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晌,才哑声道:“你不是忘了么?你不是不记得小美了吗?现在又这么聪明,知道我喜欢她?”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生我的气?刚才,我忽然想到,如果是我,失去了喜欢的人,一定会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悲伤,要是身边有人无动于衷,我也会愤怒的―――”冰儿充满了无奈和同情,“对不起,小金,我还是想不起来,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不难过―――”
“难过?你又何必假惺惺!”小金竟嗤之以鼻。
这一来冰儿倒有些生气,瞅着小金道:“这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小金的语气咄咄逼人,“那为什么医院给不出小美的死因?为什么警察建议验尸?小美到底怎么死的?全天下就只有你知道,但是,你简简单单一句忘了就可以交代了么?!”
冰儿吃惊非小,这是真的吗?为什么逸枫一个字都没有对她提过?她茫然了。
葛峻对小金皱眉道:“你不要听着风就是雨的!这事与冰儿有什么相干?事故已经调查清楚了,小美的死完全是意外,谁也无法预料的!至于冰儿的失忆更加不是她的责任,难道她愿意么?你不能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这时程静等同事也拉的拉,劝的劝,把小金拉走了。
冰儿迷迷糊糊地走进葛峻的办公室,坐下,呆呆的一言不发。葛峻叹口气,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究竟怎么回事?”冰儿痛楚地问。
“我听老板隐约提起过,”葛峻知道,再遮着盖着只有让冰儿更痛苦,“医院无法确定小美的死因,她受的外伤似乎不足以致死,所以警方建议验尸,可就在小美的家人犹豫的时候,警方又改变了说法,认为验尸意义不大,就放弃了―――”
“为什么―――”冰儿依然一脸困惑。
“不知道,”葛峻摇头,“其实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意义不大’,那样的情况下还会怎么样呢?不过,你的‘失忆’给整个事件带来了一些神秘色彩,在某些消息流传出来以后,各种各样的说法越来越多、越来越玄,我自己就听到过好几个版本,小金会这样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冰儿回到家里,便一头扑在自己的床上,让憋了很久的眼泪静静流下。西西跳上来,嗅嗅她的脸,焦急地呜呜直叫,佳佳扒在床边,也急急地摇着尾巴。
冰儿努力地、痛苦地、反复地思索着,想要拨开眼前的迷雾。
电话铃声震耳的响起,冰儿却一动也不想动,直到妈妈在叫她:“冰儿,是逸枫的电话―――”妈妈叫了2遍,冰儿才机械般的抓起床头的电话,电话那头是逸枫关切的声音:“今天上班好么?”
“不错―――”冰儿的声音有些麻木。
“你―――不舒服么?”逸枫有些察觉了。
“我没事!”冰儿很快地说,“很好,我要去吃饭了。”她挂上电话,有些报复的快感,你不是有事瞒着我么,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夜深了,冰儿却无论如何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只觉得这温暖的被窝渐渐潮热起来,心头烦躁,便起身去冲个澡。她走进卫生间,把探头探脑的西西和佳佳关在门外,跨进了浴缸。
暖暖的水流洒遍全身,冰儿的感觉好了许多,忽然背上一片冰凉,原来是浴帘飘动,黏在了她的身上,她用手拂开,可不一会儿,那讨厌的浴帘又沾了上来,冰儿再次将它推开,却没有想到,这卫生间并无窗户,排风系统也没有启动,又哪儿来的风呢?
冰儿用浴巾裹住身子,站在大大的镜子前面,镜面已被水蒸气模糊,她随手一抹,露出镜子上自己的面容,却十分憔悴,竟有些自怜自艾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门外的狗狗们大叫起来,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自言自语:“没关系,还有它们,它们是永远不会舍弃我的!”
她开门出去,并没有听见身后的叹息声。
门一开,外面的西西和佳佳急切地往她身上扑,西西还冲进卫生间哼哼唧唧地左看右看,冰儿点着佳佳的鼻子道:“你们2个是小男生,怎么可以偷看女生洗澡呢?”她回到床上,心情好了许多,西西和佳佳也跳了上来,紧紧地挨着她,她摸着西西软软的毛,渐渐睡去。
睡得并不熟,还能感觉到窗帘被风微微吹动。虽然已入冬,还未冷到要紧闭门窗的地步,只要风不大,冰儿还是喜欢开着一扇窗户睡觉。今晚的风并不大,可是窗帘却越飘越高,高过了床边的梳妆台。西西和佳佳警觉地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冰儿却浑然不知,直到被‘砰!’的一声巨响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