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璇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又开始在房间里摸索起来。这是个用来囚禁犯人的地牢,地牢的入口的一个入口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她不知道,但从地牢里的风向上看,似乎除了这里还有另外的一个入口。
又过了一会儿……
果然如她所料,把房间左面墙壁上一块凸出的砖头移开,一扇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进入的小门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路璇看看身后的白骨,又看看面前漆黑的通道。没有任何犹豫的钻了进去。
这一次的秘道,出乎意料的漫长。也不知道在里边走了多久。路璇几乎以为自己要迷路了。身边慢慢被黑暗围绕,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终于走到了秘道尽头。
一扇门。
路璇伸出手,狠狠的在门上推了一下,关的并不紧密的木门应声而开,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大口子,人刚好可以从这里钻出去。她向门外探了探脑袋,想要看看外边是什么地方,却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跳。
门后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埋藏了无数具尸体的死人谷。
晚上在一堆坟墓里乱转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路璇还是壮着胆子从秘道里跳了下来。再往身后看去,秘道的出口原来在一棵水桶粗细的苍天居树下,设置的相当隐蔽。而她的面前,就是成排成片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古代墓穴。
“为什么是这里……”
路璇边向前走着,小心翼翼的望着周围。四面除了参天的巨树之外就是荒野和墓碑,远远望去,一片鬼气森森的样子。并没有人影出没。
“似乎哪里有点儿不同。”
路璇迈着步子朝前走了两步,发现这里和自己昨天来过的古代墓葬区并不一样。昨天见到的墓葬大都是成片一样的大小,而现在在她面前的除了一排整齐并立的小墓外还有一个两人多高,踏过几层台阶才能上去的大墓。大墓的背后则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显得寂渺而荒凉。
踏过几级台阶,她走到了墓葬的最顶端。光线昏暗,她只好把脸几乎贴近了墓碑,想要看清眼前这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墓碑上写了什么。
无字碑。
面前的墓碑上竟然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写上。
唐代,会有人建无字碑吗?如果建起了这一块无字碑的话,目的又是什么呢?
路璇随手把身子靠在了碑身上,就听见哗啦一声,身后的碑面竟开始移动起来,不一会儿,她的面前竟然多了一个宽大的洞口。再往洞口中看去,她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一个人的坟墓,墓穴内,众多早已碎裂的白骨堆积如山。无数的死人骨头断肢交错纵横,一股浓烈的死尸味从洞穴里飘散出来。从外面往里边看去,洞穴之深,几乎看不到边际。这里边的埋藏的尸骨有多少?成百,上千人?路璇不知道。她捂住鼻子,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忽然明白了这为什么是一块无字碑。这里本就是无名死者的坟墓,而墓后那一片空旷的开阔地上什么也没有,或许才是这个巨大墓地的真正尽头。
24
第二天。
路璇醒来,便一头扎进了秦家保存村里资料的档案房里。她要找的是村里一切有关死人谷的记载,这样倒也正中了秦三老爷的下怀,他巴不得这个精力过盛的女记者从早到晚都守在房间里,不要给他添上更多的麻烦。
“死人谷,建于唐代天宝年间,为青冥村历代村民埋骨之地,年代久远。谷内保存有多座古代墓葬。因青冥村地理位置偏僻,从未遭到过盗墓。故而墓内文物保存完整。只是限于地理条件,未能组织有条件发掘。”
路璇看一看手里文章的字迹,秀气而清晰,文理也没有不通之处,并不像是村子里的教书先生能写出来的。再看看文章后面的署名,竟然是1980年,赵诚。
“是他……”路璇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信息,赵诚曾经和秦家的的当主是朋友,并在村里住了将近一年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这里保存的许多相关资料都和他有关。
她又把村志翻到了1985年份。果然又找到了赵诚一篇关于死人谷中墓葬的记录。
“近日在秦政村长的帮助之下,对死人谷里的墓葬进行了进一步考察,发现谷中大型墓葬并不如预料中的一样全部唐代的产物,除了几个比较大型的墓葬之外,还有一些来历不明,死者身份不明的合葬墓,这些合葬墓中保存的尸体大多凌乱而无规则,死者生前大部分收过非人的折磨,身体上下的骨头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由此看来,这很可能是一些大型的奴隶坟墓。至于这些坟墓究竟属于什么时代,还需要提取相应的标本进行年代鉴定……”
大型死者身份不明的合葬墓。看来赵诚在二十年前就发现了昨晚路璇看到的东西,可是为什么秦家地下的秘道,最终却通向那些修建的并不严密的合葬墓呢?墓中的死者又是谁?难道也是死在僵尸手中的冤魂吗?
再翻下去,1985年份的村志就到头了,赵诚留下的考古记录仅有如此而已。路璇看了看日期。5月4日,离赵诚的失踪还有6个月,这中间,他会不会又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呢?
路璇合上了手里的资料和记录,用相机小心翼翼的拍下了村志里记载的有关僵尸和死人谷的每一页,她本能的觉得,这些看上去像是考古发现般的资料,背后或许隐藏着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
与此同时……
秦家幽暗而阴森的大宅里,一个人隐绰的身影在穿行。
路很黑,他却如同踏在早已标明的路线上。喏大的宅子,他几乎没有费上什么力气就穿过了大半迷宫般的走廊,来到了房间后边一个十分不显眼的角落。
那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所在。
他的手在门上轻轻的扳了一下,房门便打开了。狭小的屋子里和外边一样阴暗,他却轻而易举的绕过房间里堆放的满满的杂物,走到了最里边。
“时间到了……”
低吟的吼声在嗓子底部响起,低沉的让人怀疑这是不是野兽发出的声音。
是的,他就要成为一只野兽,吞掉所有阻碍自己的东西。
他的手轻轻的拨开了一块虚掩着的木板,一个能够容纳一个人大小的空间露了出来,他的眼睛朝木板后看去,嘴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里一根细长而坚硬的钢丝以及……一把长刀。
长长的刀锋在黑暗的光线里,依旧放射出刺人眼眸的光芒。锋利的刀口似乎随时都想沾上猩红色的鲜血。有了它,他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把人的脑袋从头上砍下来。
他很满意为自己准备的这一切。他的手轻轻的把长刀取到了手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就像抚摸着爱人那脆嫩的肌肤。而很快,这把刀就将刺进某个人的胸膛里,被泉水般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
淡淡的光线下,一个扭曲而狰狞的面孔矗立在阴沉的夜空中,疯狂的大笑起来……
“青冥村,秦家……1985年至今,每年财产递增都以倍数计算,现在有据可查,以秦三名义保存在国内或者海外的资产就超过了千万。青冥村的特产是药品和旅游,这几年药品的粗加工行业并不景气,旅游对于这么个村子来说更是杯水车薪……那么,秦三这数额巨大的财产是哪里来的?”
乱成一团的桌子上,常年正手忙脚乱的整理着成叠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从各类剪报和经济机构的内部报告中截取下来的,以一个记者的眼光看来,尽管有些杂乱无章,却保存的相当有价值。
“秦三几乎从不出村,村中的所有贸易都通过相应的出口商人来完成,村中制作的主要中草药成品通过代理商出口到中东,南美等地,销量惊人。往常中药不能够获得外国药品的许可证,只能以食品销售,买主基本是中国人。青冥村出口的药品销路却出乎意料的好,而且从订户的具体情况看,大部分是当地的土司,酋长和反政府武装,这些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药品,通常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不菲的要价。”
“问题是,这些信息是怎么得来的?除非对青冥村药品销售出口的环节很了解,是不可能获得这些内幕的。”常年仔细的翻阅着这些资料,心里不由得对那个身高不过一米六十的老头十分佩服起来,看来这些年间,他仍然在青冥村身上下了相当大的功夫。
“刺青用的针,这可不是一般的针。”他从身边的铁盒里取出了那一枚细长的钢针,钢针通体乌黑,似乎经过什么特殊药水的浸泡。他不敢让自己的手触到钢针的边缘,只能轻轻的用握着它的尾部,小心翼翼的在捉来的猫身上刺了一下。
“瞄!”
一声凄厉的的惨叫声在他的耳朵边响了起来,尽管手上抓的很紧,这只猫还是拼命的挣脱了他的掌心,显然长针扎在脚上的痛苦令它难以忍受。
他顺着猫落地的位置看了过去。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被针刺过后还不到几秒钟,从桌上落到地上的猫行动已经变得摇摇晃晃,四肢完全失去了平衡,机械的打着摆子,没有走出几步,便浑身瘫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常年走了上去,轻轻的抓住猫的脖子提进了自己的怀里。猫并没有死,两只眼睛远远的睁着,从它分腹部还可以感觉到不断喷涌而出的热气。它只是因为中毒过度而浑身失去了力量。常年又看了桌上那根黑色的长针一眼,不禁害怕起来,这根针上涂着的毒药沾到身上,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身为刺青师的二叔,就是用这一根长针刺到客人的身上,在他们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黑色诡异的花纹吗?
他走回桌边,敞开的盒子里还有另一件东西。那是一张薄薄的黄皮纸,上面用特殊的颜料绘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是一间沾地广大的宅子,许许多多细小的通道从宅子的正中央往外延伸。在宅子的地下,有一间黑色的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一间屋子的面积不大,屋子的周围却连同了四条完全不同的秘道,四条秘道分别通向地图四个不同的角落,随之而延展开的则是村子宽大而庞杂地下秘道网络。
“看来这是村子里所有秘道的核心。”看过了一遍地图,常年小心的把它再一次卷了起来,连同钢针一起收回了盒子里。在他的身后,不大的屋子里一片狼藉,陶瓷做的茶杯碎成了无数片,墙上挂着的版画被扯了下来,屋里最大的摆设,一人多高的柜子也已经倒在了地上,压着一个男人的尸体。
红色的血迹慢慢的渗出,在地面上流淌着。常年抬了一下脚,小心的让给血流让出了方向。鲜血就顺着不平的地面慢慢的流进了房间尽头的卫生间里。他面无表情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把所有能够找到的有用资料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唉。”他用来收拾东西的手碰到一块碎裂的磁片时,一点细微的疼痛从他的指尖传来,他向自己的手上看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小口,流出了一点鲜血。
“这个老头,还真是相当顽固呢。”
常年冷冷的哼了一声,手在舌边一舔,血迹便消失了。他把公文包夹在了腋下,打开门向外走去。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屋里一眼。数十公斤重的柜子直直的倒下,把年逾七十老人压在了地上。用来削水果的刀不小心刺进了喉咙里,造成了一起意外的死亡事件。他笑了一下,手轻轻的一推,门便合上了。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楼下走去,他的车就停在那里,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东西,他现在要离开了,就像他从未来过这里一样。
25
整整一天,路璇都在秦家的私人档案室里忙着各种资料的整理工作。她不能只搜集和案件有关的信息,还得装模做样的整理出一份《青冥村经济腾飞的秘密》样子的材料来,避过秦三的耳目。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一点东西能够骗过那个老狐狸。
“只有尽力而为了。”
把手里的资料收进公文包里,她从档案室里走了出来。档案室外就是秦家正门处的大厅,排列整齐的屋子围成环形,把整个足有数百平米的院子围了起来。路璇就在这些屋子前面的走廊里穿行着。
通往后面秦家本家居住的地方,必须从院子的正中间穿过去。路璇提着包,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喏大的院子里非但没有种植花木,连一点像样的装饰也没有,只有正中间的那一间烧焦的房屋孤单的耸立着,像是为了纪念什么而保留下来。
“这是奇怪的家庭。”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正打算从烧毁的房子边上穿过,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焦黑的房子面前,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祈祷着什么。
“冬青。”路璇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孔。时近冬天,男孩的身上仅仅穿着单衣,刺骨的寒风下却没有一点颤抖。他站的很直,一双手僵硬的垂在身体旁边,与身材相比显得有些硕大的头抬了起来,正呆呆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路璇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相似的画面。那是在几天以前,冬青也和现在一样表情僵硬的站在这座烧焦的房子前,手里的刀一点点的在皮肤上划出血痕。一想起这个自残的画面她就有点儿害怕。所以这一次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远远的注视着他。
冬青站在屋子面前,仿佛对这间屋子有着极深的感情,目光里流露出的竟是无限凄婉。他的身材本就矮小,一双大眼睛里更是透彻明亮。路璇看过去,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他为什么站在这间房子前,这间房子里过去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和冬青的精神病有关呢?
“要是……姐姐还在就好了……”
她听见冬青嘴里发出长长的叹息声,能让一个男孩如此思念,想必这一位姐姐是与众不同的吧。这么想着,路璇的心里忽然多了一个心眼,踮起了脚尖,悄悄的走到了冬青背后。
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身子。她感到冬青的柔软瘦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姐姐?”男孩的喉咙里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姐姐……姐姐回来看你了,姐姐就在你的身边……”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冬青忽然转过了身子,激动的把头埋进了路璇的胸口里。
男孩身上淳朴而香甜的气息在她的比鼻尖迷散开来,路璇似乎也被这种扮演的姐姐角色所感动,轻轻的搂着冬青。或许他对姐姐的思念太过强烈,自己能够冒充一会他的姐姐,让他感受到一点温暖也好……
“你好好看看她是谁!”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响了起来,路璇惊讶的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走廊里站着的男人竟然是夏实。
“秋月已经死了,她只是一个冒充秋月的恶魔!”夏实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没有了公子哥的油腔滑调,言语间反而变得冰冷刺骨。
“不……”
路璇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冬青就猛的挣脱了她的怀抱,一窜到了距离她五六米的地方,怔怔的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女孩。
她看见男孩的脸上表情僵硬,一双眼睛里神情复杂,晶莹的泪水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我只是想见秋月姐姐一面……只想再见她一面而已……他说的对,你不是我的姐姐,不是!”
最后的两个字仿佛带上尖刺,凄厉的划破了安静的夜空。路璇听在耳朵里只有一阵阵刺痛。
“够了!”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春梅从旁边的房子里赶了过来,平日安静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杀气腾腾的表情,严肃的让人不容置疑。
“夏实,你给我回屋去!天亮以前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冬青,你怎么不听话又跑出来了,不是说秋月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吗!路璇小姐……”春梅看看院子正中茫然的女记者,表情尴尬地说,“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样只会加深对冬青的刺激。”
尽管心里还有无数的疑问没有解答,路璇还是点了点头,也许是母性使然,她不过是像冒充一下冬青的姐姐给他一点安慰,却弄巧成拙。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身朝房间后边走去。
“哈哈哈……”
走廊的角落里,传来夏实阴暗而寒冷的笑容。
“她不是你的姐姐,她只是一个冒充秋月的恶魔。”
夏实刚刚说过的话在路璇的脑海里浮现。他那与几天前截然不同的转变,也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这个秋月是谁?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她误认成她?
26
几个小时过去,就在路璇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房门被轻轻的敲响了。
敲门的人是春梅,路璇略一犹豫,闪开了一个空间让她走了进来。表情和善的山里姑娘打扮简朴,脸上却是一脸的歉意,一进门就朝路璇深深的鞠了个躬。
“冬青的事情,真是令路小姐受惊了。”
路璇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看他站在那里的背影那么寂寞,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或许可以扮作是他的姐姐安慰他一下。”
春梅的眉头皱起来,摇了摇头,“已经三年多时间了,包括我在内都没有人能让他好过来。秋月是三年前冬天死的,冬青那时候12岁,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还是12岁的模样罢,这三年他一点也没有长大,是他自己拒绝长大的。这古怪的脾气时不时的发作,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夏实口中说的秋月,就是冬青的姐姐吗?”
春梅踌躇的看了路璇一眼,似乎要下很大的决心的点了点头。
“秋月是我和夏实的妹妹,也是家里唯一和冬青最要好的姐姐。”
“她死了?”
“嗯,三年前烧死了,就在院子里的那间屋子里。”
“为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实际上,秋月和冬青并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秋月和冬青的母亲并不是我和夏实的母亲,或许这也是秋月和冬青特别要好的原因吧。”春梅长叹了一口气,思绪慢慢的飞到了三年前。
2003年,冬天,这一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了一些。
放眼望去,山谷里一片雪白,雄伟的青冥山脉上的树木都披上了白色的纱裙,尽情的展现着自己的风姿。松树的翠绿从雪中绽出,山里的野花也不甘寂寞,纷纷从冰雪岩石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一时间百花竞放,争奇斗艳。
冬天,正是青冥山中最美丽的季节。
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女孩在一片雪花中尽情的奔跑着。她的面容娇媚,身材丰腴,流转的曲线伴随着纱裙的飞舞,比起这山中的美景也毫不逊色。她也有一个和外表一样美的名字,秋月。
“等,等等我。”一个年轻的男孩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上来,他的衣着破旧,外表看上去非常寒酸。一张英俊的脸上却充满了生气,似乎一点也不以自己贫苦的出身为意,漫天盖地白茫茫的大雪中,他只是拼命的奔跑着,追逐着面前女孩美丽而优雅的足迹。
“嘻嘻,来追我呀。”秋月笑着,拖着几乎要垂到地上的长裙,跳跃着又向前方跑去,身后追着的男孩显然缺少雪地行走的经验,每踏上一步脚都深深的陷进雪里,不一会儿就被女孩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你呀,真是没用,就这样还想让我嫁给你呢。”
眨眼之间,男孩摔倒在地上,双手拖着纱裙的美丽女孩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这不是从没有走过吗,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是村长的女儿,我只有一身力气可使……”
“哈,逗你的你还当真了。真是傻的可爱。”
男孩愣了一下,忽然发现女孩柔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自己的手掌心里。
“不管现在怎样,以后总是有改变的一天,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很满足了。”女孩的脸被冷风冻的红扑扑的,男孩掌心里却如同握着一个太阳。他感动的抬起了头,深情款款的看着女孩的眼睛。
“不过,你今天要是捉不到我的话,指不定我会改主意的哦!”男孩一个疏忽瞬间,女孩已经嘻笑着猛的从他的手里把手抽走,又一次蹦蹦跳跳的朝前跑去。男孩的脸又是无奈,又是惊喜,赶忙大叫一声,从雪里挣出了腿。
“我是不会让你跑掉的。”
大声的呼喊随风飘过,空旷的雪原上,慢慢留下了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两个相依偎着的足迹。
“男孩的名字叫做阿铭,是从小就住在我们家里的一个孤儿,从他懂事的时候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父亲似乎可怜他的身世才让他在家里做了仆人。他却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女孩。”
秋月很喜欢这个男孩,那时候阿夜刚刚二十出头,浑身上下有着一股蛮牛般的劲儿,人虽然寡言少语,却心地善良,很受村里人的欢迎。秋月是秦家唯一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两个人很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恋人。
“很快的,2003年的初春,他们的关系被父亲发现了……”
秦三的阴沉幽暗的房间里,阿铭深深的低着头,不敢看面前这个一手把他养大,给了他一切的老爷。
“我听说,最近你和秋月走的很近。”
“是我主动接近她的,不关她的事。”阿铭咬着牙说。
秦三冷笑了一声,满脸的皱纹渐渐散开,“你应该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阿铭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惩罚她。”
秦三却摇了摇头,“她是我的女儿,你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她这么不注意规矩,我只好先关她一段时间的禁闭。”
阿铭心疼的几乎要跪了下来,他知道秦三说的关禁闭指的是什么,那是在秦家院子中间的一间小黑屋里,没吃没喝没有光线暗无天日的关上很长一段时间。是秦家用来惩罚不听话的下人的地方。他也在里面待过,知道那里的恐怖。
“老爷,我求您了,不要让秋月去黑屋里,这不怪她,全是我的错,您要惩罚就惩罚我……”
秦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完全不为所动。
“你吗?你会另有安排的。”
话语间刺骨的寒冷瞬间刺穿了阿铭的骨头,秦三那不可抗拒的威慑下,他的腿不禁一软,毫无力气的跪在了地上。
“一天后,秋月就被关进了那间青冥村最恐怖的房间里,没有人给她送吃的,也没有人试着替她求情,我们都知道,替房间里的人求情,只会引来父亲更加冷酷的惩罚。秋月从黑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脸色惨白,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可就是这样,她出来的第一句话还是:阿铭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秦老爷要对自己的女儿这样。”路璇感慨的说。
春梅摇头,脸上掠过一丝落寞,“对父亲来说,我们这些子女没有一个是亲近的,一直以来他就用铁腕统治着村子,任何人犯错,都逃脱不了他残酷的惩罚。”
秋月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时候,阿铭已经被派到了村子里最危险的地方——死人谷附近做采药工作了,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跌进那里深达百米的悬崖而丧生,即使阿铭是村子里最能干的小伙子,也经历了好几次危险。
秋月从黑屋子里出来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调养好了身体。这段时间她被软禁了起来,完全断绝了遇外界的联系,很久以来秋月在家里一直都不讨父亲的喜欢,总是安排她干最重的家务活,也或许因为这样才养成了她那叛逆的脾气。她想要逃出去去找阿铭的心,或者从来就没有变过。
“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找阿铭,你知道他在哪里,就这一次,做妹妹的求你了。”
无论秋月如何努力的哀求,春梅还是摇着头拒绝了。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更加不敢违逆父亲的命令。
“还是不可以吗……”秋月的脸上挂着泪水,从春梅的房间走了出去。“姐姐,别担心,我知道你的苦处,我不怪你……”
春梅望着被思念折磨的秋月,欲言又止。
“春梅姐姐,你就帮秋月姐姐一次吧。我和秋月姐姐一起求你了。”
说话的人是冬青,只有十二岁的男孩站在门口,脸上写着坚定。看见冬青,春梅犹豫了,这个家里只有他是她最心疼的弟弟,尽管她知道秋月和冬青的关系更好,她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沉默了一会儿,春梅咬牙点了点头。
月亮偷偷爬上山岭的时候,春梅带着秋月和冬青跋山涉水,找到了死人谷边阿铭的营地。阿铭已经在营地里干了几个月了,幸好除了有一点擦伤之外,并没有大碍。
“阿铭。”见到久未见面的恋人,秋月哭叫着扑了过去。阿铭又惊又喜的看着怀里的女孩,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春梅和冬青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她有些后悔自己干的这些事情。偷偷带秋月出来,不仅可能毁掉自己在父亲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长女地位,还可能毁了他们两个人。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又有些羡慕,她活了这许多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这样爱过。
冬青就站在他的身边,一双棕色的眼睛里沉寂好像一片深海,春梅偷偷的看他的侧脸,蓦地感觉到了一阵寒气从他的心里涌出,弥漫……
27
事情还是被发现了。
春梅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被父亲知道的。阿铭工作的地点只有她和家里负责管事的少数几个人知道,不是她的话,就一定有人把消息偷偷告诉给了父亲。
秋月和阿铭再一次被隔离了起来。这次秋月没有被关黑屋,而是被软禁在了屋子里。阿铭则被安排到了另一个更远的药区去干活,这一次秋月即使有人带路,也很难找到阿铭的营地了。
又过了一个月,冬青忽然敲开了春梅房间的门。
“姐姐,有件事情求你。”
一进门,冬青就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春梅了解他,他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有些冷漠,任何事情都不藏在心里的孩子。
可这一次冬青说的话却让他震惊了,冬青带来的是阿铭和秋月的计划。他们打算从村子里私奔,永远离开这儿,去寻找他们自己的生活。
“这不可能。”春梅本能的摇着头,她虽然已经代替父亲掌管着村里的大小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秋月姐姐说,如果你能帮助他们,他们会感激你一辈子,如果还是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个我也没关系。”
春梅看着冬青,犹豫着答应了,她甚至有点儿嫉妒秋月,竟然能让小冬青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只是这个计划实在太危险,他们必须想好每一个步骤。
负责管理村里大部分产业的春梅是秋月和阿铭能否从村子里逃出去的关键。为了能够帮二人离开村子,春梅把阿铭的工作时间改成了深夜,并在通往村外唯一的一条路上做好了准备。只要她给秋月送饭的时候“不注意”没有关上房门,秋月就可以偷偷的溜出房间与阿铭会合。
夜深了,送完最后一餐饭的春梅已经离开,秋月悄悄的打开了房间的门,顺着春梅早就为她准备好的路线往屋外跑去。
一路都很顺利,她甚至没有碰到一个人。这些大概都是春梅安排好的。秋月在心里感激着这个姐姐,尽管因为春梅一直站在父亲一边,平日里她和这位同母异父的姐姐并不亲近,关键时刻,她却帮了她一个大忙。
自己离开这里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报答她的恩情了,不知道她还要为这一个疏忽遭受父亲多少的折磨……
她不再想下去,而是一股脑的往村口跑着,春梅和冬青费劲心思为他们安排好的逃跑计划,可不能在她手上半途而废。
她到了村口,放下工作的阿铭果然早早的在哪儿等着她。
“阿铭。”长时间不见,她无法掩饰心里的激动,一下投入了男人的怀里。
“秋月你来了,太好了,春梅姐都替我们安排好了,备用的东西都已经事先放到了路上,我们只要从这里走上二十公里,就能到S市。”
秋月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阿铭拉起了秋月的手,两个人飞快的向外奔着,越早离开这个村子,被发现的危险就少了一分,他们离成功也就更近了一步。
夜更深了。
通往青冥村唯一的道路上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两个人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秋月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沉重起来,长时间的幽禁生活,让她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
“我走不动了,路还有很长,要不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天亮再继续往前走吧。”秋月累的弯下了腰,哀求似的望着阿铭。
“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到一半了,我们离村子越近就越危险,越早走出这里,就越能逃离你父亲的魔掌。”
秋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个人互相扶着,又一次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终于接近了路上的一个补给站,这里已经离村子里很远了,按照春梅的计划,他们仅有的一点财产和衣物就保存在那里,幸运的话,他们还可以在那儿休息一下,一直等到天亮。
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秋月站在身后,阿铭慢慢走上前,推开了这只有一人多高的狭窄房间的门。
房间里,四周漆黑一片,阴森的气息似乎要把一切都吞没。
一道刺目的光线照亮了他的眼睛。
面前,七八个彪形大汉手里握着电筒,直直的朝他的脸上照过来。他认得这些人,他们都是阿铭一起干活的工友,同时也是秦家的家丁和仆人。
“夏实哥哥!”站在阿铭身后的秋月忽然惊叫起来,她认出了带头的那个人。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秦家长子夏实正摇晃着手里的电筒和棍棒,一脸狞笑的望着他们。
“妹妹,你还是跟我回去吧,父亲可不想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夏实哥哥,我知道平日里对你不好,可是今天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分上,你就放了我和阿铭吧……”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住的哀求着。夏实却丝毫不为所动,大手一挥,几个彪形大汉形成了半包围圈,朝两个私奔的年轻人逼了过来。
“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我还会像从前一样把你当好妹妹看待的……”
夏实的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很快逼进了他们。阿铭面色凝重的挡在秋月面前。
“你们不要乱来。再靠近我就和你们拼了。”阿铭大声吼道。
“你?”夏实轻蔑的哼了一声,几个大汉就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刚开始阿铭还能凭着强健的身体阻挡几下,但很快人多势重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他刚刚挡住了一个男人正面的冲击,后脑勺上就中了另一根棍棒狠命的一记。他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便倒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父亲捡来的野孩子,也妄想骑在我头上么。”丢下这恶狠狠的一句,几个彪形大汉扛起浑身瘫软的秋月,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被抓回村子以后,秋月又被关进了黑屋子里。阿铭也被隔离,关在距离大宅很远的一个小房间里,生死未卜。”
“为什么逃跑的计划会被发现,有人告密吗?”路璇不解的问。
春梅摇头,脸上浮现悲哀的表情,“那天领人埋伏在补给站抓秋月的是夏实,三年多前,他是和我一起管理村子的人,并非同一母亲所生的秋月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我想,大概是他告诉了父亲吧。”
秋月被关进了黑屋里,父亲很快把家里人都聚到了一起,让我们说说对她的处理办法。我什么也不敢说,因为是我帮助他们计划了这次逃亡,我也知道,以父亲那种冷酷自私的性格,我们说的任何话他都不会听进去。
“当然按照家法处置。取消秋月秦家人的地位,罚她去死人谷,做最低贱的下人。”夏实声色具厉的说着,边上站着的春梅和冬青都是一脸沉默,不发一眼。
秦三似乎对夏实的发言相当欣赏,并也没有反驳,轻轻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再让我好好想想。”
秦家的三个孩子退了出去,夏实的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得意的盯着面若冰霜的冬青。
28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妹妹如此冷酷。”路璇想起夏实企图强暴自己时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秋月是父亲正妻的女儿,按照秦家的传统,她才是秦家财产的第一继承人。”
路璇惊讶的看着秋月,“正妻,那么你和夏实……”
“我和夏实是父亲的前妻所生,我们出生的时候父亲还没有成为秦家的主人,我和夏实的母亲死后,父亲又和秦家的女主人结了魂,后来才有了秋月和冬青。”
路璇沉吟着点点头,“就是说,秋月和冬青都死了,夏实才有可能继承秦家的财产。”
春梅苦笑起来,“我的这个弟弟,太自私冷酷了是吧,从前他并不是这样的,在父亲成为村子的主人以后,一切都变了……”
秋月和阿铭会有怎样的下场,没有人知道。村子里过去也曾有过这样的例子,当事人最后都神秘的失踪了。村长说他们违背了神的旨意,遭到了僵尸神的惩罚,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其实他们的尸骨就在离这里不远,那个阴森幽闭的死人谷里。
接连一个月,父亲都关在他那间小屋里不见客。只有夏实偶尔会被叫进屋子里,神神秘密的出来,不知道父亲吩咐了什么任务。父亲似乎并不知道是我和冬青计划了让秋月私奔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惩罚我们。
我费了很大力气知道了阿铭的所在,却再也没有胆量帮他们逃跑,我没有那一间黑屋子的钥匙。所以只能把关押阿铭的地方告诉了冬青。秋月被关在黑屋子里,一天天的憔悴下去,虽然父亲还没有决定,可我知道那恐怖的一天一定会来的。
一天晚上我照例去给父亲请安,路过父亲房间的时候发现里边的灯火亮着,他和夏实的谈话透过薄薄的窗户纸隐隐传来。
“明天晚上,你带上硝石和汽油,趁没有人注意……”
“父亲,这似乎对妹妹太残酷了。”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不……我知道了。”
“夏实,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残忍。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秦家!只要我不在了,这一切都是你的!”
“是,父亲,我明白了,全都按照您的吩咐。”
我惊呆了,难道父亲要秘密的烧死秋月,烧死自己的女儿?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管这是否是真的,我都应该赶快告诉阿铭。我叫来了冬青,让他马上去找阿铭告诉他这个消息,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带上秋月逃出去。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有合眼,父亲冷酷的话折磨着我的神经。无论秋月怎样不听话,那都是他的女儿啊,他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么冷酷,会不会有一天也把毒手伸到我的身上呢?
忽然间,呼救声和喊叫声乱成了一团,我冲出房间,发现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关押着秋月的房间正熊熊燃烧着。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口中明明说的是明天,为什么着火的时间却是今天晚上!我站在已经变成了火海的黑屋子前,脑袋里完全懵了,巨大的门锁已经被火烤红,黑屋子原本就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更不是容易打开的,秋月在屋子里面,甚至连叫喊声也没有,就被烧死了……
燃烧的火光后面,我听到了夏实干涩而冷漠的笑容,那扳着双手站在火焰前的样子,简直和父亲一模一样……
“阿铭呢,阿铭没有及时赶到吗?”
“冬青赶去告诉阿铭,原本就是按照我说的时间计算的。等阿铭从关押的地方逃出来到了宅子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关押秋月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地方。他知道秋月死了,也就断了和村子里的所有关系,在村子里失踪了。”
路璇听完了春梅的话,一阵唏嘘,“为什么你知道了他的阴谋不报警,早一点报警,或许可以阻止这一切。”
春梅的脸上写的却是无奈,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门边,“你不明白的,对于我们这样的村子来说,报警就意味着毁掉一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父亲的女儿,也是村子的一员……”
“你自私。”路璇无法掩饰心中的厌恶,看着面前孤独而落寞的女人。
“是的,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妹妹,你说的对,我不但是个自私的人,还是个杀人犯。”春梅说着,脸上却奇怪的恢复了平静,“好了,路小姐,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以后请不要再随便靠近冬青,我也该回去了。”
春梅转身向门外走去,路璇的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一个疑问。
“等等,冬青会把我误认为秋月,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吗?”
春梅没有回答。
“如果我和秋月很像,为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路璇毫不放弃的继续追问着。
“因为看见你我就会想起秋月,我不想再见到她。”春梅冷冰冰的扔下这一句,消失在门后,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路璇,呆呆的注视着空荡荡的门口。
29
S大职工宿舍楼13幢的走廊里,常年放下手中的包,轻轻叩响了面前紧闭的木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常年并不认识她,但他认得她的丈夫。
“您是徐教授的爱人?”见女人惊讶的望着自己,常年略微点头到。
“您是……?”
“S法制报的记者,我叫常年。”边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印着名字和头像的小卡片,那是他的采访证。
女人接过他递来的证件,将信将疑的又打量了他一遍,奇怪的问道,“您是记者,找我老公有什么事吗?”
常年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幅严肃的样子,“徐教授失踪了。”
“什么!”肥胖的中年女人几乎吓晕过去,“你说什么,我丈夫失踪了?你可不要乱说。”
常年面色凝重的说道,“徐教授去青冥村进行科学研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有几位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刚刚得到消息,徐教授已经于昨天在青冥村失踪,徐夫人想必知道,这十几年来在青冥村失踪的人都凶多吉少……”