说。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
“当然,鬼街一日游,大开眼界,感觉不虚此行,以后没事的话还想再来几趟。”说话的同时,朱神婆拿起面前的碗仔细观看。
“等会购物吗?”丁能问。
“不管是否用得上,都要买点东西带回去,虽然不知道进入人界之后会变成什么玩艺儿,但不可以两手空空。”朱神婆说。
“哎,我来这里好几次了,从来没买过什么东西,真是遗憾。”
“再过一个小时零五十分钟我们一定得走,不然可能会遇到麻烦。”朱神婆看看表。
其乐无穷
大厅的另一边,阿紫迅速和两名老处男打得火热。
“锦衣卫小弟弟,你的胳膊很强壮,看了就想咬一口。”阿紫娇嗔地说。
“别,咬伤了会很疼的。”头目紧张地说。
“轻轻咬一下行吗?”阿紫问。
“如果不疼的话就可以。”头目笑了笑。
“我的胳膊也不错,可以让你咬。”成崖余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配合上坚定的表情。
“你们俩真是可爱,嘻嘻。”阿紫眼波流转,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面前光溜溜的二头肌。
“你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美女。”成崖余结结巴巴地说,脸红得厉害。
“你好肉麻哦。”阿紫轻轻拍打成崖余的脸。
旁边的头目神情沮丧,若有所失,显然在后悔先前没有爽快地伸出胳膊让她痛快咬一口。
“你们多大年纪了?说来听听。”阿紫问。
“我二十五,再过两个月满二十六。”成崖余说。
“我二十六,再过五个月就是二十七周岁。”头目说。
“我三百多岁了,光从年纪看,做你们的祖奶奶和祖奶奶绝对没问题。”阿紫说。
“可你又年青又美丽。”头目笨嘴笨舌地说动听的话。
“我摸你们的脸,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吃亏?”阿紫用甜腻的语调问。
“没有啊,你想摸尽管摸。”头目说。
“你真慷慨。”阿紫轻轻拧头目的鼻子。
看到这般情形,成崖余神情立即有些落寞。
两人一鬼凑得非常近,谈笑风生,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
头目和成崖余均脱掉了外套,全然不顾这里刺骨的寒冷。
“哈哈,真想让你们两个一起嫁给我当男宠。”阿紫乐呵呵地说。
“希望你可以选择我,如果不行的话,我会考虑放弃,因为我无法忍受跟别人分享爱情。”头目看了看成崖余,眼中有些愤怒。
“鬼跟人不一样,我喜欢放纵和轻松的爱情方式,不希望看到太沉重的东西。”阿紫慢慢收回搭到头目肩膀上的手臂。
“别,我愿意做出让步和改变,或许与人分享爱情也是可以接受的。”头目痛苦地说。
其乐无穷
丁能不时悄悄望一眼对面,那边的情况让他感觉到不安,如果这两位老处男对阿紫着迷怎么办?想想都觉得头疼。
同时还在担心,如果阿紫一不留神把其中一位或者两人一同弄死了怎么办?
大帅鼓起勇气尝了一口酒杯中的内容,然后一饮而尽,丁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味道怎么样?”旁边的猛男问。
“不错,甜甜的酸酸的,有营养味道好,天天喝真快乐。”大帅打了一个响舌。
旁边充当侍女角色的鬼立即抱着罐子过来将他面前的空杯添满。
丁能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不阻止为好,或许阿紫提供的食物是非常美味的好东西也不一定,感觉自从与阿朱相识之后,阿紫倒也没有坑害过自己。
猛男也学着大帅的样喝了一大口杯中之物,然后苦着脸问:“不酸也不甜,味道不怎么好,你骗我。”
“到底什么味?”丁能忍不住好奇,轻声问。
“跟葡萄酒差不多。”猛男说。
“你们为什么要喝?难道忘记我的叮嘱了吗?”丁能说。
“阿紫看上那两个壮汉了,我心情沮丧,死了算。”大帅无精打采地说。
“啊,原来你是想自杀,可是干嘛骗我跟你一样喝这东西?”猛男质问。
“谁有兴趣骗你,味道确实不错嘛,不喝会遗憾的。”大帅再次举杯,一口饮光。
“现在有什么感觉?”丁能问。
“没有哪不舒服,就跟喝了两碗酸奶差不多。”大帅打了一个响亮的呃。
“不要再喝了。”丁能说。
“好,不喝了,我吃点别的东西。”大帅拿起几只红色的不知名小果子扔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吞咽进去,唇角溢出红色的汁液。
“好吃吗?”猛男问。
“挺好,跟柿子差不多。”大帅严肃地回答。
猛男拿起一只想尝尝,最终还是缺乏勇气放回盘子里。
“我饿了,很想吃一些东西,看着外表确实很不错。”朱神婆轻声味道嘀咕,同时看了看旁边丁能的脸色。
丁能急忙摇头,示意别吃。
朱神婆只好把手伸到衣服口袋内,摸出一片从人界带进来的压缩干粮,慢慢悠悠地啃。
争风吃醋
不知道阿紫怎么弄的,成崖余和头目突然脱光上衣,走到大厅中部的空地上,拉开架势,准备动手。
众人愕然。
“你们要做什么?”丁能生气地问。
“阿紫想看看我们谁打架更厉害。”头目严肃地说。
“你是成年人了,为何做如此幼稚的事。”丁能说话的同时,朝阿紫瞪眼。
阿紫视若不见,拍手大笑,高喊加油。
大帅和猛男向丁能投来询问的目光,想知道是否应该阻止。
丁能心想,这两个家伙已经有些不可理喻,让他们打一架也好,暴力行为过后或许两人会清醒一些。
他们都是专业人士,据说都受过严格的高强度训练,估计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注意分寸,不要太凶狠。”丁能大喊。
“一二三开始。”阿紫喊。
成崖余和头目动起手来。
警官先生摆出太极拳架势,看上去蛮像回事,有些李连杰所饰的张三丰的风采。
头目跳来跳去,双臂张开,像是职业自由搏击选手的样子,表情显得非常轻松,似乎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相比之下锦衣卫小头目的搏斗水准显然更胜一筹,仅仅只是过去了不足半分钟,成崖余已经鼻子流血,被放倒了两次。
“哥们,认输吧,我去年还参加过散打比赛并且进入八强。”头目洋洋得意地说。
“确实打不过你,不打了。”成崖余就坡下驴,摇摇头退后,表情显得十分沮丧,鼻子的血滴到了地上。
“哇,好有趣,此前从来没有男生为我打过架,你们太让我感动了,赶紧过来,让老奶奶抱抱。”阿紫显得非常开心。
两人一鬼挤成一团,十分亲密,再次谈笑风生,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暴力事件,一切都极正常。
阿紫用洁白的丝巾为成崖余擦拭血污,不时在他脸上亲吻一下。
丁能长叹一声,心里明白这两位已经彻底被拜倒在阿紫的长裙下,无药可救。
现在只能期望他俩回人界之后发扬男人天性好色淫荡的本性,通过与其它女子多多交往来摆脱这位美艳女鬼的影响。
争风吃醋
“我活到这么大把年纪,从来没有被男生追过,更别提为我动手打架。”朱神婆长吁短叹。
“真没有吗?是不是你太挑剔了。”丁能说。
“从来没有。”朱神婆摇头。
“等回去之后请只鸭子陪你玩几个月好不好?”丁能轻声问。
“不好,算了,就安心当老处女吧,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已经习惯,无所谓啦。”朱神婆说。
对面的两人一鬼越来越不像话,六只手臂四下乱挥,其乐融融,眼看即将上演限制级的画面。
丁能正想要不要回避一下,以免两位老处男由于缺乏经验而表现不好,偏偏让别人看到,落下心理障碍什么的。
几只鬼侍女飘然而至,拉起布帘,将大厅隔开。
再也看不到阿紫和两位老处男,丁能和朱神婆均是长出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
“挺羡慕那两位。”大帅说。
朱神婆白了他一眼。
猛男拿出一片小镜子,咧开嘴照来照去,然后问:“我犬牙有没有变长?”
丁能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有。”
“到这里已经两个多钟头了,还没有感觉到妖化的征兆,我很失望。”猛男说。
“做什么不好,为何想当人妖。”丁能说。
“不是人妖,是妖人,或者妖兽魔兽,总之是很酷很凶猛的东西。我希望自己的身体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大幅度提高,这样就可以去踢职业足球。”猛男说。
“到时候见到人就想扑上去咬一口,麻烦就大了。”丁能冷冷地说。
“不可能的,我会管住自己的欲望,至多吃些生牛肉和生猪肉就可以。”猛男用手指轻轻弹自己的牙齿。
这时布帘对面传来阿紫的愉快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