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休息了一夜的人们又聚集在了冰儿的家里。斜倚在沙发上的冰儿秀眉紧蹙,显然还没有摆脱那无形的伤痛,于是逸枫便将他们在阴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妈妈,还有敏敏!”梦丹的眼中起了泪雾,如梦幻般迷朦,“是我妈妈救了冰儿姐!”
“是啊,多亏了你妈妈,”逸枫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她,还有敏敏和小如,我们2个不但离不开阴间,而且已经真的变成鬼了!”
“我妈妈好不好?”泪水在梦丹眼中打转,“她说什么了?”
“好不好?”逸枫忽然愣了一下,她们3个联手对抗那个厉鬼,可最后厉鬼还是追了上来,不知道她们究竟―――他有些心虚地看看冰儿。
“她说,她还是很牵挂你,”冰儿柔声道,“不过你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她很放心。”见梦丹终于流下泪来,她有意转移了话题,“对了,敏敏也要我们向你问好,还要问候她的爸爸妈妈和文华呢!”
梦丹哭着点头。
若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周云道:“你不是说只有你父亲才可以让他们回来吗?”
“我骗你们的。”周云面无表情。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但她的沮丧和抵触情绪还是显而易见。
若梅大怒:“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周霞也又气又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周云苦笑,“你问问冰儿为什么要扑过去救她爸爸?!”众人一震,不觉默然。“我不忍心啊!我不能,不能让你们毁掉大拇指,那样会让我父亲魂消魄散的!”她从胸前取出一个简陋的小布袋,显然是她贴身而藏的,“不过现在都没有意义了,毕竟是你们赢了!”她打开了布袋,里面却只剩下一小堆烧焦的黑色粉末。
众人心中恻然,想起她也曾经为了大家向她父亲求情,便不忍心再责怪她了。
“还好师父开了枪,”逸枫想岔开话题,“我还以为枪对他没用呢!”
“我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反正是被逼急了,”王剑也觉得庆幸,“没想到奏效了!”
若梅却摇头:“按理说,你们的子弹就算打中他也是没用的,因为当时他拥有的还不是真正的‘实体’,而是‘精神体’啊!”
“依我看,子弹的确对他没用,”冰儿一脸的沉思,“但是躲避攻击却是人类的本能,虽然是鬼,他还是没有完全摆脱‘人’的思维,被击中后自然的后退,却正好赶上阴阳之门的关闭,那样的能量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承受的,他也不能例外!”
“有道理―――”大家都在点头,若梅拍着胸口道:“真是运气好啊!”
“这都是命!”一脸悲怆的周云又开了口,“这是我的命,我们一家的命,谁也无法改变!”
也许是吧,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周云呆呆地看着窗外,周霞怯生生地捏着自己的手。这对姐妹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命运?谁能告诉她们?
数日后,二叔应若梅的要求赶来了,因为冰儿的背一直作痛,却没有任何伤口,而更严重的是,一天晚上周云姐妹一起‘逃’进了冰儿的家里,因为她们又听到了那魔音般的笑声!“那个厉鬼又回来啦!”周霞抱着冰儿发抖,连周云也直打哆嗦,可是她却一口咬定:“是田土根回来报仇啦!”
冰儿没有听到她们所说的笑声,可是若梅和梦丹却吓得不轻,难道又有鬼?大家一致同意,请二叔来看看。
作了一番调查之后,二叔脸色凝重:“冰儿的背伤好治,那姐妹两个就麻烦了。”冰儿她们吓了一跳。“首先可以肯定,不是鬼!”这句话又让大家稍稍放心了点。“问题是,她们听到的是自己心中的魔音!”
“你是说,她们的家族遗传病?!”冰儿有些明白了。“不过,周云应该没有病啊?为什么也有幻觉?”
“谁说精神病都是遗传的?”二叔看着冰儿,“很多没有任何家族病史的人不是照样得病?周霞有可能是旧病复发,而周云则是作茧自缚!以她自幼的经历而言,必然对她的心理有极大的影响,而她一直对遗传精神病极度恐惧。我不知道她的鬼魂爸爸是怎样令她不受遗传的,但是这并不表示她的心理就是健康的,只是她拒绝相信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任何问题而已。现在,她的父亲不存在了,她最后的依赖消失了,她的心理就再也无法承受了!”
“那怎么办?”冰儿、若梅、梦丹面面相觑。
“我看你们是无能为力了,”二叔也是一声叹息,“应该和她们的家人谈谈了!”
经过协调,二叔向周霞的叔伯们推荐了一所疗养院,专门收治轻度的精神病患者,比较适合周云姐妹。得到消息的周老伯夫妻也从加拿大赶回来,他们毕竟不能习惯异国生活,便决定以原价买回房子,以便回国居住。这样一来姐妹俩的治疗费用也有了着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离开的时候逸枫和王剑也来送行,姐妹俩的神智倒很清醒,周霞抱着梦丹直哭,周云却默默无语。冰儿和若梅也觉得心里酸酸的,虽然这几位邻居给她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经过这一番风风雨雨,到了离别时刻,毕竟有一些惆怅和伤感。
要上车了,周云突然走到冰儿和若梅的面前,握住了她们的手,“对不起!”她缓缓的,清晰的说了出来。
这3个字撕掉了所有的伪装,3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就在这天的晚上,冰儿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见到了梦丹的妈妈。
“阿姨!”冰儿又惊又喜,“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梦丹妈妈看起来有些憔悴,“我们虽然挡不住他,他也奈何不了我们;好在你们福大命大,终于战胜了那个老鬼!”
“敏敏和小如呢?”
“她们还有些弱,暂时不能出来,不过没关系的。”
冰儿看着梦丹妈妈慈祥的笑容,不觉想起了梦丹,“您不去看看梦丹吗?”她试探地问。
梦丹妈妈摇摇头,“不了,我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不会再去打搅她,阴阳有别啊!”她深情地望着冰儿,“而且她长大了,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我很欣慰,我相信她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的。”梦丹妈妈红色的身影在渐渐隐去,“冰儿,你也要保重啊,谢谢你―――”
冰儿醒来了,身边的西西正起劲地拱着,阳光透进了没有拉严实的窗帘。
新的一天又到了。
―――第四部完
第四部 魔音 后记
我一直是凭着兴趣在网上写故事的,自己写得开心、让人看得开心就最好了,不过这一部稍稍有些例外,气氛似乎沉重了一些。其实在以前的帖子里也提到过,我写的人物大多数是有原形,也许有人会好奇,难道我真的有认识周云姐妹这样的人吗?在这里罗嗦几句,谈一谈这个故事的由来。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关键词,就是“精神病人”,也许大多数人不觉得,但我却从自己的见闻中意识到,其实生活中的“精神病人”可能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多得多。记得我小时候听到过这样一起惨案,是我妈妈的一位同事,他家里就有一位精神病人,在发病的时候不知用菜刀还是斧子砍死了一个邻居―――这位邻居是我妈妈另一位同事的家人。由于事及同一单位的2个家庭,知情人都唏嘘不已,而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我妈妈还有一个好朋友,她的家族有精神病史(当然她是正常的),她有个女儿,真是貌美如花啊,却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因为一件小事的刺激,突然精神病发作,严重的时候也是喊打喊杀的。后来虽然有一个男人因爱慕她的美貌,在明知她有病的情况下仍然执意与她结了婚,但没多久还是以离婚收场,最终这个沉重的负担还是落在了她那日见苍老的父母的身上。
而就在我居住的新村里,也发生了一个悲剧。那是我妈妈在早锻炼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她的女儿在快要结婚时患上了忧郁症,婚事也因此告吹,后来虽然与另一男子结婚,但夫妻关系一直不睦,就在今年五一长假的时候,她独自在家里煤气中毒死亡!是意外还是自杀,最终也没有定论。
还有一次,就在我家后面的一栋楼里,一个小孩从5楼掉了下来,据说是被患精神病的姨妈从阳台上扔下来的!好在运气好,被楼下的障碍物挡住,才保住了性命。
再看到今年以来全国各地发生的一系列恶性案件,什么幼儿园保安刀砍幼儿、小学老师杀伤学生―――也都与精神病患者有关,让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关注这个社会问题。但是看着这些血淋淋的案例,我深深感到,整个社会对于这个特殊群体的保障力度太小,以至于当他们危害到其他人时,我们除了痛心,就是无奈!
说了这么多,大家应该知道这个故事源于何处了吧!不过我毕竟没有专业知识,也没有做过更多的调查,无法在故事里更深入的表现这个问题,所以本文的后半部分,我不得不淡化了这方面的探讨,而把重心放在故事本身,力求叙述完整。
但是,在结尾部分我还是忍不住触及到了这个话题,虽然只是一个“没有结局”,我还是尽我所能的给了周云姐妹一个我认为最好的结局。我也没有象以往一样在文章的最后梳理各位主人公的情感思路,因为我真的觉得说不清楚,所以索性不说,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吧。
标题“魔音”,指的不仅仅是妖魔鬼怪,也包括了病魔和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