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敝寺就这么一点儿地方,小姐随意看看就是。”蒙着面纱的女尼说着,闪身给路璇让出了一条路。
路璇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面前的僵尸神像又一次细细打量起来。比起昨晚漆黑中看见的恐怖,白天的光线下,这尊张牙舞爪的恶魔雕像似乎又多了几分柔情。八手恶魔脸上的表情不再阴沉狰狞,伏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女人也双目含情,似乎甘愿献身。
“形神兼备,这尊雕像真是一个杰作。”她在口中叹了一句。
“这座僵尸神像据说是唐代名僧玄寂所做。天宝年间村里僵尸鬼怪横行,村民为了镇压邪气建了这座怨念祠,却找不到一个人能够塑一座僵尸神的雕像。正好名僧玄寂周游列国经过此地,得知僵尸之事,惶称僵尸乃神意降临,塑造了这样一座半人半神的雕像,才把出没的鬼怪都给镇压了下去。这座雕像也从此成为村子的象征,受到世世代代村民们的崇拜。”
听着安慈的解说,路璇又把雕像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忽然指着雕像脚边紧抱着腰部的妖艳女人问,“为什么僵尸神边上却有一个女人,我在村子里也见过类似的画像,是不是有什么传说故事?”
听她这么一问,安慈却笑了起来,“记者的眼光果然敏锐,村子里保有的画像叫做《月女伺妖图》,是用来记述僵尸神年轻时候和村子里最美丽的女子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凄美的爱情?”路璇的精神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僵尸神还有年轻的时候。她只从春梅那里听说了僵尸神的由来,却不知道这其中原来还有另外一段隐情。
“小姐既然想知道,老尼便慢慢的说来。”蒙着面纱的女人张开了嘴,虽然看不清她的脸,路璇还是能隐隐感到面纱后面的颤动。略微有些空浮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一个凄婉美丽的故事从她的口中娓娓而来。
14
唐末,战乱频生。
通往青冥村的道路只有一条,这个山野间的小村子也成了乱世中难得的世外桃源,山里人的生活简朴而安详,似乎谁也没有受到外边战乱的影响……
直到有一天,一小队战败的士兵迷了路,悄悄的来到了村子里。
来到村里的士兵一共七名,领头的将军已经五十多岁了,最小的少年兵却只有十五六岁,他们在刚刚结束的一场大战里败给了朝廷的讨伐军,一路逃避追捕来到这里。
好客的青冥村居民们很快接纳了这些来客,他们给士兵们建造了房子,提供了粮食,还用村子里有着百年历史的草药给士兵们疗伤,很快的,士兵们就在村子里定居了下来,和村民们一样享受着平和而安详的生活。
对整场战争来说,这七个逃掉的士兵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然而,或许是笼罩在青冥村数千年的诅咒起了作用,厄运,还是慢慢的降临了……
“优月,到这里来。”
英俊的少年站在布满山花的山顶上,对着山下的女孩大声叫着。叫做优月的美丽女孩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双手提着过膝的长裙,费力的向上攀登着。不一会儿,她终于来到了男孩的身边。
清晨的太阳缓缓生起,赤红色的霞光穿过重重的迷雾,出现在了一对热恋的情人面前。
“真美啊……”优月不禁赞叹道。
“能每天和你看这日出,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意义。”
淡淡的红晕中,男孩望着女孩朦胧而美丽的侧脸,不禁心潮澎湃,手轻轻的穿过优月的腰肢,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秋明,不……”
女孩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手里脱出来,男孩久经锻炼的手臂却把她牢牢的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嘴沾上了女孩的唇,拚命的享受着嘴里甜美的气息,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体上下摸索着。
“不……不可以……我们不可以……”
优月不断的挣扎,秋明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的手像一条触须,不断的在女孩的身上游移着,渐渐靠近了女孩半裸在外的胸口。
“不!”
他的手正要更进一步时,女孩却是受了极大刺激的挣脱了她的怀抱,一下跳开到了一米开外的距离。秋明一脸迷惑的朝她望去,发现优月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花。
“不……秋明……不可以……我是……我是村子里的巫女……”
男孩英俊的脸上颤抖了一下,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女孩的面前,他看见女孩因为拉扯而半露出的雪白胸口上一道道青黑色的痕迹。
“这是……”
他本想去抱女孩的手一下僵硬在半空里,不知所措的望着她。
“这是……身为巫女的印记啊……”
优月哭泣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着,似乎是在诅咒着命运的不公。天忽然黑了下来,秋明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她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奉献给神的巫女,正如青冥村千年流传下来的制药技术一样,是村子里的象征。每隔五年,为了祈祷山神给村子里带来的丰厚药材,村民们都会从当年出生的女孩中挑选出一名女子作为供奉给神的巫女,等到巫女长到16岁,就将被关进村子中特别的一间房子里,终日与祭祀和祈祷为伴,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山神。
这原本是一个残酷的仪式,但对于穷人家来说,却是一个摆脱贫困的好方法。出过巫女的家族将会受到村民们的尊敬,会分到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也意味着家里和后代可以摆脱贫瘠的生活。因此有许多家庭争抢着把自己的女儿送给村子里掌管大权的长老们,秋月的家,便是这样一个家庭。
再过一个春天,优月就要满16岁了,她将会正式被投入地下幽深的地牢,再也无法见到阳光。为了能够让贫困的家庭不再吃不饱饭,自愿成为巫女的她本来已经绝望了,秋明的出现却让她感觉到了灰暗人生中的一道阳光。
秋明是逃进青冥村里的七个军人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受大家欢迎的一个。他不但干农活是一把好手,而且能说会道,很快成为了村里女孩们爱慕的对象。
逃亡的士兵们被集中安置在村口的一间大房子里,尽管还不能完全成为村子里的一员,带领士兵的将军却已经很满足了,能说会道的秋明更是经常出入村子里举办的各种宴会,成了其中最受欢迎的一个。
很快,他认识了出身贫寒又身为巫女,每每只能在边上落寞的看着大家狂欢的优月。
尽管很受女孩们欢迎,身为军人身份的秋明却不能够为村子里贵族家庭的接受,同样困苦的经历让他很快和寂寞的优月走到了一起,他们炽热的恋爱着,享受着为数不多的日子。
然而,这样的一份悖逆的感情,很快的引起了村子里长老们的注意。
身为巫女是不能结婚的,她们要把干净的身体献给山神,优月既然已经被选为巫女,就绝不能和秋明生活在一起。
正在村子里的长老们讨论着要如何处置优月的时候,村子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一个扮成小商贩的陌生人混进了村子里,很快和村民们打成了一片。居住在村头,目光敏锐的将军却很快的发现他原来是朝廷的探子,便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的把他给解决了。这件事情被村子里的长老们知道了,他们很恐慌,杀害朝廷的官员是件了不得的罪行,据说当今皇帝心狠手辣,万一朝廷派军队来到这里,整个村子都可能被株连。
黑暗幽深的屋子里,篝火熊熊的燃烧着,一脸肃静的长老们认真的讨论着逃亡士兵们的将来。
“我在外面听说那个领头的大将军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朝廷已经发下通告,悬赏五百两银子抓拿他们。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有了这些,能给村子里建一个很好的水渠。”
说话人的声音并不大,房间里所有的人却都是眼前一亮,既能躲过灾祸,又能给村子里带来好处,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可他们都是军人,有刀有枪,杀了那个探子以后防备也很森严,要把他们全都捉起来,村里恐怕也要付出不少伤亡。”
在座的各位长老眉头又是紧锁,面对训练有素的士兵,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只有被杀的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换赏金,他们要想一想是否值得。
正在所有人都为这个问题发愁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了。
“士兵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叫做秋明的,不是爱上了村子里的巫女优月,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马上传来了反驳的声音,“优月是村子里的女人,难道你要用她去牺牲吗?”
“不是牺牲,是暂时利用。优月是神的女人,她的未来会怎样,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她和秋明是绝对不能结婚的,如果我们能利用她和秋明的关系控制秋明,就可以从内部攻破他们,还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巫女的问题……”
说话人的声音尖细,所有人却都陷入了一阵沉思,这个计划实在太过狠毒,实在是淳朴的山里人无法接受的,然而,在现实的危险和利益面前,他们还是妥协了……
三天之后,秋明被叫到了长老们的帐子里,由长老会的代表秦木向他说出了他们的条件。
“你叫我出卖兄弟们?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绝不可能!”听完了秦木的条件,秋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斩钉截铁的说。
秦木的脸上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据我所知,你很喜欢我们村里的优月姑娘是吗?”
秋明的心抖了一下,秦木的话触到了他心里最脆弱的一根神经。
“你也应该知道,优月是村子里的巫女,是不能结婚的。”
秋明的面色阴沉,他已经猜到了秦木想说些什么。
“明年春天,就是优月正式成为巫女的日子,那之后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趁她现在还有自由,你多陪她一些日子吧。”
“你们不能这样对她!”秋明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神的意志不能违抗。”
秋明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他知道秦木说的是什么意思,和村民们信仰的山神对抗,也就意味着和村子里的所有人对抗。他也想过带着优月离开这里,可他了解优月,她爱她的双亲和弟弟,绝不可能和自己离开村子。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一阵踌躇之后,秋明终于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不必担心,你只需要这样……事成之后,你就可以和优月结婚,并会得到村子里给予的土地,成为村里的正式居民……”秦木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秋明一阵寒颤。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来,为了爱人出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这真的值得吗?
15
一个星期后,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村口的士兵们接到了秋明的消息,村子南边的一个峡谷里最近出现了野狼,村长希望士兵出身的他们能够出手相助,一举消灭危害村子的野兽。
将军果然很快答应了。他认为这是村长向他们示好的表现,为了能够在村子里留下来,他们很乐意为村里做些事情。
秋明带着六个人在狭窄的山谷里穿行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位于一片茂密林间的山谷。
溪水在山谷间流淌,两边都是茂密的看不见底的树林,将军有些纳闷,奇怪的看了看周围,问秋明道:“这种地方,真的有野狼出没?”
秋明点点头,“三天前村长家的猎户才刚刚在这里被撕成了碎片,你看,就是那里?”
将军顺着秋明指的地方望了过去,那是一小片绿色的草地,边上一块足有半个人大小的石头,上边红一块,绿一块,似乎沾着血迹。
为了能看的清楚些,将军加快脚步走到了石头边,他想看看野狼留下的足迹,或许能从里边找到一些线索。他的手轻轻按住了石块,庞大的身躯刚刚走到绿地前,脚下就是一阵晃动。
常年出身战场的本能让他感到了异常,可是却已经迟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就陷了下去,他瞬间消失在了陷阱里。
余下的士兵们一下子呆住了,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纷纷的围了上去,只有秋明一个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飞快的爬下了身子。
飞蝗一般的弓箭射了过来……
围在陷阱前的士兵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便纷纷被扎成了马蜂窝。山里的弓箭又硬又重,一枚枚甚至透身而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秋明爬在地面上,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里剧烈的颤抖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着:这是为了优月,为了他们的未来,这些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本来已经是死人了……
天色暗了下来。
秋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伏击的青冥村箭手都已经走了,月亮悄悄的爬上了天空,他走到了昔日同伴的面前,双手合十,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陷阱边的石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躺在地上的士兵们全都被弓箭刺促了无数个洞,很多人甚至没有来得及拿起武器便倒在了地上。他咬了咬牙,不再去想眼前的惨状,回头往村子里跑去。
“优月呢?”
秋明的声音大的几乎可以把房顶掀起来,他面前的秦木却是一脸沉静。
“她已经走了,你杀死了自己的同伴,巫女不会同这样的男人结婚。”
“你说谎!”秋明发疯似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秦木。
“别这样,你杀了我,也见不到优月。”
秋明的手软了下来,把秦木慢慢的放到了地面。
“你现在往东走,或许还能够见她一面……”
秦木的话音未落,秋明便飞快的转了身,没命似的往村外跑去,他没有看见秦木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一丝丝的,冰寒刺骨的笑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秋明终于在一个山脚下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摔倒在了地上。他不敢相信优月会抛弃他,尽管他没有和她讲过自己和长老们的交易,可他觉得自己全都是为了她,优月会理解的……
可是,她现在又在哪里?
他挣扎着抬起了头,四下里寻找着女孩的身影,忽然间一座小小的白房子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座一人多高的屋子,通体漆成了纯白色,黑夜里就像一盏明灯一样明显。
他记得那个地方,那是村里举办祭祀仪式的地方。他再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那里没命的跑了过去。
白房子幽深黑暗的地下室里,一口黑色的棺材映入了他的眼帘。
女孩的四肢被铁链锁着,铐在棺材的四个脚上。她的身上只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双眼紧闭,嘴唇发紫,面无血色。胸口露出的一点白色肌肤上,是厚厚的一层青灰色图案。
秋明大叫一声,揭去了覆盖在女孩身上那仅有的一块纱布。
女孩那脆嫩而白皙的肌肤顿时浮现在他的面前,然而……她的胸口,小腹,背部,肩头却都背刺上了各种图案的厚厚文身,甚至连裸露在外的臀部也不放过。在他面前的优月仿佛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个绘满了各种图案的艺术品。
这就是巫女祭祀的真相,被选作巫女的人,将会作为祭品,在身上刻上各种图腾,永远的锁在地下室里,直到她变成一堆白骨。
秋明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他的双眼变得血红,他现在知道了,长老们利用了他,他们从没想过要将优月嫁给他,他们只是利用他出卖了自己的同伴。
“巫女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然而,却已经太迟了。他出卖了同伴,失去了爱人,现在的他不但是一个卑鄙的背叛者,而且一无所有,这一切都拜这个村子所赐。
他疯一样的抓起了沾血的大刀,冲进了村子里,他要杀了秦木,向害死优月的人报仇,那个晚上,鲜血的颜色染红了月亮…………
血腥的屠杀后,五具尸体倒在了他的身后,他抱着优月,慢慢的走到了屋子里燃烧的烛火前。
唯独缺了那个传话给他的秦木,算了吧,他已经累了,身上已经沾了太多的血,不想再杀人了。
他又看了怀中的女孩一眼。优月白皙的脸孔依旧美丽如新,只有这里没有沾上那丑陋而污秽的刺青图案,只有这里,才真正属于他一个人……他闭上了眼睛,对着那已经失去了红色的嘴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咔嚓。
与此同时,他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刀,也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终于是死了。”
幽暗中,秦木的脸上挂着冷笑,站在地上的一片血泊之中。
“秦木……今天你为什么没有来,伏击……秋明为什么还活着。”躺在地上未死的一个长老挣扎着,视线朦胧的看着他说。
秦木冷笑了起来。秋明当然不会死,参与伏击的都是他的人,他当然不能让秋明死在弓箭雨下,他可不能像秋明一样明目张胆的在长老们的身上捅上一刀。
当然,现在不同了……
长长的刀从胸口落下,还活着的长老一声闷哼,睁大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木的脸,便再也不动了。
“整个村子里的长老们只有秦木活了下来,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村长的唯一人选。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场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当然,谁也不知道提出这个阴险计划的人,正是后来成了村长的秦家始祖……秋明和优月死后第一天,就有人传说在村里见到了他们的尸体,接着僵尸的传言慢慢的在村里流传开来。秦木为了平息亡灵的愤怒,动员全村力量在秋明自杀的那个房子上建起了这座小庙,一直流传到今天。村子里也改信山神而为僵尸神,树起了这一座神庙。”安慈的话音落下,路璇却是听的惊心动魄,原来僵尸神的传说之中还有这样的隐情,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可是优月怎么会没有见秋明一面,就自愿的成了巫女,巫女身上的图案又是怎么回事?”路璇问。
安慈长叹了一口气,蒙着面纱头转向雕像,似乎在凝视着这一对苦命的男女,“因为长老会的人对她说:士兵们犯了罪,朝廷很快就要派兵下来抓捕他们。如果想拯救秋明,就必须成为巫女。优月为了爱人甘愿承受成为巫女的痛苦,却没有想到这完全是一个骗局。在身上刺上象征罪孽的图案,则是成为巫女,替自己心爱的人承受痛苦的证明。”
路璇听在耳里,也是长长的叹息。这一对恋人是如此辛苦,却又是如此可怜。她又看了身后的雕像一眼,那长着八只手状如鬼神的秋明大概是给恐惧的村民们丑化了。美丽的巫女优月正脸含悲苦的靠在他的身上,一片猩红中,却又多了一点柔情。
16
“后边是从前用来举行祭祀的小屋,平时充作老尼的居室,小姐请这边走。”
路璇跟在安慈的后边穿过了窄小的门,来到了那一间全封闭的屋子里。虽然是白天,因为屋里没有窗户,所以仍旧点着烛火照明。浦一踏进门里,一阵烟熏火燎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为什么这里没有窗户?”路璇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除了比昨天少了几盏灯火,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从前是用来囚禁巫女的地方,自然没有门窗。”安慈轻描淡写的说。路璇的身上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中间这口棺材,过去就是用来放置巫女身体的。”
路璇顺着安慈的声音望去,昨晚见过的那一口漆黑的棺材出现在了眼前。她留了个心眼,向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的把头探到了棺材上面。
没有人。
喏大的棺材里空空如也,没有女人的尸体,也没有泥水或者血迹,只是一片空空荡荡的,仔细看去,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巫女祭祀自从建国以后就取消了。这种不人道的仪式国家是不允许进行的,不过……”安慈的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止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许多年没有在村中出现过的僵尸神,现在又现身了。”
路璇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不由自主的朝安慈望过去,蒙着面纱的老尼姑看不清面容,她却隐隐感到了一股深邃而不可知的恐惧,仿佛这种感觉,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在她的身上种下。
参观完了怨念祠,路璇又在村里转了一天。同村民们一个个交谈里得知,僵尸出没也不过是最近一年间才有的事情。至于失踪的游客,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就是从来也没有察觉,仿佛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和村民刻意隔开了距离,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唉,忙了一天,除了听了几个故事就没有其他的收获了,不知道常年那边进展怎样。”她回到了青冥旅店里,打算再给常年打一个电话试试。
嘟……嘟……
仍旧是忙音。
常年这是怎么了?对自己不管不问了,难道把她给忘了?
她又拨通了报社办公室的电话,嘟嘟的铃声响了一阵,响起的却是一个女声。
“啊,路璇姐。常年吗?他采访去了,嗯,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你打他的手机吧……”
啪。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没说完,听筒就被路璇赌气似的摔了回去。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蒸腾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房间,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路璇小心的用浴巾包裹好身体,伸脚沾了沾浴池里的热水,接着一口气踏了进去。
清澈的山泉烧成的热水浸泡着身体,很快解去了一身的疲乏。她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这种温暖而漂浮的感觉,仿佛被无限的幸福环抱着。
“如果永远这样就好了……”
正在自言自语着,身边的水花一下子溅了起来,她这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在浴池里。
青冥旅店没有单独的浴室,只有一个男女分开的公共浴池。过惯了城市生活的路璇虽然有些不习惯,却也只能入乡随俗。
“路小姐回来了?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说话的人是春梅,路璇笑了一下,她到这里两天了,还没有见过除了春梅以外的女人,看来这里的女客真是不多。
“春梅,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路小姐请说。”
“那一间怨念祠里,平时也是有人住的吗?”
“路小姐今天不是去过那里了吗?应该见到安慈大师了。”春梅的声音稍许有些惊讶。
路璇应了声,又换了个问题,“那个安慈大师,为什么一直用面纱蒙住脸,看上去有些古怪。”
春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生起他就在村子里了。父亲也一直很倚仗她。尽管有时候觉得很奇怪,却是村子里很重要的人物。”
路璇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春梅也微笑着行了个礼,便起身从浴池里跨了出去,清澈的水花顿时溅满了池边。淳朴的山里姑娘正轻轻的用毛巾擦拭着身体,浴室很小,路璇的目光穿过重重的雾气,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可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她有些不好意思,正打算偏过头,春梅肩上一块青黑色的图案却将她的目光牢牢的盯在了那里。
那是一块蝴蝶形的斑纹,由无数道细细黑线交织而成,外边又是层层叠叠的无数绵密的奇怪图案。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块焦黑的印痕,在春梅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刺眼。
刺青……
路璇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目光凝视在那里,一直到春梅给自己的身体披上了雪白的浴衣,消失在门后。她忽然觉得身体很僵硬,四肢都没有力气,抚着浴缸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扭到了背后,按在肩头那一块裸露的雪白肌肤上,很久也没有动一下……
17
“怨念祠,始建于唐天宝十五年。1980年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为S市着名风景名胜区青冥山着名景点之一。殿内供有一身高三米大佛,制作精细,雕功精美,为唐代雕像艺术之集大成者。”
常年看着面前的宣传介绍,又对比了一下手里的案卷。
“第一起失踪案发生在1980年5月3日。失踪者是S大中文系民俗学专家赵诚和他的妻子,二人进入青冥村进行当地民俗研究已经有一年之久,5月7日,S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接到青冥村村长秦政报案,称赵城和他的妻子失踪数日,至今下落不明……”
两份案卷对比之下,常年不禁摇了摇头,这个怨念祠的来历真是相当稀奇。成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时间是1980年,之后二十多年来的十几起失踪案也是从那个时间开始,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小伙子,我们这里要关门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正当他准备继续思考下去的时候,旅游局档案室的大妈握着大扫帚走了过来。
“再等一会可以吗,就一会。”他露出哀求的表情。
大妈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常年只好恋恋不舍的放下的手里的资料,往门外走去。他从包里掏出了手机。不看不知道,里边竟然有十来个未接电话,显示的全是陌生号码。
“或许是路璇打来的吧,青冥村没有手机信号,要联系就只有通过固定电话了……”
他边往外走边盖上了手机的盖子,这两天或许真是忙昏头了,连电话都忘了给她打一个,或许她那里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也说不定。
穿过旅游局的大门往外走去,通道两边的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旅游宣传画,常年的眼睛在上面飞掠而过,脑子里边思考着青冥村和案子间的联系,就在他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张半人多高的宣传画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张只有黑白两色的招贴画,画面单调的颜色上,一个半裸的女人背向着他,身上轻纱半漏,裸露的肩头上是无数道纠缠的美丽斑纹,扭曲,美丽而妖艳的笑着……
常年的步子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两只眼睛直直的盯在画上,一个似曾相识的情景跃进了他的脑海里……
一年前。S市体育馆,游泳馆。
水池里白浪翻腾,一条条矫健或美丽的躯体在水池里游移着。常年坐在池边的裁判席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是这一次S市媒体运动会游泳项目的裁判。S市媒体运动会是S市媒体界一年一次的固定盛会,担任这游泳裁判虽然能尽情的欣赏泳装女孩们娇美的身姿,但一动不动的看上一整天,也是相当无聊。
看着看着,他几乎要打起瞌睡,现在才下午三点,他却已经做了一天的裁判了,比赛到4点才结束,他不禁在心里诅咒起这该死的命运来。
“下面开始的是女子一百米自由泳比赛,请各单位选手入场。”
负责喊话的女声响了起来,常年打了一个常常的哈欠,慢慢的举起了手里的发令枪。女子一百米自由泳比赛S法制报也有参赛,可他无论如何也记不得报社里有哪个女人能踏踏实实的游完哪怕五十米。
“预备……开始。”
常年手里的发令枪响了,八个女人像是八条飞鱼般的冲了出去,入水姿势各异,泳姿也是千奇百怪。常年发完了令,就懒洋洋的缩回了凳子里。
“法制报,加油,加油。”
一阵尖锐的女声响起来,常年认得这是社里广告部女孩张蔷的声音,可是她在给谁加油,难道报社里还有能游第一的女孩存在?他的兴趣不由得被带了起来,朝水里翻腾的浪花看了过去。
“冲线!S法制报,第一名。”
“耶……”
社里一帮人都朝池边冲了过去,一个长发的女孩从水里钻了出来,清新的五官,完美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常年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路璇,你刚来就为我们社就立了一功啊。”
社长浑厚的声音被他听在耳朵里。常年不由自主的朝这个宛如出水芙蓉般美丽的女孩走了过去,他像那天看见路璇的无数男孩一样,被她的美丽所惊艳。
出乎他意料之外,重重人群之中,一身束身泳装的路璇竟然朝他笑了一下。他有些受宠若惊,一双眼睛不住的在女孩的身上游走着。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女孩却已经转过了身去。常年炽烈的目光也就只能落在了她那白皙的几乎可以凝出水的背上……
女孩裸露在泳衣外的肌肤上,一道道黑色斑纹绘成的美丽图案,仿佛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常年的目光一落上去,似乎就把记忆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18
路璇又一次早早的醒了过来。
今天的计划是去村子里到处转转,或许能够找出那些失踪者的痕迹。可她的心里却有点发毛,虽然按照春梅的说法,僵尸从不在白天出没。
“万一她改了习惯呢?”心里忽然冒了这么一句,自己都差点被逗笑出来,正在整理着包里的照相机和录音笔,漆成深红色的房门蓬蓬地响了。
“谁呀。”
她朝门口喊了一声,看看表,才早上9点,自己在村子里没一个熟人,难道是春梅?
门口却没有回音,而是敲门声又响了一遍。无奈之下她只好放下了手里整理一半的包去开门。
“你好路小姐,我是夏实,秦家的大少爷,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一阵令人窒息的口臭味扑面而来,路璇差一点没有被熏晕过去。再看看夏实的嘴,一片焦黄焦黄的,平时一定没有少抽烟。
“找我有事吗?”难掩对面前男人的厌恶,路璇直截了当的说。
“是这样,父亲知道路小姐要在村里采访,怕小姐对村里的事情不熟,特地让我带小姐在村里转转……”
“秦老爷?他已经让春梅陪我了。”路璇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谎言被拆穿,夏实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是让我和姐姐一起为小姐的采访提供帮助,不知道今天路小姐想去哪里?村里我都熟,可以带路。”
“不用了,我今天只想到处转转。”路璇扭过头去,当他不存在似的继续整理东西,对于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便不理睬,这是她的风格。
“那我陪你到处转转吧。”夏实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谢谢你,可是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采访。”
夏实终于没有再说话,路璇的心里放了一口气,也不知怎么的,这位秦家的大少爷自从她来到村里的第一天就对她充满了热情,是因为她的美貌?她不知道,总之,她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有太多的联系。
一番辛苦整理完了东西。她抬起头准备出门,却发现夏实站在门口没有动。
“路小姐整理完了?”见路璇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夏实立马换上了一幅笑脸说。
“啊,不,我……”
“小姐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真的不用了……”路璇的脸上露出明显不愉快的表情,她觉得这样夏实或许会知难而退。谁知夏实却完全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的笑了一下。
“路小姐这次来,应该不完全是为了采访村子里的经济发展状况吧。”
路璇的心一惊,双唇紧闭,没有说话。
“相信路小姐也知道,我们村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经济发展的快,而是因为那个名声在外的称号“最靠近黄泉的地方”,村子里这几年虽然发展的快,怪事却也不少,比如说经常有人看见僵尸……比如说每年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游客神秘失踪……”
“你知道这些事情?”路璇阴沉着脸问道。
“我不知道。”见路璇终于开始注意自己了,夏实的脸上泛出得意的表情,“不过我知道村子里有些奇怪的地方,路小姐想看看的话,我可以带路。”
路璇垂着头,冷冷的看着面前一幅纨绔子弟模样的男人。他的一双小眼睛正不住的在自己的身上游荡,闪烁着猥琐的光芒。现在她想起来,或许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夏实在前,路璇在后,两个人在山路间穿行着。看着身边的景色一点点的变成森林和草地,路璇开始害怕起来。他带着自己走到这么各荒郊野外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图谋?她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不容易看见的匕首,是很久以前常年交给自己防身用的,记者这个职业,危险性实在很高。
夏实走在前面,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充当导游介绍着,“这里是青冥山脉的主峰青冥峰,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青冥峰的脚下,从这里到村子里有大概一公里,平常很少有人来。”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路璇问。
“别急嘛。”夏实回头,朝路璇猥亵的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翻过了一座山坡,一个狭小的谷底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夏实的脚步停了下来。伸手指着前面。
“你看那里。”
路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不禁十分惊讶,放眼望去,面前的山谷里不是一片溪流和树林,却是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坟墓。每一座坟墓的规格都完全一样,随着山谷的地势排成了长长的蛇形,一直延续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这里是……”
“村子里用作埋藏尸体的墓地。死人谷。”
夏实说着,率先抓着路边的青藤,一把跳了下去,接着向路璇伸出了手,路璇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拒绝。
“青冥村从唐代到现在,也有近千年历史了。因为村里的耕地不多,从很早以前起村长就立下了规矩,村里所有的死人都必须统一埋到死人谷来。”
路璇边在谷底的软泥地上走着,边惊奇的望着周围。今天的阳光灿烂,谷底也很亮堂,所以她并不害怕,可一次看到如此多成规模的坟墓,还是很令人震惊。
“不要看这个死人谷很窄,从这里走到出口,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呢。”夏实轻描淡写的哼了一声,领着路璇往前走。两只眼睛也不停的向周围张望着,像在寻找一些东西。
越往谷中前进,山谷就变得越加幽暗,两旁参天的大树加上几乎是垂直坡度的悬崖,让人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抑感。没走上多久,路璇便觉得步履沉重。
“这里的瘴气很重,走路要快点。”
“我们要去哪里?”路璇望着那见不到投的深谷问。
“快了,就在前面。”夏实仍是这样的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他们就已经距离山谷的入口很远了。
孤零零的几块墓碑凌乱的立于土堆上,四周没有草木,偶有几只鸟飞下来,也多是乌鸦一类,路璇看看周围,这里已然是整个山谷最深的地方,两头都只有一条道路可通。
“我们到了。”走了一会儿,夏实忽然停下了脚步说。
“这儿?”路璇奇怪的看着周围,一样的坟墓和土堆,这里除了墓碑看上去古旧一些,和别的地方差别并不太多。
夏实笑了起来,慢慢走到了一座只有三分之一人高的小墓碑前,忽然飞起一脚狠狠的踹了下去。顿时一阵烟土弥漫。
路璇看不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小心的向夏实的方向走去,然而她的步子还没有迈开,脚就被什么拦住了去路。
烟雾渐渐散了,她往脚下看去。
“啊……”
女孩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着,路璇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脚下,拦在她脚边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个已经烧的焦黑的骷髅头。骷髅的头骨完好,两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的眼睛。饶是路璇在女孩中算是胆大的,也吓了一大跳。
“别怕,只不过是块骨头而已。”夏实说着,两只脚又狠狠的在幕碑上踹了一下。树的并不牢靠的墓碑顿时向后倒了下去。路璇顺着墓碑倒下的方向看去,一个黑漆漆的墓穴顿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不禁被墓穴里的东西所惊讶,七零八落的碎骨分散在墓穴的各处,仿佛死者的浑身上下在死前就已经散了架。刚才碰到路璇脚边的正是这个死者的头骨,而他的手骨,踝骨,肩胛骨等其他骨头,每一块莫不是像头骨一样漆黑一片,隐隐的还带着烧焦的痕迹。只是如果这些骨头是被人焚烧过的,为什么没有变成骨灰。
“你再看这里。”
夏实踢开了一个墓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连续剖开了几个坟墓。一具具化成了黑色的人体骨架出现在了路璇的面前,骨架的大小不一,新旧程度也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具骨架都是支离破碎,显得极为凄惨。
“这……这到底是什么?”路璇惊讶的站着,开口问道。
“你可以看看墓碑上的时间。”
路璇按照他指示的走到了一块倒下的墓碑旁,睁大眼睛看去。
“天宝15年,距离现在至少有上千年时间。”
夏实冷笑了一声,说道,“天宝年间的坟墓直到现在尸骨还能保存完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路璇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拾起了一块骨头,发现骨头尽管是一片焦黑,颜色却尚新,手指捏上去也仍然有相当的硬度。
“这不是唐代的骨头。这样的坟墓,不可能保存这些骨头这么长时间。”
“路小姐果然是明眼人。”夏实笑着,看来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我刚发现这些坟墓的时候,盖在上面的泥土才刚刚翻过不久,里边的东西,显然也是最近几年才埋进去的。”
“你是说有人挖开了这里的坟墓,埋进了新的尸体?”
夏实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路璇边上的一个墓上,双手扳住墓碑的两侧,狠命一拉。
一股恶臭顿时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路璇朝挖开的墓穴望去,一具已经腐烂了很久的尸体呈现在他的面前。尸体穿着单薄的破衣服,两只手扭曲到了几乎和身体垂直,脸上由于腐烂过度,完全看不清样貌,墓穴里到处沾着死者身上落下的碎肉和血迹,显然死者在死前曾经受到过非人的拷打。
“这具尸体……”
“这是我在两个月前发现的,最新的一具尸体。”
“两个月前?”路璇的脑海里掠过一份卷宗上面的记载,青冥村最新的一起游客失踪案,就发生在两个月前。
“这是S大吴梓教授的尸体!”路璇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