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他的冲动,他实在太爱你。”说话同时,丁能伸出一条胳膊挡在阿紫身前。
“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捉去当男妓,坚持在丽春院接客,一万年不动摇。”阿紫大吼。
头目蹦跳着迫近,双拳在身前晃动,弄出了散打的姿势。
阿紫撮起嘴唇,朝头目吹气,一阵阴风拂过走廊,头目被吹得往后飞退,一连打了几个滚,直到抱着一根柱子之后才停下来。
“阿紫,请息怒。”成崖余紧张地说。
“最讨厌谁纠缠我。”阿紫瞪着眼睛。
“我会劝说他,直到心平气和。”丁能说,“请给个面子,让他跟外面那些鬼在一起混吧,别修理他。”
“一车香烛冥币。”阿紫冷冷地说。
“行,没问题,外加二十个纸人和五十幢纸别墅。”丁能感到紧张,他很了解阿紫的做事风格,这女鬼可以毫无理由地作恶,这里是她说了算,只需一声令下,头目在此的处境将会苦不堪不言,并且长久受折磨。
“还是你最乖。”阿紫搂着丁能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吻了几下,然后示威般看着正慢慢爬起来的头目。
“阿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请你在十分钟内把那些鬼赶走,今后只准跟我在一起亲热。”头目眼睛里闪烁着红色光芒。
“X你爷爷,哪来这么多废话。”阿紫再次吹了一口气。
头目一跤摔到八米开外。
死了就死了
阿紫把胳膊搭到成崖余肩膀上,温柔地说:“还是你比较可爱些,不像那笨蛋一样傻乎乎的。”
“他死的时候你有没有采取急救措施?”成崖余指着头目问。
“我只会害人,不怎么懂救人。”阿紫若无其事地说。
“当时他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以你的能力,如果想要救人,应该有办法。”成崖余说。
“当时我正要高潮,这家伙突然挂了,真是扫兴,于是就回来跟面首接着玩,哪有空管他。”阿紫说。
“他跟你多次肌肤之亲,怎么也算是有点感情吧,为何如此冷漠。”成崖余追问。
“我就喜欢这样。”阿紫松开胳膊,冷冷地看着成崖余,“他又嗑药又服伟哥,身体顶不住就别逞能,结果把自己弄死了,关我屁事。”
“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我不怨谁。”头目慢慢走回来。
“我给丁能一个面子,暂时不抓你去做男妓,以观后效,什么时候想通了,打算做我的面首或者仆人了再来吧。”阿紫对头目说。
头目满脸悲苦,不停地摇晃脑袋,慢慢悠悠走向外面,不理睬丁能和成崖余。
里面地毯上滚来滚去的那群鬼仍在胡作非为,只是不时呼唤阿紫一声。
“这家伙你们也看到了,没什么事就过来一起玩吧。”阿紫发出邀请。
“我们得赶回去,在此呆久了对这位成兄的健康大为不利,同时我也担心自己的牙变长。”丁能说。
“随便啦。”阿紫懒洋洋地说。
“阿紫,我有些担心,外面拆房子的人会不会有危险?”成崖余问。
“反正我不会参与修理或者攻击谁,至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我也说不好,这里有几千只鬼,流动鬼口为数众多,不可能约束每一只,让这些家伙全都乖乖忍气吞声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当然,我明白,其中有各种死因的鬼都有,很难完全控制。”丁能说。
一般情况下,安享天年的老鬼很少逗留在地府,往往迅速投胎重入轮回,重新开始的意愿极为强烈,而久居不去的阴魂大都是横死或者早夭的,还有那些怨气冲冲郁结于心的。
如果得知自身生存的环境被破坏,估计会有一部分阴魂有所行动,鬼街老鬼甚多,其中隐藏的厉害角色不少,谁想要应付这样的麻烦都不容易。
死了就死了
“如果屡屡发生怪事,我会遇上麻烦,因为人界的黄泥巷属于我管辖范围的边缘地段。”成崖余说。
“那你只好自求多福了。”阿紫咧开嘴笑起来,光溜溜的身体抖动得厉害,“反正我帮不了你,应该找房地产商人去,让那些财主停止拆迁,这才是正解。”
“淡牛锡集团是此次拆迁的幕后主使者,上级要求我们全力支持,因为黄泥巷已经严重影响到城市的形象。”成崖余说。
“操,明明是合伙弄钱兼欺压平民百姓罢了,还硬扯什么城市形象,弄得到处是高楼大厦就美不胜收了么?”阿紫冷笑。
“确实这样,但我没有办法,职责所在。”成崖余说。
“你还算可爱,比刚才那死鬼强很多,如果你回去之后死掉,就来当我的首席面首好啦。”阿紫说。
“我还想多活些年头。”成崖余平静地说。
“看着你活得挺累,这样子还不如死了的好。”阿紫说。
“人不仅仅只是为自己活着,亲人,朋友,同事,全都是坚持活下去的理由。”成崖余微笑。
丁能仔细看看阿紫的表情,然后又看了看成崖余,心想难道这修为高深莫测的女鬼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以至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请朱神婆观察,或许会发现什么,提出某种忠告,但是天意难违,是祸躲不过,作用有限。
感觉成崖余的脸色虽然苍白一些,但是看上去神完气足,镇定自若,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我要玩去了,你们自便,想玩什么吃什么叫那些傻鬼动手弄就好。”阿紫飘身而去,一头扎入鬼堆当中,几只男鬼立即扑过来,她的形体消失在一堆胳膊和腿中,一时不知被埋到哪里。
“再见。”丁能和成崖余同声说。
两人摇摇头,慢慢往外走。
几只傻鬼站在花园内唱歌。
“阿紫阿紫我爱你,你像那梅兰招人迷,看到梅兰就想起你。”
见到两人过来,傻鬼们唱得更加起劲,声音变得比先前宏亮了许多。
丁能微笑着停下脚步,趁着傻鬼们暂停的间隙鼓掌。
“谢谢各位观众。”带头的傻鬼朝来人弯腰行礼。
成崖余无可奈何,只好学着丁能的样拍手。
“下面,我们将送上一曲集体创作的新歌。”傻鬼头口眼歪斜,半截青紫的舌头拖在口腔外面,表情却极严肃。
“好咧。”丁能作欢呼状。
危机
成崖余看看同伴,心里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傻鬼们得到鼓励,开始大声念叨:“鱼儿离不开泡菜,鬼民需要阿紫婆婆。”
然后唱起来:“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福您万寿无疆。”
丁能拉着成崖余的袖子:“赶紧溜吧,回去事还多。”
“还以为你喜欢听他们唱歌呢。”成崖余嘀咕。
“你才喜欢听傻鬼唱。”丁能笑起来。
两人赶紧走到旁边长廊内,进入到众新鬼狂欢的场所。
背后仍然不停地传来傻鬼的歌声:“唱支山歌给阿紫听,我把阿紫比爹地。”
头目坐在昔日的同事和哥们当中,身边几只苍白的胳膊搂在肩膀,他手举一只酒瓶,正狂饮不止。
“要不要安慰他一下?”丁能问。
“算了,没用的。”成崖余摇头,“咱们走吧。”
回到人界,理发师满脸贴着黄瓜继续午睡,对周围发生的事听而不闻。
丁能把两张百元钞票轻轻放到她身边的提包里,尽管很小心,她却惊醒过来。
“要走了吗?”
“嗯,得回去了。”
“你放钱在我包里干嘛呢?”
“以后恐怕不会再来了,这房子反正要被拆掉,你赶紧找个地方安顿吧。”丁能说。
“一直没问过你,楼上到底有什么,为何你来了许多次?”理发师问。
“是一个前往地府的通道,我可以穿过去,绝大部分人却不行。”丁能说。
“他也可以过去吗?”理发师指着成崖余问。
“现在可以了。”丁能说。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她问。
“恐怕不行,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丁能说。
“真是奇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事。”她摇头苦笑。
“别去想为什么,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尽可能保持愉快的心情。”丁能说。
“我一直认为鬼魂之类东西是不存在的,看来得换换头脑。”
“不会吧,你是这里的住户,难道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吗?”成崖余问。
“从来没有过,一直都很平静,五岁至今,从我上幼儿园开始就有人问这条巷子里天黑之后有什么,我无数次回答说什么都没有,长大一些之后,在山京城内到哪都可以听到许多关于这里的灵异故事,我总是一笑置之。”理发师轻轻拍打她白晰的额头。
危机
“反正你要搬走了,知道这事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话,就当是传说或者谣言就好。”丁能说。
“我能够确定你是个诚实的人。”理发师严肃地看着丁能。
“诚实一些比较省事,可以不必总记着自己说过些什么话。”丁能弯下腰,把一只卧倒的醋瓶子扶正。
成崖余走到门口,伸头出去看了看,正赶上一伙壮汉拎着油漆桶过来。
“乖乖回屋里呆着,别想乱来。”一名壮汉大声喝斥。
人堆里几名戴太阳镜剃平头的马仔却认出了新任队长,立即冲过打招呼。
“成哥,这位民工不认识您,别跟他计较。”
这情形看得丁能仰天长叹,无言以对。
理发店的玻璃幕墙上被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然后施工队伍继续往前走。
“我已经联系好一辆小货车,等天黑之后就搬,先到姐姐家住几天再说。”理发师说。
丁能和成崖余说过再见之后走出来,钻回到车里,慢慢驶离了黄泥巷。
街口外的路边已经有十几辆挖掘机一字排列停好,显然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开始动手。
“至多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开始拆房子,你说会不会出事?”成崖余问。
“谁知道,也许会死很多人,也许什么事也没有,鬼的思想是很难猜测的。”丁能说。
“我真怀疑,这里重新规划建房之后有人敢来住吗?毕竟那些可怕的传说路人皆知,由来以久,而且并非穴来风。”
“如果安安稳稳地建好新大楼,买盘肯定踊跃,因为这一块差不多可以算是城中心,地段确实不错,如果价钱别太离谱的话,有些投资价值。”
“如果无法平安无事的建好新房子那又如何?”
“整个过程当中,承建方和开发商会联手努力封锁消息,争取让外界认为什么事都没有。这种事屡见不鲜,比如你买了某处的房子,绝对没人会告诉你那儿以前是一片荒坟或者某个朝代留下的万人坑。”丁能说。
“嗯,这倒是,无论如何,我自己肯定不会来这附近买房,也不会让亲属来买。”成崖余说。
“那些被激怒的鬼没有很好的耐性和记忆力,如果有所行动的话,估计就在最近几天。”丁能说。
“有办法吗?”成崖余问,“比如请些和尚道士或者尼姑,做一场大规模的法事超度一下怨气冲冲的阴魂,说服这些鬼去投胎再入轮回。”
“试试看吧,超度方面的事我不懂,帮不上忙。”丁能说。
“还以为你是个神棍,对那些东西深有研究。”
“回去问朱神婆,她比较清楚。”
“如果阴魂要反击,会选在什么时候?”
“一般情况下,估计是夜间零时左右,因为这个时间段鬼的状态都比较好,而大部分人都不太精神。”丁能说。
麻烦
成崖余约丁能晚二十三点到黄泥巷口外面守候,看能否阻止恶行发生。
“我猜想,真正糟糕的恶行是地产商和各方利益集团针对本地居民的恶劣手段,而不是那些鬼。”丁能对此感到没劲,想开溜。
“别想跑,咱们拴到一起啦。”成崖余说。
“切,你跟锦衣卫的事解决了吗?怎么又关注上拆迁问题了。”丁能没好气地说。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对不起锦衣卫头目的事,当然也不怕那些傻B找麻烦。眼下要处理的才是真正的大事,如果拆迁不顺利或者出现大问题,比如大面积的死伤或者灵异事件,我的前途就毁了。”成崖余说。
“一路过来,我似乎没看到你的人,怎么就扯上关系了?”丁能瞅了瞅窗外的街道。
“全穿了便衣混在人群里,哪这么容易被你认出来。”
“犀利,佩服。”丁能说。
“我听出你语气当中嘲讽的意思。”
“不笨嘛,这都能听得出。”
“你是个诚实的人,虽然很擅长掩饰真实想法,但只要一开口,总会露出些苗头。”
“不愧为当领导的人,这都能够发现,淫材啊。”丁能笑起来。
“说好了,晚上咱们一同来这里蹲点守候,看看有什么事。”成崖余说。
“工钱多少?”丁能平静地问。
“再给你一万,拿餐饮发票来就可以。”成崖余说。
“少了点。”
“以后再有类似的生意,我会考虑请你帮忙。”
“好吧。”丁能苦着脸,“真拿你没办法。”
“锦衣卫那边我也不相信他们真敢把我怎么样,至多挨一顿揍,上医院躺几天罢了,头目也见着了,反正也想不出办法来,先顾这一头吧。”成崖余说。
“你倒是蛮想得开嘛,有些处乱不惊的味道。”
“我有选择吗?”
“有啊,请个长期病假,到大人物病房里躺着,或者去什么干休所之类地方呆着,一住十年八年,等到事情完全被遗忘之后再出来露脸。”
“我级别不够,去不了你说的那些地方。”
这时车行驶至丁能停车的位置,两人分开,成崖余回办公室,丁能打算回工作室看看,顺便买些食物带回去给朱神婆享用。
麻烦
工作室内很安静,朱神婆和秘书在聊天,保安站在门口,清洁工在擦窗户。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生意么?”丁能问。
“牛公子来了一次,说有事需要跟你面谈。”秘书说。
“他人呢?”
“走掉了,说明天中午来,让你务必等待。”秘书说。
丁能心想为什么不打电话来?是不是被监听了?
估计牛公子多半想见阿紫,如果鼓起勇气让其如愿,大赚一票倒也没问题,只是感觉有些不妥。
万一这家伙精尽人亡怎么办?锦衣卫头目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会不会有其它事?难说啊。
买下黄泥巷以及附近地块的是淡牛锡集团,想起大帅和猛男,丁能有些担忧,怕他俩参与到拆迁当中,招上某只厉害的恶鬼。
想到此处,丁能急忙拿起电话与朋友联系。
“哥们,请我吃饭吗?”大帅懒洋洋地说。
“淡牛锡集团要拆黄泥巷,你和猛男应该知道此事。”丁能说。
“知道,原先只是规划中,准备后年或者五年后才开始动工,没想到突然加速,一星期前开始做当地居民的工作,然后本周末开始拆房子。”大帅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声?”丁能问。
“怎么?你想提前到附近买套房等待升值么?”
“那倒没有,我只是奇怪,这样的重大事件,你居然不先提个醒。”丁能说。
“最近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等见面再谈,当心隔墙有耳。”大帅说。
“我听说有些阴魂可能会有过激行为,你和猛男要当心,最好别参与到其中,当心惹上大麻烦。”丁能说。
“一切有你,我没什么好怕的。”大帅蛮不在乎。
“没准今夜那些鬼就会有所行动,你们小心些,最好提前下班。”丁能说。
放下电话,朱神婆好奇地过来问关于黄泥巷即将被拆事宜,丁能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这事不简单,恐怕会弄出大问题来。”朱神婆表情极严肃地说。
“今夜有热闹可看了。”丁能倒抽一口凉气。
讹诈
丁能在餐厅内坐了几分钟之后,大帅和猛男乐呵呵地出现。
“什么事让你俩开心成这样,当心把牙笑掉了。”朱神婆说。
“这回大发了,嘿嘿。”猛男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做了什么?”丁能问。
“等下再说。”猛男依旧咧着嘴。
大帅在周围转悠了一下,察看有没有人偷听或者监控,折腾了几分钟之后才回座位。
这边的猛男示意众人像自己一样把手机关掉,然后把电池挖出来。
“我们用拍下的视频狠狠讹了牛贵财一笔,下半生基本无忧了。”大帅表情掩饰不住的得意。
听到这话,丁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看了看外面,生怕几只黑乎乎的枪口指过来。
“你们拍了些什么?居然能够让姓牛的出钱解决?”朱神婆问。
“绝对限制级的经典作品,我留了几份副本,等会拿出来让你们欣赏,非常刺激,其BT程度远远超过鬼子的AV,不亚于米国的最好作品。”大帅得意洋洋地说。
“考虑过可能出现的麻烦吗?”丁能低声问。
“想过,富贵险中求,没得选择,在如今这个各阶层地位已经划分完毕的朝代,这差不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大帅说。
“半个月前妮妮另有新欢,跟我分手了,我原计划通过自己嫁入豪门解决贫困问题的美好设想完蛋了。”猛男说。
“所以你们就打起了牛贵财的主意?”丁能说。
“对啊,这事比较可行。”大帅慢慢喝茶,眼角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能会惹来大麻烦。”朱神婆说。
“就目前情况看,一切非常顺利,我们已经把弄到手的钱分散收藏,利用不同的账号在银行里打了几个转,完全洗白了。”大帅不以为然地说。
“最近以来牛贵财有没有妖化的现象?”丁能问。
“感觉与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我们怀疑如果万道德的妖魂真的附到牛贵财体内,恐怕也已经被姓牛的给同化了。”猛男说。
“万道德是妖,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如果打算要追踪某个人,估计做起来并不困难。”朱神婆说。
讹诈
丁能心想最近的麻烦事真是多,这两位不声不响就讹牛贵财一通,虽然得手,但是接下来对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考虑到牛贵财体内很可能有万道德的妖魂,根本无法猜度到底会遇到什么事。
虽然一千五百万对于牛家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件,影响不了生活质量,但是考虑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问题只怕还未出现。
对此大帅却显得颇为轻松:“反正要都灭了万道德,迟早都得动手,不如我们先弄点银子来花,到时候这边的力量也更为强大些。”
猛男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们最近很忙,事业刚刚走上正轨,不忍心再影响你们,所以就自行动手了。”
“我们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同伙,什么事都得集体承担,就目前情况而言,恐怕谁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丁能做了个深呼吸。
“你别紧张,如果需要坐牢的话也是我们去,不会把你弄进来。”大帅说。
“但愿没事。”朱神婆苦笑。
“拍了些什么经典画面,可以拿出来欣赏一下吗?”丁能看了看猛男的笔记本。
“没问题,看过之后你别呕吐也虽太兴奋啊。”猛男打开电脑,把一张碟片放入其中。
丁能心想居然还刻录了DVD,准备可谓十足充分,只是这样做未免太凶险了些,就好象身上绑了炸弹一样,如果被差人捉住,确凿的证据很容易就被掌握,根本无法推诿。
“看好了,先来个比较刺激的。”猛男点开文件。
牛贵财的脸清晰可辨,这家伙全身光溜溜,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持打开的一盒小摔炮,另一手不时捡出几只往前面被手铐固定在窗框上的一名年青女子身上扔,女子努力试图躲闪,却无法避开,皮肤上多处青紫发黑的伤痕,其中有些已经开始流血。
接下来的场景更加BT和恶心,令人发指。
当女子被进来的人抬出去时,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估计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得到医院躺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心理的创伤不知道有多厉害。
“真够可恶的,应该灭了这老混蛋。”朱神婆显得很生气。
“这样的玩艺有几十份之多,你们想看的话等过几天。”大帅说。
“你们应该早些把这样的东西给我看,这样我就可以去阻止。”朱神婆瞪着眼睛。
鬼怕恶人
夜间二十三点,丁能驾车到黄泥巷外的街边停下,成崖余早已经先到等候。
巷口的一片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已经建好了人住的工棚,旁边停了几台挖掘机和装载机,用砖墙与外界相隔开。
大帅和猛男以及朱神婆想看看热闹,三人跟着丁能过来。
成崖余走过来,跟众人打招呼。
“好戏什么时候才上演,我都等不及了。”大帅说。
“到目前为止似乎一切平静。”成崖余说。
“你的人带来了吗?”丁能问。
“来了六名,全在对面的烧烤店里呆着。”
“听说你已经弄出阴眼了,真有意思。”朱神婆说。
“有什么办法可以变回去吗?”成崖余问。
“没有。”朱神婆说,“就像小丁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改变不了,你只能接受,把这个当作一种特殊能力好啦。”
众人挤到成崖余开来的越野车内坐下,手执望远镜注视五十米外的工棚,因为丁能猜测那里可能会成为恶鬼们的首选攻击目标。
“为什么不动淡牛锡集团管拆迁的那些部门经理,或者那些帮忙维持秩序的黑道人物?而是这些看着比较无辜的建筑工人?”成崖余对此感到困惑。
“捡软柿子捏呗,俗话说鬼怕恶人,想对付黑道打手和马仔不容易,淡牛锡大厦距离又太远,拿民工下手是最合理的选择。”丁能说。
“你觉得今夜会发生事?”成崖余问。
“谁知道那些鬼的心思,也许没事,也许会血流遍地,一切皆有可能,没个准的。”丁能说。
“希望一切太平。”成崖余说。
大帅唱起歌来:“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四季少了夏秋冬。”
“你的嗓子真够糟糕的,别唱了。”朱神婆冷冷地打断。
“要不要把车开近一些看看?”成崖余问。
“你的是警车,天生带一股煞气,如果距离太近,导致阴魂不肯露面,我们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丁能说。
“如果这样的话更好啊。”成崖余说。
“难道你整天什么事都不做,从早到晚陪着这帮民工不成。既然无法阻止,当然是来得越快越好,看完之后咱们就可以收工回家。”丁能说。
鬼怕恶人
丁能惊讶地发现,大帅和猛男在做了如此一件大事之后表现得异常从容镇定,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一样。
传说中犯了事的坏蛋见到身穿差人衣服的就会紧张,有些甚至看到绿色就犯晕、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想逃跑。
而这两位完全就是一副没事的样子。
这心理素质怎么折腾出来的?丁能对此感到困惑。
难道最近一年多以来经历的那些事真把他俩训练到如此强悍?
在车内坐了半个多钟头之后,异象出现。
一团黑色的淡淡雾气慢慢从黄泥巷内飘出来,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片工棚区域以及巷口。
空气中温度突然有所下降,仿佛寒冬在几分钟之内来临。
众人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衣物穿戴上。
一个个面色苍白的阴魂在雾中时隐时现,有时是半个形体,有时只是一只腿或者一条胳膊。
隐约有些细微的呜咽和哭泣声在回荡,一群蝙蝠在附近飞翔,黑黑的影子掠过路灯昏暗的光芒。
鬼在集结,估计等到零时就会一拥而上,展开攻击。
丁能努力猜想这些鬼到底会做什么,显形吓跑民工?或者弄出点什么怪现象来让这些人不敢再继续工作?
大帅乐呵呵地摸出几包牛奶和土豆片分给大家,说边看边吃,这样才是懂得享受生活。
“哥们,眼下不在电影院里,也没有看球赛。”成崖余说。
“这可是百年难闻的奇异景观,就像流星雨或者日全食一样稀罕,当然得用轻松的心情欣赏。”大帅依旧没个正经。
“我只打算看看,决不干预。”朱神婆平静地说,“拆人房子,让人流离失所,本属不义,受到惩罚也是活该。”
“可那些民工是无辜的。”成崖余急了。
听到能耐最强的朱神婆如此表态,当然会着急,因为其它人基本不堪大用。
“助纣为虐,不值得同情。”朱神婆若无其事地开始吃薯片,弄出清脆的咔嚓声。
“我也觉得保持中立比较好。”丁能说,“别着急,看看情况再作决定吧。”
鬼雾
淡淡的黑色雾气渐渐包围了整个工棚以及附近场地。
此时从巷口外街道上路过的行人会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寒冷、心里滋生不同寻常的沮丧情绪。
一些身体较弱的行人居然毫无理由地开始大声哭泣,一个个加快脚步逃离那片黑雾边缘。
“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把路围起来,不让人往附近经过,或者其它办法。”成崖余问。
“简单,打个电话给你的手下,让他们出来做事。”丁能说。
“可不可以劝说那些阴魂接受事实,退回去乖乖呆着,别再来捣乱。”
“我没有那个能耐,连阿紫都做不了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到。”丁能摇头。
这时黑雾慢慢变得更浓。
只有朱神婆和丁能还有半阴眼的成崖余可以看到这些雾,大帅和猛男眼里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片清明世界。
众阴魂哀鸣的声音只有丁能和成崖余能够听到,那些在雾中时隐时现的肢体和头颅也只有他俩能够看见。
“好恐怖,刚才那几只胳膊烂糟糟的,好象被什么东西咬过,然后在土里埋了几年又挖出来。”成崖余说。
“还好我看不到,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大帅轻松地微笑。
“工棚里有人吗?”丁能问。
“有很少的几个,大部分工人都出去了,估计一时不会回来,听说刚到大城市里,感觉什么都新鲜,所以结伴出去逛街。”成崖余说。
“还好。”丁能说。
“留下的人虽然少,但也还是有几个,如果他们因为你和我的不作为而死掉,你会不会感到良心不安?”成崖余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说不准。有谁能够明白的告诉我,到底在阴间生活更好些,还是在人界混着更好?”丁能郑重其事地说。
“我讨厌这种论调,那边固然不算差劲,可是这边更为生机勃勃,我认为人还是应该努力活下去,不仅仅为自己,还要为家里人,以及朋友和同事。”成崖余说。
“你真能扯,I算服了U,既然收了你的钱,还是过去看看吧。”丁能叹了一口气。
鬼雾
大帅和猛男守在车里吃土豆片喝牛奶,丁能和成崖余下车进入黑雾内察看现场情况。
朱神婆决定留下,她拍了几张符到两位男士身上,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埋头专心吃东西。
成崖余打电话叫来手下,众人站成一列,慢慢向黑雾靠近。
丁能倒也不怎么在意,跟鬼打交道多了,有些经验,总觉得此类生命并非那么麻烦和难缠。
听说怪东西已经出现,成崖余的手下一个个全都面无人色,站在大街上不肯再往前挪动脚步。
“头,我孩子刚周岁,这么危险的事我不想参与,饶了我吧。”一名胖子停住了,哭丧着脸说。
见到榜样出现,其它人立即学习,再也不肯往前。
“头,我老婆今晚感冒了,如果我不赶紧回去,没准她会跟我离婚。”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汉子说。
“我的狗病了,它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寄托和精神支柱,我要回去照看它。”一名年青人说。
“我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孩子可就麻烦了。”
“我的父母都七十多岁了,忠孝不能两全,等二老百年之后,我一定会做一名真正的勇者。”
丁能走到前面,站在黑雾的边缘,回头看到这般情形,不禁哑然失笑。
“切,你们怎么了?平时打牌喝酒的时候一个个精神得跟火箭似的,现在有事,却全都阳痿了。”成崖余显得很生气。
“我还年青,不想当烈士,先前死了那么多人,我胆子差不多被吓破了。”胖子说。
“好吧,你们守在这里,我跟这位丁兄进去看看情况。”成崖余说。
“我们回烧烤店里等着吧,那边暖和些,人也多一点。”胖子说。
其余人均点头,显然早已经达成共识,结成了同盟。
“你们怎么这样,太让我失望了。”成崖余怒气冲冲。
“头,请原谅,改天请你喝酒赔罪吧。”胖子抱拳行礼。
有鬼
丁能不再关心这群差人,转头把注意力放到黑雾当中。
里面有许多阴魂在走动,仿佛赶集一样热闹,气温降低的原因正在于此。
一只面目残破的女鬼走近,举起两只血淋淋的爪子作恐怖状,轻声说:“赶紧滚蛋,否则咬死你。”
“哇,我好怕怕。”丁能伸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胸膛,“你的样子太刺激了。”
“嘻嘻,吓着你了,真有趣。”女鬼拍手欢笑,十分得意。
“你们想干什么?”丁能问。
“这些坏人要拆黄泥巷的房子,如果他们这样做了,地府黄泥大道会受影响,一些鬼将会流离失所。所以我们要阻止这样的事出现。”女鬼严肃地说。
“新房子很快就会建起来,到时候你们可以搬家,住得比以前更宽敞。反正不用你们掏钱买,也不必当房奴,只管享用就好,干嘛要捣蛋呢?”丁能说。
“这不仅仅是搬家的问题,关系到面子,众所周知黄泥巷内隐藏有地府入口,居然还敢来乱拆房子,事前也不跟大家商量一声,太不像话了,身为一只居住在此的鬼,我有权利捣乱。”女鬼说。
“阿紫都不在乎这事,你们干嘛这样来劲?”丁能问。
“关系到面子,如果黄泥巷被拆光了,大家都不出来闹点事,那么人类以后还会保持对鬼魂的敬畏吗?还有谁会烧香烛冥币?”女鬼理直气壮地说。
“我认为就算你们都不出来闹腾,香烛冥币也少不了的。”丁能说。
“哎,难得跟活人聊天,你到一边躲着去,别瞎掺合,当心被误伤。我要办事去了,再见。“女鬼摇晃烂糟糟的脑袋,转身走向工棚。
丁能看了看里面,发觉雾更浓了,已经快要看不到装载机。
雾中鬼影众多,三三两两慢慢前进。
如果工棚里还有人的话,肯定会惨叫着跑出来,他这样想。
当然也可能直接被吓死。
这时成崖余满脸沮丧地走过来,把手搭到丁能肩膀上。
“就剩你一个了?真是可笑。”丁能说。
“一点也不可笑,这是可悲。”成崖余说。
“咱们也收工吧,我把钱退还给你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去洗洗睡。”丁能平静地说。
“请务必帮忙,救出无辜者,阻止阴魂的行动。”成崖余说。
“我也很想救人,但是能力有限,根本不可能阻止这么多阴魂。”丁能说。
有鬼
成崖余坚决地表示要冲进去,至少把工棚里的人救出来。
“我猜测,里面也许没人。”丁能说。
“怎么可能。”成崖余摇头。
“到现在都毫无反应,很奇怪,我认为应该出现几声恐惧的尖叫才对。”
话音刚落,尖叫声果然出现,并且十分响亮。
这是一名男子,显然见识到某种极端可怕的东西,以至无法控制地大叫。
“赶紧进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成崖余说。
“好吧,就帮你这一次。”丁能摇摇头,慢慢往前,移步进入黑雾内。
“等等我,一起去。”成崖余追上,拉住丁能的衣服袖子。
一旦进入雾气内,会感觉其实只是一些淡淡的玩艺儿,似乎并不可怕。
只是周围的鬼挺多,大概有几百只,大部分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狰狞。
“你能看到吗?”丁能问。
“我看到许多半透明的黑影子,数量非常多,跟菜市场的情形有些相似。”成崖余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鬼是很讲道理的,大部分都比较友善,并不危险。”丁能安慰他。
旁边一只飘过的男鬼咧嘴一笑:“我同意你的看法。”
“你好。”丁能朝男鬼点头微笑。
“赶紧离开这里,当心被误伤。”男鬼说。
“我们想把工棚里的人安全地带出去,请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丁能说。
“不可以,大家都非常愤怒,必须有人为此负责。”男鬼说。
“你们应该找那些黑心的地产商和相关利益群体,或者充当打手的黑道人物。”丁能说。
“你说的那些我们全明白,可是做起来困难太大,我们就喜欢捡软弱的人欺负,身为一只鬼应该有自知之明,如果硬要去对付恶人的话可能会遇到巨大的风险。”男鬼说。
这时前方的工棚内再次传出惨叫声,然后电灯熄灭,接下来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成崖余拿出电筒,准备冲过去。
这时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撞撞跌跌地冲出来,大声喊叫:“有鬼啊,救命!好可怕。”
怨气
丁能和成崖余加快脚步冲过去,扶住摇摇晃晃的中年汉子。
此人额头上弄破了一块,鲜血沿着面部往下流,滴到衣服上。
“别怕,我们会保护你。”成崖余说。
中年汉子似乎已经精神崩溃,嘴里大量吐出白沫,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嗬嗬’声,胳膊四下乱挥,几次击中了成崖余的面部。
丁能瞅准一个机会,从侧后方抓住汉子的一只手,然后成崖余控制了另一只。
中年汉子不得不停下来,含糊不清的嘀咕:“好多鬼,太可怕了。”
周围鬼影幢幢,原本就微弱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视野渐渐只能看清两米左右,再远些就是一片朦胧。
噪声越来越响,令人心烦意乱,仿佛周围有几百名泼妇在同时吵架和玩彪悍。
丁能感觉耳朵里嗡嗡直响,感觉十分难受。
几只鬼飘过来,其中一名面色苍白、脑袋搭拉在肩膀上的女鬼伸出长长的舌头,把眼睛瞪得奇大,凑近中年汉子,鬼声鬼气地说:“我要吃了你。”
汉子把眼睛一闭,一头扎入成崖余的怀中,身体颤抖得厉害。
“大姐,人家已经快被吓死了,你就高抬贵手行行好吧,放他一马。”丁能说。
“你是谁,好象不怕我的样子。”女鬼用一只血淋淋的手把自家脑袋扶正,注视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