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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温迪·霍恩斯比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11

“狗总是乱叫。你有拿着装满弹药的枪在房子周围散步的习惯吗?”

“我的狗并不总是乱叫,不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它是不会叫的。还有,我从不拿着装满弹药的枪四处走动。”

“你为什么拿着枪出了房子?”

“起火的时候,我正好把它拿在手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我把枪扔下来,也许它会受热爆炸。因此,我就没有把它放下。”

翁警官把一张从电脑里调出来的打印纸放在我们中间的桌子上:“这可不是你介入的第一起枪击案了。”

“是的,不是。”我说,“有时候我从事的工作会让我陷入麻烦之中。另一次枪击已被宣布是合法的,是自卫行为。我可以喝点水吗?”

“当然可以。”翁朝坐在门边的一个警官打了个手势。他站起来走了,我希望他是去给我拿水的。我的鼻子和喉咙因为吸了太多的烟而又干又疼。现在已近半夜3点,肾上腺素的减少让我疲惫不堪。虽然翁彬彬有礼,很有耐心,但我还是有种感觉:他还没有相信我是一个受害者,而把我当成一个持枪纵火犯。

“你确信你射中什么人吗?”翁问道。

“好了,警官先生。”我把胳膊肘撑在他的桌子上,双眼平视着他,“我开了枪——你们的人也听见了。我的衬衣上满是血迹——你们的调查员已经把它拿走了。除了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外,我没有受伤。我会把最后的结论告诉你的。”

翁几乎要笑出来了:“如果我们有一个射击人的受害者,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并不怀疑你杀了某个人或某只动物,因为他留下了一条很容易追踪的血痕。只是我们找不到他。”

我坐直了身体:“血痕往哪儿走的?”

“消失在你的车道上。”

“他没有爬进我的汽车,对吗?他看起来喜欢车厢。”

翁的表情僵住了:“车道上有一辆车吗?”

“我的汽车。”我的心又被一种新的极坏的感觉充斥着,“他偷走了我的车吗?”

“现在那儿没有车了。”

“噢,该死!”我把头垂在双手问。

“我们需要机动车部的信息。驾驶执照、登记的所有者、型号、牌号和新旧程度。”

我把他想要的都告诉了他。然后他问了句:“你经常一个人待着吗?”

“不是的。”

“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翁警官,”我说,“这些留给以后的精神分析好吗?我已经过了艰苦的一天,我真的再也不能忍受了。我想去看看我的房子被烧成什么样子啦。我必须去找找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些东西。我需要一个地方睡觉。如果你们想要性格鉴定,我可以给你足够多的资料。今天晚上,请听我一句话:我没有放火烧自己的房子,我也没有虚构一次绑架来引起注意。”

“为什么会有人绑架你呢?”

我正想说,你曾经听说过芭蒂·海斯特吗?这时,我身后的门打开了。我转过身去,希望进来的是一个端着水的警察。

麦克进来了,眼睛周围有着黑黑的圆圈,胡子乱缠成一团。他厉声对我说:“你这该死的上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看到他,我有一种巨大的放松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我又强忍着泪水,厉声骂回去:“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上哪儿去了?你既不在附近,也没有留一个电话号码,又把呼机丢在家里的卧室里,你要我怎么和你联系呢?还有,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么心不在焉呢?我被人放火烧,被人绑架,而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又在哪儿呢?”

他走过来,用手臂环抱着我:“亲爱的,你今天过得好吗?”

我把满是煤烟的脸贴在他脖子上我深爱的那个空旷处:

“你真该死!”

他用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你看过医生了吗?”

“不需要看,你看过房子了吗?”我问。

“太不幸了。你工作间里的东西全丢了。消防部门也不知道他们的水管该放在什么地方。但是,情况虽然不妙,我们还是可以修复的。”

“迈克尔在哪儿?”

“他在家里。”麦克把我推开一点,以便更清楚地看着我,“你需要洗个澡,宝贝。你全身闻起来就像野餐后的烤肉锅底一样。”

“你今天在哪儿,麦克?”

“四处追逐你。”他有点儿害羞地笑了,“迈克尔告诉我你想带他一块儿去旧金山。他感到很难过,因为他没有推掉所有的事情跟你走。我们谈论着今天晚上要赶上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游戏。然后我说,‘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机去找玛吉,和你的父母吃顿晚饭,在那个酒的王国过一个星期天呢?’于是我们这么做了。或者说我们想这么做。我们没有与你取得联系。我们对着很多电话机器说过话,但是没有一台给我们回音。”

“能有人给你回音吗?没人知道你在哪儿。”

“我想你下飞机的时候,我们正好上飞机。伯克利的家里没有一个人,于是我想你也许出门了。我没有想过打电话回家是因为我压根儿没想过你会在家里。迈克尔和我去唐人街吃了晚饭,逛了一圈。正好碰上了莱尔,但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儿。我们走海湾地区高速公路到了伯克利,最后,你的家人在半夜时出现了。那时候你到洛杉矶已经几个小时了。”

“不要再让我吃惊了。”我说,“不要再忘记带你的呼机。”

翁警官一直在做着记录。他看了看麦克:“你和麦戈温小姐是什么关系?”

麦克大惊小怪地看着我:“他问我是谁?”

“不在的房主!”

他又一次紧紧地搂住我:“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我边说边钻入他的怀里,“打辆车带我回家吧。”

麦克取出他的警察身份证和一张名片,递给了翁警官。

翁看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又看看麦克:“洛杉矶警察局?”

“是的。你看,警官先生,我知道你必须公事公办。但是我不在乎利用一点点行业上的优势。我答应你可以随时找到麦戈温小姐的。但是现在,我认为她对你不是特别有用。”

翁把身份证递还给他:“我想知道在哪儿能找到麦戈温小姐?”

麦克问道:“玛吉,我们要去哪儿?”

“某个旅馆。”

麦克向翁保证:“一旦我们安顿下来,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我们在自己的房子边停下来,装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同时看了看损坏的情况。消防队员还在那儿,看着那曾经是我的工作室,而今是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里燃烧的灰烬。我们上楼时,一队纵火调查员也到了。

看着毕生的心血付之一炬,我万念俱灰。迈克尔还可不可以在他的小屋子里度过这剩下的夜晚?除了大厅里的调查员和一条困倦的狗,他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儿。

“鲍泽不会习惯住在旅馆里的。”迈克尔说,“它浑身散发着恶臭。还有,我也不会让一个英雄形单影只的。”

“那么我们也和你睡一块儿。”麦克说道。但迈克尔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床。

“没有人会睡得着的。”我说,“我们去吉多家吧。”

麦克一个劲地摇头:“他会让我们整晚给他重述这一切。”

迈克尔想出个好主意:“我带着鲍泽去我妈妈家。她有一个大院子,在那儿很好的。”

“你的妈妈会收留我的狗吗?”我不太相信地问道。

他看起来有些疑惑,然后开始笑起来。他用一只手臂环绕着我:“她会收留你的狗的,玛吉。但是我想你最好还是去住旅馆。”

根本没有必要叫县里的科技调查小组和纵火调查员在离开时锁上门了。任何人都可以开一辆大卡车直接从墙上的大洞穿过去。南帕萨德纳的警察答应在结束调查活动后,安排人定期巡逻。而我想,何必费这个劲呢?那些有用的东西要么早已化为灰烬,要么已经装在了从后院开出的两辆车里——麦克开一辆,迈克尔开一辆。

麦克和我在比尔特莫尔的商业中心住了下来。麦克从他带到旧金山去的包里找出了一套质朴的换洗衣服。但当我打开我的包时,每样东西都有股从屋子里带来的烟味。一个洗衣服的服务员过来拿走了我的东西,答应早上一上班就给我。

洗完热水澡,我没有再穿衣服,赤裸着身体直接和麦克躺在干净的床单上。

他伸手去关灯时,我说:“顺便告诉你,他偷了我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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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房间服务员带来了早饭和星期天的报纸。

麦克把《时代周刊》的第一版递给了我:“你创造了新纪录,宝贝。第一版有关于你的三篇特写和一篇背景文章,《谁是这场麻烦的制造者?》在第二页。”

带着恐惧的心情,我打开了报纸。上面有关于艾米莉的文章,有报道米雪·塔贝特被杀的文章,还有一篇最新的消息报道了昨天晚上我家房子着火的事情。实际上,上面还有一篇关于我的简短的个人传记;但是这和我知道的自己没有多少相同之处。这个传记中的女人也许遭受了比她本人更多的劫难。

吉多也出现在文章中,因为几年以前,我们在埃尔萨尔瓦多执行一项任务时牵涉进了一些不法事件中。文章中的每件事都是陈年旧事,而它们又被极度歪曲了,这个记者还谈到了不久前我介入的那桩枪击案。在这篇文章里,我看起来就像一个持枪的女娼妓一样。

我把报纸扔到地板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用手臂抱住了麦克:“告诉我昨天一整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抓住了那个杀人犯。”

“好孩子。”我吻了吻他的腹部,“怎么抓住的?”

“他对在街道上闲逛感到厌倦了。我知道他在城市里那些破旧的下等地区徘徊,但是那些地方的人不告诉警察。于是我放出话去说他要杀害无家可归的人,这样他们开始打电话来,告诉我他们曾在哪儿看到过他。他走进威哥特大街吃午饭,我接到一个电话就赶到那儿,把汽车停在外面,然后等着他。他走出来了,就像一个挨打的丈夫与前妻生的孩子那样垂头丧气。于是我问他,‘你准备进来吗?’他跳入我车的后座,一切就是这样。”

“你虚构了吗?”

“没有,没有必要嘛。花了两个小时说服了他进城,然后我们得到了想要的供词。”

“没有用橡胶管?”

“我还希望他对我大发雷霆,这样我就可以给他吃点药。但他与我很合作,告诉我大段大段的东西。那个时候,他会为一个热水澡和一个睡觉的地方做任何事情。”

“你真是个天才。但是你得到了搜查安东尼·刘易斯的房屋的许可吗?”

“啊——呵。”他打着哈欠,“法官说我没有充足的理由。我就没有争取了。我没有起诉,安东尼昨天也出狱了。”

“那头野兽出了笼子?”我感到一种很不愉快的吃惊。我抬起头去看他的脸,“但是麦克,他砍了你呀。”

他弯曲了一下他那缝过针的手,装作没听见我的关怀,就像一个硬汉子那样:“我们在他后面安了个尾巴。我想看看他会做些什么。我宁愿让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外面,也不愿让他在牢房里闲待三个月。而且,安东尼没有参加那种有组织的犯罪活动,他只是单枪匹马地干。”

“不管你怎么说,”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如果他再想接近你,他将同时对付我。”

他托起我的下巴,吻了吻我的脸:“扣动枪机的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那么不真实。我射中了一个人,看起来他好像死了。但见鬼,他又跑了。”

“坐你的车跑的?”

我多么希望知道我的车现在去了什么地方,知道劫持者的汽车尾箱里有什么样的针对我的计划。我又感到一阵颤抖,开始是太阳神经丛后面的某个地方轻微地颤动,然后向外发散时变得越来越强烈。我双腿缠住麦克,紧紧地缩在他怀里以停止这颤抖。

“爱抚我吧。”我说。

“我正想这么做。但你必须先等一会儿。我是个老人了,我的反应没有那么快了。”他抱住我,开始轻轻拍打我的后背。“我想看看这么做效果如何。迈克尔小时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这样拍打他的后背,直到他睡过去。”

我们在那儿静静地躺了几分钟。我背上的“啪、啪”声有节奏地合着我的心跳,开始这声音很快,逐渐地又慢了下去。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干。我对那个闯入我家的人仍然感到愤怒。

“我想他是个机会主义者。”我说,“他怎么知道我会出来?如果他一直埋伏在周围看他放的火是不是着了,然后把我抓起来又怎么样?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在房子里。或许他没有想到鲍泽是一条这么好的狗。”

“我想到了这些。”

“弗兰迪也是这么死的吗?一桩带有机会主义的犯罪?”

他停止了拍打。

“如果你还没有产生激情,请不要停止。”

我听见他的“呵、呵”声慢慢通过他的胸腔,然后他又开始拍打起来。

我说:“共和军进城的那个晚上,米雪把弗兰迪介绍给了南茜·琳·帕瑞。如果第二天晚上,他在去琼家的路上停下来买罐头,然后在一个酒店里偶然撞上了南茜,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哪一个酒店?”

“或许就是曼彻斯特大街上的那个。它不是离共和军藏身处最近的一个,但它一定是那个地区货物最齐全的。联邦调查局的人告诉我辛基喜欢喝阿卡达玛牌李子酒,小酒店不会卖这种酒的。南茜和其他一群人——”

“和谁?”他打断了我。

“我不知道。离开杀人现场的那辆绿色的别克汽车里坐着三四个人呢。看见过那辆车的人说乘车者是黑人。时间很晚了,天空也黑乎乎的。共和军作案的时候老是把脸涂黑,戴上非洲式的假发,就好像他们杀害马库斯·福斯特的那个晚上一样。”

麦克有一点儿不耐烦了,说道:“好了。于是南茜出门去买李子酒。”

“我猜测她出门是去做一趟短程差使。”我说着,玩弄着他的胸毛,“她为他们找到了房子。他们晚上很晚才搬进去,白天不怎么活动。不到天黑下来,他们从不出门。但那个星期五的晚上,他们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比如洗衣服、买一些生活用品,比如为了给辛基买点酒。

“弗兰迪去了他常去的那个商店买一个装着六个罐头的纸匣,也许他希望碰上几个熟人。因为他有点儿醉了,重新派回七十七街巡逻使他感到有些激动。碰巧南茜也在那儿,他认出她是米雪介绍给他的舞女。当时她带着她的一个朋友,另一个长得很美丽的女人。他们在一起聊天、调情。他钻进了她们的车去玩耍,或许是想去喝点儿酒;或许他开着自己的车跟着她们,我不清楚。

“南茜知道弗兰迪是个警察,于是她想出了一个打发时光的新玩法。她用枪对准他——或许她们都这么做了——拿走了弗兰迪的枪,用一副放在她包里的廉价进口手铐铐住了他——这副手铐还是她在海百纳银行抢劫案之前在一个卖枪的商店里买的。她是从前面铐住他的,而不是从后面,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更好的方法。

“南茜的车里放着衣服——三种尺寸的拳王短裤——刚从洗衣房里拿出来,散发着香味。她抓起一条,把它套在弗兰迪的头上,这样他就看不清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她又用他自己的衬衫捆住他不让动。

“我最好的猜测是,她把他带到了八十四街的房子里示众。共和军常常说除了芭蒂·海斯特以外最好的人质便是一个警察,现在他们抓到了一个。但是这个团体对她带给他们的礼物并不怎么满意。他们现在情况紧急,不能把他留着。另外,这间房子太小了,弗兰迪会比一个120磅重的青年人更难以控制。

“他们想把弗兰迪扔回去,但是太晚了。弗兰迪那个时候并没有醉到认不出他们的地步。那些家伙累了,不想再跑一趟。除此以外,他们正计划更隐蔽地藏起来,但他们还没有把需要的所有的设备准备齐整。

“抓弗兰迪是一个错误。他们把他扔入一辆借的或者是偷的汽车,开到酒店拐角处一所烧毁了的房子里。弗兰迪就这样被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开车逃走了,留下一阵狂笑。如果共和军生存更长一点时间,如果他们逃离了这个区域,也许他们会因为杀害一个警察而声名鹊起的。”

“但是他们死了。”麦克说,“1974年的5月17日,特种武器和战术队的一名狙击手给了南茜·琳·帕瑞的脊椎一发子弹,当时她正从五十六街上一座燃烧着的房子里跑出来,她的同伴们已经被烧在里面了。”

“对。”

“他们都死了?”

“不是都死了。”我说,“房子烧着的时候,他们九个中的三个不在那儿。他们回到了伯克利,和共和军的第二股势力联合——他们一定吹嘘着杀死了一个警察。凯伦伯格昨天告诉了我一个恐怖组织的情况。他们在萨克拉门托银行抢劫案中杀死了一名妇女。那个垂死的妇女的丈夫是她去的那个医院的急诊室的医生。你知道艾米莉·海瑞斯后来说了些什么吗?‘操她,她居然是一个中产阶级医生的妻子。’麦克,这很恐怖是吗?”

“暂停一分钟。”麦克不再拍打我的后背,“你讲了一个绝妙的故事。你又有了一个新的电影脚本吗?”

“当然啦。”我打了一下他光光的脊背,“弗兰迪总是介入相关的区域:帮派、毒品、妓女。也许他只是进入了错误的信息公路。”

“也许你现在也是这样的。”

“海克特在我前面踏上这条路。这种感觉似曾经历,麦克,我也有牺牲的思想准备。但现在我想我们应该顺着爱斯科特公路去看看我的车是否在那儿。”

“是的,当然要去。”他的语气里再没有高人一等的味道,“看,宝贝,有一件大案子要去办理真是太好了。其他大部分案子连狗屎都不如。除了人近中年,琼和米雪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都与罗伊·弗兰迪的鸡巴有关。”

“宾戈(一种赌博游戏)!”他突然坐直了上身,把背单掀掉。

我可没料到他会离开我身边。我伸出手去拉他,但他轻松地躲开了。于是我只好可怜地恳求他:“不要走。”但是他已经走到了屋子中央。

“我们必须出去,在我们的屋子旁边待着。”他扔下这句话,像桃子一样赤裸的屁股已消失在浴室的门后面。

我家屋子前的街道上停满了令人吃惊的各种各样的新闻采访车。我们沿着汽车的边缘走着,不停地说着好话,绕过警察拉的防线,从一条胡同接近了房子。

吉多肯定是天一亮就到了。他把摄制组安排在后院里,正在指挥莫尼卡把灯光放在什么地方,以便从最好的角度拍摄出屋子损坏的最差状况。直到布置完毕他才过来问了声好。

麦克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冲吉多挥了挥手,然后走过去和一个调查员说话。

我穿过乱七八糟的灯光和摄像机,想看看吉多的取景器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不会让你逃脱我的视线的。”吉多拥抱了一下我,“天哪,乱成一团糟,玛吉。你统计过损失了吗?”

看着黑乎乎的一片,我摇了摇头。灰色的污水沿着蛇一般弯曲的小沟流进了灌木丛。也许我应该更加悲伤一点,房子的修补工作会给我带来极大的不便,但是其他的又怎么计算呢?

看着那些毁坏的书架和壁橱,我极力想象着每件东西原来所处的地方:“凯茜成长的记录我都放在旧金山了,由我的父母保管着。你把海克特所有的录像带都复制一份给了麦克,因此它们也是安全的。所有与弗兰迪拍摄计划有关的东西都复制了一份放在办公室。那些设备是保了险的。我的日程表和记录本都有复印件在电视台里,钱包我拿着。

“除了这些,我还拿出了许多其他电影的胶片,但它们没有什么真正的价值,也许我永远不会再用它们。一些私人的纪念品不见了,但是现在我几乎想不起它们是些什么。我们在那儿住的时间不够长,没有把它们记下来。”我看着吉多,“你在我这儿待的时间几乎和我一样长,吉多,我到底丢了些什么?”

他像一个慈祥的大叔那样笑了,伸过手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至少,我们丢失了泡在一瓶上好的苏格兰酒里的三根手指。”

“去你的。”我也紧紧地攥了一下他的手以做报复,“任何东西都是可以替代或消耗的。”

“不停地这么说吧,也许你就会相信它了。”他冲我伸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匆匆地抱了我一下,回去工作了。吉多要求那些纵火调查员走到碎石瓦砾中间,以便于拍摄。他们很高兴地照办了。

兰娜·霍华德抱着一棵罐装的棕榈树,从后门走过来了。

我穿过院子走向她:“这是什么?植树造林吗?”

“我想送给你什么东西,但是今天是星期天。”她把棕榈树放在我的脚边,“这就是我能找到的东西。”

“谢谢,兰娜。”

她忸怩地笑着:“一个小时以前看起来这还算个好主意,但是现在我想我应该带一堵清水墙来的。”

“还有一个建筑队来把它们砌好。”

“我们可以找个正当理由,”她说,“我们会让塞尔在预算里给它找个地方报销的。”

我们走到房子的一边,这样她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屋子损失到了什么程度。一向以沉着著称的兰娜看到这一切也禁不住泪流满面:“太糟了,玛吉。我还没有从那堆新闻里跳出来,因此我对这类事情一点儿也不习惯。”

“谁干的?”

她的反驳很狡猾:“按《时代周刊》上说的,是你干的。”

“那篇报道就像这周的电影那样,全是事实。”

“这一周的电影?不像个坏主意。”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赶忙去看旁边的一个调查员。他正弯腰拾起什么东西,展示在吉多的摄像机面前。“如果我待在这儿,你会介意吗?”兰娜说。

“你是我的客人。过去喝杯咖啡吧,你已经付了伙食费。”

兰娜皱了皱眉头,但只是持续了一小会:“我们把伙食打在哪项开支里?”

“去问塞尔吧。”

兰娜给了我一个极其虚伪的笑容:“那个塞尔这么有效率呀!她的能力完全超出了她这份工作所要求的。我现在可是完全明白了你为什么要用她。”

“她不是我用的。”我说,“你还记得吗?是你干的。”

“是我吗?”兰娜斜眼看着我,“也许是这样的。我必须过去和吉多说说4点钟通过卫星播放节目的事。我们吃顿午饭吧?”

“明天吧。”我说,“要芬吉提醒我一下。”

我穿过院子,来到了供应伙食的帐篷下,找了个咖啡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走到坐在草地上的麦克身边。我们膝盖顶在一块坐着,因为每当我在身体上与他失去接触时,那种恐慌感就会向我袭来。

“他们干得不错。”麦克看着那些调查员像演员一样摆弄着姿势说,“他们的孩子看到他们在电视上会很高兴的。”

“他们找到了什么?”我问。

“看起来这场火是由一个小小的定时炸弹引起的。他们说这炸弹很简单,但看起来很精致。燃烧程度的一致性表明有什么易燃的东西洒在了屋子里,也许是汽油。电子定时炸弹闪出火花,点燃汽油,然后蔓延开来。”

“这个人在屋子里待了多长时间?”

“在他打开了门栓之后,他只需这么长的时间:放好定时炸弹,把汽油设好,然后关上门。一分钟吧,也许更少点。从鲍泽开始狂吠起,你下楼花了多长时间?”

“也许要5分钟。我必须给枪装上弹药。相信我,我是马上就下来的。”

“5分钟太过于充裕了。在5分钟内,他可以跑到很远的地方去。”

一阵微风吹过来,里面夹杂着说不清的味道。麦克把手放在我的膝盖上:“他们把布兰迪抓进来问话了。”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愕,但马上又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许这是个好主意。”我说。

拉斯孔侦探从后门进来,看着院子里的人群微微笑着。他四处张望,直到他发现了我们。对于一个镇定的侦探来说,我觉得他有点儿兴奋。麦克和我冲他走了过去。

拉斯孔没有花时间说诸如安慰之类的话,他直接告诉我们:“我们找到车了,就在你告诉我们去找的那个地方,麦克。”

我推了推麦克,他的脸红了,不敢与我对视。

麦克拉起拉斯孔的胳膊肘,想把他带到一个远离我的地方:“这是警察之间的事。”

“很好呀!”我抓住拉斯孔的另外一只胳膊,和他们一块走着,“拉里,你们在哪儿找到了我的车?”

他瞧瞧我,又瞧瞧麦克,不知如何是好。

“它是不是在南部海湾里爱斯科特公路原来在的地方?”我问他。

“是的。”拉斯孔看起来更是一脸茫然。

“只有天才才能想起去那儿找。我斜着身子越过拉斯孔,这样我就可以用手指戳着麦克。我说,“大多数案子加起来连狗屎都不如,但是时不时你会碰上一桩大案。你是什么时候想出这个好主意打电话给拉里的?”

“在冲热水澡的时候。”

“我想我们最好去南部海湾看一看,你不这样认为吗,警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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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那好像就是我,”麦克看着守护在我车旁的那个年轻的穿着制服的警官,回忆着往事,“那就好像是弗兰迪的车。”

“森尼克告诉过我,你们三个人在那儿熬了一夜。”我说,“守着弗兰迪的车,等着安全与情报部门来检查。他说他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人比那天晚上他和你、海克特之间的关系更亲密。”

麦克的双眼已模糊一片。他不得不把脸转向一边,把记忆带来的感情的潮水强压下去。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是的,我、森尼克和海克特。”

“洛治威在哪儿?”我问道,“他不是和海克特一起值勤吗?”

麦克沉思了一会儿:“他是在那儿,但醉得一塌糊涂。他做的第一件也是催一一件事便是在水沟边呕吐。然后,他又爬进车的后座上再次昏睡。上司过来的时候,我们还必须给他打掩护。”

我拿出了相机,对麦克说:“走过去和我汽车旁边的那个警察站在一块。”

他似乎没有被这个请求打动,但他没有与我争论,而是说:“要说情才行。”

“请帮个忙。不要犯傻了,要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做你在一个犯罪现场该做的事情。”

他有点儿不自然,僵直着腿走过去,而不是像他平时那样迈着轻松的运动员式的步伐。整个早上,他都像对待一朵脆弱的花朵一样呵护着我。我倒认为他之所以这么合作是有点儿害怕我会离开他,我真有种冲动要跑过去,和他亲热一番。但这儿好像不是地方,于是,我举起了尼康相机。

我一秒钟拍一张照片,在麦克穿过马路走到车旁,向车窗里瞧了瞧,然后退回来和那个警官谈话的时间内拍完了一卷胶卷。把照片按顺序排列在一起,它们会给人一种运动的幻觉。

把照相机放好后,我走过去,想更清楚地看一看我的车到底怎么样了。

森尼克告诉过我,弗兰迪的车曾经被一块油腻的抹布擦过,以擦去上面的痕迹。我的车看起来也被擦过,但上面没有油。车窗的里层被一张上好的棕色薄膜糊得严严实实。

在去旧金山的两天里,我的车停在一个公共停车场,它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垢,没有人去打扫它。昨天晚上我去取车的时候,也没有费心地看看它,因此我想自己应该能发现司机座位旁边门上的一道14英寸的刮痕。车外部的损坏微乎其微,而内部的损坏可能是无法修复的了。

血,大滩大滩的血,过了八个小时还有些温润,发着深红色的光。它浸泡着司机座位这边的羊毛座罩,还渗进了座位的中问。车里有一道血痕,长长的痕迹旁边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右脚的鞋印,似乎这个贼拖着他的左脚走过。这道血痕洒得星星点点,从车里延伸出来,在车前划了一个弧线,然后消失在附属建筑物沿线的补丁一般的草坪里。

拉斯孔一直在同七十七街派来的警官说着话,然后又走向麦克。

“他受伤了。”麦克说,“但是他在哪儿呢?”

“我们会找到他的。”拉斯孔有点儿趾高气扬。我举起相机,给他的脸来了张特写。“七十七街的警察已经把周围详细检查了一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告诉我们什么信息,但是现在还早。真正的问题是,这周围几乎全是空地,真的有可能没人看见或听见过什么。因为这个原因,这儿已经成了一个被盗汽车的垃圾堆。”

车里的一切东西,从快餐的包装纸到零落的录像带,都还是我下车时的那个样子。几乎所有的东西位置都没动。我转身面对着拉斯孔说:“汽车里的电话被使用过。”

他越过我的肩膀瞧了瞧:“我们会要一张电话记录的。还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吗?”

“我必须再想想。”我说,“关于那辆他想强迫我进去的汽车,你知道些什么?”

“据报道它昨天在英格伍德被人偷了。”

麦克的呼机“嘟嘟”地响了。他从皮带上取下来,举到肩膀那么高以便看清楚。“办公室打来的。”他说。

我跟着他穿过街道回到他的车旁,然后斜靠在门上。他打电话回去,说了三四次“嗯、啊”就挂断了电话。

“格罗莉亚说我们可以过去。”他告诉我,“可我不认为你应该也去那儿。”

“为什么?”

“她反诉你从她的房间里拿走东西。”

该死的花招,我想,我一定让她看看我有多么讨厌她。麦克说话了:“你可以帮我们查找一下那台摄像机的号码,我忘记问吉多了。”

“我会打电话给他的。”

安全和情报部过来接管检查我的车这件事。也许他们会把车扣压几个星期,但我现在马上就需要用车。

我把手插入麦克的臂弯里:“你能送我到机场旁边有出租车的地方吗?我有很多地方要去。”

“不用了。”麦克说,“用我的车吧。我会在你的车拿回来之前,开警察局的车。”

“把我的车拿回来?”想起要再次进入那辆血淋淋的车,我浑身感到不舒服。我希望保险公司把它全部毁掉。我拉出我的手说,“钥匙呢?”

“现在就要?”

“我有事情要做,甜心。”

他把车钥匙握在拳头中间,举得高高的,不让我够着:“你准备上哪儿?”

“去电视台。你说你想要那个摄像机的编号。”

“确信那是你想去的地方。”他手一松,钥匙落在我的掌心里,“打电话给我。你每到一个新地方,记得打电话给我。”

“等着吧。”我吻了吻他的脸。

“集合地点在比尔特莫尔,6点钟。”

“好的。除非你想现在就和我回旅馆去。”

他的脸红了。

“就这么想吧。”我说。

我开车离去的时候,麦克正挥旗截下一辆卡车。

回到电视台,上楼到了我的办公室,呼了一下吉多。

“我到哪儿才能查到你借给海克特的那部摄像机的号码?”他一回电话,我就直截了当地问。

“行政办公室里保留了一份物品清单。塞尔给了我一份副本。去看看我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吧。我的钥匙在仙人掌下面。”

走到楼上,我让保安带我进入分配给我们的摄像制作问。这间房子十分宽敞,高高的天花板下悬着几根大梁。我们在里面工作的时候,噪音、走动的人群充斥其问。这里面是如此嘈杂,吉多无法在这里开展工作,因此他把一小块没有人的地方用几块不太协调的碗橱和书架隔离开来——这也是他能“强占”的所有东西——然后把他的乱糟糟的办公桌放在中问。

碗橱的钥匙就在他告诉我的地方——一棵多刺的仙人掌下面。我打开他办公桌后面的小柜子,然后把门拉开了。

门里面贴着黄色电影的招贴画。刚开始我没有费心思去看它们,因为我不感兴趣,只把它们当做贴在吉多办公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一部分。我心里想的是:我很高兴吉多能把它们放在常人的视线之外,以免触怒某些好打官司的女性。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书架上一叠叠文件和捆好的报告上——这些塞尔曾经痛斥过我们的记录,我们很少阅读。

我很快地翻阅着文件,最后在最低层找到了设备总目录。关门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上面的广告画。再看一眼,我终于明白它们是什么了。就在那时,我还拒绝接受现实,不敢确认眼前的这一切。我打开办公桌上的灯,拉开门,仔仔细细地研究着它。

这是一幅从录像带上截下来的36英寸长14英寸宽的彩色剧照。它用淡淡的桃色的蜡笔润饰过,压成薄片贴在这儿。画上是这样一幅情景:我躺在浴缸里,腹部由于狂喜而弯曲着。我被从正面照了个全景,从水里冒出来,银边一样的水泡流过我的乳房和大腿。麦克被从画面中删去了。看到这幅广告画,我几乎昏厥过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吉多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了话筒。

“玛吉!你想要的文件也许不在楼上,不要再找了,我会马上回去的。”

“太晚了!我已经看见它们了。”

“噢,狗屎!”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呜咽。

“你能解释一下吗?”

“不能。”

“试一试,吉多。”

“那天晚上,我从你的卧室里拿错了一盘录像带。盒子上写着安东尼·刘易斯,但是里面……”

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耳朵嗡嗡乱响。我必须找个地方坐下来,而那盘该死的录像带必须锁起来。吉多看见了我和麦克做爱——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情。我们当中又有多少人对一盘录像带费这么多心思呢?但是对他来说,把一张他人隐私的图画这么小心翼翼地做好并贴在门上,却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我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

“噢,天哪!为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孩子,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是不应该看那盘带子,但我真的很好奇,你知不知道?甚至有点儿入迷了。这真是一盘很好的带子。我本打算把它偷偷地放回你的房间,但是我想也许麦克想有几张剧照呢,像钱包那么大的。”

我呆呆地盯着那张广告画,第一次看见自己一丝不挂的彩色相片,这真让我震惊。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吉多的活儿做得很好,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爱心和细心。我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们送给麦克?”

“圣诞节?”

“我必须再把这个问题想想,吉多。我们已经是很长时间的老朋友了,现在这种关系有什么变化了吗?”

“没有。”他温柔而低沉地笑了,“我很正常。”

“还有谁看过它们?”

“噢,上帝!”他一再重复着。

“摄制组的那帮男孩?”

“不,只有塞尔。我正好逮住她在我的办公室里偷看。”

“她一个人吗?”

“不是的,她正带着那个老和她在一起的警察参观。”

“洛治威?”

“是的。”

“她正带着他去参观你丑陋的办公室?”

“是的。她说给他看她做的工作,看她的文件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我才真正地感到恶心——可怜的麦克,如果洛治威把这些告诉给所有的老同事,又会发生些什么?没有说再见,我就把电话撂下了。我把我的照片从门上拿走,画面朝下夹在工作记录本的中间,然后飞快地溜回我自己的办公室。

我把那些广告画一骨脑儿全塞在了抽屉的底层,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赶快逃离这座大楼,把那些画带走。我打开工作记录本,以十二分的耐心看着目录——也许我工作的时间又得延长了。

我们用着的每一件东西都登记在上面,条分缕析,一丝不苟。终于,我找到了吉多借给海克特摄像机的记录。记录本上这么写着:海克特在星期四把摄像机还回来了。这真是一个巧妙的花招,因为他是星期六死的。或许有人把那个编号打乱了,或许有人验收时看错了,我这么想。

在其他的情况下,也许我会打电话给吉多问清楚一下的。现在,我把塞尔当成了第二人选。我的电话簿里没有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因为现在是星期天,没有人上班,于是我把找她的任务交给了汤姆。

呼了一下麦克后,我心里气鼓鼓的,无所适从。由于缺少睡眠,我无法集中精神,只有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踱步是我家的一个习惯。

我想到吉多,我该怎么对待他呢?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这次他的失礼虽然有些古怪甚至有点儿疯狂,但已不是我们之间出现的第一次问题,我确信这也不是最后一次。过上一天或两天,也许这所有的不快将会过去,而我们又会像往常一样,互相请教,互相爱护,在一起愉快地工作。这种想法又让我的思绪飘到了洛治威身上。

显而易见,洛治威的酗酒、赌博、玩女人,在他和洛杉矶警察局的老同事的关系上投下了一层阴影,但是时间弥补了这种不合,让彼此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不快。如果他提出和海克特约会,海克特会说:“过来吧,老朋友。让我们一块去跑步,烧烤大鱼大肉,回想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

过去的美好时光就是罗伊·弗兰迪活着的那些日子。

我又呼了一遍麦克,还加了一个“3”字。因为“3”代表着呼机响时发出闪光和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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