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鬼街》作者:雨中之鹰【完结】 > 鬼街(完结).txt

第 9 页

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06

钱到手之后,他立即上网与大帅和猛男联系。按照先前的约定,初次领工资要请客。

相聚

大家相聚在一处外表看上去很豪华的餐厅内。

地点是丁能选择的,事前听了李秘书的推荐,她说此处菜不算贵,数量较多,非常实惠,适合邀请胃口比较好的人前往。

许教授来了,他瘦得像是饥荒中的幸存者,眼睛深深陷在眼眶内,乍一看跟异空间里的鬼有几些相似,如果不是大帅在一旁扶着,他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

猛男肯赏光让人感到意外,这家伙先前避之不及,仿佛丁能是洪水猛兽之类可怕东西。

“哥们,全都怪你,自从那天经历了肥肠拉面馆的惊魂一刻之后,我的JJ成了神经刀,时灵时不灵,连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猛男满脸痛苦,挥手拍打丁能的肩膀。

“轻点,我不是沙袋。”丁能严正声明和抗议。

“休息几天,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会好起来的。”许教授慢吞吞地说。

“教授,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丁能问。

“一言难尽,自从那天夜里的怪事过后,我只要一做梦就会见到小美,她的模样更可怕了,一见面就扑过来要我跟她亲热,动作非常粗暴,我醒来之后身上总会发现伤口以及源自她身上的液体。这样的事发生了几次过后,我被吓得不敢睡觉,但又撑不住,于是只好采取了科学的方法,每天睡三次,每次一小时左右,这样可以避免做梦。”教授有气无力地说。

“看上去你的情况很不妙,想过其它办法吗?”丁能问。

“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但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真糟糕,感觉像是在等待死亡降临,什么对策也想不出来。”教授说。

“我的情况也很糟,QQ里都告诉过你,不想再重复了。现在我只希望从下一秒钟开始运气立即好转,再也不要摔跤,不要遇上倒霉。”大帅显得很沮丧。

“就在今天早晨,大帅从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滚下,还好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没受伤。”猛男说。

“真希望能够帮助你们。”丁能诚恳地说。

“我建议大帅去买一只摩托车头盔戴上,这样肯定管用,至少可以保证不摔坏脑袋。人最重要的就是智力,如果变傻了可就全完蛋了。”许教授说完这句话之后,头一偏,靠到猛男肩膀上,立即打起了呼噜。

“让他睡一会吧,再这样撑下去肯定会死掉。”猛男说。

丁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候,决定半小时后叫醒他。

美味佳肴

四人在席间商定,等会一同去见朱神婆,听取这位专业人士的建议,寻找可能的解决办法。

他们能够确定目前的处境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妙的,必须有所改变。

面对菜谱,猛男低声问丁能:“哥们,我想点这个,瞧着价钱比较贵,可以吗?”

其实他是担心丁能带的钱不够付账。

丁能豪爽地点头:“不用客气,尽管上,不要过分浪费就行。以前老是你和大帅请客,现在我终于可以回请一次。”

“咱们之间说这个干啥?”大帅抢过菜单,看了看猛男想吃的那一道,“西门庆与潘金莲,这是什么玩艺儿?”

旁边的服务员解释:“这是本店的招牌菜之一,主要原料是驴鞭和老母鸡,加入一些滋补的中药材,经过十二小时的文火慢炖,非常好吃,对身体很有益。”

“来一套。”丁能表情显得满不在乎,其实心里吃了一惊,这么个菜居然要四百八十元,简直像是抢劫。

猛男手指一道‘死了都要爱’问服务员:“这是什么东西?听着名字很怪。”

“这道菜的主料是牛鞭、羊鞭、马鞭、猪鞭再加上兔鞭,经文火慢炖一整天,非常的好吃并且补身。”服务员说。

“来一道。”丁能毫不犹豫地说。他想起前些日子朱神婆的叮嘱,多吃一些能够壮阳和补身的食物,现在有条件了,可以按她说的去做。

这个菜的价钱相对公道一些,三百八十元。

大帅拍打猛男的肩膀,严肃地说:“你当心今夜JJ在睡梦中爆裂,砰一下,就像这样。”他拉开一罐啤酒,弄出‘扑哧’的响声。

“不至于吧,我跟女朋友约好今夜二十三点到她家里,想表现得好一些,挽回失去的面子。”猛男嘀咕。

“多吃点这类东西也好,通过进补让自身阳气更旺,一般的邪门东西就无法靠近。”丁能说。

服务员看看身后没人,压低了声音问:“几位老板,你们要不要来个虎鞭?昨天刚送到的货,已经加工至半成品,二十分钟就能弄好。”

“不要。多可爱的老虎啊,干嘛割人家JJ呢?我们坚决不吃需要保护的动物。”丁能急忙摇头反对,心想这道菜端上来恐怕口袋里的钱真不够付账。

大帅拍打许教授的脸,将其唤醒:“老大,你想吃点什么?”

“唔——。”教授醒来,满脸惶恐不安,东张西望了几眼才定下神来,“怎么睡着了,还好没做梦。不必问了,我这人不挑食,你们随便弄几样小菜就行,不必铺张浪费,年青人要学着节约,将来攒钱娶老婆买房子。”

天意难测

四人坐在朱神婆租住的房子里,脸上全是听候判决的表情。

按神婆的说法,情况非常之严重,糟糕透顶,四人到目前仍然活着已经算是运气极好。

她提了个令人摸头不着脑的建议,让丁能之外的三个到寺院里暂住,跟着和尚们吃素,最好跟着念念经什么的,过些日子养好身体、恢复元气再回来。

她说丁能就不用去了,反正无效,除非出家做和尚,以后的岁月青灯礼佛。

“切,这主意太离谱了吧。”许教授抓挠头皮,满脸愁容。

“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你们几位的阳气都太衰了,这样子不倒霉才怪。”朱神婆说。

“那么我呢?比起上一次见面有没有好转?”丁能问。

“更糟了,如果光看身体周围的气场,你跟死尸基本一样。”神婆用肯定的语气说。

“操,不会吧?我有这么惨?感觉最近混得不错,这又是为什么?”丁能做了个深呼吸。

“所谓时运之事非常复杂,一言难尽,运至衰则转强,至强则转弱,循环往复,天意难测,依我看来你的阳气已经接近于彻底消失,我已经没办法帮你了,想吃什么就吃,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至于未来,一切听天由命吧。”神婆说。

“感觉就像被判了死刑似的,真有这么糟糕吗?”丁能说。

“最近你肯定常常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神婆问。

“是,不但见过,还拥抱过,亲吻过。”丁能说。

“这么说来你泡上了一鬼妞,她长什么样?漂亮吗?”神婆问。

“就是那个阿朱,以前跟你说起过。”丁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哦,这样啊,看来你受到某种保护,不然很可能已经挂掉。”神婆说。

“这个你倒说中了,前些天我曾经被一名饿死鬼从楼上扔下,差点摔死,幸亏阿朱及时出现,接住了我。”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这么刺激的事刚才喝酒的时候为何没听到你说起?”大帅问。

“不想让你们心情太沉重嘛,类似的麻烦还有不少,想听的话可以讲大半天。”丁能说。

“不说也罢,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惨了。”猛男说。

“你吃了那么多强力补品,今夜一定会非常厉害,把所有失去的面子全找回来,放心吧。”许教授轻拍猛男的背。

避难

朱神婆建议许教授和大帅还有猛男立即到城西的欣隆寺住下,至少在里面呆一个星期,以观后效,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多住些日子。

至于丁能,她已经无能为力。

大帅严肃地问:“欣隆寺内有年青漂亮的小尼姑吗?”

“切,你是去避难的,邪恶的念头最好能彻底遗忘,否则收不到理想的效果。”神婆说。

“我怎么就邪恶了?爱情有罪吗?欲望有罪吗?”大帅理直气壮地质问。

朱神婆愣住,不知如何回答这样的王八问题。

“爱情和欲望都没错,可你不应该把这些东西与出家的女子扯到一起,老天爷会不高兴的。”丁能说。

“对啊,比如谁家里有个可爱的女孩子,你老是想打坏主意,肯定会给自己惹麻烦。”神婆说。

“好的,我会管住自己的思想。顺便问一下,住在寺院里可以打飞机吗?”大帅问。

“这个应该没事吧,可以算是健身运动。”神婆犹豫片刻后回答。

“你有完没完?”猛男瞪着大帅。

“请告诉我,如何才能摆脱梦中那个女妖?”许教授问。

“这种事太奇特了,闻所未闻,我只能建议你住到庙去,在那儿你应该可以好好睡觉,养足精神,否则的话用不了很久你肯定会死,或者发疯。”神婆说。

“好的,今夜我就去欣隆寺躺着,不知道那里是否需要预订房间?”教授说。

“应该不必,像你们这样倒霉的人并不多。”神婆说。

“这算什么话?城里每天在车祸中死伤的人总有十几个吧,难道我们比那些不幸的家伙更悲惨?”丁能说。

“难道真得死掉或者变成残废才算倒霉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还不错?想一直维持下去。”神婆说。

“当然不是,我想找到好工作,还想泡上校花,当然能泡上班花也行,最想发财致富,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当交通厅长,可这些眼下全没指望。”大帅满脸沮丧。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结束这种糟糕局面,让运气好起来,至于颜如玉黄金屋什么的可以慢慢来,着急是没用的。”神婆说。

“好,听你的,咱们今夜就不回学校了,直接去寺院里,呆够一星期再出来。”大帅说。

来日方长

丁能问朱神婆,城里是否还有其它比较厉害的巫婆神汉。

神婆摇头说不知道,见过几位同行全都是混江湖的,没什么出色的本领。

丁能心想等日后得抽空多打听,看哪里能够找到一位可信任的驱魔人或者阴阳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能解决自己问题的人。

猛男问:“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去寺院里,今夜和情人约好要不见不散的。”

“正所谓来日方长,不必争朝夕,你最好还是跟着同伴今晚就去寺院住下,等到运气好转了之后,床上的事自然会顺利。”神婆说。

“好吧,等会我打个电话跟女友说一声。”猛男叹息。

“至于你。”神婆把目光转向丁能,“你最好独自呆着,有事通过电话或者其它手段联系,尽可能少接触人,因为你很会把噩运带给周围的朋友或者同事。”

“为什么?”丁能愕然。

“你阳气衰竭,容易招来阴魂或者其它不干净的怪物,这些东西常常在你周围出没,与你来往较为密切的那些人肯定会受到不良影响。”神婆说。

“看来我们的倒霉事全都怪你,今后只能当网友了。”猛男对丁能说。

“朱神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请详细的告诉我们。”许教授说。

“就目前情况而言,已经没什么了,等你们在庙里住够一个星期之后再说吧。”神婆说。

三人同时站起来,走到门口,其中猛男的表现最令人心寒,他拉起外套蒙住脑袋,径直冲下楼梯。

许教授和大帅异口同声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朱神婆的房间。

几秒钟后,传来一阵‘哧嗵’声,紧接着是痛苦的惨叫。

显然有人从楼梯上滚下去,只是不知道是三人当中的谁。

“朱神婆,麻烦你到门外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丁能说,“我不敢再去看了,怕影响到他们的运气。”

神婆打开房门伸出去大声问:“要不要帮忙?”

许教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猛男摔了一跤,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是汽车发动和开走的声音。

“为了不给你老事来噩运,我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丁能站起来。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赶紧离开吧,付两百元即可。”神婆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丁能逃也似地冲下楼,快步离开。

噩运

丁能来到外面大街上,因为强烈的沮丧,他打算散步一会儿以改善心情。

闪烁的霓虹灯此时看上去十分可憎,拥挤的人行道上全是晃动的脑袋,那些漂亮的腿和胸部此时显得毫无吸引力。

往前走出几百米,路口发生了严重的交通堵塞,他看到了许教授的车停在一辆夏利后面。

担心给朋友们带来噩运,丁能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念头,而是装作没看的样子走过。

车流缓缓开始移动,丁能在心里祈祷,希望朋友们能够平安抵达欣隆寺。

往前走出一段路,这期间教授的车时而上前,一会又因为塞车落到丁能身后。

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大帅和猛男坐在后排,两人都叼着烟,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他压抑住想跟他们聊几句的愿望,继续往前走。

当教授的车再次驶过时,丁能突然看到有几只苍白的手穿透了后备箱表面的铁皮,从中伸出来,在空中示威一般挥动,鬼手的拥有者肯定躺在箱内。

还有一名面目稀烂的男鬼坐在靠右侧窗子的位置,紧挨着大帅。

丁能急忙翻过机动车道围栏追上去,想要提醒他们小心防备,但已经来不及,前面的车加速驶离,教授的车紧跟着开走,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

丁能怅然若失,心里对于朋友们的安全很是担忧。

犹豫片刻,他决定打电话给大帅说一声。

号码拨出,接通,传来大帅的声音:“哥们,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来到团结大街,估计半小时之后能够到达目的地,那时再打电话给你报平安。”

还没等丁能开口,电话里传来刹车声,然后是砰一声响,似乎撞到了什么。

猜想恐怕已经说晚了,但丁能还是决定把看到的情形说给朋友知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刚才我看到教授的车子后备箱里有几只鬼手伸出来,还有一只就坐在你身边。”丁能说。

“我没看到啊,真有吗?你别吓唬人。”大帅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看到了,这种事怎么会骗你呢。”丁能焦急地说。

“那么你说得晚了点,刚才教授打了个盹,结果撞到一辆运蔬菜的小卡车。”大帅说。

“你们都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丁能问。

“大家——都还好,没受伤。教授决定乘出租车去欣隆寺,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到那儿住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大帅说。

“祝你们一路好运,有事就叫我,手机会一直开着。”丁能说。

怪事

丁能慢慢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浑身无力地坐在路边商店的台阶上,心里很是担忧朋友的安全。

他感觉到强烈的自责,认定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他,这个想法在心里转悠,一时竟让他产生了自杀的强烈冲动。

稍后,他渐渐平静下来,告诉自己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既然已经弄成如此局面,只有勇敢地去面对,设法摆平一切,逃避决非勇者所为。

他走到站台前,看了看时间,猜想或许能够乘坐末班公共汽车回宿舍睡觉。

仅仅等候了不足一分钟车就驶来,他心想或许自己的运气并不算很糟。

公交车内空荡荡的,除司机之外仅有三名乘客,其中一名男子的背影很像是淡牛锡集团的董事长牛贵财,时值夜间,此人却戴着太阳镜和棒球帽,很像是传说中坏蛋和劫匪。

这人脸朝向车窗,看不清面孔。

很快丁能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身家百亿的牛贵财当然不可能乘坐公交车,虽然他也有几套红顶子,但并非专业政客,根本不必做秀,再说此时已经很晚,就算想表现与民同乐的伟大情怀也不应该是现在。

丁能独自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低着头谁也不看。

车开出一段路之后,背影像是牛贵财的乘客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酒瓶,砸到侧后方一位年青女子的脑袋上。

这位凶手的行动事前毫无征兆,只听到玻璃破碎四处散落的声音,受害者往前倒下,人事不省,头顶鲜血四溢。

丁能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斗志,竟然意外地非常勇敢,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畏缩,而是站起来,大声喝止:“住手,不许伤人。”

另一名乘客是个学生打扮的少年,看到暴徒行凶,他立即离开座位跑到司机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

公共汽车猛然停下,司机打开了所有的自动门,跳下车一路狂奔,其速度之快接近于专业运动员,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消失在人流中。

少年紧跟司机身后逃走。

此时车内只剩下凶手和丁能。

双方面对面,凶手握着半截尖锐的酒瓶,而丁能两手空空。

恐骇

丁能不怎么惊慌,因为他已经知道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方式的开端和起点,这使他变得勇敢和无所谓。

区别仅仅在于——死得难看还是漂亮些,从最近见鬼的经验看,这非常重要,决定了一只鬼的相貌是否对得起观众。

与暴徒面对面之际,丁能惊讶地发现对方真的长得非常像牛董事长,只是显得更酷一些,似乎也更年青些。

因为那身装备,只有那些非正常状态的人才会在夜间二十二点佩戴太阳镜,外加一只棒球帽,这样肯定是为了避免被认出。

七年前在南方某银行中开枪杀人的劫匪就是这副打扮。

凶手朝丁能挥动了几下酒瓶,似乎想以此达到恐骇的目的,让他后退。

那瓶子的破口上闪烁青色的微光,看上去颇为吓人。

他不畏惧死亡,但却害怕身体的疼痛,也怕脸被弄破相,这样在死掉之后就会成为一只丑鬼。

“你不要乱来,赶紧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然后早日刑满释放重新做人。”他语无伦次地说。

凶手竖起中指,以此来回答这样的建议,然后转过身,往另一道门下了车,走到人行道上,消失在人堆里。

丁能不曾扑上去与之搏斗,因为手里没家伙,如果有一根结实的棍子什么的,他肯定会冲上前给凶手一下。

别无选择,他只好拿起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

几分钟过后,公共汽车司机带着警察出现,这时受伤的女子醒了,她眼中充满了迷茫,四处张望,似乎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以及发生过的事。

说明了情况之后,丁能走下公交车,叫了一辆的士。

坐在后排座位里,他沮丧地想,如果自己不要乘坐公共汽车,会不会有所改变,那位与牛总模样极相似的凶手还会不会袭击无辜女子?

距离淡牛锡大厦的员工楼还有半公里处,电话响了,他接听,发现是大帅打来。

“哥们,我们又遇到麻烦了,出租车开到忠义东路,司机不知为什么竟然犯了迷糊,撞到路灯杆子上。还好大家都没受伤。”大帅说。

“好,我这就来,你们等着,大家有难同当。”丁能咬牙切齿地说。

同意付出一百元之后,司机答应去一趟欣隆寺,他调转车头,驶往出事地点。

十几分钟过后,丁能见到了蹲在路边的三人,还有一辆与电线杆亲密拥抱的捷达。

“师傅,停一下,让他们上车。”丁能指挥司机。

四位难友再度重聚,此次他们一致决定,让丁能送到寺院门口然后再告别。

祸不单行

丁能坐在司机旁边,看着异常狼狈的同伴钻进来,大帅面部有几道伤痕,猛男的衣服被撕破,鼻子旁边有血迹,许教授的眼镜坏了一边,额头上有一处青紫的凸起。

车驶向欣隆寺方向。

“哥们,现在没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吧?”猛男把嘴凑近,小声问。

“唔,目前为止没发现什么。”丁能看了看前后左右,然后以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

出租车驶过一条冷清的街道,后排的三个人因为紧张而挤到一起。

大帅无精打采地述说刚才的事:“刚才那位司机看着人挺精神,只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我和猛男因为惧怕,在后排和许教授挤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当时路很宽敞,灯光明亮,车子跑得也不算快,一切都安全得不能再安全,居然会出事,太奇怪了。我们毫无防备,那车莫名其妙的突然跑偏,撞到路灯杆子上。”

“事情发生过后那位师傅怎么说?”丁能问。

“他说搞不清楚怎么弄的,突然之间认为自己是一名古代的伟大将军,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手执丈八蛇矛,率领一只庞大的军队冲向敌阵,厮杀过程当中,敌方扔出的石头砸到了他脑袋上,感觉很疼,于是他清醒过来,发觉车已经撞坏了,额头也砸出一个大包。”大帅说。

丁能忍不住笑起来,感觉此事很有些喜剧色彩在其中。

“为何会如此倒霉?”许教授摇晃脑袋,满脸困惑。

“面包会有的,运气也会好起来。伟大的算命专家朱神婆女士曾经说过,运至衰则转强。我认为接下来的行程会很顺利。

果然如此,一路无事,途中就连红灯也很少遇见。

隔着一条街道,远远地已经能够看见位于西山公园山腰的欣隆寺,至多再过五分钟就可抵达。

猛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感慨万分地说:“终于到了,真他M的艰难,万里长征也不过如此。”

“没这么夸张吧。”丁能仔细看了看猛男头部的伤痕。

车驶到寺院下方的停车场内,现在只需要再往上走几百级台阶就可到达,大帅和猛男一致要求丁能陪着他们走进寺内,最好安排了住处之后再分别。

“不必了吧,我非常担心会给你们带来坏运气。”丁能说。

“刚才我们连连遇险,只到你来了才平安到达,看来朱神婆的话不可全信,没准你能让我们转运也未可知。”许教授说。

“好吧,我陪你们进去。”丁能只好点头。

避难所

丁能转过身询问的哥是否愿意等候一会,最多二十分钟就出来。

的哥摇摇头,说跟乘客有约,时间已经快到,不能再耽搁,接过递来的一百元之后,他径直驾车离开。

“切,等会我怎么回去?”丁能沮丧地念叨。

“走不了的话就陪我们住下,明天早晨坐公共汽车赶去上班也不会迟到。”大帅说。

“你们不怕我带来坏运气吗?”丁能故意拖长了声调问。

“等进到庙里就不怕了。”猛男说。

四人开始往上攀登。

走到台阶中部位置,后面约百米之外传来‘咯吱’的可怕刹车声,然后是碰撞声,居高临下回头望去,只见刚刚驶离的那辆出租车在路口与一辆面包车十分亲热地凑到一起。

“天啊,不会吧。”丁能双手抱头,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加糟糕,两车相撞之后起火燃烧,除已经脱险的几个人之外显然还有乘员被困其中,因为旁边的人正十分焦急地用棒子撬车窗。

火势猛烈,迅速吞没了两辆车,救援人员不得不离开暂避。

几声尖锐而痛苦的叫喊传来,然后再也听不到。

被困在里面没能及时逃出来的人肯定已经被烧死。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过程。

“相比之下,我们并不算很倒霉。至少大家都还活着。”一贯从容不迫的许教授此时颤抖得厉害,无法完整地说话。

“看来朱神婆说的话有些道理,我们还是赶紧到庙里住下比较好。”猛男说。

“对,得赶快些,没准等会噩运就会降临到咱们头顶上。”大帅说。

“别他M讲些不吉利的话。”丁能说。

四人转过身,如同赛跑一般冲向寺院大门。

猛男显示了出色的身体素质,第一个撞线,若无其事地站在一个花坛前。

丁能第二个到,跑进庙门,见到高大伟岸的四大天王之后才停下,站在巨大而粗糙的琵琶下面,大口喘气。

许教授体力不支,接近庙门时已经是慢慢悠悠地走。

几名年青的和尚站在香炉旁边聊天,全是很开心的样子,嘻嘻哈哈之声不绝于耳。

猛男走过去,面带友好的笑容问:“几位大师,我们想在这里住几天,可以帮忙安排一下吗?”

“没问题,付钱就行,高中低档客房都有,随你选择。”和尚说。

避难所

丁能心里拿不定主意,是走还是留,担心把坏运气带给朋友,同时又怕黑更半夜的独自离开此地。

如果走出去,只需到距离庙几百米处的路边就能坐到车,还可以打电话叫熟悉的黑出租过来接自己。

一想起刚才经历的那一幕,他就不寒而栗,生怕又害了一位无辜的司机。

许教授选择了距离大雄宝殿最近的房间,属于最低档,四人间,没有卫生间和洗浴设施,甚至没有电视机。

但价钱不菲,按人头算,每位六十元,直追星级酒店。

“管它呢,又不住一辈子,一星期很容易就会过去。”猛男乐观地说。

带路的和尚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到嘴里之后却找不到火种,于转身问:“四位施主,谁可以帮忙借个火?”

丁能摸出打火机递过去,心里觉得很是有些不妥。

印象中,这旮旯的和尚是不能抽烟的,似乎还不可以喝酒和泡妞,只有鬼子那边的僧人才能乱来。

具体有什么戒律也不清楚,他觉得反正不应该这样。

“到哪可以看电视?今夜二十三点有国际米兰的比赛。”猛男问。

“住高档客房吧,那里有二十九寸的电视机。”和尚压低了声音问,“你认为今夜国米赢还是尤文图斯赢?出现哪种结果的可能性大一些?”

“应该是国米的胜算更大一点,但足球这种事不好说,只有天知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看球吗?”猛男说。

“行啊,等会到值班室长我。喜欢赌波吗?我可以帮忙下注。”和尚说。

“不喜欢,我觉得足球是用来欣赏的。”猛男说。

此时寺院内响起了悠扬的钟声,不知哪个角落里有僧人在吟唱一些无法听懂的经文,这声音仿佛有某种不可思议的穿透力,让人感觉到宁静以及平和。

一瞬间,原本平凡无奇的建筑物似乎有了生命力,放射出无影无形的金色光芒。

丁能突然感觉到浑身舒坦,仿佛从里到外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清扫了一遍。

他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阴魂,看来传说中小鬼进不了庙门是真事。

诵经声中,丁能的决心和勇气渐渐恢复,认为自己有信心面对任何麻烦,于是他向三位朋友告辞,说要回去。

“夜已深,你还是住一晚明天再走吧。”猛男言不由衷地挽留。

“不必了,我还是离开比较好。”丁能说。

“路上小心些,有事就打110。”许教授叮嘱。

法器

丁能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一事,于是停住。

“怎么了,你改变主意想留下吗?”猛男神色间明显流露出失望和紧张。

“师傅,这里是否出售某些驱邪的东西,比如经书,佛像,法器什么的。”丁能问和尚,他打算带几件护身符离开,以确保安全。

“有啊,我带你去看,好东西多着呢。全部由本寺的高僧开过光,威力强大,百邪不侵。”和尚指着左前方一幢漆黑的房间说。

几分钟过后,丁能付出了四百五十元,得到了一堆据说非常管用的宝贝,分别是一只不知是玉石还是玻璃做成的佛像,几张菩萨画片,一只铜铃,一本《易筋经》,一本《达摩罡气》,此书据说练好了能够金枪不倒,纵横驰骋于床第之间。

丁能想买一样能够消灭阴魂的东西,和尚说没有。

“只要你把佛像挂在脖子上,菩萨的法像放在胸前口袋,再摇动这只铜铃,相信什么邪魔外道也得给几分薄面。回去之后抽空认真按照经书中的内容练习,日子久了身体就会变得强壮,那些脏东西见到你自然远避。”和尚诚恳地说。

“哦,我不太明白,这些——法器需要同时使用才有效吗?”丁能问。

“单独使用也可以,合起来用效果会更好些。”和尚说。

“还没请教尊号。”丁能说。

“小僧释放。阿弥陀佛。”

丁能转身想和朋友说声再见,却失望地发现他们站在五十多米外的水池旁边,正谈笑风生。

隔着很远的距离,丁能朝三人挥手,然后转过身,走出寺院大门。

沿台阶而下,他走到公路上。

撞车地点的大火已经熄灭,一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停在路旁,烧焦的尸骸已经装入袋子。

还有几辆出租车,显然是闻讯赶来想提供帮助,却已经太迟。

出乎预料,虽然车被烧毁,但那位司机还活着,正蹲在路边愁眉苦地接受警察询问。

丁能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于是低下头,悄悄走到一辆正打算离开的出租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告诉对方一个淡牛锡大厦附近的地名。

“一百五十块。”司机干脆地说。

“需要提前支付吗?”丁能问。

车子起步之际,他惊讶地看到三只被烧得焦头烂额的阴魂在路上慢慢悠悠地游荡,似乎还没习惯做鬼。

此时已经是零点,山脚的小镇里只有几家烧烤店还在营业。

同志

进入员工楼的电梯,丁能看到两只抱在一起亲热的男鬼。

他们的脸色跟其它的鬼一样苍白,模样方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行为比较另类。

估计他们生前就是同志,所以死掉之后仍然保持性取向不变,丁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阴魂。

看来性格和爱好不会随着死亡而改变。

像以往那样,丁能把视线转向其它地方,装作没看到这两位。

两只鬼响亮地相互亲吻,弄出吱吱声,其中一个指着丁能,用女性化的声调说:“这家伙的样子很讨厌,你修理他一顿好吗?”

两鬼松开,更胖一些的那只鬼咧着嘴靠近丁能,两只爪子举起在头顶上方,摆出一副凶恶可怕的模样。

丁能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有菩萨像的画片,然后摸索胸前红线拴住的玉石佛像,确定全都在,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然而那鬼的爪子却已经搭到了肩膀上。

鬼朝丁能的耳朵吹气。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寒掠过丁能的一侧面部,令他满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感到困惑,为什么这些东西不取作用,没能保护自己免受阴魂的侵犯。

还有铜铃,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这东西上面。

铃铛离开了口袋,经过摇晃发出清脆的‘叮铛’声。

结果令人失望,两只鬼没有露出任何不舒服的表情,他们凑过来,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只黄灿灿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玩艺儿?”一只鬼问。

“庙里出售的驱邪用品,说是开过光,其实没什么用处,为了赚钱而已。”另一只鬼说。

“这傻B难道看见我们了吗?”

“不可能,估计是为了壮胆,就像有些人夜里乘电梯常常吹口哨唱歌,同样的道理。”

丁能干脆把菩萨像拿出来,朝向两只阴魂。

“这傻B越玩越来劲了,真是可笑。”右侧的鬼说。

丁能一怒之下,把胸前那块佛像拿出来。

两鬼仍然毫无不良反应,其中一个把眼睛凑近,仔细观看,几秒钟之后摇摇头说:“这玩艺儿其实是玻璃做的,傻B当作玉石买回来,真是蠢到家了。”

噩梦

睡到半夜,丁能莫名其妙的觉得寒冷,于是裹紧了棉被,迷迷糊糊地开始做噩梦。

梦境中他置身于一个荒凉破旧的城市中,街上的行人全都是腐烂的尸体或者骷髅,地面上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脚踩下去就发出‘噼啪’声。他觉得非常恶心,想要逃离此地,却找不到方向,但也不敢停下,就这样一直往前走,身体十分疲倦,腿都软了。一辆马车在他身边停下,两匹马肚子破了,肠子拖在地上,却还能奔跑。马车里伸出一个面部严重溃烂的脑袋,这东西头发挺长,衣服是紫色的,感觉应该是女性。

就在这时,丁能突然因为强烈的恐惧而醒来,他把脑袋钻到棉被中,收起双腿,像小猫一样缩着身体。

窗外有几只鬼在交谈,语声低沉而嘶哑,缓慢而无力。

丁能不明白,她们本是同类,为何在一起也要压低声音作恐怖状,换种方式不行吗?

其中一只鬼说:“好久没干坏事了,真乏味,想害死几个人,把魂魄收过来做奴隶,专门侍候我。”

“屋里这个男人看着不错,阳气几乎散尽,很适合作为攻击目标,明天咱们就把他弄死。”另一只鬼说。

“模样挺帅,身材也不错,先骗上床玩几天再说。”

丁能听得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是好。

女鬼们继续聊天,内容主要涉及各种风月之事。

“四楼有一位美男喜欢裸睡,每夜二十三点左右必看毛片,同时狂打飞机。”有女鬼这样说。

“不知道是谁罩着这家伙,设下一个阵法,我们居然不能进入房间,真是可恨。”一名声音极刺耳的女鬼说。

丁能悄悄把棉被掀开一角,偏过脑袋看窗外,想知道是些什么样的女鬼在侃大山。

看到的情形让他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窄小的窗台上有六到八只阴魂,她们的形体叠在一起,似乎不怕拥挤,隔着玻璃往里望,苍白泛青的脸上显得垂涎欲滴。

最为令人心惊的是饿死鬼黄珠也在其中,只是因为她一直没吭声,所以刚才未发现。

丁能把眼睛闭上,心里很是感激阿朱,全靠她帮忙,自己才得以拥有这样一个安全的空间。

残渣余菜

丁能十分担忧自己的安全,怕阿朱设下的阵法有其时限,如果过些日子无效了,那些鬼岂不是可以随意出入,想想都觉得糟糕透顶。

外面的鬼仍在大声交谈,其音量仿佛吵架。

“这人是我的,你们都别争,反正总会抓到他。”黄珠大声说。

“等你玩腻了,给我们尝点残渣余菜好不好。”一位女鬼说。

“黄珠小妹妹从来不会留下什么,被她玩过的男子总是精尽人亡,从不例外,至多也就奄奄一息的活个十天半月。”另一位女鬼说。

“我喜欢把人弄死之后收为鬼奴,关在家里当佣人侍候我,如果不乖的话就痛打一顿,扔到骨灰盒里关着,直到变老实了再放出来。”女鬼说。

丁能慢慢放下棉被,把自己的脸遮严实。

嘈杂的声音仍然不停地传入耳朵中。

“鬼奴从来不好使,我宁愿自己动手。”黄珠说。

“千金难买有情郎,如果有某个男人对我死心塌地,我会让他多活些日子,直到我腻烦为止再弄死。你们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点?”

“是啊,还有些多愁善感。”

“就凭咱们这副模样,想通过正常的手段得到爱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清醒点吧。”一位女鬼沮丧地说。

“无法获得心灵的爱情也没关系,只要能享受到性,用暴力还是其它手段达到目的又有什么关系。”黄珠说。

听到此处,丁能在棉被里竖起了中指,对这几位女色鬼很是鄙视,她们的表现跟七十年前的鬼子有得一比。

她们是真正的祸害,谁遇上谁倒霉。

一只女鬼快乐地高呼:“快看那边,有个身材高大的帅哥走过来了,那模样真是俊,如果能跟他狂欢一夜,那该多美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