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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1:06

“你们干嘛把车开到我家屋顶上,就算是差人也不能这样胡作非为。”老人不高兴地说。

“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会负责,请放心,明天就请吊车来把这车弄下去。”成崖余说。

“怎么回事,轰隆一下,还以为天上掉金元宝下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一辆车,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老人嘀咕。

“你都遇到一些什么怪事,说来听听。”成崖余问。

这时众人关严了玻璃,逐一开始下车,准备到旧银山镇警局去。

老头打开门,在前面带路,语无伦次地说:“前些天河里捞起死人手掌和脚掌,还有肠子和肺。去年夏天,东面的桥头堡村里有几家人接着整户失踪,不知道去了哪里,连最亲的亲戚都没有消息。还有这镇上的狗到了夜间凌晨一点左右就喜欢怪叫,像是哭什么似的,我琢磨着怕是要出大事了。”

“我们到镇上许多天了,除了河里的手脚之外,其它事都没听说。”成崖余有些惊讶。

“算了,当我没说过,你们慢慢查吧。”老人突然警觉起来。

成崖余也没有兴趣再问,而是赶紧走向警局,刚刚脱离险境,心情一时还调整不过来。

回到人界

回到旧银山警局内,只有一名治安协管员趴在值班室的电脑前睡觉,再没有其它人。

五个人站在办公桌前,这家伙仍旧睡得很香,口水都流到了手臂上。

电脑屏幕里现场直播的世界杯足球赛正进行如如火如荼,巴西已经二比零领先朝鲜。

成崖余过去拍醒了协管员,问他别的人哪去了。

“下班了,轮到我看家。”协管员说。

“我在电话里曾经要求过至少得有几个人坚守岗位,为何这样?”成崖余说。

“后来时间晚了,你们仍然没有消息,所以大家都散了。”协管员打了一个大规模的哈欠,嘴大大咧开,露出满口乱七八糟的牙。

成崖余大致描述了一下店主夫妇所说的那两位年青女子的模样,问这位协管员是否认识。

“没印象,镇里有七八千人,附近村子里还有几千人,模样相近的年青女子肯定非常多,我虽然是本地人,却也摸不着头脑。”协管员说。

“打电话给正式编制的警员,问问他们是否知道。”成崖余说。

“这里的本地人就有我和另外两个小工,其它人来此没多久,在这镇上时间呆得最长的那位也就一年多,我不知道的人,恐怕他们也不会知道。”协管员说。

“为什么这样肯定,不是还有其它两名本地的协管员吗?”成崖余问。

“那两位哥们从初中开始在山京城念书,后来找不到工作才回来混,勉强算是本地人吧。”协管员睡眼朦胧。

成崖余长叹一声,回头对后面的人说:“咱们回旅馆洗洗睡吧,明天再说。”

警局距离旅馆倒也不远,走了三百多米远就到。

街上有些游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个个神情茫然,大部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鬼,说明此地横死或者早逝的人并不多,也可能是年青时代就死掉的鬼不喜欢呆在此地,选择到其它处定居。

丁能走过去向一只貌似比较慈祥的老鬼打听,问其是否知道关于河里那些碎尸的消息,担心老鬼不肯开口,他掏出一大叠冥币,打算交给对方。

老鬼说不知道,并表示对冥币缺乏兴趣,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花钱的地方。

丁能接着向其它的阴魂发问,均无法打探到想要的信息。

疲惫

回到旅馆内,两名留守的警员早已经入睡多时,成崖余心想反正也无事可做,睡就睡吧,也懒得叫醒他们。

在度过这样刺激的大半夜之后,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是精神却仍旧处于紧张状态。

旅馆服务员几乎是半梦半醒,她手拿大串钥匙,无精打采地为客人开门。

“队长,我跟你住一间房好吗?”乙问。

“再加上我。”丙说。

“你们怎么了,为何如此紧张?”成崖余说。

“反正就是不想独自呆着。”乙说。

“你们俩住一间就是,我睡眠很差,今夜多半要失眠的,到时候会影响你们休息。”成崖余说。

“估计我们多半也睡不着,最好还是凑一块壮胆。”丙说。

“要不这样,咱们三个斗地主吧,诈金花也行,如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打三人麻将。”乙说。

“我得整理一下今夜的事件经历,向局里做个汇报,然后写一份报告。毕竟失踪了一个人,烧死了一个,这是超级大事,不可以再耽搁,得立即上报才行。”成崖余说。

“这么晚了,你跟谁汇报去?”丁能问。

“值班的同事,看守电话的接警员都可以,这是内部通行的做法和惯例。”成崖余说。

“哦,这样啊。”丁能抓抓脑袋,觉得差人们颇有些复杂,还是别问的好,当心触及国家机密。

“丁大师,这里有鬼吗?”乙小声问。

“目前没有看到。”丁能说。其实他看到了几只老女鬼,由于她们不具备威胁,所以干脆不提及,以免乙被吓坏。

“贴在身上的符怎么办,可以撕下来吗?”乙又问。

“最好还是贴着,睡觉时把符和内衣一道放在枕头旁边,效果基本不受影响。”说这话的同时,丁能感觉到很沮丧,因为自己的符没有能够保护甲和丁这两位差人平安无事。

丙和乙最终还是决定要跟成崖余呆在一起,他俩认定这样最为安全。

疲惫

一夜无事,直到清晨十点钟丁能才醒来。

阿朱仍然在睡梦中,唇角犹带笑意,似乎正在做一个有趣的梦。

太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照进来,光线非常明亮,室内暖洋洋的。

丁能小心翼翼地坐起来,走到窗前看外面。

街上行人很多,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感觉这个小旅馆当中太过安静了些,其它人都在做什么?为什么没人来叫醒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门,伸出脑袋看了看外面,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担心依然在睡觉的阿朱,他缩回来,锁好门,然后把一张符贴到门框上方,以防止可能出现的恶灵。

坐在椅子里,他不禁想,也许是自己过于紧张了,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但那种不祥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明白刚刚过去的那个夜间的经历其实是一场完全的失败,对手彻底占据了上风,以常理度之,隐藏在暗处的可怕恶煞决不会保持沉默,而是会寻机趁胜追击。

当然也可能对方只把这一切看做游戏,从发生过的有些事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他感觉自己这一边的人仿佛成为了玩乐用的小白鼠,遭到肆意作弄。

真是可恶,他有些生气,同时对于至今未亲见、仅仅只是猜疑当中应有的恶煞产生了一些畏惧。

感觉对方实在太高深莫测了,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十几分钟过去,阿朱醒来,睁开眼睛朝着丁能微笑。

“睡了这么久,我真够懒的。”她做了几次深呼吸。

“梦到什么了?”丁能问。

“梦到阿紫,在梦境当中,它由狗狗变成了人,像从前那样喜欢穿紫色衣服。”

“其实做狗狗也未见得就不好。”丁能说。

“几百年的修为和美好记忆,以及经验,全都消失了,无可挽回,想一想觉得真是可惜。”她叹息。

“你曾经说过如果道术方面有大幅度提高的话,有可能回到过去,如果那样的话,就有希望回去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然后挽救阿紫。”丁能说。

“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样的境界,感觉还很遥远。”阿朱说。

“如果能够自由穿越于历史当中,你将会成为接近于神的存在。”丁能说。

复活

丁能和阿朱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进入走廊,然后来到一楼,旅馆工作人员正在慢条斯理拖地板,旅馆老板坐在水喉旁边捡菜和洗菜,乍一看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几位差人起床了吗?”丁能小声问老板。

“唔,全都在哪边。”老板指了指花园另一边的麻将室。

阿朱和丁能走过去,然后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甲乙丙丁四位差人坐在一起打麻将,旁边的成崖余在下点。

丁能脑袋嗡一下,不禁怀疑昨天夜里自己经历的一切会不会是个梦。

如果夜里那些事确实发生过,那么眼前看到的情况就有大问题了。

甲明明化身为怪物模样,然后精神失控跑进了菜地,不知所终,就算这一位省悟过来,最终恢复正常,那么又如何解释差人丁的回归,几双眼睛都清楚地看到了,丁与越野车一道被烧毁在另一个空间内。

现在的丁应该是一具黑乎乎的尸体才对。

看到阿朱和丁能出现,成崖余抬起头来极勉强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丁能可以确定,成崖余想要通过目光和表情传达什么信息,却又不方便做得太过直接。

阿朱同样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牌桌上的乙和了一把全求人,得意洋洋地大笑:“哈哈,快给钱。”

“操,这样也能和,真是没天理。”甲摇头叹息。

丙和丁慢慢悠悠往口袋里掏钱扔到桌子上。

“还有两位呢?”丁能问。

“他们在旧银山警局里,陪着当地警员审讯农家乐出售人肉的老两口,据分析,很可能杀手凶手就是这两位,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就可以结案了。”甲微笑着说。

丁能仔细看了看差人甲和丁的表情和神态,倒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一切跟从前保持一致,无论是说话的语调还是神态以及其它方面。

成崖余站起来,说要到卫生间方便一下,把注提前押到丙面前,然后往外走。

丁能说想去吃早餐,然后赶紧拉上阿朱的手,走向旅馆的餐厅。

成崖余会意,转身朝丁能挤了挤眼睛,然后走向旁边的卫生间。

丁能到餐厅内坐下,叫了两只馒头和两碗素米线,坐下慢慢享用。

“到底怎么回事?失踪的人回来了,被烧死的也回来了,听说农家乐那老两口也活得好好的,目前被关押在隔壁那条街的警局。”阿朱满脸困惑。

复活

丁能刚啃了几口馒头,成崖余过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丁能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成崖余一副快要哭的表情,“昨天夜里我在趴在桌子上,打算整理一下思路,以便向局里的同事汇报这里发生的事件经过,刚写了几个字,那两位非得跟我睡一间房的同事过来递烟,我接到手里抽了几口接着写,烟还没抽完,突然觉得非常疲倦,然后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然后有人告诉我,出去办事的人回来了,成功的抓到了开农家乐的老两口,因为他们加工和出售人肉,由于他们在接近旧银山镇的时候出了车祸,车被撞坏,然后起火燃烧,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清晨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幸好没伤到人。”

“你怎么看这事?”丁能问。

“起初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以为自己神经错乱了,居然大白天产生幻觉,但是随后当我镇静下来,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那两位曾经失去的同事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对劲的,一切跟从前一样,无论是语言习惯还是行为方面均如此。”成崖余抓耳挠腮,表情极为痛苦,“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哪里弄错了?我无法确定,到底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别的问题。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只好保持镇静,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丁能皱起眉头。

“我想了又想,觉得昨天夜里的事应该真实发生过,目前情况肯定有问题。”成崖余说。

“夜里跟你同居的那两位对这些事没有产生怀疑吗?”丁能问。

“他们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一点不怀疑回来的同事说的话,完全站在同一战线,全都在努力证明是我弄错了事情经过,他们不时补充一句,按照那些的说法,昨天夜里我们在发现老两口出售人肉之后立即实施了逮捕,然后驶往旧银山镇,我们五个人在前面,而他们两位带着嫌疑犯在后,结果快到镇里的时候出了车祸,忙乱了大半夜,还好谁也没有受伤。”

“我们应该怎么办?”阿朱问。

“静观其变,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成崖余说。

“如果他们悄悄加害我们,要如何应对?”丁能说。

“尽可能小心些,因为目前看来,我们似乎拿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成崖余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丁能和阿朱,“除非你们能够解决此事,让他们现出原形。”

困惑

丁能和阿朱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均在想,难道可以把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差人斩首吗?

显然不行,必须得想其它办法。

至少得先搞清楚甲乙丙丁四位到底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或者弄明白他们究竟变成了什么,这显然是个极麻烦的问题。

“我怀疑,这个镇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件。”丁能说。

“你是说,可能并非单独一例。”成崖余脸色有些苍白。

“非常可能,试想一下,如果天生带有几分煞气的差人都会中招,那么这里居住多年的普通当然更有机会遇到麻烦。”丁能说这话的同时,转头看了看正在加工食物的厨师和餐馆服务员,觉得谁都有几分可疑。

“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被包围了?”成崖余紧张地问。

“对,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当然目前只是猜测,因为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支持这样的观点。”丁能说,“可能只是极少数的人像你的手下那样变成了其它怪东西,比如几百号人左右。”

“我一直在怀疑,把一切事情弄错的人会不会是我们。”成崖余眼中掠过一丝困惑,“因为他们的逻辑感觉非常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还有就是,今天早晨你们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到警局里看了农家乐的店主和老板娘,他们好好的,脑袋依然在脖子上,没有獠牙,面色虽然不怎么好,但是也没有变青,店主脸上只有数量稀少的一点点胡须,身上没有弹孔,活得好好的,心跳和呼吸完全正常,我还拉起老板娘的裤管看了看她的腿,上面也没有针孔。”成崖余说。

“可是哪里出了差错呢?难道那些事都没发生过?太不可思议了。”丁能忍不住大力抓挠脑袋。

“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我们三个弄错了,或者就是其它四个人和农家乐的老两口出了问题。”成崖余说。

“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记忆,肯定是他们出了问题。”丁能说。

“我跟这几位认识好些年了,如果他们身上发生什么问题,比如鬼上身,或者被外来的意识所控制住,相信我一定会有所察觉,因为大家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可是他们确实跟从前一样,没有哪里不对劲。”成崖余苦着脸说。

困惑

成崖余觉得差人丁复活并非坏事,总比被烧死要好,而差人甲也活得好好的,老两口也被捉回来,半夜之间,原本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事竟然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一切解决得如此完美,简直就像是梦想成真。

丁能看了看身边的阿朱,然后又看了看成崖余,心里同样开始感到疑惑,难道弄错一切的是自己?

难道昨天夜里那些刺激的事全是幻像?并未真实发生过?

丁能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是不相信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这时阿朱问:“夜里我们乘坐的那辆车从楼顶上弄下来了吗?”

成崖余点点头:“那车目前好好的停在大街上,非常奇怪,我明明记得夜里回到人界之后车在楼顶上,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记忆。”

“你昨天夜里开过枪,子弹数目肯定少了,这也是可用于澄清事实的证据之一。”丁能说。

“子弹确实少了许多粒。”成崖余说。

“那四位差人对于子弹少了这件事怎么说的?”丁能问。

“记忆里变成妖怪模样然后跑掉的那位说我们曾经在农家乐里看到一个可怕的黑影子,于是人家一起拨枪射击。”

丁能心想这样的解释倒也难以挑出毛病,因为农家乐的墙壁和地板上那些弹孔应该还在,想到今天早晨甲乙丙丁四位一起开导成崖余的情形,他渐渐理解了这位队长大人的心理,试想一下,如果四张嘴言之凿凿地说自己错了,并且对方的说法完全能够成立,几乎挑不出任何明显的疑点来,那么自己肯定也会忍不住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我们应该去看看农家乐的店主和老板娘,从他们哪里找到问题所在。”阿朱说。

“根据我先前的经历,感觉你们不可能找到什么问题,毕竟我对那老两口更为熟悉,我曾经受过专业训练,既然我都没发现什么,你们恐怕也不能。”成崖余说。

“如果他们身上曾经发生过这样的变化,那么迟早会露出马脚来,只要咱们足够耐心,注意观察。”阿朱说。

“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让我感到非常恐惧,我强忍住紧张的情绪,一直呆在他们当中,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我至今仍然觉得他们四位什么问题都没有,一切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成崖余说。

疑虑

丁能问成崖余,昨天留守在旅馆内的那两位差人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成崖余说那两位留守的人很正常,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通过交谈可以确认他们的记忆完全能够对上,因为起初曾经向他们汇报过情况,就是关于吃到了人肉,然后把老两口捉起来进行现场审讯那一段,稍后由于无法打电话联系,接下来的情况留守的这两位也不知情。

按照成崖余提供的情况,这两位留守者基本保持中立,没有偏向甲乙丙丁那一方,但也不偏向成崖余,他们一直在和稀泥,叫大家不必太认真,工作算不得什么大事,别伤了同事之间的和气。

“感觉有些草木皆兵,谁都不可以信任。”丁能说。

“你们绝对可以信任我。”成崖余说。

“可是你是否绝对信任我们?”丁能问。

“说实话,由于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我的思维差不多全乱了,我也不敢肯定你们两位是否可以绝对信任。”成崖余低下头。

“嗯,这倒是句大实话,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相信你。”丁能说。

成崖余注视丁能的双眼,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说:“你们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就是,你不信我们还能信谁?”阿朱说。

“你们两位都是身具道术的特殊人物,关于我的这些手下,你们能否看出点什么问题?”成崖余问。

“今天早晨我认真看了看,真没发现什么,感觉那四位都是普通人,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当然也可能是我能力不足。”阿朱说。

“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丁能说,“如果雷雨扬在就好了,他非常厉害,肯定能够发现什么。”

“朱神婆如果没死的话,肯定也可以看出问题来。”阿朱叹息,“为什么我们的眼力还是如此差劲,看来得好好修炼才行。”

“朱神婆没有阴眼,而你们有,也算是各有所长吧。”成崖余说。

丁能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打一个电话给雷雨扬,向他请教一下这事,但是拨号之后却听到了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或者已关机的应答。

稍后,众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静观其变,暂时不采取行动。

疑虑

成崖余带领丁能和阿朱进入旧银山警局内,观看被关押的老两口。

出乎预料,这两位果然没事,他们表情从容镇定,各自呆在一间号子内,丁能决定先看老板娘。

他们见到了八个小时以前值班的那位协管员,此人倒也还记得凌晨两点多走进来的成崖余和丁能以及阿朱。

“你真辛苦,夜里值班,现在还坚守岗位。”丁能说。

“其实也没什么,夜里我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协管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两个出售人肉的嫌疑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丁能问。

“天快亮的时候,两名警员带着他们进来,模样老实巴交的,怎么也看不出来像是会干那种可怕的事的人。”协管员说。

一名警员把审讯笔录拿出来让众人观看,丁能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情况正如成崖余转述的那样,老两口承认卖了一些人肉,源自于路边的无主新鲜尸体,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仅从这份记录看,他们的罪行并不十分严重。

就一般观点而言,如果情况属实,他们将面临几年的徒刑,但是无论如何不至于被枪毙。

“请带我们去看看那位老板娘。”成崖余说。

转了几个弯,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众人来到拘留室外面。

老板娘蹲在墙角里,头发散乱披下,但没有完全盖住脸部,看到有人过来,她抬起头看了看。

乍一看会觉得这老太太跟昨天傍晚还处于正常状态时所见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脸是胖乎乎的,手背皱巴巴的,眼睛眯成小缝。

阿朱拉紧了丁能的胳膊,可以想象,她必然很不是滋味。

无论是谁,见到被自己斩首的人再次活生生出现,肯定感觉不好。

“还记得我们吗?”丁能大声问。

“你们吃了我做的菜,不给钱也就算了,干嘛还抓人?”老板娘哭丧着脸,仿佛刚刚破产了一样。

“我记得你明明已经死掉,怎么又活回来了?”丁能冷冷地说。

“你这娃子,怎么乱说话呢?我怎么会死过了,死过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吗?”老板娘气乎乎地说。

“把手伸出来。”丁能说。

“干什么?要上刑吗?”老板娘显得很紧张。

“替你把把脉。”丁能说。

“男女授受不亲,我的手臂不可以让你随便乱摸。”老板娘说。

审讯

丁能和成崖余忍不住笑起来。

阿朱说:“我是女生,我摸摸你的手腕可以吗?”

“我又不是拉拉,干嘛让你摸我的手?”老板娘显得很坚决,“除了我家男人,谁也不可以摸我。”

旁边负责带路的协管员生气地说:“把你的脏爪子伸出来,少废话,否则转头修理你老公,把他JJ和蛋蛋全打坏,让你从此守活寡。”

这句威胁起到了作用,老板娘乖乖把胳膊伸出来。

丁能摸了一下脉搏,确认跳动正常。

阿朱也伸手摸了一下。

成崖余说:“要不要把她送到医院,请大夫做个全身检查,验血和做B超什么的?”

“行啊,就这么来。”丁能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老板娘说。

“想揭穿你的真实面目。”阿朱说。

带路的协管员满脸困惑,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插嘴:“几位领导,我看着这老太婆活得挺好,你们怎么说她死过一次呢?”

成崖余说:“嗯,这个关系到一个机密,你最好先出去回避一下。”

协管员说:“我明白了,你们尽管弄,这样的坏东西就算直接整死了也没关系,算是为民除害吧,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正义行动。”

“请放心,我们不会把她弄死。”成崖余说。

协管员走开。

成崖余冷冷地对老板娘说:“别装了,露出你的原形吧。”

“你这娃是不是有毛病,我五十多岁的人,从来都这样。”老板娘说。

“你的老伴全都招了,你也老实交待吧,争取宽大处理。”成崖余尝试诓她一下,想看看能否套出话来。

“我就卖了一些捡来的人肉而已,又没杀过人,也没把的身体给吃坏了,挺香挺好的东西,扔掉多可惜,实在冤枉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样也是违法犯罪。”老板娘喃喃念叨。

“如果你们无法说出是谁把尸体交给你们,只好认定是你们杀了人,这样的话是要判死刑的,你们如果想多活几年的话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与我们合作,找到真凶。”成崖余说。

审讯

丁能还想问个清楚,老板娘却开始哇哇乱叫,要求放立即她走,因为她是冤枉的,否则她就叫亲戚来砸掉这个破警察局。

老板娘越来越疯狂,情绪失控的征兆十分明显,她口吐白沫,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外面的人大声叫骂,其语言十分粗鲁,内容广泛,集中体现了几千年文明的糟粕部分。

其骂辞破具创意,新鲜内容层出不穷,没完没了,有些涉及到挨骂者的祖宗,有些则谈到老板娘自家的生殖器以及他人的生殖器,或者是与驴、牛、马、羊、猫狗等等动物的非正常性关系。

几百句话如江水般涌出来,滔滔不绝,没有一句重复,显示出老板娘良好的思维能力和想象力。

协管员站在外面听到这边的骂声,怒气冲冲地进来,手执电棒,朝老板娘大吼:“闭嘴,否则修理你。”

老板娘毫不畏惧,勇猛顽强地回应:“@#¥%&……。”

协管员忍无可忍,拿出钥匙打开铁门,冲进去电了老板娘两下,将她弄倒在地。

世界顿时清静了,丁能和阿朱同时做深呼吸,感觉无比轻松。

“你做的对。”成崖余对协管员微笑点头。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应该的。”协管员谦虚地一笑。

老板娘挨电棒攻击之后躺在地上,身体不时抽动一下,嘴里冒出一些泡沫状物,呼吸看上去倒也还算平稳。

阿朱低声说:“要不要给她上点刑?或者贴一道镇尸符灭灵符之类的东西?”

丁能心想这里有摄像头,还有多位见证人,无论如何不可以拿老太婆做试验,万一弄出人命来将难以解决。

乡下宗亲观念极深厚,如果这老两口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家庭群落,那么可能会招来大麻烦,据旅馆老板娘所言,最近十年来,旧银山镇警局多次遭到冲击,有多名警员和治安协管员因此受伤,有时是因为征地拆房子,有时是因为打架斗殴而导致群体事件出现,还有时是因为某些人认定执法不公,上门来找麻烦,总而言之,一旦惹到某些厉害角色,麻烦就会随之而来,没完没了。

如果找不到更多证据怎么办?难道让这老两口背黑锅,把所有的罪行全摁到他们头上,然后押赴刑场执行枪决?还是以加工和出售死尸的罪名处理?

证据

离开女囚拘留室,转过一个弯,进入另一边。

丁能打算去看看店主,寻找可疑部分。

阿朱低声问:“那老太婆会死吗?”

“不会吧,电棒这东西是比较安全的。”协管员显得满不在乎,一点也不担忧会弄出人命来。

店主愁眉苦脸地坐在角落里,旁边还有其它几名男犯。

协管员打开门,示意店主出来。

店主被带到一个小房子内,弄到墙角蹲下。

丁能仔细看了又看,确认这家伙与昨天傍晚和夜间所见到的那位完全一样。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上前把店主的衣领拉开,检查其颈部是否留有伤口或者是缝合的痕迹。

店主乖乖的配合行动,无论是让他低头还是抬头。

脖子表面除了有一些因为长年累月不洗澡留下的污垢外什么伤痕都没有,一切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发现什么了?”阿朱问。

“切,跟原装货一样嘛。”丁能大为惊讶。

“我真想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看看他能不能又复活一次。”阿朱气乎乎地说。

“以后再也不敢卖人肉了,饶了我吧。”店主涕泪齐流,苦苦哀求。

“现在说这个已经来不及,你得等待法院的正义审判。”成崖余说,“如果还有什么没交待的罪行,请赶紧说出来,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态度适当减轻刑期,如果等我们查到的话,你的受到的惩罚会更为严重。”

“我知道的全都说过了,我们从来没有杀过人,只是出售一些没人要的尸体罢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也算是违法犯罪。”店主哭着说。

“吃人肉天理难容,这样的常识也需要有人告诉你才知道吗?想通过这样的说法来减轻罪罚是不可能的事,你真愚蠢。”成崖余说。

“你们吃过好几顿人肉,还夸我家婆娘手艺好,弄出的菜味道香,你们不也一个个活得挺好,没有中毒死掉,也没有患病,我不就是捡了一些被别人抛弃的尸体废物利用一下罢了,干嘛跟我这样的小人物过不去,有本事找到那些巨贪算账。”店主哇哇大哭。

证据

丁能和阿朱还有成崖余坐在旧银山警局对面的小餐馆里喝茶。

三人对于农家乐的老两口均感觉有些无计可施,虽然满腹疑虑,却因为找不到直接有效的证据而无法动手。

还有那辆警车,明明夜里回到人界的时候停在两层小楼的顶上,天亮之后却回到了地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有一群活雷锋把车搬到地面上吗?或者是某个热心的好吊车司机干了一次义务劳动?

丁能决定到那幢房子顶上看一看。

三人立即行动起来,走向街的另一边。

阿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立即向成崖余提出:“你的六名手下为何对工作好象没有什么兴趣,怎么这样子?”

“这样才正常,他们出外勤的时候总是如此,一天至多用两个钟头做本职工作,然后用十二个小时娱乐。”成崖余说。

“不会吧,这日子过得未免也太过滋润了些。”阿朱愕然。

“这旯旮的流行色就是如此,你刚刚转世重生还没多久,许多黑暗面我没跟你仔细讲,比这个糟糕的事多了去。”丁能说。

“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当差人过这样的幸福生活?”阿朱问丁能问。

“我倒是想当,可是没有任何门路,我没有当差人的老爸或者老妈,这样首先就没有内招的机会,也没有任何手眼通天的亲戚,根不正苗也不红,当然不可能挤入差人队伍,而且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的成绩也很一般,只能随便读个三流大学,如此一来,所有捧上不锈钢饭碗的可能性都没了,只好这样混着。”丁能说。

“这样也好,我也不希望你像那些人一样过日子,会变坏的。”阿朱凑近过来,在丁能脸上狠狠吻了一下。

三人走到那幢小楼前,昨晚见到的老头坐在门口阴凉处抽烟。

丁能走过去微笑着问:“大叔,昨天夜里我们见过面,你有印象吗?”

“好象见过,又好象没见过,我记不太清楚了。”老头咧开嘴笑了笑,递出卷好的烟叶给来客。

“夜里凌晨两点左右有一辆车落到你家屋顶上,还记得吗?”丁能问。

“好象做了一个梦似的。”老头皱眉,“夜里我是记得有一辆车停在房顶上,我还拿着菜刀上去察看,可是早晨天还亮我醒过来之后,窗外的街上倒是有一辆警车,屋顶上什么也没有,估计是夜里梦游了,居然会看到这样的事。”

后援

在楼顶上,丁能找到了证据,地面上还留着越野车的轮印,以及一些仍然保留着轮胎花纹形状的泥块,其位置与记忆中的情形相符。

阿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团野草,看样子应该是从汽车底盘上掉下来的。

虽然汽车被某种力量悄悄弄到街上,可是痕迹却留下了。

“看来我们的记忆是正确的。”成崖余长出一口气。

“我倒不怎么怀疑自己的记忆,一直都认为问题出在那几位复活的人身上。”丁能说。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成崖余说。

“注意提防那些记忆跟咱们不一样的家伙,观察他们的行为,同时还得隐藏好自己的意图,装作相信他们的样子。”丁能说,“这个重任全得交给你了。”

成崖余的表情像是一只苦瓜:“我天天都必须跟这帮怪东西混到一起,感觉太糟糕,我天生缺乏做戏的天赋,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你不是说那几位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吗?你就当他们依然是自己的好同事吧。”丁能说。

“我会努力这样做,但是多半无法做好。”成崖余说。

“说你行,你一定能行。”丁能笑起来。

“如果我死掉了,你一定要想办法为我招魂,保证我在那边的日子不要太难过,多烧些纸钱来,千万别让我当受气鬼。”成崖余的语气仿佛在交待遗嘱。

“现在我们面临的处境跟从前有些相似,反正你说那四位手下不对劲也没有人会相信,说农家乐卖人肉的老两口已经被杀死过一次同样也没人会理睬,所以只能沉住气,等待对方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丁能说。

“我担心如果他们永远保持眼下的状态,什么毛病都没有露出来,我的日子将怎么度过?”

“如果这样的话,你可以申请调离,到其它地方工作,与这帮怪东西拉开距离。”丁能说。

“感觉这帮家伙真够阴险的,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镇定自若,反倒是把我弄得坐卧难安。”

“我跟你同样紧张,一想到要跟那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打交道就感到不舒服。”丁能说。

后援

接下来三人去路口外面的田野里观看那辆被烧毁的车。

车被烧成一团糟,内部黑乎乎的,座垫和仪表板全部被烧焦,轮胎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变形的轮圈。

丁能曾经期待差人丁会留下一部分肢体在车里,但是他失望地发现,已经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因为大火已经彻底毁灭了一切。

中午,成崖余昨天呼叫的援兵终于到达,来了四名差人和一名汽车修理工,据说昨天夜里出车祸的那一只先遣队已经收兵回城,这一只是今天早晨新组建的。

有新人加入,成崖余心情好了许多,他尽量跟这几位后来者混在一起。

尽管丁能不希望跟那几位身份不明的怪东西打交道,但是无可奈何,回避不了,还是得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甲乙丙丁四位吃东西的模样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对食物的选择也完全一样。

半个钟头之前,阿朱提议到地府鬼街打一些练形池水回来,泼到可疑的人身上,应该能够起作用,让其现出原形或者真身。

丁能一下子想起当初朱神婆曾经带回过一些练形池水,后来搬新家的时候跟几本道术书放到一起,于是他打了一个电话给猛男,叫他带着那瓶子水到旧银山镇来。

猛男在电话里说三个钟头之后就到,按照丁能来此的经验,觉得猛男能够在天黑之后来到这里就算是不错了,谁知道通往这里的大路又会被那些发财心切的人挖出多少个大坑来。

丁能和阿朱在阳台上悄悄商定了计划,一切只等猛男带着那瓶水来,然后就可以设法让这些复活的家伙显出原形。

现在他只能希望那瓶水还没有变质,仍然保持着神奇的功效。

成崖余跟增援者讲述昨天那顿不幸的晚餐,引来一阵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接下来的故事则由差人甲和差人丁讲述,成崖余无可奈何地聆听,由于说出实情也没有人会相信,所以只好忍住不吱声。

阿朱冷眼旁观,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两名非正常复活的差人身上,想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丁能专心吃东西,把最好的部分挑选出来,弄到阿朱面前的碗里,他有种感觉,这几位怪家伙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事实

午餐即将结束的时候,成崖余与甲乙丙丁四人发生了争执。

成崖余告诉新来者昨天那老两口说过的情况,即运送尸体到河边扔弃的两名年青女子,但是甲乙丙丁四人全都认为没有那样的交待,说成崖余弄错了,根本不存在那样的情况,没有扔尸体的年青女子,一切都是农家乐那老两口所为,人是他们杀的,手掌和脚掌以及肺和肠子全是他们扔的,此案已经很明显,目前所要做的就是在审讯方面下功夫,让那两个罪犯老实认罪,接受惩罚。

成崖余一张嘴当然说不过四张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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