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手臂上的剧痛让她猛醒过来,睁眼就看见佳佳不知何时窜上前来,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抓了一把,西西也被惊醒,它紧张地弓起身子。薄薄的内衣根本顶不住这样的一抓,撸起袖子,见前臂上3条明显的抓痕,已经破了皮,冰儿大怒,一脚将正在缩回去的佳佳踢下了床。西西吓坏了,也跳了下去。
冰儿去卫生间,用水将手臂冲了冲,又抹上点肥皂洗洗,好在没有出血,走出来的时候见佳佳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她,她忽然又觉得一股怒气上冲,便抬脚踹去。西西却突然窜过来代挨了一下,又是踢在它屁股上,疼得它嗷嗷直叫。冰儿一惊,心却软了,自己去睡觉。
过了一会儿,床轻轻一振,冰儿知道是西西跳了上来,它挤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冰儿伸出手去,摸到了它的毛、它的头、它的小鼻子,它知道冰儿已经不生气了,赶快在她身边拱啊拱的撒娇,好一会才安稳睡下。
冰儿想着,不知道佳佳会怎样,要是它也上来,要不要把它踢下去呢?―――不过,佳佳并没有上来,等西西打起呼噜的时候,冰儿也终于朦胧睡去。
休息了几天,冰儿身上的淤伤在渐渐淡去,妈妈却还不放心,一定要再检查一遍,一看冰儿的背后妈妈便是一声惊呼:“到底还是背上伤得重,你看还青着呢!”
冰儿明知又是鬼印浮现,却不好说破,只道:“有点乌青不要紧,已经不疼了。”还有一件事她也没有告诉妈妈,那就是她总是睡不好,整夜都是恶梦的残片,虽然零零碎碎,但是,它们骚扰她、包围她,让她冷汗淋漓,让她不得安宁。
至于佳佳,迟迟不敢接近她,而她,若是以往,早就原谅了,可这次不知怎地,就是难以放下这么一点点怒气,一直冷落可怜的佳佳。但是,真正惹怒冰儿的是第二个晚上,佳佳居然跳上她的胸口,毛茸茸的尾巴扫到了她的脸上,害得她梦中差点被一只鬼手抓住―――勃然大怒的她把佳佳赶出了卧室,不理会它在门外的呜咽。
但是没想到西西也学起了佳佳,在冰儿快要看清梦中那个女人脸的时候把她唤醒,冰儿举手欲打,却见西西眯着眼睛、侧着脑袋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搂着西西,摸着额头的冷汗,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小狗,她一个人又怎敢入睡?!
她终于和佳佳和解了。
冰儿始终没有想起小美,本来逸枫和爸爸妈妈他们都指望她会像电影里一样,在一夜之间豁然开朗,可是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好在此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而她自己反正对此事没有记忆,意识不到又哪儿来烦恼?久而久之,大家见她一切正常,也就不在意了。
冰儿歇了几天后倒觉得无聊起来,便常常去若梅的书店坐坐,看看书打发时间。若梅已经把书店搬了过来,离她们的小区只有几条街,生意还算过得去。
这天下午,冰儿睡了一会又觉得闷闷的,便来到若梅的书店,若梅一见她就道:“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事要办,出去一下,你帮我看会儿店―――”
冰儿笑道:“好啊,不过要付工钱―――”
“没问题!”若梅背起小包,笑着去了。
这天不是休息天,店里几乎没客人,冰儿找了本书,坐在门口的收银台后面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店门开了,进来一位客人,冰儿抬眼一看,竟然是久未谋面的李伯伯,不觉惊喜地叫出来:“李伯伯,您回来啦?”
李伯伯见是冰儿,也仿佛吃了一惊,愣了一下才道:“你,怎么会―――”
冰儿忙道:“书店老板是我朋友,我帮她看会儿店―――”她惦记着李伯伯的病,又不敢直问,只道:“您这2个月一直在儿子家里么?一定很开心吧!”
李伯伯笑了:“出去散散心就是好啊,我还玩了好多地方呢,觉得精神也好很多。”话虽如此,他还是瘦多了,背也佝偻起来。“对了,今天你怎么没上班?”他问冰儿。
冰儿叹了口气:“您不知道么,前个礼拜我们公司出事啦―――”
李伯伯听冰儿说了事情的经过,神色黯然,喃喃道:“又是爆炸―――就象当年―――”
冰儿心中忽然起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却又摸不透、抓不住,她也跟着喃喃道:“不错,就象当年―――”
李伯伯看着冰儿:“你也知道十几年前的那场爆炸?”
冰儿点点头,问道:“李伯伯,您认识一个叫陆平的机修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