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天,2人各自工作。实验室挺大,还分隔出几个小间作为专门的仪器室、洗瓶间以及办公室,办公室都在靠近实验室大门的地方,冰儿的办公室紧挨着主管的办公室,而小美等普通分析员的办公室要大些,靠里面。
冰儿累了,抬头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大部分实验区域,可是没有看见小美,她也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许在哪个仪器室里做实验。这诺大的实验室显得更加空旷,好在有许多仪器都在运行着,发出各种电子噪音,要不然,“我一定会害怕的。”冰儿默默地对自己说。
可是生理需要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抗拒的,冰儿发现自己想上厕所了。厕所在实验室外,楼道的尽头,冰儿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灯光也十分昏暗,她尽量放轻脚步,生怕吓着自己。
这个楼面只有实验室和工程部,而工程部上夜班的也只有电工和机修工,此刻都在下面的车间里,所以现在整个楼面就只有实验室的2个人。
走着走着,冰儿越来越心慌胆怯,不禁暗暗后悔没有叫小美同去,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轻微的‘呲啦’声,有一根灯管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冰儿再也按耐不住,加快脚步冲进了厕所。
一进门,冰儿就知道自己错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寒冷的感觉象一只巨手般紧紧把她抓住,半开半掩的小窗、微微摇晃的隔门、细微作响的水管―――冰儿把身体靠在刚刚关起的门上,突然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惧!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充满了战栗,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凝重起来,气体似乎慢慢变成了液体,从四面八方积压过来―――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冰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思绪纷乱―――
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从在门外远远传来,冰儿一下子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响,只是听着,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外。
“是小美吗?”冰儿努力把声音放得平稳,却紧张得握住了门把手。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的一声笑,正是小美的声音。冰儿松了一口气,把门打开。
“你怎么知道是我?”小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整个楼面只有我们2个人,不是你是谁?!”冰儿没好气地说,转身走进2个隔间之一,把门插上。
“有没有吓着你啊?”小美却在隔壁嘻嘻而笑:“刚才我说老厂的事的时候,你的脸色可不大好哦!”
“开玩笑!”冰儿不肯在小美面前示弱,“我上夜班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怕这个?!”
“你那边的那个小窗正对着老厂那边哦,他们说鬼会从厕所里的窗户飘进来,摸摸下面的人的头―――”小美又在使坏了。
冰儿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似乎有个淡淡的影子浮在半空,“鬼有精,人也有神,从来都是此消彼长,你怕它,它就强了,你不怕,它也未必能拿你怎么样,我还是相信,活人总比死人强些!”冰儿不知是故作镇静还是在安慰自己。影子?真的有影子吗?是窗外飘来的蒸气,还是心理作用?冰儿自己都不能分辨了。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晨曦渐渐充满了窗格,也赶走了冰儿心头的阴霾。她与小美再次朝食堂走去,瞧着绿化带里的植物都是刚刚苏醒的模样,连老厂那边的‘荒地’也显出几分生气来。
想起昨晚的情形,冰儿觉得自己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人越大胆子越小了呢?这不是天天要走的路,这不是天天要过的日子!听小美嘀咕了几句,就自己吓自己起来;冰儿偷眼看看小美一付天真无邪的样子,心想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昨晚吓成那样,太丢人啦!
下班前冰儿和小美一起到楼上淋浴,生产部的女工去得比她们早,差不多都洗完了,浴室里便只剩下她们2个。水流欢快的喷洒到年轻的躯体上,果然洗去了不少疲劳和倦意,冰儿十分放松,不由自主地哼起歌来。
忽然小美‘咦’了一声,用手指在冰儿的后背戳了几下,冰儿身体一麻,只觉得后背已被捅破,小美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肉里,却并不疼,只是有种很恶心的感觉。她猛地转过身子,有几分气恼地道:“干吗啊!”
小美却奇道:“你背后有好几个奇怪的印子,青不青、红不红,不象虫咬的,是什么啊?”
冰儿的心往下一沉,想起二叔说过“―――那厉鬼用‘阴剑’伤了你,这‘鬼印’虽然平时看不出来,都是对鬼物特别敏感,若是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它可能会有所反应―――”,难道工厂里真的有鬼?冰儿心中忐忑,但看不到自己背后的情形也不能确定,只得勉强道:“是发的皮炎,穿了件新的内衣,大概不适应―――”
小美‘哦’了一声,没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