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实点点头,眼睛盯着面前腐烂多时的教授,“吴梓教授是两个月前为了考察流传在村里的传说而进入村子的。住在青冥旅馆。只不过仅仅过了一个多星期,父亲那里就传来了教授失踪的消息。这一次警察索性连调查都懒得来,仅仅发了一个函通家人来领走衣物就了解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路璇怀疑的望着他。夏实的脸上此时仿佛罩上了一层冰霜,和平时判若两人。
“一个月前我独自出外打猎迷路到了这里。意外的发现整个死人谷唯有这一片的土地相当松软。因为这片唐代的墓葬已经很久没有人管了,我就随便的坐在一块墓碑上,没想到墓碑却倒了,出现了这个没有古怪的墓穴。”
“一……二……三……这里有几个这样的墓穴?”路璇边数着被夏实推开的坟墓边问。
“十七个。”
“正好是这二十几年来在青冥村失踪的游客人数,这里的墓你全部看过了?”
夏实的脸上忽然掠过一阵阴沉的笑意,缓缓的走到了一个看上去并没有动过手脚的墓碑前,“我还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
他的背靠着墓碑,双手在碑面上狠命一推,墓碑再一次移动了,这个墓碑显然比其他的墓碑要坚固很多,他弄的满头大汗才稍微挪出一个小缝。
路璇顺着那道裂开的缝隙往墓穴里边望去,黑漆漆的洞穴和刚刚不同,里边既没有烧黑的骨头,也没有血迹和碎肉,空空如也。
“这是这么回事……”
“这个洞穴也是最近不久才刚刚挖开了。这样空着的洞穴我还发现了五个,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给以后到青冥村来的游客们准备的吧。”
“以后……”路璇不由得捂住了嘴,这个莫名其妙的神秘杀手真是令人害怕,不但把已经杀死的人埋进古代的坟墓里,甚至替将要送死的人都预留了位置,真是一个残忍至极的人。她害怕的望向夏实,其貌不扬的男人正面色阴沉的盯着墓穴底部,路璇的心里不禁有点儿疑惑。
“你觉得,杀死这些游客的人会是谁?”
夏实忽然转过身,一双眼睛又恢复了刚才有点色眯眯的表情,“从这里往前走再过一公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想知道么?”
“什么地方?”
“秦家大宅的后面。”夏实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缓缓的说。
19
走出了山谷路璇才发现,原来这条长数公里的峡谷,实际上是把整个青冥村给环绕了起来。从村子群山中进去,绕过一个来回,背后就是那占地数十公顷的秦家大宅,只不过从这里望去到宅子,至少还要走上半个小时。
“秦家的后边就是村子里时代用来埋葬尸体的谷地,而我在这块谷地里发现了失踪游客的尸体,你不觉得这里边实在是太巧合了吗?”
夏实领着路璇走出了山谷,站在山顶处朝秦家宅子远远的眺望着。
“你认为游客的失踪和秦家有关?你也是秦家的人,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发现了尸体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夏实的嘴角却轻轻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你说得对,我也是秦家的人,所以我不会告诉警察。至于我为什么不知道秦家和这些尸体的关系……也许是因为父亲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也许是因为这些尸体和秦家根本就没有关系。”
路璇沉默了,他看见夏实的炼山笼罩着一层落寞而仇恨的表情,她不知道作为长子,夏实和他的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黑暗房子里那老人令人琢磨不透的脸孔,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这里的尸体,只是村子里众多你不知道的秘密之一罢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路璇疑惑的看着夏实,淡淡的阳光落在他那并不精致的脸上,她对他的印象似乎有了一点改观。
“因为我喜欢你。”
精明能干的女孩又是吃了一惊。
“夏实,这……你刚才是开玩笑的罢。”路璇尴尬的笑着,想要摆脱这被动的局面。
“当然不是,我的确喜欢你,从你来到村子的第一天,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夏实的脸忽然变得通红,两只眼睛不停的在路璇的身上搜索,“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是一个记者,一个来历不明的记者,你那无休止的好奇心总有一天会把村子会毁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一切把村子给毁掉,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夏实的声音忽然变得越来越激动,一双凸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步步的朝路璇靠了过来。
“夏实,你冷静点,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是我们认识才只有两天……”
“我要你!”
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夏实就如同一头猛兽般的扑了过来,路璇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扑到了地面上。她感到夏实那喷着臭气的嘴不住的在自己的脸上咬着,近百公斤的体重死死的把她压在身下,一双大手不断的在她的身上摸索着。她想要拔出背后的刀,可哪里有容得她拔刀的缝隙,夏实就像一头失去控制的猛兽,贪婪的吞噬着眼前幼小的猎物。
她有些绝望了,也许今天根本就不该好奇的和他出来,也许她根本就不应该进入这个村子里采访,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常年的脸……
撕。
一声沉重的撕裂声,她胸口处薄薄的衬衫被夏实的双手硬生生的给撕开了,雪白而丰满的胸脯顿时暴露在了夏实的面前。
她像一头放弃抵抗的羔羊一样,绝望的闭起了眼睛,短短的一瞬之间,她却感到男人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狠命的推开了夏实的身体,双手握着被撕开的衣服,掩住裸露的胸部,恐惧的躲到一边。
草地的另一边,夏实的身体忽然僵硬了,嘴巴张着,目光呆滞的盯着她的身体,坐在地上一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路璇疑惑的看着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奇怪,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失去理智的对自己失暴,又为什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他的眼睛……仿佛失神了一样,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
衣衫破碎的胸口。
路璇双手按在裸露在肩头上,有一只黑色的蝴蝶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宛如一副图画,两只翅膀徐徐张开,翩翩起舞……
“啊……”
夏实的双眼忽然闭上,双手紧紧的握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声,路璇再无法掩饰心里的恐惧,猛地扯过了衣服盖住了肩上的刺青图案,扭头向树林中逃去。
20
夜幕降下来了。
森林里一片漆黑,没有路,也没有光,只有不时传出的野兽啸声,令人毛骨悚然。
路璇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转了超过四个小时了,她知道自己迷了路,从夏实的手里挣脱,她就没命的往山里逃去,生怕那面目狰狞的男人还在后面追着自己,就这样也不知道逃了多久,她发现身边完全是一片陌生景色。
浓密的原始森林遮蔽了天空,看不到星光和月亮,偶有的一阵声音,不是野兽的咆哮便是漆黑森林里的虫鸣,青冥山里的夜晚,幽森可怖。
路璇就这样满屋目的的在森林间走着。她完全没有森林求生的经验,这样茂密的树林里也完全辨不清方向。一天水米未进,她的身体更是早就没有了力气,没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不如在森林里等着天亮吧……
可那一阵紧似一声的野兽咆哮很快令她放弃了这个想法,一个人在丛林中过夜,危险性可比被野兽追杀好不了多少。
她摇摇晃晃的往记忆中可能是峡谷的方向走去,运气好的话,走到那里便能找到回村里的路,一想起夏实那张狰狞的脸她就一阵恐惧,她要马上打电话给常年让他来这里,或者放弃这个采访,离开这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茂密的树林终于裂开一个小小的缺口,透过缝隙望去,一排排熟悉的墓碑出现在她的面前,绝望的时候,就连这片墓地都显得如此亲切。
“早晨就是从这儿进来的……”路璇自言自语的说着,爬下了足有一人多高的悬崖,双脚踩在地上,踏实多了。淡淡的星光洒在地面上,把周围映的很亮堂,这里再不像树林间那么漆黑,她也终于有了一点安全的感觉。
嚓嚓……
一阵古怪的摩擦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路璇竖起耳朵听去,声音的来源就在不远地方,一下下的,既像是金属间的摩擦声,又像是人的脚踩在地面上,总之,不像是这山野间动物的声应。
难道这死人谷里有人?
她按奈住了心中好奇,伏下身子,借着墓碑的阻挡,慢慢的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月光下,一个女人站在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墓碑前,她的身体修长,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在她的身前是一个浑身被捆绑着的男人,手上和脚上都被铁丝牢牢的捆着,双腿跪在地上,正不停的对面前的女人叩头。
路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的绕过挡住视线的一块墓碑,走到了离女人更近一些的地方。
啪啦。
一块石头碰到了她的脚步,滚到了一个浅浅的水坑里。
声音惊动了女人,她的头忽然一转,一双眼睛朝路璇这里看了过来。路璇惊的差点儿叫出声来,看着她的并不是什么女人,而是一张面纱包裹着的半张脸。蓬乱的黑发随意的垂在身体旁边,一道道的黑色斑纹爬满了面纱的边上,女人的鼻子,嘴唇,脸上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渍,一双眼睛里含着寒光,正直直的朝她这里看过来。
那并不是别人,正是路璇那晚在怨念祠中看见的那具……僵尸。
女人冰冷的目光在路璇藏身的墓碑前转了一圈又移开了,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路璇胆战心惊的打量了她一遍,发现她的身上仍旧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衣,那些看上去随时要滴下来的红点,似乎就是刚刚沾上去的血肉。
空气里寂静着一片,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求求你不要杀我……”
跪在地上男人声音忽然间炸响。原来是绑在他嘴上的绷带掉了下来。他头已经完全的弯了下去,机器似的拼命给面前的女人磕着头……
女人的手似乎颤抖了一下。
路璇的眼睛紧紧的盯在那人身上,光线太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她的心里很疑惑,男人很明显是在对面前的女人说话,难道她能听懂他说的话?难道她看见的并不是一具僵尸……?
咔嚓。
正在她思考的瞬间,女人的手落了下来,一柄长刀划过夜空,闪出一道寒光,男人的头就像是一颗球一样的从身体上掉了下来,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把女人的白衣染成了暗红色。女人却仿佛丝毫不在意似的,轻轻的把手放了下来。
路璇看到她的腰机械的弯了下去,两只手缓缓的在地上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着那颗不知道滚到哪里去的头颅。摸索了一会儿,似乎仍旧是没有找到,女人仿佛终于放弃了,双手扯起尸体,慢慢的朝一块墓碑的方向拉了过去。
路璇惊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血腥一幕,女人拖着尸体的地方,正是她在早晨看见的众多被空着的坟墓的其中一个。
女人的手在墓碑上轻轻一推,墓便被扒开了。她用双手拽住男人的尸体,毫不费劲的推了进去。又把轻轻的用泥土盖住了墓穴,缓缓的把墓碑拖回原处……
一片寂静中,刺骨的虫鸣声又响了起来,路璇呆呆的站着,浑身上下充满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女人已经走了……
古代的墓穴被挖开,埋入游客们的尸体。在青冥村失踪的所有人去了哪里,她都已经知道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游客在自己的眼前被斩首,屠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她想要挪动身体,去看一看那具被僵尸女人埋进墓穴里的尸体,浑身上下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她的脚略微动了一下,好不容易向前迈了一步,却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如同皮球一样的东西,正是刚才女人百寻而不见的死人头颅。
她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上面。
路璇的脚下,一颗被长刀齐齐砍下的头颅正靠在她纤细的脚上。靠近脖子的地上血红的一片,血迹已经沾满了她的大半只脚,死人的面色苍白,尽管才刚刚死去不到十分钟,他的眼珠却暴烈似的向外凸出,红红的血丝隐隐可见……
目光落到死人的脸上,路璇的嘴唇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她认得这个人,就在不久前的一天,她还在青冥旅馆的电话室里见过他,他是S大中文系最有名的民俗学者徐志扬。
21
“常年,你现在在哪!”路璇抓住电话,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别急,发生什么事了,你停一停,慢慢的说。”电话那边传来常年厚重而温柔的声音,路璇听在耳朵里,一阵温暖。
“我……”
接连受到的委屈和惊恐终于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平常一贯的冷静,一阵激动之下,连日来遇见的古怪事情,险些遭遇毒手的经历在路璇的口中一吐而出,电话的另一头,常年静静的倾听着。
“把房门关好,我明天就去青冥村,等着我。”
路璇点了点头,眼泪噗哧的落了下来,今天在荒山里迷路了一天,又遭遇了这样稀奇古怪的危险,她几乎要崩溃了。
“在外面的调查有新的线索吗?”
“我已经查到了第一个遇害的游客S大中文系民俗学者的赵诚的资料。明天打算去档案馆看看,似乎他有留下一些关于青冥村古代传说的线索。”
“那么……”路璇想了一下,欲言又止,“你明天还是不要来了,先把外边的资料调查清楚。”
“你一个人待在青冥村很危险。”常年的语气里透着担心。
“别担心,这里的村长和村里人都待我很好,我小心一点,躲开那个少爷就好了。”路璇斩钉截铁的说,语气很坚定。她仍旧很害怕,可是和整个案子的水落石出比起来,自己遇到的这一点危险就算不上什么了。
“好吧,你自己注意千万要小心,我过两天就来找你。”常年说到,他知道路璇就是这样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即使要冒再大的风险也不会更改。
“嗯,那我挂电话了,对了,你去注意一个人,我想他可能和这次青冥村的人口失踪案有很大的关系。”
“是谁?”常年奇怪的问。
“S大的民俗学者徐志扬教授。”
路璇挂了电话,徐志扬被斩首,惨死在她面前的一幕仍然清晰无比。年近五十的老教授跪在地上绝望的求饶,锋利的刀锋落下,鲜血飞溅……如果杀他的人是一具僵尸,他为什么要对着他求饶,他死前说的那句,“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又是什么意思?路璇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天旋地转,仿佛要炸了一样,她疲惫的走到了床边,一闭上眼睛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早晨,记者常年骑着他那破旧的小轮车,来到了S大中文系那幢年代久远,布满青藤的楼前,负责接待他的是中文系办公室的吕主任,显然这个年轻的教师对于能够接待市里大报的记者采访显得相当兴奋。
“赵诚老师的确曾经在这里任教过,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也是我们系里曾经最优秀的民俗专家。徐志扬老师?他刚刚申请了年假,说是要进行一项专门研究。”
“他休假多久了?”
“超过两个星期。”
常年难以掩饰脸上的阴郁,看来路璇说的没有错,她在青冥村看到的老人,正是申请休假的老教授,问题是他独独在这个时候申请了休假跑到青冥村去,想要做些什么呢?
“可以让我看看赵诚老师和徐志扬老师的研究成果吗?”
“当然没有问题。”吕主任兴致勃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领着常年往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是中文系单独的资料室,系里教授发表的所有研究成果,在那里都有记录。
“《恐惧崇拜的形成与发展》,《天宝年间的失落文明》,”常年捧着手中的资料,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叫做赵诚的中文系教授,研究的方向还真是与众不同。
“还有这些。”吕主任说着,又从另一个书架里搬了一叠文件出来,这些文件纸质厚重,上面沾满了灰尘,显然时间已经很长了。
“《论神经性疾病的化学构成》,”读到这里,常年的嘴里不禁一声惊叹。
“赵诚教授不但是一个民俗专家,还是一个着名的化学和药理学专家。只不过他研究的方向是从物质方面切入对人类神经系统的影响。这种说法过于相信药物对人体神经系统的作用,所以一直没有得到过学界的承认。”
常年十分惊奇的翻看着这份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资料。上面堆砌着的是一对自己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和专业名次,再看看手边那一份民俗学的研究论文,他不由得十分惊叹这位教授的才华。
“赵诚教授失踪的时候几岁?”
“四十二岁。”
四十二岁,正是在学术上大展宏图的关键时期,为什么他会忽然放弃手里的研究带着妻子跑到青冥村住了一年,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关于徐志扬教授的资料我也放在这里了。你自己查看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到系办来找我。”
常年点了点头,吕主任便从门后退了出去。喏大的资料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显得空空荡荡的。
“《青冥村人口失踪之迷调查》,”当他的手翻到徐志扬文集里这一夜的时候,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受故友赵诚之托,这些年一直在借着各种集会搜集和青冥村有关的各种资料。诚君最后一封自青冥村寄出的信是在失踪前一个月,信中提及此去青冥村的研究目的已经接近完成。语气中颇为兴奋。然而仅一个月后便遭不测。此后二十余年间,青冥村失踪者以十数计,皆下落不明,实在令人生疑。”
“在S市县志中记载,青冥村之怪异,古而有之。最近有记载的失踪事件则是在本世纪40年代,失踪人口达数百人,一直到举国解放后才停止。政府曾经派遣专人进行过调查后无果而终,失踪百人之下落乃成谜团。”
“又记青冥村后有一山谷名为“死人谷”。为村中居民埋谷之地。历来对此谷传言甚多,谷中自唐代以来埋骨在此,古墓极多,却从来不敢有人入内偷盗,皆因村中流传着“触犯僵尸神”之灵者必将遭到惩罚的故事。至于是否真的有盗墓者死于谷内,个人以为确有可能。根据赵诚留下的统计资料和青冥村人口的出生率推算。死人谷里坟墓的数量远远多于青冥村正常的死亡数量,这又是一个疑问。”
常年还要再看下去,手里的论文却在这里戛然而止。文章末端的字迹凌乱,似乎写作者是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计划。或者剩下的部分是徐志扬预留给未来在青冥村中的调查成果,没想到这一去却送了性命。常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资料收进了文件夹里,起身向门外走去。
离开了S大,常年驾着他那摇摇晃晃的破车往城南驶去,今天是周末,他除了调查和青冥村案件有关的信息,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代替路璇去位于城南的家里看望她年逾70的叔父。
路璇是个孤儿,二十多年前来到S市,从小由这个叔父抚养长大。她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来历,叔父也从没有告诉过她。小的时候他们生活的很辛苦,叔父总是一个人干着沉重的体力活,拼着全身力气把她抚养成人。她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对自己这么好的叔父不愿意说,她也不再询问父母的下落,两个人相依为命至今。
大概是一年前,路璇从S大新闻传播专业研究生毕业进入了S法制报,并迅速成为了S报的名牌记者,也认识常年这个英俊潇洒,沉稳冷静的年轻人。从他们认识开始起,作为搭档的常年就时常被路璇带到家里,三个人一起过周末,因此他对于路璇家老宅的位置也是相当熟悉。进入S法制报后路璇搬到了城里,每星期回家看一次叔父却仍旧是习惯,遇到有出差的时候,这个任务则总是由常年代替。
自己这样,算是她的什么人呢?
骑在车上,常年漫无边际的想着。很快车子驶进了一个破旧的小区。这里的楼房大多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表早已经是破烂而败落。常年在一幢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路璇的叔父就住在楼房的二层。
常年的手指在门上的轻轻敲了几下,一个老人的身影打开了门。二叔已经将近七十岁了,因为过度劳累的缘故,脸上布满了深陷入皮肉里的皱纹,显得狰狞可怖。
“常年,快点进来,璇子呢?”老人给常年让出一条路,伸长脖子望着门外。
“她采访去了,交代我来看你。”
二叔点点头,把门关上了。一老一小两人在客厅里唯一的一张简易沙发上坐了下来。常年不禁感叹起老人生活的简朴,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再工作来养家,二叔却一直保存着简单生活的习惯。
“路璇这孩子,每次都给你添麻烦。”二叔一边泡茶边招呼常年坐下。
“哪里的事儿,代替她来看您是应该的。”
“她这次去哪里采访,怎么去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二叔在常年的身边坐下,问道。
“青冥村,就是市区背面的那个旅游景点。”常年随口说。
“青冥村!”
提到这三个字,二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常年奇怪的望着老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反应。
“她怎么可以去那里,你怎么可以让她去那里。”二叔激动的伸手握住常年的肩膀,狠命的摇了起来。
“她是去那里做一个专题采访,我说由我去,她却执意让我留下来搜集资料,您也知道她那个脾气……”
常年无奈的辩解到。二叔拽住他的肩头狠命的晃了几下,似乎也冷静了下来,松开了她的肩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去青冥村采访,有什么不妥吗?”常年想起路璇电话里说的最近遇到的古怪事情,心里不由得一阵疑惑。
“不妥!当然不妥!她不可以去青冥村,永远也不能去!”二叔的声音徒然提高了几个声调,完全不顾常年在场,歇斯底里的吼着,“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打电话给她。”
常年摇摇头,“青冥村里没有手机信号,只能等她打电话来。”
愁云笼罩了二叔的眉头,年愈七十的老人站起了身,一遍又一遍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像在拼命的思考着什么。
“常年,你马上去青冥村带路璇回来,马上,这关系到路璇的安全。她绝不能再回到那里。”
常年疑惑的看着老人的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无论明白不明白,她都必须马上回来!。”满脸皱纹的老人的额头上,斗大的汗珠落了下来,不断来回踱步的脚步也停止了,“我就是从青冥村里出来的,那里隐藏的恐怖,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
22
路璇是被蓬蓬的敲门声吵醒的,筋疲力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见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路小姐早。”春梅的手里端着盛满水的铜盆,面带笑容的说。
路璇勉强点了点头,闪出一个空间让她走了进来。看上去精明能干的山里姑娘端着沉重的铜盆走到架子旁,毫不费劲的放了上去。
“毛巾和水放在这里了,路小姐请自便。”
路璇应了声,转身向床上走去,她太累了,想要继续睡一会儿,身子刚沾到床边,却发现春梅正站在房间的门口,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还有什么事吗?”
“啊……不,没什么其他的事了。”春梅欲言又止。
路璇极度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春梅出去。春梅又是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道,“父亲让我告诉您,夏实的事情是他的过错,让我替他向您赔不是了。”
路璇的心里一跳,夏实那张狰狞面孔又浮了上来,她的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我弟弟的精神病自从三年前发作后就一直没有治好。平常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没有注意,没有想到差点儿伤到路小姐,父亲非常抱歉。”
“精神病?他也有精神病?”
春梅点头,“夏实和冬青一样,一直精神不太正常,这或许是遗传……只是他的精神要比冬青好一些。没想到还是突然发作……”
路璇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想起还要继续在村子里采访,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算了,我不怪他。”
春梅望着面前的女孩,似乎是为她的胆气所惊讶。
“父亲还有一个提议,是说昨天青冥旅店的房客又失踪了一个,打算暂时关门整修,希望路小姐能搬到本家去。房费什么,都可以不用算了。”
又失踪了一个……路璇猛的打了一个寒颤,那一定是指昨晚自己看见,被斩首的徐志扬了,这么快村子里就知道了,难道秦老爷发现了他的尸体,又或者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他在幕后操纵的?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什么要关掉旅店?”
“父亲说路小姐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本家里有许多保安,夏实已经被人专门二十四小姐看管起来了,小姐不用担心。”
路璇皱了皱眉,秦老爷突如其来要关闭旅馆,是不是另有企图?她不知道,然而眼看下去她距离真相是越来越近了,不能就这样半途而费。经过一夜的休息,她那作为记者的天生本能又旺盛了起来,可能的话,再见一见夏实问清楚死人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好吧,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现在就可以,我会帮小姐收拾行礼,领您过去。”见路璇同意,春梅似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悦的表情。
“不用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等我醒来收拾好,就到楼下找你。”
春梅点了点头,往身后退了出去。门又一次关上了。窗帘早已拉上,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路璇又一次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她无可抑制的开始思念起常年来,这个时候他会在做些什么呢?他会按时到村子里来和自己会合吗?接下去的两天,她还会遇到什么事情,能够支撑到他来的那一天吗?路璇有些绝望的睡了过去,她忽然觉得,无论如何,她已经到了这里,不管前面还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她,她都已经不能回头了。
“路璇和您都是青冥村人!”常年的语气无比惊讶。年近七十的老人点点头,面色凝重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捉摸不定,似乎是在思考着是否要信任他。
“很多年以前我们从村子里出来,定居在S市,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我含辛茹苦的培养路璇长大,就是为了让她能有一个安定的人生,不再和那个恐怖的村子发生关系,没有想到……”
“那个村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从那里出来?”
老人摇了摇头,“我已经老了,很多秘密,是想要带进坟墓里的,没想到折腾了大半辈子,她还是折了回去,或许这就是命……”二叔缓缓的说着,语气里带着沧桑和滞重,犹豫了一会儿,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常年,我已经七十岁了,没有能力再去青冥村把路璇救出来,你是路璇最信任的人,我只有把她交给你……”
“路璇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可我不明白您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从走进里间,又捧着一个青黑色的铁盒走了出来,他那干枯的手在合子上扭了一下,盒子便打开了。里面是一张破旧而泛黄的纸,和一根长而锐利的勾针。
常年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老人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放下,伸手把针取了出来,这根针比普通的针还要长上许多,整个针体上下通体乌黑,闪烁着青灰色的光芒。
“路璇这一次去村子里,采访的应该是青冥村游客的失踪事件吧。”
常年惊讶的差点儿没跳起来,“您怎么知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任何有关青冥村的消息,尽管路璇的父亲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她不要接触到和村子有关的任何东西。”老人边说着,边用一张白纸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里的长针,白色的餐巾纸很快变成了恐怖的深黑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曾经在青冥村消失过一段时间的僵尸,现在又一次出现了。”
常年沉默着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叠资料,那是他从S市公安局里借出来的赵诚及徐志扬失踪案的相关卷宗。
二叔没有去看他拿出的文件,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身上带着刺青的僵尸,是青冥村最重要的秘密,也是村中一切恐怖的来源,纹着刺青的人,必然遭到神的诅咒,成为血和欲望的牺牲品。这才是青冥村真正可怕的地方,也是路璇的父亲让我带她离开那里,永远也不要回去的原因……”
边说着,二叔握着钢针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你知道我以前的职业是什么吗?”
常年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注视着他手里的黑色钢针。
“刺青师。”
三个字掠过脑海的时候,常年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情景,路璇泳衣背后那裸露的肩头上,一朵蝴蝶形的图案仿佛活生生的一样,翩翩起舞……
“从前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刺青这门手艺,是路璇的父亲教给我的。他是刺青技艺的继承人,不能选择毁弃它,所以他只能选择传给我,让它在我的手中消亡。”
老人沉重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常年没有来得及想清楚他口中所说的刺青和路璇安全到底有什么关系,便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23
春梅走在前面,路璇提着不多的行礼,跟着她在秦家宛如迷宫般的走道里穿行。不一会儿,终于在一个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春梅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路璇迟疑了一下,也跨过了那低矮的门槛。
“这里是本家的后边,这一片的房子平日里只有我一个人住,路小姐住进来真的很好,晚上可以有人陪着说说话了。”
春梅的话里透着兴奋,路璇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心情,这幢处处阴森黑暗的屋子令她感到不快,尽管如此,她却也只能暂时先在这里住到常年来为止,毕竟比起一个人住在旅馆里,还是住在春梅边上要安全一些。
嘎吱一声,春梅推门走了进去,路璇跟在后边正打算也进去,却感觉到身后正有一双并不友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回过了头去。
目光来自于走廊的另一头,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钢制窗口的缝隙里透出一阵充满了仇恨和怨毒的目光,路璇提着包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看着她的人是夏实。
走廊尽头的屋子,大门上一副足有碗口大小的锁紧紧的扣着。窗户上也焊上了一条条钢精的栅栏。夏实就被关在那一间狭窄的屋子里。两手紧紧的攥着栅栏,一双眼睛贪婪的在路璇的身上游移。
“夏实就关在那间屋子里,小姐请放心,父亲已经惩罚过他了,他不敢反抗父亲的话。”
路璇的头点了一下,心有余悸的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可是这一次她却失望了。夏实盯着她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黑漆漆的屋子里,就像一片湖水,随时会把她吞噬。
路璇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没有想到房间里竟然已经坐了一个人,她和春梅都吓了一跳。
“父亲,您……”春梅惊讶的望着面前端坐在座位上的老人。
“我听说路璇小姐搬过来了,就来这里看看。”秦三爷说着,朝春梅使了个眼色,春梅便会意的退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路璇和他自己。
“路小姐请坐。”秦三从指了指桌旁的另外一个位置。路璇远远的看了他一眼,联想起这几天来关于秦家大宅和僵尸村的种种传说,不由得小心的向后退了两步。
“秦老爷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听她这么一说,秦三爷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路小姐搬到我这间房子里,做主人的总是要过来看看,路小姐来村子里采访也有几天时间了,不知道成果如何,是否还需要什么帮助。”
路璇摇了摇头,“采访再有一两天就结束了。”
秦三又笑了一下,似乎早看穿了她会这么回答,“我听说路小姐在我们村子里见到僵尸了?”
秦三的声音带着金属质的摩擦声,显得相当刺耳,路璇停在耳朵里,浑身不禁一阵发抖。
“我是见到了,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僵尸是村子的保护神,路小姐不用害怕。”
“可是据我所知,最近才刚刚有一个游客在村子里失踪了。”
“是吗?”秦三轻描淡写的哼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路璇面前,路璇这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十分瘦小的男人直起身来,竟然比自己高出了近一头,“也许是他触怒了僵尸神遭到惩罚了呢?路小姐不是也见到了僵尸神吗?路小姐是我们村里的客人,僵尸神不会对您不利的,我还是那一句老话,山里人喜欢安静的生活,路小姐是城里来的大记者,向上面报告村子里的发展状况,才是您的本分。”
扔下这句话,秦三拄着拐棍,慢慢的朝门外走去。路璇站在房间里,完全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甚至没有力气转身。秦三的话仿佛是一个提醒,又像是一句忠告。僵尸的来源一定和这座阴森的宅院有关,她更加的肯定起来。
夜又深了。
路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眠,山里的阴风就像虫子一样无孔不入,不停的在房间里转悠着,肆意的撕要着女孩脆嫩的皮肤,同时也刺激着她衰弱的神经。
她睡不着,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慢慢的走到窗前,今天的晚上没有月亮,天地里一片漆黑,阴暗,并且寒冷。
“村子里你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很多。”
她想起了夏实对她所说的话,这个男人,现在就软禁在她对面的房子里。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秦老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那一片死人谷,究竟和秦家有什么关系?她的脑海里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甚至是春梅背后的刺青。
想到这,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本能的摸了摸后背。
但愿只是巧合而已。
她转过身,走回了床前。夜还很长,必须继续睡下去,明天会变成怎样,她不知道,或许现在只有床榻的温暖能给她一点安慰。她在床沿边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个雕花大床的周围。
咔。
她的手随意靠到了床铺角落的一个花瓶上,传来了一声古怪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移动了。
路璇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双手开始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很快的花瓶的位置被她找到,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扳,地板竟然整个旋转起来,露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进入的黑洞。
“这是……”
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面前的洞穴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从开关的设置看来,显然不是天然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房间里会出现一条秘道?难道真的和武侠小说里一样?
她咬了咬呀,用手在洞穴里试探了一下。发现洞穴并不是垂直的。而是一个斜坡,由一条楼梯直通地底,楼梯的阶面上落满了灰尘,显然有很长时间没有什么人使用过了。
“不管怎么说,先下去看看吧。”胆大混合着好奇心,她整理好了衣服,小心翼翼的从洞里钻了进去。
洞穴里幽深一片,一滴滴的水珠从头顶落下来,渗进脖子里,冰寒刺骨。路璇踮着脚尖在洞穴里摸索着穿行。越是往里走,她越是开始后悔茫茫撞撞的就下了洞穴里来。这里昏暗着没有一点光线,若是有什么不测,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洞穴并不深,没走上几步,她的脚底就踏上了一片平地,来到了一个几平方米,四面封闭的屋子里。
空气里流淌着浑浊的气息,路璇几乎要呕吐出来。与秘道相比,这间屋子的构造似乎有所不同,两边的墙壁用的都是坚固的大理石,尽管有新鲜空气流通,却无法发现任何的通气孔。
“就像是一座地牢。”
她自言自语了一声,双手在冰冷的大理石墙上摸索,忽然碰到了一根厚重的铁链。
铁链似乎是用生铁铸成的,握在手里冰冷异常。路璇的双手握着链子,一点点的向下摸索下去。
咔嚓。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挂在墙上的铁链末端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路璇慢慢的蹲下身去,借着房间里熹微的一点光线,她勉强能看见是一个原本栓在铁链上的东西掉落到了地上。她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手里的东西白而坚硬,上面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啊……
眼光触到那东西的一刻,路璇大声的惊叫起来,原来她拿的并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块断了的人体手骨。
白森森的断骨在漆黑的屋子里显得分外显眼。路璇的手指正捏在骨头的断裂处,坚硬的骨头早已经裂成了数片,五根细长的指头早已经僵硬了,拼命的向前方的虚空伸着,像是在抓着什么。
她的目光木木的盯着地上,随即向边上的铁链周围望去,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看东西也变得清楚起来。面前,足有一个人手腕那么粗的铁链下,一具坐在地上的白骨慢慢的在她的眼前显现。
路璇觉得牙齿里透着丝丝的凉气,白骨的两只手都被铁链锁在了墙上,刚才自己碰断的就是其中一只,或许年代已经久远,被锁住的骨头大部分都变得很脆,稍稍一碰就会裂成碎片。
看来这里真的是一座地牢。
她缓缓蹲下身子,继续在周围摸索着。地面除了一些早已经干透的血渍之外便没有其他东西,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炝人的气息,她现在知道这些臭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个人至少已经死了有十几年,他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为什么会被杀?杀死他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