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猛鬼开始念咒,紫黑色的嘴唇动个不停。
丁能感觉到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坠落。
这样的事很令人紧张,因为不知道脚底下距离地面有多远,如果超过两米的话可就麻烦了。
大帅和猛男齐声惊呼,一向镇定的朱神婆也忍不住叫喊出声。
与此同时,眼前光线变得明亮,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变化,以致暂时失明。
脚踩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有些软,感觉冲击力并不强。
以经验而言,估计从一米左右高的地方落下。
丁能摇晃脑袋,忍住刺痛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立即看清楚情况。
面前传来牛贵财的质问:“怎么回事?”
人界
视线仍然朦胧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隐约看到牛贵财高大强壮的身体横在前方。
丁能已经等不及,当听到牛贵财说话声之后,挥动铁棍扑过去。
铁棍挟带风声砸下,如果用武侠小说中的表达方式,这大概应该叫做梨花盖顶,也可能是力劈华山什么的。
眼前一片模糊,丁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真正打中目标,但是必须这样做,先下手为强,牛贵财本来就是一个超级恶棍,现在又与万道德的妖魂接合为一体,其战斗力必定非常强悍。
但是有些不对劲,铁棍似乎没有砸中人体。
根据丁能最近以来得到的经验做比较,无论敲脑袋还是肩膀或者其它部位都不会弄出如此响亮和清脆的声音来。
这时眼睛已经基本适应了光线,丁能看清楚了情况。
面前确实是牛贵财无疑,但是这家伙手里举着一台被敲破的打印机。
丁能手里的铁棍镶入打印机内,烂塑料片溅开。
“你疯了吗?一句话不说见面就打。”牛贵财大吼。
“妖魔,纳命来。”丁能气壮山河地大喊,同时抽出铁棍,准备再次以牛贵财的脑袋为目标攻击。
“丁能,你个王八蛋,恩将仇报。”牛贵财显得很愤怒。
丁能停住,铁棍握在手里,距离牛贵财的肩膀不足一尺。
他感到困惑,难道这家伙没有被万道德控制?
朱神婆和大帅还有猛男各执武器,对牛贵财形成一个半包围,将之堵在桌子与墙壁之间。
整间办公室内空无一人,环境非常整洁,各种设备都很光亮,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臭味。
“你是万道德还是牛贵财?”丁能问。
“我当然是牛贵财,万道德那家伙已经被我完全消化吸收了。”
“那你为什么要吃人肉喝人血,还杀人?”丁能问。
“前些天情况有点混乱,我有时能掌控局面,有时却不能,所以做下了几件不怎么光彩的事,请放心,我会补偿受害人家属大笔钱。”牛贵财退后了几步,紧贴墙壁。
救美
丁能和朱神婆交换了一下眼色,双方均有些不知所措。
牛贵财到底是人还是妖,此事难以界定。
万道德是否已经真的被消化吸收?
如果动手,会不会由于身体的伤痛而导致万道德重新夺回控制权?
怎么办才好?众人均有些不知所措。
这间办公室的门非常厚实,除非外面的人专心聆听,否则很难察觉内部发生的动静。
“蓝蓉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丁能咬牙切齿地质问。
“没怎么啊,刚刚才绑来,还在那边躺着呢。”牛贵财手指右侧的一扇门。
“你过去察看,我们盯着这家伙。”说话同时,猛男挥动手里的西瓜刀。
丁能赶紧走过去。
“当心,也许会有机关暗器什么的。”大帅说。
“如果我遭遇不测,你们直接把姓牛的宰掉就是。”丁能说。
“遵命。”猛男上前一步,把西瓜刀驾到牛贵财脖子上。
“那边是卫生间,没事的。”牛贵财说。
丁能轻轻推开门,发觉果然是卫生间,昏迷不醒的蓝蓉躺在地板上,双手被缚住,嘴上贴了胶布,眼睛紧闭,但呼吸还算平稳有力,估计没有生命危险。
“蓝蓉别怕,我来救你。”他蹲下,轻轻拍打她的脸。
“嗯——!”蓝蓉喉咙深处发出声音,目光中满是恐惧。
“没事了,我会带你离开此地。”丁能小心翼翼地撕下胶布。
“你跟牛贵财是不是一伙的?”蓝蓉问。
“当然不是,仇敌还差不多。”丁能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谢谢你。”蓝蓉凑近丁能,在他脸上重重吻了一下,“来得真是及时。”
“现在几点了?”丁能想起先前那只猛鬼说过关于时间的话,想弄清楚是否真有此事。
“我的手机被抢走了,不过看天色应该不很晚,大概十七点不到。”蓝蓉说。
丁能把目光转向窗外,发觉太阳果然还未落山,黄昏的日光软弱无力地照耀在对面的草泥马大酒店墙上。
他清楚地记得,进入停车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当时已经接近十九点。
救美
“今天是几号?”丁能忍不住问,他有些担忧,怕已经流逝了整整一天。
“四月十日。”蓝蓉回答。
丁能愕然,被得到的消息惊呆,时光果然倒转了,那只猛鬼确实厉害。
这样可怕的能力如果善加利用的话,好处太多了,如果当夜看了开出的彩票号码,然后再设法让时间回转六个钟头,就可以买上几百注,发大财易如反掌。
只是不知道猛鬼兄是否愿意合作。
“你怎么了?”蓝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丁能的肩膀。
“啊,没事,我们赶紧出去吧。”丁能从震惊中恢复回过神来。
回到办公室内,牛贵财已经被大帅用绳索捆住。
蓝蓉冲上前,挥拳照牛贵财鼻子上狠打了一拳,鲜血立即流出来。
丁能赶紧拉住她,阻止了踢往老坏蛋两腿之间要害部位的一脚。
“你们想干什么?”牛贵财愁眉苦脸地问,“我可以给你们钱,非常多的钱,只要别害我就可以。”
“弄清楚他的身份了吗?”丁能问朱神婆。
“到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朱神婆摇头。
“怎么办呢?”丁能问。
“我建议把他从窗子这里扔下去,摔个乱七八糟,这样比较保险些。”猛男说。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这是个大问题。”大帅说。
“怎么,难道指望这家伙护送我们安全转移吗?”猛男问。
“至少可以把他当人质。”大帅说。
“绑架挟持这样的大人物,罪名不轻啊,得认真想想才行。”朱神婆说。
“弄死他,然后我们贴上隐身符,设法溜出去。”猛男说。
“我担心,如果攻击他,可能会导致万道德的妖魂重新掌握对躯壳的控制权,那样会更麻烦。”丁能说。
“到底怎么弄?得赶紧想出办法来,不可能总这样等着。”猛男焦急地说。
“我想想办法。”朱神婆轻轻拍打自己的脑袋。
“别杀我,那边保险柜里有许多珠宝黄金,还有钻石,还有唐三彩和宋朝的瓷器,价值超乎想象,全是国宝级别的东西,你们尽管拿走,我保证不报警,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牛贵财说。
除暴安良
大帅和猛男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转过头看着丁能和朱神婆。
看到他俩有些心动,丁能大力摇头。
“你们先商量一下,不必着急,我一向最喜欢身具奇异法术的能人,如果方便的话,我很想跟你们几位交朋友。从前不知道你们这样厉害,否则决不敢乱来,请放心吧,我姓牛的说话一向算数。”牛贵财继续说。
“你先把保险柜打开让我们看看再说。”猛男脸上浮现牵强的笑容,显然有意掩饰不良念头。
“我们的目标是除暴安良,并非当劫匪。”朱神婆说。
“顺便做点劫富济贫的事也挺好。”猛男小声嘀咕。
“请松开绳索,我会把保险柜打开。”牛贵财说。
“暂时不要开,当心可能有自动报警装置什么的。”大帅说。
“我赞成宰掉这家伙,你们不敢下手的话,我来主刀好啦。”蓝蓉自告奋勇。
“等等,别着急,事情跟你想象的可能不一样。”丁能说。
“丁能,我一向待你不薄,抓这位姑娘的事是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正,请你原谅。”牛贵财说。
这时朱神婆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大声问:“牛贵财,你的大儿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什么难度。
但是牛贵财愣住,过了十几秒钟仍然无法答上来。
丁能心底一沉,明白这家伙的身份非常可疑,看来占据主导地位的仍是万道德的妖魂,而并非牛贵财。
“哈哈,你们看,最近我弄得焦头烂额,差点连自家孩子的名字都忘记了,老大叫牛金山。”牛贵财说。
“为什么过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朱神婆冷冷地问。
“因为万道德的缘故,这妖魔不久前进入了我的体内,起初只是在梦境当中出现,接下来渐渐开始影响到我清醒时候的思维,然后它开始与我对话并争夺控制权,所以我一会儿像妖魔,吃人肉干坏事,一会又恢复正常,实在太痛苦了,就在昨天中午,我终于成功地完全压制住万道德,让它再也无法捣乱,感觉就像重新获得新生一样,一切都美极了。”牛贵财说。
除暴安良
丁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朱神婆,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牛贵财仍在喋喋不休:“大帅,猛男,你们是本公司的希望和未来,前途无限光明,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和许多珠宝,然后升你们的职,让你们得到真正的重用,成为我的亲密助手和战友。”牛贵财说。
“闭嘴,你真TMD的烦人。”蓝蓉趁机狠狠打了牛贵财一记耳光。
“别这样,等商量好再行动。”大帅赶紧阻止。
朱神婆把嘴凑近丁能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我想好了,反正都要杀掉牛贵财,直接动手吧。”
“怎么弄?”丁能问。
“在电脑上伪造一份遗书,然后把他扔到楼下。”朱神婆说。
“等等,你有没有发现时间倒流了?”丁能说。
“当然知道了,太阳仍然照耀着这个城市,时间倒转了整整两个钟头左右。”朱神婆说,“可是我不明白,这跟弄死牛贵财有什么关系?”
“我们先前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楼下有死尸吧?”丁能说。
“当然,没看到,那会牛贵财还活得好好的。”朱神婆说。
“这说明了一情况,我们没有把牛贵财从窗口扔下去,将来也不会这样做。”丁能说。
“哦,你把我弄得糊涂了。”朱神婆满脸茫然。
“如果我们真得回到了过去,并且把牛贵财从窗口扔出去,这样的话就会看到尸体,以及混乱的现场,还有成群结队的差人和记者。”丁能说。
“哦,光说不做当然没有用,至少得扔一次吧,不然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朱神婆说。
“我认为还是不要做这种试验比较好,扰乱时间体系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丁能说。
“会发生什么?难道你会当上总统不成?”朱神婆说。
“当然不可能,总统早就指定好了,连下一任是谁都已经准备就绪。”丁能一拍脑袋,“怎么跑题了?现在我决定,用刀子和铁棍来解决此事,然后大家贴上隐身符开溜。”
“很好,动手吧。”朱神婆做了请的手势。
丁能心想夜长梦多,尽早解决此事最好,完成之后回家洗个澡,然后换件衣服,若无其事地到餐馆里享受一顿地沟油火锅。
请给个爽快
丁能叫众人散开,然后举起铁棍,照准牛贵财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猛男在一旁拍手叫好,大帅面带轻松的微笑。
蓝蓉若无其事在看着。
朱神婆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铁棍挟带呼啸的风声重重落到牛贵财脑袋上,血花四溅。
由于目标偏过头闪躲,导致击中了坚硬的前额,而不是预定的目标——脑袋顶部。
丁能愣了一下,仔细看看,发现牛贵财并没有死,也没有倒下,只是满脸鲜血地坚持站着,用冷冷的眼神直视用棍子打他的人。
“抱歉,如果你乖乖站着别动的话情况会好很多,由于你低头,所以我只好再来一次。”丁能面带惭愧的笑容,再次举起铁棍。
“这一回打重些,争取一次成功,把姓牛的打得万朵梨花开。”猛男说。
“应该是万朵桃花开。”蓝蓉说。
丁能再次出手,铁棍狠狠敲到牛贵财脑袋右侧,把耳朵打成一团烂糟糟的血肉。
但是牛贵财仍然站着,仅仅只是身体摇晃了几下。
“你行不行啊,不成的话就让我来。”蓝蓉满脸不屑。
“丁能,你为什么非得杀死我呢?”牛贵财显得非常沮丧,“就算要杀我也请你给个爽快些的死法,别再这样折腾了,否则我会生气的。”
“你的脑壳真是硬啊,跟花岗岩似的,我手都震麻了,居然还无法打碎”丁能咬紧牙关,再次举起了铁棍。
牛贵财有气无力地说:“拜托,把活干好些。”
丁能面带歉意的微笑:“麻烦你老配合一下,请把脑袋垂下,后脑勺露出来。”
牛贵财很听话的低下头。
“啊——!”丁能低声呐喊,然后铁棍砸下。
牛贵财后脑挨了结实的一击,皮肉裂开,头发和头皮一团糟,整个身体往前倒,趴下到地板上。
“哈哈,搞定。”丁能摆出冷酷的笑容。
然而牛贵财慢慢地又爬起来了。
“操,怎么搞的,好疼啊,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天花板好象在转悠,丁能这王八蛋似乎有三个脑袋。”牛贵财似乎犯迷糊。
“看来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再来几下应该可以搞定,丁能,加油,我们支持你。”大帅说。
请给个爽快
牛贵财慢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
众人愕然,纷纷后退。
“丁能,你真没用,看我的。”蓝蓉从大帅手里夺过西瓜刀,在手里挥舞了几下,走向摇来晃去的牛贵财。
“请。”丁能伸出手臂示意。
蓝蓉镇定自若,步伐沉稳,面带从容的微笑,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面,轻移莲步,风姿绰约地走到牛贵财面前。
她的行动让众人明白,什么叫做行家,什么才是专业人士。
谁说杀人是体力活?
其实这是一项精细的、需要技术和经验的工作,只有心理素质极佳的人才能从事。
真正优秀的刽子手杀人时是很注意形象的,决不会如同某些混蛋一样,事毕还要跟死者家属讨要子弹钱。
在众人的注视下,蓝蓉把手里的西瓜刀准确无误地插进了牛贵财心脏部位。
“好哦,这下它完蛋了。”猛男欢呼。
“请注意,这下刀刃已经刺穿了心脏,在拨刀的时候呢要小心别让喷涌出的血弄脏了衣服。”蓝蓉若无其事地解释。
“这妞真够辣,我喜欢。”大帅咧开了嘴傻笑。
蓝蓉从牛贵财胸膛拨出刀,与此同时,她轻盈地转身,成功避开了喷出的血箭。
“原来杀人可以表现出这样的艺术性,如此的唯美,真是不可思议。”猛男感慨不已。
“只要胆大心细,并且事前认真想好每一个步骤,你们也可以做得跟我同样好。”蓝蓉微笑着做讲解,“必须刺中心脏,这样才能迅速让挨宰的人倒下,并且减少其痛苦。”
牛贵财胸前血流如注,仿佛拧开了一只水喉,他在叫唤:“哇,好疼,臭婆娘,下手真狠。”
“咦,有些奇怪,老坏蛋的肺应该被刺穿了,为何还能说话?”蓝蓉脸上浮现一丝困惑。
她一把揪住牛贵财的头发,手起刀落,刺入其背部,只见一截红色的刃从前胸穿透出来。
女刽子手
牛贵财再次趴下。
蓝蓉面带从容不迫的亲切微笑,伸出脚踩住牛贵财的脖子,慢慢抽出刀。
“感觉这家伙的生命力特别顽强,你最好再补上几刀。”丁能建议。
“不必,如果这样还不死的话,那么他就不是人了。”蓝蓉说。
“厉害,我好崇拜你。”大帅双手抱在胸前,眼里满出大量的小星星。
“怪不好意思的,身为一名弱质女子,居然做这样血腥刺激的事。嘻嘻。”蓝蓉羞涩地低下了头。
“你是我心目的女神。”大帅严肃地说,“杀人一点没有影响到你的形象,恰恰相反,这样的行为让你显得更加完美,并且与众不同。”
“当然啦,女刽子手是很罕见的物种。”蓝蓉说。
“你到底是厨师还是杀手?”丁能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区别吗?你可以当我是全能型人材,这年头最缺少就是像我这样的。”蓝蓉毫不谦虚。
气氛非常好,大家心情都不错,朱神婆把隐身符分发给每个人。
“走之前,我想试试看能否打开那只保险柜,如果成功的话,咱们就发了。”猛男说。
“算啦,当心触动机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牛贵财完蛋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该是撤退的时候了。”大帅否决。
“总得拿点什么东西吧,否则岂不是入宝山而空手归。”猛男抱起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溅到的血迹,“这东西估计值一万多块。”
大帅把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弄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发觉并非绘制,而是生产线上印刷出来的。
猛男拉开抽屉,找到一只手表,立即拿出来放进口袋。
“这臭暴发户品味真是差劲,居然有办公室里挂这样的廉价货色。”大帅生气地把画扔到地上血泊中,然后踩了几脚。
这时,丁能惊讶地发现,牛贵财再次站起来。
他赶紧叫喊:“快来啊,老坏蛋没死透。”
与此同时,铁棍再次挥出,狠狠砸到牛贵财脖子上,然后是脑袋上,一下又一下,敲得血肉横飞。
女刽子手
蓝蓉惊讶说这怎么可能。
朱神婆开始在口袋里翻找。
猛男把结实的笔记本电脑当作武器狠狠砸到牛贵财脑袋上,一下又一下。
大帅眼看无法挤进战团,只好在一边用西瓜刀砍牛贵财伸出的脚。
当众人喘着粗气停止时,牛贵财全身上下几乎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到处都是烂糟糟的血肉和碎布片。
“这下他总该死透了吧。”丁能说。
“很难说,他半人半妖,生命力异常顽强,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朱神婆说。
这时,牛贵财的身体再次动弹,似乎试图爬起来。
“就不相信弄不死它。”蓝蓉怒气冲冲地过来,西瓜刀挥过,斩向牛贵财的脖子。
一下,两下,砍到第三下的时候,牛贵财的脑袋垂下,显然颈椎已经被完全弄断。
然后她咬牙切齿地继续这个过程,直到脑袋完全与身体分了家。
大帅用一片纸巾轻轻为蓝蓉擦去溅到脸上的血滴,动作十分轻柔。
“看他还怎么活?”蓝蓉拎着牛贵财的头颅站起来。
这一次,牛贵财的躯壳再也不动了。
“打完收工。”大帅微笑。
猛男继续翻办公桌抽屉,并从中发现了十几张DVD毛片影碟,他把这些精神粮食放到口袋里,打算带回去看。
丁能走近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确定再也不可能活回来之后,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一丝莫名其妙的空虚。
今后,这个城市里再也没有仇敌,因为曾经的对手和威胁全都已经被消灭,不复存在。
宋僵,宋钟,万道德,如今是牛贵财,这些恶棍全都完蛋了。
接下来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吗?他不太确定。
“要不要做得更保险些,比如,把他的尸体切割成许多碎片,扔到不同的地方,以策万全。”蓝蓉说。
“你想得真是周到,我赞成,现在请动手吧。”丁能说。
“我动手吗?为何不是你来做这事。”蓝蓉问。
“你是行家里手,比较擅长这个。”丁能说。
“啊哈,找到了,看我的,你们全都退开,看我如何毁尸灭迹。”朱神婆跳上前来,把两张符扔到尸体上。
尸变
朱神婆手里的符纸在空中飘来飘去,慢慢落到牛贵财的尸体上。
仿佛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般,尸体的两只已经齐肘部被切断的胳膊突然举起,这个行动让旁边的围观者大吃一惊,纷纷跳开避让。
“好可怕。”猛男心有余悸,大口喘粗气。
“要不要再砍碎些?”丁能问。
“不必。”朱神婆自信地说。
这时尸体慢慢坐起来,掉在一边的脑袋也缓缓睁开眼睛,伸出舌头舔破裂的嘴唇。
“天哪,怎么这样。神婆是不是用错符了?”大帅问。
“放心吧,至多再过几分钟,这堆碎肉块就会烂掉,然后化为灰烬。”朱神婆显得很平静。
无头尸体翻过身来,开始在地上爬行,肠子和胃以及一部分肝从洞开的腹腔里拖出来,在地面留下一条黄绿色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十分难闻,众人纷纷用手捂住鼻子。
“为什么还没有开始腐烂?”丁能问。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呗。”朱神婆说。
丁能看了看房间门担心会不会有人进来,犹豫片刻,他走过去把沙发搬到门后面顶住。
猛男见状上前帮忙,将桌子推过去紧紧靠到沙发上。
看上去似乎很管用的样子,配合上厚实的门,估计要弄开并不容易。
这边的无头尸体准确地爬向脑袋,用断胳膊摸索到,然后试图安装回原位,经过一番艰难的尝试终于成功,但是一不小心却弄掉了。
这一回脑袋滚到一只椅子下面。
“要不要阻止它?”大帅问。
“不必,看它还能活动多久。”朱神婆面带微笑。
脑袋上那张嘴咧开动了几下,似乎想说话,但无法弄出声音来,它把祈求的目光投向朱神婆。
发现没有反应,头颅把目光转向蓝蓉,然后是丁能和大帅。
“被这样的东西盯着看真是难受。”大帅低下头回避。
“要不要把它眼睛挖出来?”蓝蓉若无其事地问。
尸变
“难得见到一只与躯干分离之后仍然保持活动能力的脑袋,多看几眼也好,将来恐怕再也没机会领教如此刺激的事了。”朱神婆说。
“切,谁爱看,赶紧让它灰飞烟灭吧。”猛男皱起眉头。
“神婆,别玩了,这里不宜久留,得赶快离开。”丁能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们别瞎指挥,一会就好。”朱神婆说。
众人只得静静等候。
尸体被椅子挡住,几次试图把脑袋拨出来都无法成功。
“真笨,不会把脖子伸进去凑合吗?”蓝蓉说。
这时断胳膊突然碰到了头颅,出乎预料,两者居然结合到一起,仔细看,发觉是牙齿咬住了手臂伤口上的筋肉。
胳膊缩回,把脑袋从椅子下面拖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到脖子上。
此时脖子表面被斩首之后留下的伤口已经严重收缩,皮肤包住了大部分血肉,仅有杯子口大小,根本无法放稳。
一不留神,脑袋再次掉下来。
它的表情显得非常惨苦和沮丧,仿佛已经完全绝望。
一行泪水从头颅的眼睛里流出,泪水所到之处溶解开血污,冲出两条小小的沟渠,最终消失在地板上的血液当中。
“这样折腾多辛苦啊,还是乖乖死掉算了,你可以少受一些痛苦折磨,大家都比较省事。”丁能苦口婆心地劝说头颅。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猫哭耗子了。”大帅笑起来。
“这家伙看着挺可怜的。”丁能说。
“那么你去帮帮它好啦。”大帅说。
“怎么弄?”丁能问。
“把铁棍挺到它眼眶里,使劲往内部捅,等到刺入大脑,应该就可以搞定。”大帅说。
头颅显然听清了他的话,眼睛转动,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大帅,同时嘴张开,露出被血沫填满的口腔和黄色的大牙。
大帅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再次低下头。
蓝蓉摇摇头,把猛男手里的短刀接过来,上前一步把脑袋从尸体旁边踢开,弄到尸身无法接触到的地方,然后伸脚踩住,把刀尖刺入眼眶,揽了几下,深深插入其中。
一些半透明的液体溢出,其中混有部分脑袋组织。
降妖除魔
搞定两只眼睛之后,蓝蓉把刀刺入耳朵孔,似乎是为了对称,她刺了左边之后又刺右边。
尸身察觉到她的行为,急忙爬过来。
担心蓝蓉受到伤害,丁能赶紧上前,用铁棍狠狠敲打尸体的一侧肩膀。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尸体的一侧胳膊再也不会动弹,它只好趴下,无法继续前进。
可以肯定,牛贵财根本就没有能够控制和消化吸收万道德的妖魂,至多也就是双方溶合为一体罢了。
妖魂完全改变了牛贵财的体质,让其变得强悍和不容易死掉。
这情形也说明万道德在前一次宋僵的尸身被打坏之后受损严重,已经无法恢复,当初极厉害的修为这时已经所剩无几,所以被围攻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丁能相信经过这一次行动之后,万道德再也无法造成麻烦,它能否继续存在都将很成问题,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朱神婆开心地说:“啊哈,我的符开始起作用了,你们看。”
果然如此,尸体的皮肤表层开始溃烂,一个个泡此起彼伏,暗褐色的脓水不停溢出,空气中迅速弥漫开强烈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大帅和猛男把窗户完全打开,以便透气。
蓝蓉扔下那只破碎的头颅,退到丁能身边。
“给你擦擦手。”丁能提供了一片纸巾。
“谢谢。”蓝蓉接过。
“脸上溅到一滴血,左边。”丁能指点她进行卫生活动。
“我感觉有些奇怪,你们四位对于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似乎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跟普通人大不同。”蓝蓉说。
“这并不奇怪,我和朱神婆本来就是混这行的,平日恶心的玩艺见得多了去,精神早已经锤炼得无比坚强。”丁能说。
“那么这两位呢。”蓝蓉指着窗帘前的大帅和猛男,“他俩的表现也很勇敢,远远超过普通人。我敢肯定,如果是一般的城里人看到这般场面的话,十有八九会呕吐或者被吓得晕过去。”
“像我这样的英雄身边站着当然也是好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丁能露齿一笑。
降妖除魔
牛贵财的尸身在众人注视下迅速腐烂、变黑、冒泡。
“早知道我就不必动手了,反正它总会烂掉。”蓝蓉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白费功夫,多捅几刀能够让它更快化成灰。”朱神婆说。
“真的能够化成灰吗?得用多长时间?”蓝蓉问。
“嗯,从现在开始,大概十分钟左右,这些东西就会彻底完蛋。”朱神婆看了看表。
房间内被强烈的臭味占据,众人别无选择,只好退到窗前,大帅和猛男干脆把脑袋伸出去。
“等出去之后,我要把这套衣服扔掉。”蓝蓉皱着眉头说,“因为沾染了臭气。”
“有同感,我也要把自己的衣服烧掉。”朱神婆说。
“为什么烧掉,扔出去给需要的人捡不是更好吗,这样不污染环境。”蓝蓉说。
“衣服上留着自己的气味和一些信息,如果落到会邪门法术的人手里,可能会惹来麻烦,最好还是烧成灰,那样的话比较安全。”朱神婆说。
“这么危险!我为何从来没听说过。”蓝蓉满脸诧异。
“你身上阳气极旺,是天生的半阴眼,相貌显示终生衣食无忧,可以不劳而获,你如果想学茅山术的话,我可以教你,如果有志于此,甚至可以收你为入室弟子。”朱神婆说。
“这事太严肃了,我得回家好好想一想,跟父母商量一下再决定。”蓝蓉说。
“如果没看错的话,你家学渊博,对于阴阳之道应该有些研究,只是你恐怕没学全。”朱神婆说。
“唉,没办法,那些玩艺儿据说传子不传女,我只学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皮毛,勉强能够当个人肉厨子。”蓝蓉说。
丁能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的交谈,心想如果朱神婆与蓝蓉走到一起倒也插好,一个胃口奇好,老也吃不饱,一个是优秀的大厨,真可谓取长而补短,相得益彰,有百利而无一蔽。
魂魄
当尸体腐烂成为流质状时,牛贵财的魂魄渐渐凝聚成形。
他的阴魂呈半透明状,看上去十分脆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或者是直接消失。
丁能把见到的情况告诉其它人。
“试试看能否与他交谈。”朱神婆说。
“我也能够看到这只鬼,感觉像个立体的影子一样,不怎么结实。”蓝蓉说。
“应该干脆灭了他,永绝后患,斩草除根。”大帅说。
“一切自有天注定,夺去他的性命已经足够,不必再灭他的魂魄,去了地府之后自然会有人收拾他。”朱神婆说。
丁能想起从前与牛头见面的情形,觉得最好别杀牛贵财的魂魄,并非每个地府公务员都像一九八四那样容易相处,如果出现一个认真的角色,自己可就麻烦了。
“我认为应该灭了这家伙,谁知道以后会弄出什么事来。”猛男说。
“我会建议阿紫设法安排牛贵财去比较糟糕的地方投胎,或者做动物,比如猪,牛,马,驴,骡子什么的。”丁能说。
其它他也不太肯定能否说动阿紫这样处理。
“最好让这坏蛋投胎当海龟,活到五十岁的时候被渔民吃掉。”大帅说。
这时牛贵财的魂魄慢慢悠悠飘到丁能面前,神情沮丧,不停的左顾右盼,观察自己的腿和手臂。
这时窗外吹来一阵风,魂魄的脑袋从脖子上脱落,他赶紧伸出胳膊,在空中接住,避免了散架。
但是这番努力却因为手臂与胳膊分离而宣告无效。
他的脑袋与手臂一同坠落地面。
“牛贵财,感觉怎么样?”丁能问。
“不怎么好,我讨厌这样。”牛贵财鬼声鬼气地回答。
“操,你好好说话行不?干嘛这样拖长声调,无精打采的,好像十年没吃饭一样。”丁能决定严厉一些。
“我感到非常沮丧。”牛贵财说。
“估计等一下会有地府公务员来跟你见面,你最好去地府鬼街报到,在那边做小生意什么的,等候投胎机会。”丁能恶狠狠地说,“别想在这边混着不走,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一次,打得你的姘头都认不出你来。”
魂魄
大帅虽然看不到牛贵财在哪里,却也毫不犹豫地附合着施予威胁:“姓牛的,你滚远一些,别让我看到,否则狗血淋头,要了你的鬼命。”
“最近这段时间跟万道德的妖魂揽在一起,感觉糟透了,现在虽然死掉,但是恢复完整的自己,轻松了许多。”牛贵财说。
“看来你应该感激我们才对。”丁能说。
“感激个XX,你们把我的身体弄成这样,让我吃了这么多苦头。”牛贵财的魂魄显得很不高兴。
“万道德的妖魂在什么地方?”丁能问。
“好像还在尸体里,你自己去翻找一下看看,估计在肝脏或者胆附近,也可能会在大肠或者阑尾当中找到。”牛贵财说。
“咦,奇怪,你跟其它刚死的鬼不太一样,似乎并不傻乎乎的,思维仍然保持完整。”丁能说。
“我是超级恶棍嘛,当然跟别人不一样。”牛贵财说。
“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丁能说。
“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死在你们几个这样的小角色手里。”牛贵财愤愤不平。
“你以为自己会怎么死?”蓝蓉问。
“我原以为可以活到一百岁,然后通过基因治疗再活五十岁,接着通过器官移植或者高科技修理再活个一百年左右,最后无疾而终,死后成群结队的子孙来送葬,半个山京城的人都为我的不幸去世感到悲伤,几百万人自发组成治丧委员会前来悼念,接下来城内广场上会出现一个我的雕像,高达一百米,每逢初一十五或者清明重阳什么的就会有大量的少年儿童前来送鲜花寄托哀思。人们团结在我的尸骨周围,以我的思想为主导构建一个宗教体系,慢慢把我弄成神祗,这样一来,人们有灾难或者患绝症的时候就会看着我的画像祈祷,便秘时或者阳痿早泄时也对着我祈祷,请求我的在天之灵指引一条出路。”牛贵财说。
“哈哈。”蓝蓉开怀大笑。
“这老王八蛋想得挺美,我操。”丁能笑骂。
“怎么了,牛贵财表演二人转吗?”大帅问。
丁能把刚刚听到的话大致重述一遍,引起三位没有阴眼的人大笑不止。
“这老混蛋真不是东西,分明是头号恶棍,却一心想成为万众敬仰的偶像。”猛男说。
报应
丁能想这旯旮曾经的历史,许多杀人如麻、为害世界的东西最终却被供起来,享受善男信女的香火和冷猪肉。
如果牛贵财活下去,一切均有可能,因为这坏蛋有的是钱,而钱可以创造一切奇迹。
足够数量的钱可以买来生存的机会,比如世界末日来临前进入避难所的船票,还可以买来权力,以及世袭权力的机会。
如果不杀死牛贵财,没准百年之后真的会出现一个以他为神祗的宗教组织也未可知,世界的复杂性和多变性远远超乎想象,无论多么愚蠢和空洞的口号都有人响应,凭什么有些人得到万众敬仰而牛贵财不能?
朱神婆说:“如果看见万道德的妖魂立即通知我。”
“我会这样做。”丁能说。
“谁是万道德?”蓝蓉低声问。
“一个坏透顶的大混蛋,同时也是可怕的妖魔。”大帅如是回答。
这时尸体腐烂得更快,连流到地板上的血也开始冒泡。
牛贵财的魂魄愁眉苦脸地看着曾经属于他的躯壳,嘴里轻声嘀咕:“全都烂了,操,你们使了什么邪术,居然弄成这样?”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老天有眼,早应该死掉,现在报应才来,已经有些晚了。”丁能说。
“别傻了,俗话说祸害遗千年,由此可见长寿的秘诀就是多做坏事,千万别存着什么良心和仁慈之类不健康的想法,这样自然能够活得长久。”牛贵财说。
“你有什么话要带给公子爷?尽管讲出来,保证传达到。”丁能说。
“告诉你也没有用,反正遗嘱在律师那里,他们会按照上面的内容安排继承事宜,没什么需要说的。”牛贵财依旧显得很愁苦。
“万道德在哪,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丁能问。
“会出来的,我完蛋了,它也大受损伤。”牛贵财说。
“你被杀死之前控制这具躯壳的到底是谁?”丁能问。
“我也搞不清楚,应该是我吧。”牛贵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